《逼我替嫁?夺你江山,我还是皇后!》 第1章 第1章 齐青黎醒来后,发现自己重生回了十四岁。 从边关寄来的一封信,让定远侯府里乱成一团。 信里说定远侯重伤,恐怕不太好了,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整个侯府一片哀色。 天色已晚,透过菱窗看到外面已经点起了灯笼。 这哀色,这灯光,让齐青黎想起上一世。 那夜的灯光也很明亮,母亲的棺椁停在灵堂。 整个侯府以母亲的尸身相逼,逼她嫁给不受宠的三皇子府为侧妃。 若她不答应,便要火烧灵堂,让母亲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呵! 齐青黎从斜靠的榻上起身,挑起珠帘便往外走。 丫环翠夏忙拿了一件碧色撒花的披风替她披上,劝道:姑娘先紧着自己的身体,吉人天相,侯爷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吉人天相 齐青黎看着院内燃起的灯笼,笑了! 吉人天相不一定,祸害遗千年倒是有可能! 她的好父亲伤是伤了,却不是重伤,更不是什么重伤濒死,不过是逼母亲给俞氏一个平妻的名份,而设下的圈套罢了。 父亲镇守边关,娘亲越氏留在京中侍候祖母,操持家事,替他尽孝,最后却落了一个不生子嗣的错处。 这是七出之条,凭着这一条,再加上姨娘俞氏在边境陪了他这么多年,为他生下一双子嗣的功劳,他就想护着俞氏坐上平妻之位。 而这里面最恶毒的,还有一场李代桃僵的算计! 当年俞氏和母亲越氏的预产期相近,俞氏稍早一些。 生产前俞姨娘偷偷进京,她先借居庵堂悄悄生了一个女儿,而后引越氏去庵堂进香,脚滑跌倒后,不得不在庵堂产子。 俞氏将两个孩子暗中调包。 孩子早产,即便不是儿子,越氏也很疼爱。 而齐青黎的亲哥哥齐云轩最初过的还可以,但待俞氏生下第二个儿子齐云远后,大哥就被她虐待着长大。 平阳伯府的人来了吗 平阳侯府本是母亲越氏的娘家,只不过如今已经远了来往。 三年前,外祖父平阳伯战死沙场,外祖母没多少时间也跟着去了,平阳伯没有儿子,爵位自然就落在了越氏二叔身上,双方慢慢的渐行渐远。 来了,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齐青黎去了小佛堂,看到越氏哭的两眼红肿,双手合十的跪坐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的祈祷。 娘亲!齐青黎进去,扶起越氏,父亲不会有事的。 强行把越氏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面前,娘,先喝水。 越氏手指颤抖的握不住杯子,声音暗哑的说不出话。 齐青黎把茶杯送到越氏苍白开裂的唇角边,娘的身体其实已经很不好,这么多年操持着这么一大家子,快油尽灯枯了,越氏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水,这才缓过来,终于能嘶哑的说话。 我在这里守几日,许佛祖金身、若你父亲无事,我再吃斋一年,抄百卷经书供奉于佛前。 娘,父亲不会有事的。齐青黎放下茶杯,古井似的眸子,看着越氏,道,娘,父亲若是有事,祖母现在还会这么安稳,会不和您一起过来给父亲祈福、许愿 越氏眼泪挂在脸上,震惊的看着女儿。 娘,父亲是真的没事,说他有事的信,您也没看到,一切都是祖母说的。 齐青黎再一次肯定的道。 你......你祖母她......她......为何如此越氏声音暗哑的几乎是撕裂的。 不是祖母的意思,是父亲的意思。齐青黎目光沉沉的看着越氏,父亲是为了给俞姨娘谋一个平妻的位置,怕您反对,特意给俞姨娘送一份救命的功劳,这一次回京,便不再去边境,俞姨娘必然得回京,她得有一个名份。 俞姨娘到现在没有正式和越氏见过面,正经论起来,她还没给越氏敬过茶,根本没有地位可言。 你......你说什么胡话 娘,不是胡话!一会祖母会派人过来和您说这事,告诉您这么多年俞姨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次还替父亲挡了一剑,如果不是她,父亲这一次会命丧当场。这样的俞姨娘,是我们府上的恩人,既是恩人求一个平妻之位,娘亲会不同意吗 齐青黎伸手握住越氏冰凉的手,再一次清楚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越氏僵硬的看着她,齐青黎平静的回视着母亲,然后伸手轻轻的抱了抱越氏纤瘦的身子。 许久,才听到越氏颤抖的问道:黎儿,你是如何得知的 女儿方才去找祖母,听到祖母和花妈妈说这事,祖母觉得父亲的法子挺好,这么说您必然会感恩俞姨娘,同意许俞姨娘平妻之位。 你祖母是......为什么越氏抬起红肿的眼睛,她自问照顾婆婆这么多年,和婆婆之间是有情份的。 前年婆婆病势来的凶,她白日处理完府内外的事务,晚上过去侍疾,吃睡都在一起,这才照顾得婆婆好转。 因为子嗣,俞姨娘若是为平妻,两个孙子便都是嫡出。齐青黎平静的道。 所以,他们一起算计了我越氏沙哑着嗓音道,手撑着桌子蓦的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问清楚,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章 第2章 娘,您不必急的。齐青黎拉住了越氏的衣袖。 公道自然要讨的,不只是这一桩,还有亲哥哥的错位也要讨回来,眼下却得一桩桩的来。 越氏用力的握了握手,眼底悲愤,心口撕裂一般的痛。 想起太夫人看了信之后,只对自己说了那么几句话,就被扶回去,独留下自己悲痛欲绝,却原来都是骗自己。 她一心一意的侍奉公婆,操持管事,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嫁妆贴补着府里的用度,只希望他在边境能安心,没想到却换来他这么对自己! 俞姨娘当初跟了侯爷的时候,她就说先让人回来给她敬个茶,定个名份,免得他人说起来与侯爷的名声有亏。 侯爷却一直以不方便回来为由,推了又推,一会说路程遥远,不方便带来;一会又说他奉皇命快马回京,不方便有女子。 却原来人家是看不上姨娘的位分,如今挟两子和对侯府的恩情回归,要的是平妻之位。 娘,这事您不松口,谁来也没用!如今您身体不好,突闻噩耗,一时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齐青黎帕子在越氏的脸上拭了拭,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娘,您信我,我现在就送您回平阳府上,这事我来办。 越氏看着女儿的眼睛,似乎有一丝泪意,但仔细看时,却是一抹冷静的锐意,让人信服。 黎儿,我......要做什么 娘亲离开就行,女儿陪您现在就过去,马车已经准备妥当。齐青黎沉吟道,眸光闪了闪。 把披风给了越氏,母女两个往外赶去。 快到停车处的时候,一个气喘吁吁的丫环追过来拦住她们。 是太夫人身边的人。 夫人,您不能走!太夫人让您回去。丫环挡在了马车面前。 齐青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上前。 丫环心中一颤,只觉得眼前的齐青黎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气势,脚下不由的一软,往后连退二步。 却也马上反应过来,壮着胆子直着脖子道:二姑娘,您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太夫人说若是去晚了,有重罚。 说完,环顾左右:你们快过来,帮我一起拦下夫人,太夫人有重赏! 周围不少下人听到这话,准备过来拦人。 齐青黎心头冷笑,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踢在丫环身上,丫环倒退两步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直呼疼,欲过来帮着拦人的下人惊的止住脚步。 最后只敢眼睁睁的看着齐青黎扶着越氏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 怎么样看到花妈妈跑进来,太夫人急切的问道,她同意了吗 太夫人,夫人要回娘家去。花妈妈气息不稳的禀报。 什么太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不已。 夫人哭晕在佛堂,身边也没照顾的人,平阳伯府正巧有人过来,看到后吵闹着说我们府上苛待夫人,让夫人回娘家养病去了。花妈妈道。 胡说什么,又不是她嫡亲的娘家 太夫人蓦的站了起来,着急的往外便跑,人呢,现在人在哪里 花妈妈追了出来,一边道:老奴过来的时候,已经往马车处过去了。 太夫人脸色铁青:怎么不让人去拦 太夫人别急,老奴让人去拦了。花妈妈脚下加快,一边追着太夫人,一边道。 太夫人松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既然已经安排了人手,应该可以把人拦下,也不知道平阳伯府抽什么疯,这几年就一直没有管过越氏的事情,现如今怎么就会伸手管这事了。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居然就让人撞上了越氏昏倒。 也怪越氏自己太过脆弱,怎么就会哭昏在佛堂里,平阳伯府也真是,管什么闲事。 太夫人心里隐隐不安,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越氏在这个时候离开侯府,不能让事情宣扬出去,儿子的事情得压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太夫人心里对越氏满是抱怨,脚下却是不慢,无奈人还是没追上。 走半道上就遇到了花妈妈派出拦阻的丫环一瘸一拐的回来。 太夫人,二姑娘踢了奴婢一脚,奴婢拦不住。丫环委屈的哭诉道。 青黎也跟着去了太夫人恼道。 二姑娘也跟着去了,奴婢已经说了太夫人让她们回去,二姑娘不但不听还踢奴婢。丫环抹着眼泪哭泣。 太夫人气的跺脚,准备马车,现在就去平阳伯府。 太夫人,您先别急,这事还待商议。花妈妈忙阻拦道。 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也不知道她们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没什么事情也要惹出事情来。太夫人骂道。 太夫人,您现在这么追过去,就真的让整个京城看了笑话,如今侯夫人回娘家,也是可以的。 花妈妈暗示道,侯爷立了功受了伤,如今调回京城,也是大事,夫人回娘家说一说此事,也的确是应该。 这话太夫人听明白了,皱起眉头。 太夫人,听老奴的劝,老奴现在去平阳伯府解释,明天让侯夫人自己回来便是,这样动静最小,您身体不好,病了,该是侯夫人回来伺候您。花妈妈继续出主意。 太夫人病重,就这么一个理由足以让夫人回来侍疾,这么多年但凡太夫人有病,夫人都得守着。 太夫人虽然知道这是最好了,却也被气的胸口发闷,开口骂道:往日觉得她还是一个好的,没成想却是这么一个稳不住的,她夫君出事了,她居然急着回娘家还没跟她商量俞氏的事情,她倒好,居然就不管不顾的闹腾出些事情来。 太夫人,是不是夫人听到了些什么风声花妈妈转了转眼睛道。 第3章 第3章 不可能,信只有我看到,我也只和你说了。 两个人是在房内说的,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事。 那就是夫人先下手为强,知道侯爷这一次回来,俞夫人必然是回来的,故意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不让俞夫人带着两位少主子好好的进门。 花妈妈猜想道。 她没有生下子嗣我没怪她便罢了,居然......还如此善嫉,她哪里就配得上我侯府的正室夫人。 太夫人气的捶胸顿足。 太夫人,现在先不急,先让夫人回府才是。 你去,让她明天回府服侍我。 太夫人不耐烦的道,转身往回走,我病了,是被她气病的,也罢,就这事也是她的不是,俞氏的事就更好说一些!原就是她自己不聪明,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该早早的提出让俞氏担一个平妻的位置。 一个不孝的罪名,足以让越氏知道厉害,不管平阳伯府是什么意思,越氏也只能回来,她就不信平阳伯府会真的给越氏撑腰! 如今的平阳伯府是越氏的叔叔当家,真算起来越氏其实是一个孤女了。 平阳伯府。 伯夫人鲁氏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越氏,推开扶着自己的丫环,紧走两步一把拉住越氏,满眼关切,出什么事了 叔母!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成这样子侯府太夫人欺负你了鲁氏急切不已,连声问道,握着越氏的冰冷的手急的颤抖。 她上一次看到越氏哭成如此,还是在大嫂过世的时候。就连大哥出事的消息传来,越氏也是强忍着悲意安慰大嫂,是撑起大嫂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终究大嫂还是没扛下来,在病榻上缠绵没多久过世了。 见过外叔祖母。齐青黎放下扶着越氏的一只手,侧身行礼。 好孩子,你娘这是出什么事了快进去说话,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们去。鲁氏看了看母女两个的脸色,道,一边扶着越氏进去。 她是真心疼越氏,也是真心把越氏当成女儿,只是相公接了这爵位后,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越氏也眼见着和他们冷淡起来,鲁氏就算有千般疼爱的心思,也不敢过于的接近越氏。 伯爷说得给侄女时间,让她从丧父母的悲伤中走出来,不要逼她。 几个人进了厅房坐下,没待鲁氏发问,齐青黎便道:外叔祖母,能不能派人去请位太医过来替娘诊治一下,娘方才晕倒了。 这事要闹大,闹的越大越好,在俞姨娘还没进京之前,娘亲要先找理由暂时离开侯府这个泥潭,不那么被动。 上一世为了侯府娘亲原本就熬尽了心血,身体虚弱,又因为父亲所谓的重伤之事,乍闻噩耗损了心脉,之后俞姨娘连连出手,娘终究没熬多久含恨而终。 娘亲现在身体其实是真的不好,来平阳伯府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明太医。 外叔祖父曾经救过明太医,和明太医颇有私交,明太医还是皇上身边最受器重的太医。 上一世如果不是外叔祖父一直支持着她,也不会让她有机会一步步走到最后,也因此知道外叔祖父和外叔祖母是真的疼爱母亲,并不是如外人说的谋夺了孤女的爵位。 越氏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摇摇欲坠。 好,马上去请明太医。鲁氏连连点头,急派人过去。 外叔祖母再借几个人给我使使,可好齐青黎眼眸闪了闪。 府里的人,你随便调配。鲁氏分明已经觉察到什么,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黎儿!越氏眼神不安。 母亲放心,我自有安排,您现在病了,病的很重就行。齐青黎低声嘱咐,一时半会回不了侯府。 待花妈妈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的越氏,当下没好气的道: 夫人,太夫人病了,请您回去待疾。 花妈妈进门后先是被伯府的门子为难,进门后又绕了好大一段路,不小心还在转弯的地方,被一个鲁莽的丫环撞翻在地,这丫环还跑没影了,最后看到越氏的时候,花妈妈已经气冲斗牛,在侯府她是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花妈妈,我娘已经病了。齐青黎缓缓的从床后走出。 二姑娘,夫人之前一直好好的,怎么就病了花妈妈不信。 父亲来信说重伤快不行了,母亲原本就身体不好,听了这消息,一时五内俱焚,承受不住就晕了过去,如今过来求外叔祖父派人去接父亲,有何错齐青黎反问。 花妈妈张口结舌,反应过来后急了,上前就要去拉越氏,嘴里威胁道:夫人,侯爷的事情自有朝廷去管,您该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您当管的,还不快些跟老奴回去侍候太夫人,否则就是大不孝了。 花妈妈是真的慌了,越氏不回去她交不了差,万一这件事真的闹大,侯爷藏着的私心一旦败露,她就要倒大霉了! 齐青黎上前直面花妈妈,眼底冷厉,花妈妈不自觉的倒退两步。 门重重的被推开,一脸愤怒的鲁氏带着明太医进来:从来没听说过自己病的快不行了,还要被拖去服侍什么太夫人的。 花妈妈,我娘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侯府,照顾祖母,操不完的心、当不完的家,看不完的账,隔着千山万水还要管着父亲身边妾室、庶子的吃穿用度,如今乍闻父亲的噩耗,一时承受不住,强撑着到平阳伯府向长辈求助,却要被安一个不孝的罪名 齐青黎冷冷的反问道。 府上太夫人居然如此搓磨人,好好好,既如此,我现在就与你一起回去,问问府上的太夫人是何用意莫不是边境的姨娘要回来,太夫人有心帮着定远侯宠妾灭妻 鲁氏声色俱厉,简单几句话,直接把俞氏钉死在姨娘的位置上。 听说定远侯为了一个妾室,居然和太夫人一起算计嫡妻,鲁氏气煞,若不是被齐青黎劝住,差点直接打上定远侯府。 一个宠妾灭妻罩下来,况且还是被平阳伯府拿捏住,这是真要出事了! 第4章 第4章 花妈妈见势不妙,努力挤出一个息事宁人的表情,抖了抖手解释道:伯夫人,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回去告诉你们太夫人,她是你们府上的侯夫人,不是你们犯人,不用一直盯着不放,都快熬空了身子,却还事事为你们府上烦恼,你们不心疼,我们平阳伯府还心疼! 我做主了,在身体没好之前,不会让她回去,再这么熬下去,莫不是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鲁氏冷着脸说到最后,眼眶红了。 她是真没想到侄女身体会这么差,甚至已经影响寿数了,听到明太医诊治出来的结果,鲁氏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明太医说了,原本就熬空了心血,如今更是大悲损了心脉,若不及时医治,没有几年可以熬。 劳烦花妈妈回去告诉祖母,我娘暂时就住在外叔祖父家休息身体,待稍好一些再回府,外叔祖父也担心父亲伤重不治,明天就派人去接父亲,查问详细情况。齐青黎道。 花妈妈被堵得心头发闷,却又拿不出理由反驳,看着眼前面沉似水的鲁氏,知道自己没法再做什么,只能讪讪的回侯府去了。 明太医沉默的看了这一幕,送上药方后离开,走的时候摇了摇头,他是真没想到定远侯夫人会过的这么可怜,看这破败的身子就知道,也是真的为定远侯操心。 定远侯府的太夫人,在外名声不错,实际上却是一个虐待、搓磨儿媳妇的人。 传言果然误人。 定远侯府。 马车还没停稳,花妈妈已经跳下马车,小跑着往内院去。 太夫人一直在等着她回来,看到花妈妈,忙问道: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真是胡闹,这一次回来我要好好给她立一立规矩。 太夫人,夫人不回来,说是病的不轻,这一次还因为侯爷的事情,过于悲痛,伤了心脉。花妈妈抹了一把汗道。 胡说,之前还好好的。太夫人不信。 太夫人,夫人还要请平阳伯府派人去接侯爷,说是看看侯爷的具体情况。花妈妈急道,眼下这才是要人命的事,夫人她病不病的没那么重要 平阳伯府要派人去看侯爷太夫人坐不住了,蓦的站起身。 明天就会派人过去,说夫人去平阳伯府,就是想请平阳伯府出面去看看侯爷伤的如何。 太夫人心慌意乱,儿子的伤没那么重,这怎么能让平阳伯府发现。 不行,不能让平阳伯府派人去。太夫人急切不已,儿子一再叮嘱,他重伤的事情只能在侯府说,绝不能多张扬。 这事原就是儿子给越氏设的一个局,只要越氏答应俞氏以平妻进门,儿子的伤自然就会好起来。 太夫人,拦不住,平阳伯夫人说明天就派人去,还说要让夫人养好了身体才回来,说您......苛待夫人。 不行,绝对不行。 太夫人急的团团转,额头上冒出些汗意,绝对不能让越氏坏了儿子的大事,这件事情关系到两个孙子的嫡庶之位,我明天一早就去平阳伯府,亲自去接越氏,看看她还有什么脸不回来! 太夫人,您去接......是不是不合适花妈妈犹豫的道。 眼下不是合适不合适的时候,以侯府的利益为重。太夫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头火气窜上,一股子火无处发泄,明天我还要阻止平阳伯的人出去。 太夫人,您未必阻止得了。花妈妈想起鲁氏的态度,觉得这事有些困难。 我一个当婆婆的还管不了越氏的事了太夫人冷笑一声反问道。 太夫人,这事不能闹大,老奴就怕那平阳伯府不管不顾的大闹起来。花妈妈小心提醒。 太夫人蓦的僵住,一时又是憋屈又是怨恨,重重的坐了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如何 太夫人,何不请大姑娘马上回来让大姑娘去劝夫人回来。花妈妈想了想道,忽然眼睛一亮。 大姑娘齐青熙并不在府里,这几天她去了白莲庵说是为父亲祈福,表面上听起来诚心诚意,很有孝心。 明天一早就去白莲庵接熙儿,的确该让熙儿去接她娘,看看她这个娘丢不丢人。太夫人立时觉得是个好法子。 齐青熙说是为了替父亲祈福,去白莲庵住几日,抄几篇佛经供奉,这原是太夫人的事情,齐青熙主动接了过去。 比起二孙女,太夫人更偏疼嘴甜会奉迎的大孙女。 虽则太夫人更想要孙子,但身边只有两个嫡孙女,特别是这个嫡长孙女,又是一个会说话、讨人疼的,太夫人自小便养在身前。 把个齐青熙养的无法无天不说,还和越氏离心,小时候就敢忤逆越氏,长大之后更是对越氏的话阳奉阴违。 而在太夫人面前,却一心一意的奉迎太夫人,把个太夫人哄的欢欢喜喜。 *** 平阳伯府。 母亲,外叔祖母,明天侯府派来的,可能会是齐青熙。平阳伯府里齐青黎低缓的提醒。 谁来都不行,先把身体养好为重。鲁氏重重的放下茶杯,冷声道。 熙儿越氏轻声道,黯然的低下头,大女儿和她不亲,母女两个在一处的时候,很明显能感应到大女儿的冷淡,甚至有时候越氏还能感应到大女儿的敌意。 可怎么会,那是她亲生的女儿! 她生熙儿的时候是早产,孩子虽然看着像是足月的孩子,但接生的婆子说孩子并不足月,得精心养着。 太夫人听说她不小心摔了,害孩子早产,就让人把孩子抱了过去,怪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护住,越氏自觉理亏,不敢不应下。 对于大女儿,越氏一直很愧疚,无奈她和大女儿总是亲近不起来,仿佛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似的。 两人关系如此疏离,越氏总觉得是自己这个母亲没做好,也因此更觉得对不住大女儿。 若是熙儿真的过来......越氏犹豫。 娘,您不必愧疚,齐青熙不是您的女儿,也不是我的亲姐姐。齐青黎淡冷的道,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个巨雷,石破天惊! 鲁氏手边的茶杯被拂落在地,破碎清脆的声音仿佛敲打在人心上,重重一击...... 第5章 第5章 越氏的声音在发飘,两眼呆滞直勾勾的看着齐青黎:黎儿......你......你胡说些什么! 齐青黎沉默的看着越氏,伸手握住越氏的手,再一次清清楚楚的道:娘,齐青熙不是您的女儿,她是俞氏的女儿。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越氏颤抖的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仿佛要从她的手上汲取力量似的。 黎儿,你会不会弄错了鲁氏这会也缓了过来,呐呐的道。 外叔祖母,娘,这是真的!齐青黎再一次沉静的肯定。 前世齐青熙配合俞氏,让娘失望心碎,也是娘亲被逼死的一个重要原因。 恶毒的用娘亲的尸身逼她嫁给三皇子为侧妃,最初也是齐青熙的主意。 娘,您当日遇到意外,在庵堂产子,不得不就近找接生的婆子,俞氏当时才生下孩子,就在那处庵堂,伙同接生婆子偷换了孩子,大哥和她的生辰只差了一天。 娘,齐青熙的样子像是早产吗小时候她生病,大夫就没有说起过 听闻在边境的大哥,自小就身体不好,最初的时候那边一直要求送好的养生药丸过去,需要最好的人参,配合最好的药材做的养身丸,就是给我大哥用的。 齐青黎一句句低缓的道,话里的意思层层叠加。 越氏手抖的厉害,她信了! 不是没有疑点,以前只是没想那么多。 大夫说过的,说这孩子不像是早产,健康的很,她以为只是养的好,才让一个早产儿看着和正常生养的孩子一样健康。 可,不只是一个大夫说起过。 生辰,还有生辰,两个人的生辰真的是只差了一天,自己的孩子小了一天。 她以为是偶然,毕竟俞氏那个时候是在边境。 用力的闭闭眼睛,往事逐渐清晰。 当年她在庵堂突然摔倒,那地方后来查过是被人抹了油的,却不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庵堂往来的人多查也没办法查,只能怪自己不小心。 那个孩子,那个早产的孩子,那个一直病着需要吃养身丸的孩子......才是自己的亲儿子! 眼泪一串串的落下,声音挣扎:为何......为何后来......说这孩子身体好了,以后不用再吃药丸了让府里不要再送养生丸了。 因为俞氏又生了一个儿子,真正的亲儿子,谁还关心这个不是亲生的能不能活下来,娘亲算算那边不要药丸的时间,是不是就是第二个孩子出生后 越氏痛叫一声,手紧紧的按着胸口,几乎晕倒,而后失声痛哭。 齐青黎伸手替她轻抚着消瘦的后背,这话对娘的打击很大,但她不得不说,她要救下自己的大哥,亲大哥。 若再不好好诊治,大哥就快不行了! 原本就是早产,先天有些不足,后来又被俞氏虐待,时不时的会被饿一顿、打一顿,关在柴房里,哪怕是正常生产的孩子都不一定能熬得下来。 上一世,还是她后来在三皇子府上掌了权之后,才发现端倪的,只是那个时候娘已经死了,大哥也死了! 堂堂侯府大公子,居然被发现醉死在楼子后面的一条暗巷里,明明大哥是不喝酒的,明明他身体不好,不可能去那种青楼楚馆! 侯府没有调查,就以他死的不体面为由,草草的办了丧事,而世子之位就落在了俞氏之子的身上。 我现在就去找侯府太夫人问个清楚。鲁氏气的站起身,眼中喷火。 问了又如何祖母全听父亲的,父亲却是不会承认,他甚至为了让俞氏成为平妻,这一次还给娘设了这么一个局。齐青黎拦下了鲁氏。 你父亲......他知道越氏的心撕裂一般的痛,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她甚至不再追问女儿怎么知道这事的,必是之前女儿听到太夫人的话里带出来的,她知道这是真的,这么多年,所有的疑点串起来,这就是真的。 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现在都有了答案,原来答案一直在,只是自己眼瞎没看到。 娘,如果父亲不知道,俞姨娘能回京能有机会换孩子能看着俞氏这么苛待大哥齐青黎替越氏抹去泪痕,眼底一片幽色,宛如一口千年古井,深幽的让人心悸。 这个畜牲!越氏用力的握着拳头,缓缓的平缓着呼吸,这一刻撕了定远侯的心思都有,我跟他拼了! 她已经能猜到这个孩子的情况一定不会好,俞氏根本就没想他活下来。 娘,您别急,大哥就要进京,到时候我们可以先救下大哥,如今却是慌不得。 越氏咬咬牙:黎儿,你说要怎么办 明天,来的最可能的就是齐青熙,她会请娘回去,也会拦着伯府的人去接父亲。齐青黎道。 她......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一直私下有俞氏有书信往来,俞氏送过来的礼,她一直是最好的,独一份。齐青黎淡淡的道。 越氏觉得心像是漏了一个大洞似的,哪里都疼。 娘,明天就交给我安排,可好 越氏还没有回答,鲁氏已经连声道:好,一切都听黎儿的安排,你怎么安排都行。 这个侄孙女是个聪慧的。 对于齐青黎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鲁氏以为齐青黎发现端倪后,一直在查证,能查出这么隐秘的事情,可见这个侄孙女的手段了得。 这就更让她信服了。 你安排便是。越氏终于声音暗哑的开口,极痛过后便是极恨,而后是出离愤怒之后的冷静。 是的,她得冷静下来,她还要救自己的儿子,手用力的攥紧,握成拳头。 *** 明太医回到府里已经晚了,却接到了宫里突然传来的消息,皇上身体又有些不适,宫里的内侍已经等他有一会了。 急匆匆只来得及换过一件衣裳,便跟着内侍入宫。 第6章 第6章 皇上的身体向来不好,其实还是老毛病,用针之后,又配合药丸就好多了。 大殿内灯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昼,皇上终于缓了过来。 明太医是太医院的医正,皇上的身体是他主治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出宫了。 只能在偏殿将就一宿。 待下去之时,又替皇上诊了诊脉,而后松了一口气,比方才好了许多。 明太医,朕的身体如何了皇上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问道。 皇上龙体已经好多了,只需小心将养着就行。明太医小心应对。 这其实也是老生常谈了,皇上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朕听说你不在府里,帮人看诊去了,哪一家居然请动了你 明太医可不是谁想请就能请的动的太医。 平阳伯府请微臣去给定远侯夫人看诊。明太医不敢隐瞒,定远侯夫人身体很差,眼下又因为定远侯的伤情,惶急悲痛之下伤了心脉,若不好好将养着,恐怕时日不多。 定远侯就要回京,他们夫妻马上就要团圆,该是一件好事,怎么就惶急悲痛之下伤了心脉 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缓声问道。 听说定远侯伤的不轻,恐怕......性命难保。明太医想了想道。 恐怕性命难保怎么会!皇上皱皱眉头,想了想,低缓的道,是伤了,伤了右胳膊的经脉,以后不能再用兵器上阵杀敌,倒也不是会伤及性命。这性命难保,从何说起 微臣不知,只是说写了信送到侯府,定远侯夫人一时接受不了,哭晕过去。微臣看到定远侯夫人的时候,脉相便是大悲之后心脉受损。 明太医不敢隐瞒,低声禀报。 皇上摆摆手,明太医的退了下去。 着人去查定远侯,是否还有什么隐伤未报。皇上低缓的吩咐。 是!一个内侍应声退了下去。 齐青熙心烦意乱。 她被突然叫回府,很是不高兴,却又不得不听太夫人,到平阳伯府来找越氏回去。 很早的时候,齐青熙就知道自己不是越氏生的,自己的生母是远在边境的俞氏,母女两个早就暗中相认,这一次生母回来,需要的是正妻之位,越氏该让位了。 平妻,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罢了。 生母要的是越氏的位置。 这原本就该是生母的,能让越氏这么多年好好坐着这位置,也是因为生母还在陪伴父亲左右,京中侯府得有人管事。 在内院门口,一个婆子挡在了路口:表姑娘就在这里等着,奴婢现在去请二表姑娘出来。 齐青熙黑了脸:我还不能进去 夫人的吩咐。婆子依旧挡住她的去路。 狗奴才,还不闪开。齐青熙过来的时候就打算给平阳伯府一个下马威,如今就借着这事生事,扬手就给了面前的婆子一个巴掌,婆子痛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 鲁氏带着齐青黎急匆匆的过来,看到眼前一幕,脸色大变,紧走几步到齐青熙面前,扬起手照着她高仰起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齐青熙直接被打蒙了,伸手一捂脸,气急败坏着脱口道:鲁氏,你敢打我 啪!跟着一起过来的齐青黎也不惯着她,反手也给了她一巴掌,冷冷的道,大姐,你一个晚辈,居然敢直呼长辈的名讳,哪来的规矩 鲁氏已经让人扶起婆子,恼怒的道:这是我的奶娘,算是我半个长辈,一直在荣养,才回府来看我,居然让你一个小辈打了。 齐青熙怨恨的瞪着鲁氏和齐青黎,最后又落到齐青黎的身上,暗中直咬牙。 看着这个被小心扶起来的所谓的鲁氏的奶娘,齐青熙知道这两巴掌是白挨了。 齐青黎!我是来找母亲的。齐青熙压下心头翻滚的恶念,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事先准备好的那些盛气凌人的话,因为这两个巴掌,直接就打没了。 你如果是让母亲回去就别说了,母亲病了!齐青黎开门见山的道。 病了也要回府,祖母病了。齐青熙坚持。 病了就看病,我在这里侍候母亲,你回府去侍候祖母。齐青黎安排道,你先回去吧,母亲病着,起不了身,也回不了府。 回府也可以看病。 府里太乱,事情太多,明太医说最好能清清静静的养病。齐青黎半步不让。 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还生死不知,你还和母亲一起闹什么府里都乱成一团了,真的要闹的父亲和祖母出事才行吗 齐青熙失控的大叫起来。 大姐这话说的,府里怎么就乱了有大姐管事不就行了齐青黎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道,大姐先回去吧,母亲有我照料着就行。 齐青黎,祖母病重,你和母亲居然还不回去,你们是大不孝。齐青熙气的声音发抖,她来的目地之一就是把这母女两个诓回去的。 母亲病重,齐青熙你居然还在这里大吵大闹,哪来的底气说你孝顺若母亲有半点差池,我必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今日逼迫生母的恶行。 齐青黎冷声道。 这话一出,齐青熙心慌了。 第7章 第7章 越氏会出事吗 越氏肯定会出事的! 生母回京,越氏又岂能不死!这是生母和她谋算好的事情。 若齐青黎到时候死咬着这一点,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 母亲病了就好好休息,父亲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所谓的帮忙,越帮越乱。 外叔祖母,我祖母已经差人去接父亲,还请了大夫一起,不劳伯府的人再去。齐青熙退缩了,没敢再和齐青黎硬抗。 她和一个必死之人死磕什么! 放心,府上的事情,我们不想多管。鲁氏又岂会听不出齐青熙话中的意思,神色不善冷笑道,显然是被激怒了。 多谢外叔祖母。齐青熙不敢在这个时候和鲁氏硬顶,向鲁氏行了一礼,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而后气急败坏的瞪了齐青黎一眼,转身带着人就走。 祖母让办的事情虽然没有全办成,办成了一半也是行的。 越氏现在不回侯府也不算什么,这接下来自有越氏急的时候。 越氏不想回来 可能吗 若不是祖母太急,坏了自己的大事,再等二日越氏自己也会像家养的狗一样跑回来. 平阳伯府后院 真的不派人去接你大哥越氏不安,想到儿子这么多年一直被俞氏虐待,齐延居然就这么看着,她就恨不得让齐延和俞姨娘现在一起去死。 娘,不急的,如今还有半个月时间,再等十四天,我请明太医陪我走一趟,去接我的好父亲。齐青黎道,现在派人出去没大用,祖母一定让人盯着呢! 原本也不打算这个时候让外叔祖真的派人出去接人。 不过是吓一吓侯府太夫人,逼得齐青熙下山。 娘,您的身体不好,先好好养病,待身体好一些,才有力气对付俞氏。齐青黎拉起越氏的手,柔声道。 对,你的身体重要,黎儿需要什么,我这里更方便助她一臂之力,你养好身体才可以更好的帮着黎儿。鲁氏也帮着劝道。 越氏强按捺下心头的焦虑,点头。 丫环扶着越氏下去休息。 外叔祖母,三天后是工部侍郎余府上老夫人的寿旦,您有贴子吗齐青黎问道。 有贴子,在侍郎府上的别院,在秦明湖的边上。鲁氏想了想道。 秦明湖的风景不错,在京城的东侧,那里有不少世家的别院,离着中心皇城是远了些,却是一个适宜的养身赏景的好地方。 外叔祖母带着我一起,可好齐青黎笑了。 自然是好的,黎儿,你如果有需要外叔祖母做的,只管说。鲁氏道。 确要向叔祖母借两个人。知道是担心自己,齐青黎笑了。 有事的当然不会是自己。 这事其实原该发生在白莲庵的,如今齐青熙一早被叫回来,她肯定不得不换个地方谋算。 细想接下来的事情,唯有侍郎府的宴会更合适,来的人更多,还有地方优势。 已经准备妥当的齐青熙已经失去了第一次机会,必不会失去第二次机会。 除了这次宴会,至少十数天内,都没有其他的机会了,齐青熙绝对会在俞氏回京之前闹出事情,配合俞氏给娘亲狠狠一击。 *** 定远侯府。 齐青熙怒匆匆的回府见太夫人。 看到齐青熙脸上的红肿,太夫人心痛不已,连连骂着越氏是个不贤的,如今更是连亲生女儿都打,实在是没人性。 一边让人去准备药膏,要亲自给齐青熙上药。 祖母,我自己来,三天后工部侍郎府上老夫人大寿,您要去的吧齐青熙从太夫人手上接过药膏,问道。 你父亲受伤了......太夫人皱眉。 父亲伤的不重。齐青熙随口道。 你怎么知道太夫人一瞪眼。 自知失言,齐青熙看了一眼花妈妈,花妈妈一缩脖子。 这个老货说的太夫人冷声问道。 花妈妈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夫人,老奴没说。 花妈妈没说,我就是觉得父亲不可能伤的这么重,之前来信不是说还好的吗如今祖母这么吓花妈妈,我知道是真的了!祖母,父亲真的没事吧 齐青熙伸手挽住太夫人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撒娇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聪明。太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对着跪在地上的花妈妈道,起来吧! 花妈妈一身冷汗的站起来,对着齐青熙感恩的看了一眼。 熙儿,你娘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没心情去工部侍郎府上。太夫人道。 越氏一天没回来,她就一天不觉得安生,还得派人去盯着点。 儿子一再叮嘱这事得压制在侯府范围内,不能惊动旁人。 祖母不去我就一个人去吧,我和侍郎府上的余娇娇关系很好,之前她还邀请我过去的。 齐青熙眼眸闪了闪道。 她是肯定要去的,原本是准备在白莲庵做成事情的,现在被太夫人叫回来,不得不换一个地方,柳眉皱了皱,全怪越氏闹腾。 心里暗骂越氏是该死之人,越闹腾越死的快。 回到院子,让丫环上了药,齐青熙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红肿,气的咬牙。 姑娘别生气,等俞夫人来了,一定会替您做主的。贴身丫环雨双低声安慰她道。 齐青黎这个贱丫头,看我怎么收拾她。齐青熙伸手轻摸了摸脸,恶毒的骂道,等我娘进京,这正室的位置就是我娘的了,越氏......既然病了就早点死,一个不得父亲宠爱的女人,不死还留下来碍眼! 还有夫人的那些嫁妆,该都是姑娘的。雨双补充道。 自然都是我的,谁让我是嫡长女呢!齐青黎算什么!齐青熙冷笑道。 她和俞氏一起算计的不只是越氏的性命,还有越氏的嫁妆,全部的嫁妆。 她要逼着越氏拿出所有的嫁妆,全给她。 姑娘说的是,药上好了。姑娘先休息一会,等醒了,您的脸就好了。雨双要扶齐青熙躺下休息。 齐青熙摆摆手,站起身到书桌前。 雨双忙替她铺了纸。 齐青熙提起笔想了想,随即落笔,一挥而就的写了一封信。 仔细看了看之后放下笔,待得墨迹稍干后,雨双从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自制的信封,齐青熙接过把纸插入信封中。 送出去。 奴婢马上就去。雨双心领神会,把信纳入袖中。 待齐青熙躺下休息,雨双便找理由离开了定远侯府。 没多久,关于雨双的消息便出现在齐青黎的面前。 平阳伯府派出的是两个身手不凡的小厮,一个盯着雨双的举动,另一个被齐青黎派到了白莲庵,打探齐青熙在白莲庵的事情。 看到打探到的消息,齐青黎笑了,还真的跟猜测的一样,三天后的侍郎府上。 柔夷般的细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齐青黎身子往后靠了靠。 准备了三天和准备了一个月完全是不能比的。 原本完美的算计,因为时间的仓促会生出许多不确定性,而她就要把这种不确定性,放大。 上一世,齐青熙闹出事情是在今天的白莲庵,逼得母亲拖着沉重的病体帮她善后。 太夫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娘亲身上,娘亲为了齐青熙委曲求全,做低伏小,待处理完事情,已经连连吐血,病的起不了床。 想到前世,齐青黎握紧了双拳。 *** 侍郎府。 余娇娇斜靠在水榭回廊处,神色愁郁。 第8章 第8章 余娇娇和常山王世子是订有婚约的,再过半年便是成亲的日子。 前几天常山王世子邀她今天去白莲庵赏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或者是因为婚期临近,没那么多的忌讳,才有了这次邀约。 自打接到这份邀请后,余娇娇就早早的准备了。 出行的衣裳、首饰,哪怕是见到了常山王世子说的话,她都思之再三,充满了少女的憧憬娇羞。 今天她大早上的起来打扮,耽误了不少时间,待打扮妥当,正要出门,常山王府却传来消息。 常山王世子身体不适,去不了了。 病了 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传话,应该不是昨天晚上病的。 那就是今天了她打扮好的时候大约是辰时三刻左右,大早上突发急症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看过来传消息的丫环,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那就不是大病 不是大病,但却无法赴约 余娇娇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一个人愁思难解,却又无可奈何。 三天后便是祖母寿旦之期,常山王世子到时候应该会来,再问问便是。 两个人是自小订下的婚约,小的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后来年纪大了,倒是不方便多见面, 姑娘,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丫环进来禀报。 什么人余娇娇不甚在意的问道。 说是一位姓齐的姑娘。 齐定远侯府的大姑娘 余娇娇欣喜的问道,她和齐青熙是闺密,关系一向很好。 奴婢也不知道,只说齐姑娘给您的,说您看了就会明白。丫环呈上信。 余娇娇接过,拆开信看了一眼,只一眼,整个人蓦的坐直了身子,唇角立时变得惨白。 抬眼握紧信,站起身:人在哪里 已经走了。丫环回头望了一眼,很是茫然。 以前有没有见过余娇娇还是不相信,继续问道,实在是信上所述匪夷所思,怎么可能 她不信!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心里一再的告诉自己,嘴角却是哆嗦了一下。 再一次摊开信看了一遍,忽然又握紧信急切的道:叫马车,我们现在去别院! 不管如何,她得去别院看看。 马车是早就准备好的,之前原本打算去的是白莲庵的。 别院的管事听说自家姑娘过来,以为是为了三天后的宴会,恭敬的接了余娇娇进去。 已经准备妥当了吗经过一路过来,余娇娇已经冷静不少,虽然脸色犹有几分苍白,神色却已经平静。 禀姑娘,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是一些地方还稍做调整,宴会前还得请老夫人、夫人过来看看。管事的笑道。 布置的已经差不多,但最好还是请主子自己查看。 我看看。余娇娇点头。 余娇娇主要查看的是接待女眷们的地方,在内院靠湖边新扎了一个花厅,四面屏风,周围一圈盆花,雅致鲜研,视线也开阔。 再多走几步便是一个湖,上面有水榭回廊,荷叶田田,正是赏莲的好时候。 侍郎府上的别院,有一小片湖,连着外面的大的秦阳湖,是活水也更清澈。修建别院的时候选的位置很好,正巧有一个弯口,在弯口处修了一座桥,可以把秦阳湖的一部分湖面修在里面。 不过也怕有人直接从湖下过来,在内湖和外湖面交接的桥面下面,拦了铁栅栏,用尖利的铁条封口。 若有人想从湖下过来,不但进不来还可能伤着。 如今余娇娇就站在这座石桥上,看着下面平静的湖面,眼眸低垂。 姑娘 管事的低声道,狐疑的看了看余娇娇,站在这里呆呆的看了已经有一阵了,管事的莫名的心慌。 这......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就站在桥上呆呆看这么长的时间神色还不对 姑......姑娘见余娇娇还是没反应,管事的又道。 让人去下面看看,栅栏还在不在有没有松了余娇娇终于动了,声音暗哑的开口,终究还是要研证一下。 姑娘,这下面......莫不是有什么不对管事的道,不觉得这下面需要去看。 去看看吧!这两天都去看看,祖母寿辰,不容得有半点疏忽。余娇娇道。 管事的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既然主子的意思,下去看看也行。 叫了一下小厮下水,余娇娇也没离开,就站在桥边观望。 这里的水其实并不太深,因为是活水,也显得特别的干净。 湖里种了荷花,这一带绕着桥边也有荷花,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很是怡人。抬眼还能看到外湖面上水波微漾,远远的有船帆在风中微扬,如在画中。 小厮很快上来,扶着岸边没有直接上岸。 管事的忙跑下去问话,而后又跑了回来。 姑娘,下面铁栅栏还是好好的,没事。 余娇娇沉默了一下,道:入夜的时候再派人下去看看,明、后两天依旧如此,如果...... 说到这里,她话停了停,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如果发现下面的铁栅栏有坏了的痕迹,立时通知我。 她不相信信上所说,眼下什么也没发现让她松了一口气,可偏偏心里又跟扎了一根针似的,触之难受。 姑娘放心。 管事的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下来。 如今这种天气下水也不算太冷,每天看一次,虽说麻烦一些,倒也不是大事。 余娇娇从桥上下来,到了对岸,岸边杨柳依依,靠近水边的地方,却也没什么异常,最后叮嘱了管事的几句,这才离开。 *** 驿站里,俞氏端了一碗药进到屋子里。 床上躺着定远侯齐延,他胳膊受了伤,上面缠了绷带,右手不方便动,只用左手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俞氏把碗接过,神色沉默的转身离开,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不高兴了 齐延觉察些异样,温和的问道。 俞氏抬起眼睛看向齐延,眼泪盈盈:侯爷......夫人真的会同意吗 会的,你照顾我这么多年,陪着我在边境,原就该是一个平妻之位,如今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我的夫人,自然也得感激你,平妻之位是应得的。 妾身替两个孩子谢过侯爷,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妾身一切随缘。俞氏满脸感动,侧身一礼,盈盈而拜。 你啊,总是什么都不求。齐延心疼道。 我有侯爷就够了!只是这一次我还是担心夫人......夫人不同意会闹事吗俞氏伸手捂了捂心口,妾身很不安。 她敢! 齐延一瞪眼,而后又安慰俞氏,放心,有我在怕什么,若她敢真闹,我就休了她。 多谢侯爷。俞氏低头抹泪,掩去眼中的得意。 这么多年越氏都斗不过自己,如今越氏成了孤女,还拿什么跟自己斗。 她的儿子在自己手上,她的命也在自己手上,是让病殃子先死,还是让越氏先死女儿的意思是病殃子,她觉得越氏先死可能更好! *** 侍郎府别院。 齐青黎从马车上下来,跟着鲁氏往里走去。 在路口的地方,女眷们继续往里走,男客们则被引着向另外的一个方向。 花厅里,齐青黎看到余娇娇,余娇娇身边站着的正是齐青熙。 齐青熙和余娇娇关系一直很好,这种时候更是会亲亲密密的在一处。 娇娇,我们去桥边赏景可好 第9章 第9章 娇娇,我们去桥边赏景可好就近的几处别院,你们府上的湖景最好,我最喜欢你们这里的湖景。 齐青熙柔声道,她今天打扮的很出彩,一袭浅蓝色浅变的宫装,外罩极软如雾的薄纱,腮边两缕发丝落下,更添诱人风情。 余娇娇心神不宁,反应有些迟钝。 似乎没听到齐青熙的话。 娇娇,这会进府人少,若是人多了赏着便也没这么好了齐青熙轻拉了拉余娇娇的手又道。 余娇娇心神不宁的目光,突然扫过齐青黎似笑非笑的双目,蓦的神色一僵,随即别过头。 但人也清醒了几分。 娇娇...... 好!余娇娇神色复杂的看了齐青熙一眼,拉着齐青熙的手到祖母面前,禀报了一声。 祖母,青熙要去桥上看景,我带她过去。 好,桥上景致不错,可以去看看。老夫人微笑点头。 齐青熙神色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褪去,还想辩解一句,却被余娇娇拉了出来。 待到了外面齐青熙恼怒的甩开余娇娇的手:娇娇,这是你府上,是你带我去赏景,怎么就成了我想赏景 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余娇娇反问。 我......我就是这么一说,终究是你府上,怎么能说是我想去,若是让人听了这话,未免会觉得我有些不端庄了。 齐青熙不悦的道。 还去不去看余娇娇脸色一沉,显然也有些不高兴了。 去去去,怎么能不去呢!既然是你的意思......余青熙见好就收,两个人这么一闹,周围已经有人听到了。 是你的意思!余娇娇再一次道,脸上有了些恼意,如果你不想去看就别去了,我还要帮祖母招待客人。 说着转身欲走。 齐青熙怎么能让她真的走,一把拉住她:走走走,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走,一起去看看吧! 这话已经是笑盈盈的服了软。 余娇娇沉默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说,带着齐青熙从回廊处往桥边过去。 齐青黎跟鲁氏告罪了一声,也往水榭回廊处过去,从这里过去就是湖上的那座桥了。 感应到齐青黎跟过来,齐青熙白了她一眼,却也没理由赶齐青黎走,只能拉着余娇娇快走了几步,离齐青黎远了不少。 青熙,那不是你二妹吗要不要一起余娇娇也看到了齐青黎,问道。 不用和她一起,府里有事,祖母病了,她却和母亲一起去了平阳伯府,半点没有照顾祖母的意思。齐青熙冷哼一声,脚下加快。 这话不但指摘齐青黎,也指摘了越氏。 余娇娇神色古怪起来。 齐青黎不紧不慢的走在她们身后,离的远远的,边走边赏景,也没急着追上去。 齐青熙拉着余娇娇上了桥,回头又看了看后面的齐青黎,气愤的道:娇娇,我们去对面的柳树下说话,我和你说说我二妹的事情。 余娇娇看了看对岸的杨柳,点头。 杨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有长长的垂落在湖面上的,轻抚着碧波荡漾的水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齐青熙拉着余娇娇过来后抓着面前的几条柳枝,轻轻的扬了扬,似乎想说什么,忽然她脚下一滑,身子竟往外荡了出去,齐青熙慌的尖叫起来:娇娇救我。 另一只手拉住余娇娇的衣袖,用劲往外一扯。 余娇娇还在小心察看地面,没提防危险来自空中,被她用力一扯,身子哪里还经得住,脚下踉跄几步,直接就往湖中坠去。 跟着是齐青熙落水,又是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齐青黎也到了对面湖边,扔下斗篷跳下水,轻盈的钻入水中。 齐青黎的丫环翠夏,适时地大声呼救起来: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齐青熙是第二个落水的,一边假装惊叫一边沉了下去。 水不深,位置也很好找,她一沉下去,就摸到了水底的一根尖利的被扯出来扔在一边的铁条,拿起铁条就往余娇娇的方位过去。 齐氏两姐妹都会水,小的时候越氏的父母还在,都觉得孩子还是会些水的好,虽然是女孩子,武将家庭原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于是请人教了她们两姐妹水性。 不过齐青熙不太喜欢,她觉得下水太粗俗,这是她一个世家嫡女该学的吗稍稍学会了一些便不愿意继续了。 齐青黎倒是喜欢的,也比齐青熙更精于水性。 此刻她下水之后,同样目标明确,钻入水中,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齐青熙拿着一根尖利的铁条,快速靠近余娇娇。 地方并不大,能看到余娇娇扑腾的身影,水下双腿胡乱划动。 齐青黎知道齐青熙无法在水下睁眼,于是她无声的游过去,从齐青熙手上抢过铁条,按着铁条尖利的那端,用力的往齐青熙的腿上回刺过去。 齐青熙本来正在往上浮,手上铁条却突然被一股子力别了一下,手再一握,没了,莫不是勾到了什么 齐青熙暗骂一声倒霉,用力的往上浮,这口气她憋不住了,得上去吸一口气再下来找铁条。 下一刻,尖厉的痛处从小腿处传来,而后又被重重一挑,齐青熙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色冲出水面,双手拼命扑打着湖水! 眼前一片模糊,撕裂一般的痛让她发出痛苦的惨叫。 齐青黎扔下铁条,急快的从水下重新回到湖岸边,在水面上游向快要沉没的余娇娇。 感应到有人救自己,余娇娇一把抱住齐青黎,死命的缠着她,瘦弱的齐青黎和她两个一起在水里浮沉,眼看着就要沉下去,同样是没顶之灾。 对岸一群人远远的过来,是男客那边的。 其实离的还有些远,看不清都是谁。 当先一人直接就跳入水中,只是这人却不是善水的,跳进水后,挣扎着浮起又灭顶,眼看着不但不能救人,还会连自己也搭进去,就又有几个人跳入水中。 对面岸边忽然有人大叫:救人,快救人! 叫声诡异的尖厉。 扑通扑通更多的人跳入水中。 姑娘,抓住这个,奴婢拉您过来。翠夏聪明的折了一支柳枝,扔到浮沉挣扎着过来的齐青黎面前,齐青黎拉住,翠夏急往后拉。 待得上岸,忙用宽大的披风裹住两个人。 齐青黎抬眼,眸底蓦的收缩,对岸这是真出事了 第10章 第10章 湖中一片吵闹,有人呼救,有人大喊着指挥救人。 而传言中应该不会水的常山王世子,正踩着水,神色有些犹豫的看向湖中间。 有不少人跳入水中,全游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人在沉浮,挣扎。 常山王世子只犹豫了一下,也向这个方位拼命游了过去。 *** 齐青熙落水了。 齐青熙被水中栅栏上的铁条扎伤了小腿。 齐青熙被人救了。 一个年轻的小官吏,众目睽睽之下抱起齐青熙,救了齐青熙上岸。 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定远侯府,齐青熙失控的尖声大叫起来,目光怨毒的瞪着齐青黎,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齐青黎身上扔。 齐青黎斜身避过,上前两步,一把拉住齐青熙的手,狠狠往外一拉,齐青熙被拖的半个身子斜出床外,小腿处尖厉的刺痛。 啊! 太夫人急的大叫起来:放手,快放手,你这是要她的性命不成 祖母,大姐既然冷静不了,就好好的让她冷静冷静。齐青黎没打算惯着齐青熙,冷声道。 你还不放手。太夫人气道,你大姐伤成这样子了,你居然还这么对她 难道她就可以这么对我吗我救人还救错了不成齐青黎甩开齐青熙的手,站在床前,冷声反问。 太夫人一边让人扶着齐青熙重新躺下,一边斥道:你为什么不先救你姐 我是要去救大姐的,不过先被余府的姑娘缠上,如果不是翠夏反应快,我就被余娇娇缠死在湖里。 你胡说,是你害我,就是你害我的。齐青熙尖声大叫道,泪流满面,却也不敢再砸齐青黎。 祖母,我们能到外面去说话吗大姐现在安静不了,事情祖母也得了解清楚。齐青黎道。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太夫人狐疑的看了看眼睛暗红、披头散发宛若疯狂的齐青熙一眼,终究也跟了出去。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 齐青熙带着余娇娇去桥边赏景,齐青黎跟在她们后面不远处,许是因为越氏的事情,齐青熙并不愿意理会这个妹妹,拉着余娇娇走的飞快,并没有等齐青黎。 等齐青黎到湖边的时候,对面两个人已经落了水。 祖母,我原是要救大姐,只是余娇娇离我更近,我游过去的时候,她一把抱着我,勾着我的脖子,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若不是还有翠夏在,我差点就和余娇娇一起死了。 齐青黎道。 落水濒死之人抓住任何人,都会死命缠住。 她......她们怎么就会落水的太夫人又急又气。 我也不清楚,这还得问问大姐,不过现在大姐平静不下来,整个人跟疯了一样。齐青黎淡冷的道。 上一世落水的是余娇娇,伤了腿的也是余娇娇,就在白莲庵的荷花池里。 余娇娇落水,齐青熙去救,当时着急下水去救人的,还有余娇娇的未婚夫,无奈这位常山王世子周庆盛,却是不会水的。 齐青熙把伤了腿的余娇娇送到岸边,又去救跳入水中的周庆盛。 余娇娇在水里受了伤,据说在水里有一把废弃的刀,也不知道是何人扔在庵堂的荷花池中,她沉下去的时候,挣扎中或者是勾起了刀,那刀锋利至极,一条小腿上的肉被狠狠的削下来一大块。 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气息奄奄、血流如注。 最后命是保住了,但腿上有疾。 三家于是就这事坐下来多方协商,常山王府表示要娶齐青熙,眼下这种情形若不娶了齐青熙,齐青熙的名节算是毁了,常山王府无论如何也不能以怨报德。 侍郎府是想保全这门亲事的,但余娇娇也是齐青熙救下的,也不能说不让常山王府负责,他们情愿让出正室夫人之位,只求一个平妻的位分,常山王府没答应,只说他们这么做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那段时间齐青熙在家里寻死觅活。 娘亲因为惶恐父亲的所谓生死不定,哭晕在佛堂里后,身体一下子垮了,原就病的昏昏沉沉,却还被太夫人逼着去处理齐青熙的事情,又担心齐青熙出事,晚上就睡在齐青熙的屋子里守着她。 齐青熙还变本加厉的闹生闹死,故意折磨娘亲。 后来还是齐青黎发了狠,狠狠的甩了齐青熙两巴掌,才让她稍稍消停了一些。 商量最后的结果,是常山王府感谢齐青熙,欲结姻缘,侍郎府也感谢齐青熙,自是表示成全,余娇娇有了腿疾,也配不上常山王府的世子。 余娇娇成了牺牲品,上一世入了庵堂,好好的世家千金自此青灯古佛。 定远侯府得了这么一门亲事,还是侍郎府上主动退让,也算是顾全了齐青熙的名节,定远侯府当然也得表示感谢。 太夫人的意思,得准备大礼谢过侍郎府,这份大礼自然又是娘亲出的。 当然,嫁入常山王府也是高嫁,为了给齐青熙撑场面,嫁妆少不了,这些也得用越氏的嫁妆。 外叔祖母知道这些事后强烈反对,娘亲的嫁妆才留下了一些。 待俞氏和渣爹进京,越氏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只希望渣爹安好,人没事就好,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下来。 于是俞氏成了平妻,管了家事。 接下来便是俞氏和齐青熙变着法子的折磨娘亲。 看着和俞氏恩爱异常,对自己却是一脸厌恶的夫君;毫不顾及以往的情分,时不时的斥责自己的婆婆;和俞氏亲如母女,却对她这个亲娘冷漠嘲讽的大女儿,甚至齐青熙还和俞氏一起诬陷她,越氏心碎欲死。 纵有小女儿齐青黎在旁抚慰,却用处不大,最终越氏在病榻上躺了一月有余,直接撒手人寰。 齐青黎永远忘记不了娘亲出事的那天,她才出去一会,娘亲就连连吐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而就在方才齐青熙才离开。 祖母,救大姐的是上一科的进士,这一次是跟着常山王世子来的,常山王府和侍郎府上有亲,也是因为这一点,常山王世子带着人偷偷到女眷外围来赏景,侍郎府里的下人没有拦。 齐青黎继续道。 太夫人紧皱眉头,神气不善的道,这事侍郎府上怎么说 我带着大姐回来的时候,余娇娇还没醒。侍郎府上乱成一团,好好的寿宴是全毁了,我听说......已经去请了高僧过来除一除晦气。 寿宴没办成,还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夫人觉得若是自己,也会觉得晦气,是不是冲撞了什么,的确得请高僧过来看一看。 你母亲呢熙儿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一个当娘的怎么还能不回来病了也得爬起来理事!去让你娘回来。 太夫人气急败坏,头痛欲裂,这事很明显还有不少的后续,她又想推出越氏。 祖母,这不妥当。齐青黎开口阻止。 第11章 第11章 太夫人一拍桌子,哪里就不妥当了熙儿可是你娘的亲生女儿,出这么大的事情,她不管谁管 祖母,明太医说娘亲要静养,若是冒冒然告诉娘亲这些事情,恐怕娘亲又会急晕过去,若......再伤了心脉,娘亲可就......回天无力了。齐青黎道,伸手入怀,取出一张药方。 祖母,这是明太医开的药方,说若我们府上不想逼死娘亲,就让娘亲好好养病。 明太医开的方子,还说了这话。 逼死儿媳太夫人怎么会愿意担这样的名声。 那怎么办你大姐现在这种情形,总得有一个说法。太夫人没好气的道。 齐青黎伸手倒了一杯水,送到太夫人面前:祖母,这事还得您出面才行,事情发生在侍郎府老夫人的寿宴上,若要商议什么,定然得找她们老夫人,您若是不出面,我们府上谁去都不行!身份、辈份不对等! 这话捧了太夫人,太夫人的脸色稍缓,但还在犹豫。 祖母,毕竟我救了他们府上的孙女,这事也是大姐的依仗,您觉得对吗齐青黎又放上了一个筹码。 是,如果不是他们府上的孙女缠着你,你必然是会去救你大姐的,你大姐也不会出事,出事的肯定是他们府上的孙女。 太夫人很快理顺了齐青黎话中的意思,眉头稍稍松乏了些。 这么一想,理还是在自家这里。 祖母,您还得打听一下这小官吏的事情,就怕这小官吏也有事。齐青黎继续道,她可是看着这人直接就往齐青熙过去的,目标明确。 太夫人连连点头:的确得好好查一查,这人才考上,也不知道根底如何......的确得查问清楚。 考上进士是不错,但才入职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官吏,太夫人实在有些看不上。 若是大世家出来的,倒是可以。 若是普通人家...... 自家可是嫡长女,太夫人对齐青熙向来要求高,她的亲事自然也会多方考虑、相看,因此她的亲事迟迟未定。 当然这里面也有齐青熙自己故意拖延的原因,她和常山王世子两个暗中早就暧昧不清,怎么愿意另嫁他人。 祖母,明太医也让娘亲好好休息,孙女听说明太医还是宫里的医正,经常能见到皇上,有些事情传到宫里可就不好了,如今父亲从边境回京,可不能因为府里的事情,影响了父亲。 这个关口正是儿子定官职的关键时候,的确不能闹出越氏被自家逼死的传言。 但如果越氏不管,这事就只能自己管。 看了看对面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二孙女,太夫人憋屈不已。 平阳伯夫人怎么说 外叔祖母说,如果真的要让娘亲管,她是不许的,哪怕是闹到宫里去。外叔祖母说我们侯府宠妾灭妻,为了一个才进京的姨娘,就想逼死娘亲。 齐青黎一脸正色的道。 还真是......一个莽妇!太夫人气的打跌,这下是彻底绝了让越氏出面的想法,虽则脸上愤怒不已,其实心里着实心虚。 这事还得自己管! 不得不管! 齐青黎要的就是这一点,这事该有人管,但这个人只能是太夫人! 齐青熙目地是要毁了余娇娇,毁了常山王世子和余娇娇的亲事,如今事情出了变化,救了齐青熙的居然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官吏,看齐青熙疯了一般的样子,就知道这事绝对不好解决。 祖母,大姐可能接受不了这一点,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别人身上,但其实最初的时候,是她邀请余娇娇去赏风景的,这一点当时花厅附近的人都听到的。 她怎么这么糊涂。太夫人对齐青熙也生了几分恼意。 最不该出事的时候出事了,而且还是自找的。 父亲就要回京,大姐的事情能压下去最好,我就怕父亲的官位,会因为大姐的事情,受到影响。齐青黎再一次提醒。 这事的确得快一些压下来。太夫人沉重的点头,相比起来儿子的官职更重要,嫡长女再好也是一个孙女,亲儿子、亲孙子就要进京,孙女没那么重要。 果然,接下来传来的消息,让太夫人更是烦躁。 这个进士居然也是有过婚约的,据说是在自家老家就订了亲事的,但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退亲了。 还有一点,这进士的家境还一般,如今住的地方倒是买下了,却也不过是一个小院子罢了。 就看这一点也知道新晋进士家财力有限。 侍郎府上也送来了谢礼,谢的是齐青黎的救命之恩,看着这一大堆的礼,太夫人的头更痛了。 太夫人,府上大姑娘的伤要好好养着,如今这一段时间只能躺着。大夫道。 能好全吗太夫人问道。 这就看养的好不好,若是养的不好,再有折损,那可能就不太好了。大夫没敢打包票。 需要多久会不会留疤太夫人沉默了一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起码得三个月,伤口这么大,疤是必会留的。大夫沉默了一下,直言道。 待得大夫离开,太夫人皱起眉头,坏事一件接一件,她现在焦头烂额。 太夫人,不好了,大姑娘自缢了!一个丫环急匆匆的跑出来,哭道。 太夫人蓦的站起身:人......人呢救下来没有 人才救下来,大姑娘说不想活了,又哭又闹,奴婢们哄不好,太夫人您快去看一下吧。 太夫人扶着花妈妈的手着急的过去,一进门就看到齐青熙哭倒在床上,梁上有挂落下来的长长白绫,两个丫环拉着她,不让她去触碰这挂落下来的白绫。 看到太夫人进来,齐青熙哭道:祖母,我不想活了,您还是让我去死吧! 你胡说什么!太夫人气道,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哪还有侯府千金的体面,倒像是一个市井泼妇,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要嫁给那个小官吏吗 不要,我不要嫁给小官吏,祖母,我要嫁给常山王世子,我和常山王世子两情相悦,我要嫁给他。 齐青熙如今已经豁出去了,大哭道,伸手去拉太夫人的衣袖,祖母,求求您,您帮我......帮我嫁给常山王世子,我要嫁的人是他,不要嫁什么一穷二白的小官吏。 你......你和常山王世子你......你们太夫人蓦的明白过来。 第12章 第12章 祖母,您帮帮我,世子一心一意要娶的是我,他要娶的只有我,您帮帮我。 齐青熙困难想起身,无奈只是起了一下又倒了下来,满眼哀求,祖母,小官吏救的是余娇娇,她抱上来的是余娇娇,二妹妹救的是我,祖母,我以后会是常山王世子夫人,会给父亲最大的帮助。 这是强行指鹿为马。 那么多人看到的......这......怎么可能太夫人却是疯狂心动,嫁给常山王世子,确能助力到儿子的官途。 没有太多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人,那些人都在救另外的一个人,其他人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二妹妹在一起了,祖母,您帮我......您帮我去找二妹妹,让二妹妹说,她救的是我! *** 齐青黎一进院门,看到花妈妈笑的如同花一般灿烂的脸,沉默了! 二姑娘,快请,太夫人已经在等着您了。 有小丫环殷勤的挑起帘子。 黎儿,过来坐下。没待她行礼,太夫人已经笑眯眯的开口,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近前来。 祖母。 黎儿,你母亲的身体如何有没有好一些太夫人和气的问道。 还在静养中,明太医说切不可让母亲再受刺激,还是以静养一段时间为主。 不可以再受刺激是啊是啊,你母亲有了心疾的确该静养,太夫人眸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你大姐的事...... 大姐不是正在养伤么又怎么了 哎,你大姐伤了腿,还要嫁给一个无名小吏去受苦,你母亲一向最疼她了,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心疼。我真担心你母亲知道这事之后,会引发心疾,昏死过去。 齐青黎目光逐渐冷然。 太夫人在她面前一再的诅咒母亲,还隐含威胁,全然不忌讳娘亲在病中,她这个当女儿的心情。 齐青黎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不显,缓缓抬眸:祖母觉得该当如何 太夫人皱起眉头,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最好是你能帮你大姐,解决掉这些麻烦,否则你母亲知道了...... 祖母,大姐的伤势和清白,已经无力挽回了。齐青黎直言道。 你!黎儿,你再想想。 祖母,孙女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齐青黎摇摇头。 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出事吗见齐青黎一直不上钩,太夫人忍了又忍,压下了心头的恼意,这个没眼力劲的二孙女她向来就不太喜欢。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解决你大姐的婚事! 这还有什么法子大姐被一个青年官吏抱上岸,是铁一样的事实。齐青黎忍不住蹙眉。 太夫人压下脾气,对这个不太聪明的孙女循循善诱。 听说当时还有别人落水了,岸上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你们。 太夫人没在意另一个落水的是谁,她觉得,只要齐青黎改口、小官吏改口,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祖母的意思,我不明白!齐青黎眨了眨眼眸。 你!见齐青黎还不明白,太夫人一咬牙直言道,你就说,救的是熙儿!你大姐落水,你自然去救她得!至于余姑娘,是被小官吏救起的。 我救了大姐 对,你救的肯定是你大姐,那种时候,你不救你大姐,难道还会先救别人吗太夫人反问。 话里不只是引诱,还语带威胁。 齐青黎隐去眼底一丝锐意,毫不犹豫的道:好,一切听祖母的。 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太夫人没想到齐青黎这么听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样你大姐不会有事,你母亲也能好好的养心疾,等你父亲回来,我一定和你父亲好好说说你母亲这么多年的辛劳,让你父亲亲自去伯府接你母亲回来,一家子以后和和美美的。 祖母,那小官吏怎么办 不过是一个小官吏,让他娶一个侍郎府上的千金,他已经是高攀了!难不成他一个无名小官,还敢肖想定远侯府、常山王府太夫人颇为得意,一不留神露了口风,随即反应过来忙摆摆手,行了,只要你改口,小官吏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祖母确定齐青黎重复了一句,再次提醒。 不会有事的。 祖母,您现在就派人去说才行,若祖母身边人手不够,可以让外叔祖母帮忙。齐青黎一脸担忧,甚至还特意的推出了鲁氏。 太夫人一听鲁氏就头大,脸上的笑有些裂开:行了,这事我会安排,你记住,不管谁来问,你都是救的熙儿。 一切依祖母所言,祖母,我现在能去平安伯府陪母亲了吗 去吧。也告诉你母亲,养个二、三天就回来。哪能一直住在平阳伯府咱们侯府里事情这么多,而且你父亲就要回来了,你母亲堂堂侯夫人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管。 太夫人心有不悦,完全忘记了她方才还在说,让儿子回来再去接越氏的话,可见是根本不上心。 齐青黎面上没任何反应,温顺的应下:祖母,再养几天,等母亲身体稳定了就回来,我这几天先住在平阳伯府,可好 行。记住了,不管谁问,你都是救的你大姐。 记住了。祖母,孙女还有一事相求。 第13章 第13章 祖母,有劳让花妈妈送一送我,可好 有花妈妈相送,外人就会明白,母亲住在平阳伯府,是太夫人允许的。 太夫人原是不想允的,但想到接下来还要用到齐青黎,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正巧她也要派花妈妈去办事,在平阳伯府转一圈也行,就当给这个孙女一个体面。 马车离开定远侯府。 齐青黎带着丫环坐在车厢里。 而车辕上,花妈妈脸色不悦。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该坐在马车里的,没成想被安排在车辕上招摇过市! 她是定远侯府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马车一路走过,有不少人认得她。 花妈妈如坐针毡。 马车刚到了平阳伯府大门口,齐青黎还没下马车后,花妈妈就跳下车辕急匆匆离开了。鲁氏因为担心齐青黎,特意出来接她,看着花妈妈头也不回地离开,面有不悦。 齐青黎却毫不在意:叔外祖母,您是不是有一个表侄在衙门里当差 *** 京城,某王府内。 宫灯高高挑起,照的屋内如同白昼。 宽大的床上,金丝纱帐落下,依稀看到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两位太医小心的退了下去,满面愁容。 门外,一个英挺的中年锦袍男子等在外面,看到太医出来,急切的问道:两位,怎么样了 两个太医互相看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边上的小厮反应快,一把扶住他。 没......没有办法 王爷,尽人事,听天命,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位太医道。 以太医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可见事情不妙的很。 中年王爷心猛然一揪。 *** 小官吏的住所,地方偏了点,花妈妈找了许久才找到地方。 上去敲门后,出来一个粗使婆子开门。 我是定远侯府太夫人派来的,见一下府上的纪深纪大人。花妈妈趾高气扬的道。 这位妈妈稍待。婆子道,回身去禀报。 没一会儿便小跑着过来,我们老爷请您进去。 纪深长相清秀,文质彬彬,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到花妈妈还偏过头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再回头满脸歉意。 实在对不住,落水着寒了。 花妈妈开门见山,直接从衣袖里取出几张银票,送到纪深面前:纪大人,这是我们太夫人对你的感谢。 救府上大姑娘的事是小事,府上太夫人客气了,无需如此。纪深推了推银票,微笑道。 钱财固然重要,但他救人可不只是为了钱财。 花妈妈翻了翻眼睛,道:纪大人错了!我们大姑娘落水,自有我们二姑娘救下。不过,侍郎府上的余姑娘也是我们大姑娘的好友,纪大人救了余姑娘,我们大姑娘也很感激,这便是我们太夫人替我们大姑娘对纪大人的感谢。 定远侯府不想认这事 纪深脸色暴红,一甩衣袖,恼怒道。 这位妈妈说的是什么话 花妈妈呵呵笑了笑,语带威胁:纪大人是个聪明人,救了余姑娘的事情,对纪大人也是有好处的。这份恩情,不只我们定远侯府会记得,常山王府也会记得。纪大人不会忘记,当时第一个跳下水的是常山王世子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纪深恼怒的一拍桌子,一脸正色的厉声斥道。 一个小小的七品小官吏罢了,纪大人好大的官威,不会真的觉得凭这么一个小小的官职,就能攀上定远侯府和常山王府吧花妈冷笑着反问,反复提到两府,给纪深压力。 定远侯府和常山王府 纪深反问,看着脸色冷厉,其实已经蒙生了退意。 他是想娶定远侯之女,但那是为了求官,也为求财,但不会求死。 我们大姑娘和常山王世子早有鸾盟,你若坏了这门亲事,两府绝不轻饶。花妈妈冷笑。 银票又往纪深处推了推,嘲讽的勾了勾嘴角:纪大人救余姑娘的事情,我们大姑娘感激不尽,之后还有后续的谢礼。 花妈妈就不信纪深不想收下这些银两,不过是觉得不够罢了,那就再加。 不过,也得有命拿才行! 纪深低下眉眼,这一次没说话,眼底挣扎犹豫,手指弯成拳头。 砰重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把两个人都吓到了,还没待两个人反应过来,守门的婆子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老爷,有官差来了! 说话间,一个衙役模样的人从婆子身后大步的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纪深蓦的站了起来。 见过纪大人。衙役上前行礼,纪深不敢怠慢,还了一礼,这位大人......这是 纪大人,今天你可去了工部侍郎府上衙役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下官是随着常山王世子,一起去拜寿的。纪深小心翼翼的答道。 今天侍郎府里发生谋逆案,纪大人既然是涉事之人,就过来查问一番。衙役道。 其实是够不上谋逆一说,但如果强要往上扯,也可以扯一扯。 毕竟那位虽然不是皇子,却很得皇上疼宠。 谋......谋逆案花妈妈惊叫一声,脸色大变。 衙役这才发现现场还有人在,看了花妈妈的打扮,也不像是纪府的下人,一挥手,直接道。 抓了! 还没待花妈妈反应过来,过来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按住花妈妈的肩膀。 你们放肆!我是定远侯府的人。花妈妈急的大叫。 不管是谁,都得查,别说你只是定远侯府的一个婆子,就算是定远侯府的太夫人,也得认真回话。 衙役沉着脸斥道。 花妈妈还想说什么,一个衙役扯下她的帕子,直接给她堵了嘴。 纪深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花妈妈,身在官场,更明白这个谋逆所谓的意思。 他脸色已然苍白,这位大人......怎么会是谋逆案发生了什么事 第14章 第14章 纪大人,说说你当时怎么去的侍郎府上是你主动去的,还是另有邀请以纪大人的身份,又是才到京中,似乎和侍郎大人并无来往 衙役并不回答,只是公事公办。 纪深看到一个书记过来,坐在一边拿出笔墨,直接记录起来,这是要记录在案,若是弄不好,那就是抄家灭门的事情。 工部侍郎是现在的纪深还搭不上话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直接邀约他。 我是随常山王世子一起的,同去的还有数人。当初中举的时候,常山王世子邀请过我等,这一次也是常山王世子邀请,才一起去的侍郎府上。 纪深背心冒汗不敢隐瞒,详细的说了去侍郎府上的缘由。 纪大人,当时所有人都去救落水的另外一人,为何纪大人要去救定远侯之女衙役又问。 一听这话,花妈妈额头上冷汗立时下来,用力挣扎,想吐出嘴里的帕子,无奈被死死按住,挣脱不开。 纪深用力握了握拳头,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看了看花妈妈,眼中一片挣扎。 纪大人,若不实说,罪同谋逆。衙役冷声道,目光落在桌子的银票上,这是定远侯送过来的 纪深牙一咬,在花妈妈惊慌恐惧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的确是定远侯府上的太夫人,对我的谢意。 原也是应该,毕竟你救了他们府上的大姑娘。听当时其他的公子说,那湖水都染红了,如果没有纪大人,齐大姑娘真的就会没命。衙役随口道。 这话让纪深松了一口气,还好说了实话。 这衙役其实已经查清了所有事情,刚才的问话中藏了陷阱,如果他不实话实说,肯定会被安上一个谋逆之罪。 原以为一朝得中,便可以高官厚实禄,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不受重用的七品小官吏,这让一心往上爬的纪深很是失落。 可常山王世子说了,但凡他能救起在水中扑腾的姑娘,他保纪深成就一门好亲事,自此青云直上。 就冲这个,纪深也会拼命去救人,当时在水中扑腾的唯有一位姑娘,目标很明确。 纪大人,说说当时的详细情形吧!衙役点头,又说回正事,边上的书记已经记下了不少。 待衙役问完话,又在笔录上让纪深签字,这才放开花妈妈带人离开。 花妈妈脚下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姓纪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纪深脸色一沉正待说话,忽听到外面又隐隐传来声音:这是翰林院检讨纪大人的府上吗 *** 余娇娇再次做了噩梦。 她梦到自己腿上被狠狠的扯下大片的血肉,血流如注,看到自己被齐青熙救起昏死在荷塘边。 那种时候她该是昏迷的,可她又看到常山王世子和齐青熙两个在荷塘边抱着卿卿我我,待得她整个人快不行了,他们才大喊救命。 于是她被弃了。 曾经金娇玉贵的女子,最后死在一场火中。 她看到火场外,是常山王世子的贴身小厮和齐青熙。 那一日齐青熙过来进香,她让人绑了自己扔在杂物间,点了火。 她说她和常山王世子早有情义,是自己碍了她的路,一切都是自己欠她的。 熊熊的大火烧炽着她的身体,她好痛! 母亲来了,拼死冲入火场救她,母亲也死了! 啊!—— 余娇娇蓦的睁开眼睛。梦中的火势仿佛就在眼前,双眸也渲染了绯红的血色。 娇娇!周夫人一把推门进来,看到泪流满面,却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的余娇娇,心疼的过来抱住她,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母亲!余娇娇大哭起来。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周夫人抱着女儿,身子也微微颤抖,差一点女儿就没了性命,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母亲,常山王世子......他......他......他......余娇娇哭的泣不成声,有些事她看到了,但说不出来,她没有证据。 母亲,我要和常山王府退亲,我要退亲......马上就退亲!余娇娇抱着周夫人痛哭。 她不要嫁给周庆盛,是他和齐青熙害自己的! 一个是自己的好闺蜜,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夫,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勾结在了一处,她阻了他们的路,她就必须死。 胡说什么,怎么就闹到要退亲了余侍郎走了进来,有些不悦,觉得女儿语无伦次,无理取闹。 父亲......我要退亲!余娇娇哭着坚持道。 好好好,就退亲。周夫人见女儿哭成一个泪人儿,急忙哄道。 慈母多败儿,好好的怎么能退亲!余侍郎烦躁的斥道。 今天这事恐怕不简单。 方才刑部就来人过来查问,这事恐怕还有后续,他越想越觉得心烦,女儿现在还在闹退亲,他更加没了好脾气。 怎么就好好的了,娇娇出了事,常山王世子不过来救娇娇,居然去救别人,就冲这一点,以后娇娇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护着娇娇。 周夫人没好气的道。 她的确对常山王世子有意见。 常山王世子也是无可奈何,有些事情......你们不清楚。 余侍郎按揉着眉心道,早知道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他也不会同意老母亲,把寿宴办到这里来。 一个两个都在自家府里出事,他现在难辞其疚。 他有什么无可奈何的!娇娇差点没了性命,若娇娇真的出事,我还怎么活周夫人抹起了眼泪,若常山王世子真的不在意娇娇,这亲事不要也罢。 胡闹,真是胡闹。余侍郎气的脸都白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若没了,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另一个出事的是谁,别人不知道余侍郎却是清楚的,到现在他还没缓过来。 只盼着那位贵人没事。 见母女两个居然还在考虑退不退亲这样的小事,余侍郎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他还得去打探那一位的消息。 余娇娇眼泪又落了下来。 周夫人方才也是气狠了才说退婚的话,其实也知道这婚并不好退。 这会也只能安抚女儿:娇娇,你放心,就算不退婚,必然也得让常山王世子给一个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 母亲!余娇娇只是落泪。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明知道一切,却说不出口,她该往哪里逃 他们必然一计不成又生二计,难道她要自缢了事,才可以不连累母亲 余娇娇全身冰凉,心底绝望。 夫人,定远侯府的二姑娘来了。丫环在廊下禀报。 第15章 第15章 快!快请! 余娇娇用力的握紧拳头,急切不已。 昏迷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齐青黎冷静的脸,即便那时候她同样狼狈,却让余娇娇莫名心安。 母亲,是我请的齐二姑娘。 其实是齐青黎主动过来的,不过这一刻余娇娇下意识的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快请齐二姑娘过来。周夫人见女儿稍稍缓过来一些,忙应道。 周夫人也是要感谢齐青黎的,原准备明天上门去,现在女儿特意把人请过来,也好。 齐青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对眼泪汪汪的母女。 双方见过礼之后,周夫人便亲自去替她们准备茶水糕点。 齐二姑娘,多谢救命之恩! 余娇娇站起身,郑重地向着齐青熙深深一礼。 齐青黎急忙扶了她一把:余姑娘,不必客气。 齐二姑娘,我还以为自己足够小心就不会出事......是齐二姑娘不计前嫌,又救了我二次。 余娇娇坚持着又行了一礼,泪流满面。 我是真蠢,一边觉得她不可能这么对我,另一边......我......我居然还觉得自己万事准备俱全,就算她有心也不可能会害到我,我......我......我真是太蠢了。 如果不是她在事前半信半疑,又在事发当日,觉得自己小心一些绝对不会出事,也不可能在已经有了预警后,还会被齐青熙推落水里。 余姑娘知道那字条是我写的 余娇娇握住齐青熙的手,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已经对我示过警了,偏我不听劝。昨天......其实已经有了掉落的铁条,我偏还不信,就......依旧觉得可能就是一个巧合。 余娇娇泪落如雨,双手颤抖。 终究是余姑娘过于心善!却不知道余姑娘现在想如何 齐青熙微微一笑,跳过这个话题。 眼下要解决的是接下来的事,而不是一味后悔。 她目光落在面前的余娇娇身上。 时光仿佛在两世之间有了叠影! 上一世的女尼和眼前的世家千金重叠起来。 上一世,那个一身布衣、胆小怯弱的女尼,用那双枯瘦的手,在自己遇刺,船翻落水的时候,从水中救起自己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只是等自己清理了身边的人后再到庵堂里,伊人已逝。 齐二姑娘余娇娇不安的开口,打断了齐青黎的思绪。 齐青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回眸已经平静若水,既然余娇娇已经明白,她直接开门见山了:余姑娘想退婚吗 我......我......我可以退余娇娇声音颤抖,满眼渴望的看着齐青黎。 余姑娘想退吗齐青黎反问了一句。 我退,我要退亲,我死也要退亲! 余娇娇牙一咬,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完眼底一片泪意。 令尊和令堂的意思呢见她如此行径,齐青黎明白她已经提过这事。 父亲......不同意。 余娇娇低下头,眼泪再一次落下。 因为令尊知道,在落水这件事里,还有更重要的人,比如,落水的另一人。 齐青黎平静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余娇娇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全身冰凉。 自己梦到的,父亲看不到,梦中的事情父亲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自己荒谬。 可她不想再经历噩梦中的绝望。 齐二姑娘,亲事,我是无论如何也要退的! 只要一想到齐青熙和周庆盛两人,早就在一处暧昧不清,甚至一直暗中想谋算自己的性命,而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这么久以来被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耍,余娇娇眼眶红涩,心钝钝的痛。 余姑娘,你信我吗 我信你! 那我就帮你。 看着齐青黎平静的双眸,余娇娇缓缓的握紧拳头。 姑娘,常山王世子来了,老爷让奴才来禀报您,一会带常山王世子过来看您。门外忽然传来禀报。 余娇娇一惊,蓦的站直身子! 刚下定的决心,被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代替,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一步。 翠夏! 齐青黎早有准备,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敲,翠夏应命恭敬的送上一张准备好的请贴。 余娇娇茫然的接过请贴。 看了两遍才看清楚上面的署名,眼神一震,神色立时清明起来:宣......宣清郡主 宣清郡主是青阳长公主之女。 青阳长公主嫁的是镇国公,和一般的闲散驸马不同,镇国公同时兼任兵部尚书,手握实权。 这......怎么会...... 余娇娇茫然的看向齐青黎。 她和宣清郡主私下里并没有来往,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宣清郡主特意送过来的请贴。 齐青黎解释道: 既是要退亲,就得有过错方,免得他们攀咬你,最好还是有证人、证据。常山王世子约你去白莲庵的前两天,他其实都去了白莲庵,当时齐青熙已经在庵堂,说是要替侯府祈福,主动代替祖母去的。 而郡主,前几天就在白莲庵。 他......他们早早的就......就去了吗 余娇娇双手用力相握,梦中的一切是真的,都是真的。 没错,而且很巧的是,余姑娘也应邀去了。她修长的手指在请贴上指了指,宣清郡主邀了余姑娘,有请贴为证! 齐青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一丝迟疑:余姑娘不但去了,甚至还看到了她们两人在一起私会。 齐青熙的指鹿为马注定不成功,而齐青黎这里的虚在证据面前,却可以变成实。 余娇娇下意识的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 待看清楚上面写的日期,余娇娇瞳孔蓦的瞪大。 因为撞破他们的好事,所以你想趁着这次宴会当面问问齐青熙。 只是你怎么也没想到,齐青熙会趁机害你落水,更没想到常山王世子,会带着不少人正巧出现在那里。 齐青黎平静的道。 可......可是我没有去白莲庵。余娇娇终于回过神。 你去了!因为去了,所以才看到了!只是你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在侍郎府上直接动手。齐青黎再一次重申事实。 白莲庵的算计,常山王世子和齐青熙准备了许久,更完备,让人找不到错处;如今在侍郎府上终究是仓促了许多,不但有些遗漏,而且还引发了更大的意外,这就使得两个人的谋算更容易让人拆穿。 加上余娇娇又了曾去过白莲庵的事实,补上了整件事情最坚实的一块短板。 莫须有又如何 现在要自证的不是余娇娇,而是齐青熙。 余姑娘,你的坚信就是铁证。你坚信自己看到了,别人才会相信你真的看到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余娇娇用力握了握拳头,若有所悟。 的确,那一日不但你看到了,我的丫环也看到了,余姑娘,那一日你应邀来到白莲庵,你不会忘记了吧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帘子一掀,哭红了眼睛的周夫人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明艳少女进了门。 第16章 第16章 正是方才提起的宣清郡主。 宣清郡主去白莲庵,是替青阳长公主,为太妃祈福的。 前世余娇娇死后,齐青黎调查到,宣清郡主曾在白莲庵先后见过常山王世子与齐青熙。 她这次去信,就是将白莲庵和侍郎府里多人落水的事,串到了一起。 引起了宣清郡主的好奇心。 郡主虽还有一丝狐疑,却也觉得要过来看一看。 况且,镇国公府和常山王府关系并不好,常山王府曾属意郡主为儿媳,但镇国公府不愿意,双方闹的不愉快;后来常山王府还暗中搅和了郡主相看好的亲事。 双方结了暗仇,宣清郡主也至今未出阁。 能看到常山王世子倒霉,宣清郡主还是很愿意的。 果然,宣清郡主接了信之后,立时让人按自己的要求送来了请贴,并答应一会过来探望余娇娇。 见宣清郡主进门,齐青黎带着余娇娇上前见礼。 娇娇,你说世子和齐大姑娘私相授受,都是真的周夫人急切的上前拉住女儿的手,问道。 方才她与宣清郡主听了几句,原以为是女儿多想了,没成想这里面居然还有隐情,看到女儿哭红的眼睛,周夫人先是气的发抖,而后心痛如绞。 若这些都是真的,亲事是必然要退的! 余娇娇轻点了点头。 周夫人恨恨咬牙:郡主真的在白莲庵看到了他们两个 宣清郡主并不急着回答,点点手叫过一个青色比肩的丫环,你说。 青衣丫环上前行礼后道:前天晚上的晚膳,郡主因为要抄佛经。用的晚,奴婢把碗碟送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就在一处假山后面,奴婢听到有人说话,一男一女,很是暧昧。 奴婢过去的时候,许是脚步惊动了人,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奴婢就着依稀的月光,看到的是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和一位衣裳华美的女子,依稀是......常山王世子,之前他们说了荷塘......刀,又说了落水,还说什么自此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 这些话后来他也禀报给了宣清郡主。 宣清郡主觉得应该是看错了,至于白天先后遇到这两个人,宣清郡主更不会放在心上。 白莲庵香火很盛,见到什么人都不奇怪。 他们果然......他们果然要害娇娇性命啊。 周夫人悲呼一声,眼泪又落了下来:常山王世子若是不喜欢娇娇,可以退亲,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退亲于名声有碍,常山王府又怎会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总得把责任全推到余府才行。齐青黎道。 周夫人愤恨不已。 正说话间,一个小厮在外面禀报:夫人,老爷说他马上就要带常山侯世子过来探望姑娘。 齐青黎挑了挑眉,笑了:人来了! 余娇娇和周夫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周夫人握住了余娇娇的手,余娇娇的手一片冰冷,两个人都有些慌。 却在看到宣清郡主和齐青黎平静的神色后,才稍感心安。 周夫人毕竟经历的事多,定了定神后,让人落下内屋的珠帘,吩咐婆子到外面侍候。 内屋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门外,余侍郎引着高山王世子进门。 看到内屋的珠帘,余侍郎一愣,眼神闪了闪,吩咐道:去请夫人和姑娘出来,世子来了。 老爷,姑娘落了水,身子弱,如今还起不了身。 余侍郎有些不悦,以为周夫人带着女儿闹脾气。 却也不便当着常山王世子斥责妻女,只好笑着解释:娇娇身体原就弱,这一次又落了水,大夫刚看过,说是需要好好修养。 不妨事,余姑娘好好休养才是。常山王世子周庆盛温和的道,之前也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情急之下跳入水中想救余姑娘,也不会引出后面的事情。我......我当时是真的慌了神,就怕出事,没太多想,只想救人。 周庆盛对着珠帘深施一礼:都是我的错。 世子哪里话,怎么能怪你呢。而且我听说世子不怎么会水余侍郎问道。 小时候有一次溺水,很是怕水,看到余姑娘落水,小侄没太多想就跳了下去,待下了水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之下堪堪能浮在水上,慌乱中也看到有女子去救余姑娘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庆盛这意思是他看到齐青黎过去救余娇娇,才放心的去救他人似的。 虽则事情和之前谋算的不同,但结果相同就行。 世子真的是为了余姑娘才下水的吗余侍郎见周庆盛如此,还想安抚几句,忽听到屋内冷笑一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 周庆盛没听出宣清郡主的声音,虽则疑惑是谁,却依然有礼的对着内屋拱了拱手。 当时那种情形下,若不是余姑娘落水,我又岂会情急! 齐青黎听着周庆盛的话,眸色幽沉了几分,周庆盛的话很有意思,一再强调说他是为了余娇娇下水,很是刻意。 一说再说,仿佛是在证明什么! 世子,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什么周夫人忍不住气愤的问道,手紧紧的握着女儿冰冷的手。 周庆盛这一次听出了周夫人的声音。 难不成有什么话,传说的不好听 余侍郎愕然。 世伯......这外面......有些传言不是真的,小侄自是不信的。周庆盛道。 没待余侍郎开口问话,周夫人冷笑一声:世子,外面都在传说什么,还请世子明言。 终究有些话是好说不好听的。 周庆盛还在做戏。 世子说了便是。余侍郎终于听出些不对,脸色沉了下来。 外面都在说......是一男子救了余姑娘。周庆盛道,而后一脸正色,世伯放心,不管如何,小侄是相信余姑娘的。 齐青熙被纪深救上来,虽与他们的计划不同。 但齐青熙回家后不久,就传信给周庆盛,告诉他一切妥当,齐二姑娘和救人者,都会做伪证。 所以周庆盛几乎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行动,让人散出传言,说余娇娇落水,是被一个年轻的官吏所救。 一派胡言!余侍郎恼怒的一甩袖子,娇娇是齐二姑娘所救,怎么就成了陌生男子救了她。 周庆盛假惺惺地一拱手:伯父,众口悠悠,谣言伤人。不如我们请齐二姑娘与救人男子出来作证,还余姑娘的清白。 嘴上这么说,但周庆盛心里却知道,两人所谓的作证,其实是要颠倒事实。 世子就这么......相信我余娇娇颤抖着开口。 周夫人想要阻止,却见余娇娇目光坚定。 此事与她有关,她终究是要自己面对的。 感激的目光,从齐青黎的脸上,转到宣清郡主的脸上,余娇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纵然惶恐,也在坚持。 齐青黎暗中点了点头,果然她没看错。 余姑娘,我自是相信你的。 我却不信你! 这话让外面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余侍郎眉头一皱。 世子和齐大姑娘在白莲庵私会之时,可曾想过世子与我定有婚约 齐大姑娘推我入湖中,若不是齐二姑娘相救,我恐怕就死在水里了。 余娇娇愤恨的盯着门口,用力的握紧拳头。 周庆盛的笑僵了一下,但随即换成惊讶:徐姑娘何出此言你可是生气我没能第一时间救你 我看到了。 余姑娘看到什么周庆盛莫名不安。 我看到你和齐姑娘在白莲庵私会,我看到了。余娇娇恨声道,你们......你们不知羞耻。 周庆盛恼羞成怒,脸上的笑意退去:余姑娘不可败坏他人名节!看在齐二姑娘的份上,你都不应该这么说齐大姑娘。 而后他一挥衣袖:世伯,这样的话小侄不想再听,念在余姑娘遇险后心情不好,情绪失控的份上,小侄也不追究,只希望下不为例。再如何也不应该败坏他人名声! 说完转身欲走。 周庆盛隐隐感觉不妙。 想到刚进屋时听到的那声冷笑,越想越觉得是宣清郡主。 那就更不妙了! 来不及考虑宣清郡主为什么在这,周庆盛只觉得不能再多留。 可他想走,却未必走得了。 齐青黎与宣清郡主对视一眼,宣清郡主手一扬,挥开面前的珠帘,大步走了出去:常山王世子敢做不敢当啊!本郡主可以做证,那一日在白莲庵,的确看到了你和齐大姑娘! 第17章 第17章 宣清郡主在白莲庵,我就不能去吗郡主不觉得太霸道了 看清楚出来的是宣清郡主,周庆盛眼底收缩。 那么我呢 余娇娇也跟着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似乎下一刻就会晕过去,却依旧推开扶着她的丫环,眼底愤怒:世子,我看到你和齐青熙了,你们两个在私会,在白莲庵私会! 余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位世家千金开口闭口私会,哪有半分体统我去白莲庵替祖母祈福,到底是碍着你们什么了 周庆盛退后一步,脸上浮现出怒意,似乎是真的被冤枉了一般,而后是痛心疾首,余姑娘,我知道你落水是受了刺激,不过你也积点口德,现在受伤的是齐大姑娘,你怎么还能污他人名节,真是不可理喻。 世伯,还是请余姑娘冷静一下,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宣清郡主一个闪身拦在了周庆盛前:世子私会之事要如何说 宣清郡主,这是我和余姑娘的事情,和你有关一再被拦,周庆盛的脾气按捺不住了。 怎与我无关是我邀了余姑娘去白莲庵,若不如此余姑娘就不会发现你们!事到如今,你到居然还在狡辩,不如让我的丫环说一说,当时余姑娘是怎么看到你们躲在假山后面私会的。 宣清郡主冷笑一声半步不让。 余娇娇握紧拳头又上前一步:我当时......就跟在郡主丫环的身边,我们两个都看到了。 一件事情半真半假的时候,最容易让人相信。 这也是齐青黎支持余娇娇站出来的原因,这件事情余娇娇看到,比任何人的证明都重要,最直接的证据。 余娇娇的态度至关重要。 周庆盛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他们的确看到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他当时没认出是哪家的丫环,不过也小心的没说话,双方在黑暗中照了一个面,那种情形下他看不清楚,对面的人也不可能看清楚他们。 后来两个人就谨慎的分开了。 那个时候不只是丫环一人,余娇娇也在他怎么没看到,后来丫环离开,余娇娇藏身在哪里 看着余娇娇苍白的脸上那双愤怒喷火的眼神,周庆盛心虚了。 他觉得不太可能,但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可能余娇娇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躲起来了,甚至还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依依不舍的离开。 以余娇娇的性子,若不是真的看到,怎么会愤怒如此! 你胡说什么!周庆盛这话说的明显语气不足,世伯...... 余府是不能再呆了,他现在只想回去再合计合计,嘴里还在对余侍郎说话,脚下一转,准备绕过宣清郡主。 啪!重重的一个巴掌,打的他的脸往后偏去,周庆盛勃然大怒。 周庆盛,你要退亲退便是了,为何要害我你......你跳水从来不是为了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齐青熙,她是会水的根本不需要你救,你......跳湖别有用意,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要害我。 余娇娇眼泪涌了出来,满脸的绝望崩溃,你......你和齐青熙有私情,你跳湖别有用心。 齐二姑娘说了,只要认准这两点,这亲就能退。 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侍郎面色阴沉似水,满面狐疑,女儿言之凿凿必有原委,你伙同其他女子要害娇娇你跳水也是别有用意 余侍郎很自然的顺着余娇娇的意思往下说。 世伯,我没有,我是真的为了救娇娇。周庆盛真急了。 你和齐青熙私会,你们算计我,算计这场寿宴,到如今明明是齐青熙是男子救起,外面的传言哪来的你们还想把齐青熙的事情强按在我身上,你们是要逼我去死吗余娇娇整个人都在颤抖,打了周庆盛那个巴掌,是她两生两世的执念了。 说完身子再撑不住,往后就倒。 世伯......周庆盛还想狡辩。 周夫人一把抱住即便晕过去、还隐隐战栗的女儿,瞪着周庆盛红着眼睛嘶声道:滚,你滚,你赶紧滚。 一看面前失控的场景,余侍郎目光冷冷的落在周庆盛身上,一甩衣袖道,世子,此事我必要查一个清楚,若真如娇娇所言,常山王府也要给我们府上一个说法,莫不是真的当余府好欺负不成 世伯放心,小侄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府上姑娘的事情。 事到如今,周庆盛哪里还能呆得下去,用力一跺脚,扔下一句场面话后仓皇离开。 余娇娇晕了过去,余府乱成一团,齐青黎和宣清郡主不便在余府多留,向周夫人告辞,周夫人感激的让人把她们两个送到门前,直说待事情了了之后,一定会让余娇娇亲自上门感谢。 齐青黎和宣清郡主一起离开的余府。 这件事余娇娇坚持认定她在白莲庵看到两个人私会就行。 有了私会的事,落水的事情就全是破绽。 这两句话,齐青黎方才车轱辘一般的对着余府的人说了几遍,她口齿伶俐,说的很清楚,甚至到最后余侍郎也听的连连点头,从起初的怀疑到后来确认这个事实。 当然,这个事实也有宣清郡主的贴子和宣清郡主为证。 和宣清郡主分开之后,齐青黎也不急着回去,这会着急的绝对不会是她,连连受挫的齐青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 齐青熙只会更疯狂。 去书肆挑了几本书和一些笔墨,特别还挑了一本游记,待回到平阳伯府,天色已经很晚了,鲁氏身边的婆子焦急的守在停车处,看到齐青黎下车,忙迎了上来:表姑娘,方才定远侯府太夫人派了人过来。 人呢齐青黎看了看天色,她今天回来的是真的晚了,也就是出门的时候和外叔祖母说过,否则外叔祖母现在不定急成什么样子。 才回去了!夫人让奴婢送了人之后在这里等表姑娘一起回去。婆子道。 齐青黎微微一笑,齐青熙这是已经从常山王世子处得了消息,。 待到了鲁氏的院子,发现娘居然也在,两个人在灯下说着话,看到齐青黎进来,两个人的话停住了。 齐青黎上前行礼。 黎儿,你祖母摔了,说是伤的颇重。越氏皱眉道,让你明天一早过去。 第18章 第18章 娘,这事您不必着急,女儿去办。齐青黎微笑道,并不意外这事。 不过,明天的行程她早就安排好 。 黎儿,我去吧。越氏始终不放心女儿。 娘,您病着,心疾之事,最是难说,您这么多年操劳过度,又因为父亲的事情伤了心脉。 可是......越氏不安。 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越氏平了平气,忽然看向鲁氏道:婶母,如果她愿意,我希望她能回来帮我。 这话延续的是方才她和鲁氏未尽的话题。 她方才还在犹豫,现在看到女儿的处境,怎么放心得下!女儿还未及笄,却要护住自己这个无用的生母。 你决定了鲁氏不急着答复,神色复杂的追问了一句。 越氏咬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绝然:我决定了。 当初为了嫁进定远侯府,为了更好和定远侯府磨合,成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她卸下了所有的尖刺。 未嫁之前她身边是有两个会武的丫环,海青和海蓝,却因为母亲一再坚持没让她带进府,说是定远侯府会觉得她粗俗,说她以后只需要相夫教子就行,又说两个丫环年纪也大了,也该放出去成亲,自有一份前程。 之后由父亲做主,给她们配了军中的兵士,自此跟着夫婿去了边境,方才鲁氏对她说的便是这事。 其中一个叫海青的,夫婿死在越父出事的那场战役之中,独留下一个女儿为伴。 鲁氏深深的看了她一点: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去信让她回来,她如今孤儿寡母的在边境过的可能也不太好,还是回来的好,总是有事情可以做的,既然现在你要了,等她回京我就带她回来见你。 越氏低低的应声,脸有哀色:多谢婶母。 鲁氏叹了—声,伸手轻拍了拍越氏削瘦的肩膀,别多想,你还有一对儿女,还有我们。 婶母,我知道。越氏泪盈于睫,用力的压了压,才压下心底的悲意。 齐青黎没说话,安静的守在一边,静听着两位长辈说话,仿佛这个话题对她一点也没有触动似的,唯有眸底间或的闪过一抹幽色,表明她也在很用心的听着。 天色已经不早,母女两个并没有在鲁氏这里多留,稍说了几句后齐青黎扶着越氏离开。 黎儿,不如我明天派人跟着你一起去,若有事也可以说是我的意思。越氏思之再三,还是不放心。 娘,您身体不好,派人过去不合适。齐青黎轻摇头,拒绝。 就怕太夫人一定要让你搅和进去。 娘放心,明天说不得她们自顾不暇。齐青黎直言自己的打算,她就没打算顺着她们的心意做事,事情到了这种程度,齐青熙不会甘心,会疯狂的找出路。 至于太夫人,她不信她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这里面还包括换孩子的事。 瞒着的唯有娘亲一人罢了。 娘,明天我先出城找大夫。齐青黎轻声道,扶着越氏继续向前,京城外来了一位名医,医术高明,只是脾气有些怪,入了眼的才会治,女儿明天去看看,您的身体是真的要好好调理,至于侯府的事,等女儿从城外回来再说。 你一早要出城越氏被转移了注意力。 娘放心,祖母过来找我,您实话实说就行!这位大夫医术高明,十几年前来过京城,不过这位喜欢游历山河,这一次未必能住的久。若是能为祖母求几丸调养身体、恢复健康的荣生丸,也是我的一片孝心。齐青黎悠然的道。 荣生丸,太夫人得到过,据说当年她病的气息奄奄的时候,得了味救命的药丸,就叫荣生丸。 此后多年,太夫人一直念念不忘,但凡在些不适,就会说起荣生丸,只说这药丸是仙丹,用下去就觉得浑身舒泰。 当初那药丸还是我替你祖母去求的。 越氏沉默了一下,说起这段往事,当时你祖母病重,请了不少的大夫看了都说快不行了,我听说城外来了一个医术极好的大夫,就着急带人过去,许是因为我未出月子就来替长辈求药,那大夫居然就愿意替你祖母看症,之后就留下了荣生丸。 娘,我从未听您说起过。 你祖母后来一直说是她偶遇的,是她的福运,多说倒显得我抢了她的福运。 越氏淡淡的道。 既然这是她的福运,那就让这份福运再次降临到她身上。齐青黎冷声道,娘亲早产生下大哥,原本就身子弱,在月子里居然也要强撑着去求药,也怪不得娘亲的身体这么差,而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居然还这么对娘亲。 把越氏送回去休息,齐青黎在夜色中揣摩了一下,果断的转身去找外叔祖母...... 怎么会没成,怎么会没成 齐青熙抓起手边的白底青花瓷的茶盅就往地上砸去,秀丽的脸上一片扭屈,怎么可能没成!万事俱备之下怎么可能没成! 都是齐青黎这个贱丫头,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和越氏作天作地,祖母也不会把自己叫回来,浪费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这一次也是齐青黎,如果不是她跟着,出事的只能是余娇娇,她甚至怀疑是齐青黎扎伤了自己。 偏偏常山王世子却说不可能!说齐青黎的水性也一般,后来还是丫环机智把人拖上岸,就这水性不可能钻入水中扎伤自己。 但不是她又会是谁 又一个茶盅飞出去,碎成几片!齐青熙委屈伤心,最后伏在床上痛哭出声。 姑娘。丫环雨双小心的走了进来,世子又传消息来了。 什么话齐青熙抹了抹眼泪抬起头。 雨双犹豫了一下,世子的意思,此事还得再商议。 齐青熙勃然大怒,咬牙切齿,还怎么商议,都到了这一步的,还要怎么商议,我为了他已经留到现在这个年纪,不能再耽搁了。 可......是现在......那个姓纪的已经向衙门里的人说了实话。这是花妈妈带回来的消息。 那就说姓纪的是余府收买的,余娇娇自己看上了他人,想退这门亲事,就算计了我,其心恶毒。齐青熙恨声道。 这话其实没什么条理,也是她恨极之下脱口而出的。 你去告诉世子,无论如何,这事无论如何都得落到余娇娇的身上,我为了他落到这个地步,如今更是伤了腿,他不能对我无情无义,父亲就要回京,以父亲的能力,就算坐不上兵部尚书的位置,一个兵部侍郎的位置还是可以的。 六部之中吏部为首,接下来就是兵部了。 同样是侍郎,兵部侍郎就是比工部侍郎实权足,这也是齐青熙的底气。 第19章 第19章 纱缦轻轻的挑起,乌发随意的披散着,男子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于兴却知道主子还醒着,继续禀报着事情。 待得说完,也不急着说话。 屋内安静之极。 许久才听到一个清雅的声音感叹道:这事居然还能联系到定远侯府。 主子,定远侯就要回京。于兴点头。 一个嫡长女,一个嫡次女,一母同胞的姐妹,居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床上人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却是轻轻一笑。 主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缘由于兴眼睛转了转道。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床上敲了敲,对定远侯府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暂时不用管定远侯府的事情,且看衙门查出来的结果,可以推进一下,常山王府......也且看看吧! 主子现在暂时不动常山王府 常山王没什么建树,平时也不揽权,是一个老好人。只是......这宗室之中的老好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八面玲珑也可以称之为老狐狸,老狐狸都不好对付。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一双潋滟的眼眸,不置可否的道,只是却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却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江南的事情,借此机会继续推进! 一大早,齐青熙就让人侍候梳洗,等着齐青黎过来,昨天想了一晚上,还真的让她想出一个好法子。 就在她昨天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上。 细想起来,这么说不但可以让她和周庆盛脱身,还能半点不伤身。 大早上的就让人给周庆盛传了消息过去,如今就等着齐青黎进圈套。。 雨双一次次的出去查看,却总说二姑娘没有过来。 齐青熙原来还沉得住气,后来越等越气,越等越急躁。 这个贱丫头是不是找理由不过来越氏生病,她又没生病,她怎么能不来雨双,你现在就去平阳伯府,到府门前去叫贱丫头过来,祖母伤了,她居然还不回来,她忤逆不孝,不堪为人。 齐青熙咬牙切齿,扶着床就想起身。 这会连母亲、妹妹都不叫了,可见是恨毒了齐青黎母女。 雨双吓了一跳,忙上来扶她重新躺下:姑娘,您别急,奴婢再去看看。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了。齐青熙用力推了雨双一把,厉声道,去,现在就去找祖母,让祖母去找这个贱丫头,让那个贱丫头回来,告诉祖母,贱丫头不来,我就要死了。 姑娘,奴婢现在就去。 马上去!齐青熙恨声不已。 又用力的推了雨双一把,雨双站立不稳,脚下一歪,撞在桌子上,痛的闷哼一声,眼眶立时就红了。 桌子上的茶杯一阵乱晃。 这又是怎么了门外传来太夫人的声音,花妈妈扶着太夫人进门。 祖母!看到太夫人进门,齐青熙立时收敛起脸上的怨恨,委屈的道。 多大的人了,这大早上的闹什么。太夫人神色不悦的道,她当然不是真的摔伤,也就是这么一说,顺了齐青熙的意思先把人骗回来。 祖母,二妹妹怎么还没有回来她难道真的敢忤逆不孝齐青熙往太夫人身后看了看,没看到齐青黎的身影,越发的怨恼,声音不自觉的放大。 你二妹妹是个孝顺的。太夫人脸色不悦的道。 齐青熙不敢置信的看向太夫人,才一天时间,祖母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祖母,是不是二妹妹说了什么故意哄骗您的话齐青熙急了。 胡说什么,你二妹妹这么孝顺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哄骗我!太夫人斥道。 祖母,您昨天说的......让二妹妹帮我去余府门前为我证明的。齐青熙恨煞太夫人现在的态度,却也不敢再说激烈的话。 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太夫人皱了皱眉头。 祖母,如果没有二妹为我证明,我现在要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算了。齐青熙哪里能让太夫人犹豫,又开始哭天喊地起来,我以后哪有脸见人,我......我不要嫁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官吏,世子要娶的是我,从来不是余娇娇。 小官吏对衙门的人说了实话,还做了笔录。太夫人觉得这事很难办。 祖母,小官吏的话当不得准,只要二妹说不是,他就不是!那个小官吏是余娇娇的人。余娇娇在白莲庵看到我在祈福,又遇到常山王世子,就存了心要害我,明明我一直在为父亲祈福,根本没出去,也没见到常山王世子。 齐青熙哭诉道。 所以......这......又是为何太夫人懂了一些,又不是全懂,要把事情推给余娇娇,也得有一个让大家信得过的理由。 祖母,余娇娇是故意害我的,她算计了一切,那个小官吏也是她安排的,否则为什么其他人都在救就近的人,偏他过来救我,我会水的,根本不用他救。 理由太少。太夫人沉声道。 祖母,您要替我相看一门亲事,是曲平侯府上的公子,这事正在准备中,我和余娇娇关系好说起过这事,她当时脸色就不对,我没想到的是......他......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有私情。 齐青熙一咬牙,推出了更为震骇的理由,完善自己的谎言。 曲平侯府上的公子太夫人神色一震。 是,就是曲平侯府上的公子,余娇娇慕恋曲平侯府上的公子,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想到她为了能和曲平侯府上的公子在一起,破坏我和曲平侯府上的相亲,早早的就算计了我,在白莲庵的时候,就开始了。 有了一晚上的准备,齐青熙这会说起来已经很有条理。 事情有了前因后果。 曲平侯府是常山王妃的母家,曲平侯府上的公子和常山王世子是表兄弟。太夫人提醒道。 所以余娇娇才有机会与人私通!祖母,是余娇娇害我!您让齐青黎替我证明她救的是我,只要二妹妹替我证明了,这事就是真的了。 双管齐下,积毁销骨,就不信弄不臭余娇娇的名声,逼不死余娇娇! 余娇娇的心性软弱,承受不住外面那么多人的骂声,必然会自寻短见,当然就算是人死了,也是畏罪自杀。 如果余府不服,想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就是齐青黎了,毕竟齐青黎上门指证,才导致的余娇娇的死。 齐青黎就该是自己的证人,也该是逼死余娇娇的祸首。 这事还需要曲平侯府的公子配合太夫人犹豫了一下道。 祖母放心,曲平侯府的公子会认的,他们一定会认的。齐青熙忙道,祖母,快让二妹妹过去,让二妹妹马上过去,越早越好。 用曲平侯府的一个庶子替常山王世子挡了这祸事,根本不是难事。 这事听起来居然大有可为,太夫人想了想道:青黎已经出城去了,就算想回来也来不及,不如让花妈妈带了人过去,先向余府讨要一个说法,也是可以的。 祖母,二妹妹......齐青熙急了,齐青黎是最重要的一环,怎么能缺 就这么决定了,我派人过去。太夫人一摆手打断了齐青熙的话,二孙女在替自己求仙药,这时候当然分身无术,自己年纪大了,身体更重要。 既然决定了,太夫人又安抚了齐青熙几句,就带着人离开。 她身后,齐青熙气的拿起茶盅又向往地上砸。 姑......姑娘,怎么办 让花妈妈先去闹。齐青熙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眼底阴毒,去把花妈妈叫过来,我叮嘱她几句。 祖母让花妈妈去闹,那就去闹! 等奸夫到了侍郎府门前,余娇娇还怎么辩...... 第20章 第20章 马车缓缓从大街上过去。 虽则还是早上,大街上人来人往已经很热闹,再转运一个十字路口,马车停在一处衙门前。 翠夏挑起了帘子,愁眉苦脸的道:姑娘,真的要进去 齐青黎点头。 翠夏虽然害怕,还是先一步跳下马车,回头看了看面前大门前大理寺三个字,莫名的慌乱。 姑娘,我们......去京兆尹衙门也是可以的。翠夏不安的道。 齐青黎也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大字,又看了看两个守在大理寺门前的带刀侍卫,侍卫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煞气。 这代表的是大理寺的不同。 一些关乎皇室宗亲、重臣的案子,基本上都是在大理寺处理。 到这里既是为了齐青熙的事情,又是为了把渣爹的事情再张扬一番,给这事落到案册之上。 送京的折子上说的伤和外面传的不同,那就可能是欺君了! 齐云熙用的是阴谋,而她这里是阳谋,即便是渣爹知道也没办法阻止的阳谋,借这机会行此阳谋之事,谁也不能说她不对。 能让常山王世子忌讳,甚至舍了齐青熙去救人,可见落水之人身份不一般,如今什么消息也没传出来,更是代表这事还有后续,这件事情上定远侯府两个女儿都涉入其中,必然会派人过来查问。 这事原就该上门查问,现在主动上门,也算师出有名。 果然,翠夏上前去通名的,守门的差役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出来对齐青黎恭敬的行了一礼,安二姑娘,请。 显然已经有人吩咐过。 来到一处堂前,见到的是一位年青的官吏,齐青黎上前见礼。 年轻官吏上下打量了齐青黎后,微笑开口:定远侯府上的二姑娘 正是!齐青黎站直身子,不卑不亢的道。 不知齐二姑娘上大理寺来,所为何事大理寺少卿任则好奇的问道。 原是该祖母和大姐一起过来的,只是祖母年纪大了,身体又有些不适,大姐伤了腿,不良于行,无奈只能孤身前来说清楚当日的事情。齐青黎道。 齐二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余侍郎府上,落水的事情,我和大姐都是当事之人,听闻在寻当时在场之人,特过来回话。齐青黎落落大方的道。 齐二姑娘是从何而知任则一惊,这事暂时压了下来,只暗中查问了几处,定远侯府的这两位姑娘算是当事人,但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当时真出事的那位离她们远了一些,她们那边还在水里浮沉,惊慌失措。 不过,也不是说全然的不问,等其他人问的差不多了,这几位该问的还是得问问。 大人,大姐和余姑娘落水,我去救人,惶急之下看到远处常山王世子过来,而后又有人跟着一起落了水,之后便没看清楚。齐青黎避了这话题,只提之前遇事时看到的场景。 任则沉默了一下,终究让人去叫了一个书记员过来,这事还是有记录的好。 齐二姑娘为何要去湖边 大姐和余姑娘一起过去,说那边的景致极好,趁着这会人少可以先去赏赏景。 为何不上前和府上的大姑娘一起 听闻父亲伤重恐将不治,娘亲惶急晕倒在佛堂,平阳伯府来人看到娘亲晕倒无人理会,气极带娘离开,我是跟着娘亲一起走的。大姐第二天就让娘亲回去,我却觉得娘亲操劳过度,这一次又过于悲伤伤了心脉,能在平阳伯府安静休养几天也是好的。 这话题带出了齐延重伤的事情,如今也一一记录在大理寺的案册之上。 不再只是几句空话。 我和大姐因为娘亲之事起了争执。宴会上大姐看到我过去先行离开,显然并不愿意和我一起赏景,我只能远远的跟着,还没到湖边的时候,就看到大姐和余姑娘落了水。 谁先落的水 没看清楚,我惶急的过去,两个人已经都在水中。 因为和令姐有矛盾,所以先救的侍郎府上的姑娘 原是要救大姐的,不过在游过去的时候,被余姑娘缠住,我和大姐都会水,但都一般,大姐不小心扎了脚,我被余姑娘缠着差点沉没下去,后来还是丫环机灵,用柳条把我拉上岸,再回头......就看到有人已经到大姐面前。 府上的姑娘都会水任则听出些问题。 稍会一些,少时在外祖家学过,只是后来大了,都就没再学。齐青黎坦然的道。 该问的事情就是这么多,一看就知道这位齐二姑娘就是一个意外,至于最后没救自己姐姐,倒是不是她记恨姐姐,阴差阳错的事情,谁也没料到。 府上大姑娘的伤势如何了任则问起齐青熙的事情,有些传言也传到他耳中,和这位定远侯府大姑娘有关系。 大姐现在还在养伤。齐青黎不置可否的道。 任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让书记员下去,记录到这里为止。 见问完了话,齐青黎行礼后告退。 任则看着齐青黎离去的背影,好奇的又看了几眼,这事虽说最后的确会去侯府问一问,但这么主动上门的世家千金可从来没有过,特别是这位齐二姑娘还这么镇定,别说只是一位内院的女子,就算是男子,也不敢主动找上大理寺。 倒是一位于众不同的闺秀。 不过,想着这位是定远侯之女,外祖是武将,父亲也是武将,就觉得或者这原就是武将之女的原因。 至于这位定远侯之女如何知道这事的,既然已经查问过人了,这消息也不是完全封锁的,说不得这位就是从那些地方知道的。 毕竟是定远侯之女,还救了余侍郎的女儿,隐隐知道大理寺在查这事,也算不得什么。 目光再一次落在远去的背影上,这胆识就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比拟。 来人! 大人。过来一个衙役。 去常山王府。任则脸色一沉,抬步往外走,他方才原是要去常山王府查事。 定远侯府可以暂时不去问,常山王府不行,这次事情起因便是常山王世子落水,是不是真的要谋害那位,也得问问清楚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常山王府 世子周庆盛神色阴沉的坐在书房里等消息,人已经过去,消息一直不见传回来,心神不宁。 莫不是会出事 第21章 第21章 花妈妈带着几个丫环、婆子气势汹汹的到余侍郎府门前。 门子把人拦下。 告诉你们府上的姑娘,我们二姑娘救的分明是我们大姑娘,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救你们姑娘了 花妈妈故意大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我们二姑娘一个人怎么可能救二个人最多救下我们大姑娘。 请你们府上的姑娘不要碰瓷我们二姑娘。 我们二姑娘虽然也有心要救你们府上的姑娘,但实在是无心无力。 花妈妈一说完,跟来的丫环、婆子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大姑娘说了,不管小官吏怎么说,她们就咬死这一点。 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还这么大,立时引来了不少路人。 有人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也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外面的各种传言,立时有人大声的呼应。 原来被男子救下的是侍郎府上的姑娘不是定远侯府的大姑娘! 当然不是我们大姑娘,还有我们二姑娘在,二姑娘会水,当然要救我们大姑娘,难不成看着我们大姑娘出事,却去救别的人不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花妈妈义正词严的道,大声的蛊惑围观的人。 这话说的不少人点头,都觉得有理。 这种情形下,侯府的二姑娘要救的肯定是自己的大姐,亲疏有别,谁都知道,如果不去救,倒显得有些刻意,让人怀疑侯府的二姑娘心性是不是有问题。 有道理,有道理。不少人听的点头。 胡说,救余姑娘的分明就是齐二姑娘、在一众人等点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反对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到的是一位公子哥打扮的人,气愤的看着花妈妈,义愤填膺。 这是为余娇娇打抱不平的 这位公子,事实都在这里,莫不成你还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不成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不是余府的花妈妈上下打量着面前人,伸手往余府指了指,和余姑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们姑娘 胡说什么!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当时你在场被一个下人斥责,公子恼羞成怒,脸色一沉,斥道。 这话说的,这位公子,我是不在,但我们二姑娘在,我们二姑娘自己救了谁还不清楚花妈妈毫不畏惧的反问道。 这种事情也不能是府上二姑娘一个人说了算的。公子一甩袖子,冷声道,很明显就是站在余府这边。 被花妈妈话一带,人群中已经有人猜测他必和余姑娘有关系,否则也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余姑娘这边。 辩解的话说的毫无根据,甚至让人觉得隐隐心虚的表现。 不免让路人对眼前这位的身份颇为怀疑。 一个丫环忽上前两步,在花妈妈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花妈妈的脸色蓦的瞪大,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公子。 项三公子你是项三公子花妈妈大声的道,脸上一片愤怒,伸手指着你......你居然这么维护余姑娘,你......你......你和余姑娘是什么关系你......你......原......来,原来如此! 第22章 第22章 又气又急之下,花妈妈往后连退两步,差点摔倒。 原本愤怒的脸色变得苍白,气的伸出的手指都在哆嗦:怪不得一定要把事情强按在我们姑娘的身上,怪不得......外面有不好的传言,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你们的谋算,你们这是......要谋算我们姑娘的性命啊! 最后一句话更是悲呼一声,引得更多的人过来围观。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我不认识余姑娘。项柏青目光可见的心虚起来,眼神游移起来 ,这时候居然返身就要离开。 身边两个小厮帮着推开围观的人,却被更多的人围住。 他和余姑娘有私情! 他们一起算计了定远侯府的姑娘。 定远侯为国征战,府里的姑娘居然还被人算计,这些人还真是下贱。 人群中已经有人自发的把事情串联了起来,最后说起定远侯,更是引得一众人等的怒吼。 有人扯了项柏青一下,项柏青差点摔倒,两个小厮反应疾快的护着他。 你们不要胡来,我......我不认识余姑娘,我们两个是清白的,什么事也没有,你们不要败坏余姑娘的名声。项柏青色厉内荏的道,却又连退了二步。 心虚的模样不言而喻。 更让人相信这位余府的姑娘早就与人有了私情,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一次是想陷害定远侯之女。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见有人打了项柏青,不少人蜂拥而上,项柏青没想到他只是帮着表哥做一件事情,居然就要挨打,转身想逃,无奈这时候人太多,哪里就能逃了出去,已经挨了好几下。 起初大家只是为了打项柏青,只是人太多,撞到了挤到了,还有不小心挨打了,最后府门前打成一团。 府门内,隔着一扇大门,余娇娇一脸冰冷的站在门前,手指痉挛的握紧拳头,她其实一直在,在花妈妈过来之前就在了。 她一大早接了齐青黎的消息后,就等在门前,等着眼前的这一幕。 余姑娘,这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计不成必然会生二计,有些事情传来传去,到最后不定传成什么样子,甚至解释不清楚,直接就毁了余姑娘的名声,女儿家的名声太过脆弱。 齐青黎的原话。 以余娇娇的性子,真逼到这种程度,怕是再没脸见人,直接一死了之。 若解释不清楚,即便是死,这盆污水也会落在余姑娘的身上,死了也是一身污秽,还会遗祸家族,我接下来有一个法子,虽然不是一劳永逸,却也可以解眼下之危,余姑娘可敢一试 敢试吗 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不敢呢! 余娇娇莫名的信服比自己小的齐青黎,齐青熙和周庆盛是疯了一样的要毁自己的名节,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娇娇!周夫人陪着余娇娇,外面的一幕她也听的清楚,气的就要出去,却被余娇娇一把拉住,母亲,我不怕的! 快跑,衙役来了。 快跑!外面突然传来不少人的呼叫声、 余娇娇缓缓的放松了手,侍郎府门前群殴成如此,衙门的人必是要来的,透过微合的门,看到人群奔散,不过来的衙役实在多,围成一圈,直接来个瓮中捉鱼,谁也逃不了...... 第23章 第23章 幽深的巷子里有几处大宅子的后门。 在一处宅子的后门内,一个婆子正在大骂一个小丫环,骂的口沫横飞。 小丫环八、九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一团,被狠狠的推倒在地上,腿磕在手中的大扫帚横出来的枝节上,破皮流了血,小丫环痛的脸色发白,却不敢去捂,秀丽的脸上还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小贱蹄子,让你扫个地都扫不干净。不好好的扫地,就知道往爷们面前凑过去,这么小就不安分。 嬷嬷......奴婢没有。小丫环痛的落泪,却不敢顶嘴。 还没有,大少爷过来的时候,不是故意到大少爷面前扫地的,怎么,这么小就知道勾引爷们了 婆子骂道,污秽的话对着小丫环乱喷。 小丫环被骂的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却不敢高声。 她才被卖到这府里,被分到后院处打扫,在这个婆子的手下,这后院的一大块地上都是她打扫、清理。今天也如平常一般的扫地,这位大少爷急匆匆过来,撞到了她,也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这就成了她的大罪。 在一边的婆子看到大少爷走了,过来就给了才爬起来的小丫环狠狠的一个巴掌,直接让小丫环摔在大扫帚上。 后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婆子正骂的起劲,没听到。 小丫环听到了,怯生生的不敢开口。 门口声音顿了顿之后,敲门声越发的大了,婆子终于听到,骂骂咧咧的转身:谁啊!前门不走走后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忽然想到大少爷方才正是从这里出去的,婆子立时反应过来,不敢再骂人,甚至在开门之前还挤出了一个笑脸。 门一开,婆子已经笑盈盈的开口:大少爷...... 入目的居然是一主一仆,两个女子,主子戴着帷帽,看不清楚是谁,倒是丫环动作极快一把推开婆子,进了门。 唉,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擅闯别人家的后宅婆子急伸手去拦。 翠夏眼尖,已经看到被打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可怜小丫环,回头看看齐青黎,齐青黎点头。 在后院这地方,打扫的粗使丫环也就这么一个,年纪也是对上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这位到京城的姓秦名医呆了一个月就匆匆离开了,之后又隔了数年,才再次到京城,那会齐青熙已经成了三皇子妃,因三皇子生母蔡贵妃身体不好,她这位尽孝心的三皇子妃求到了这名医之前。 秦大夫只提了一个条件,帮他寻找女儿。 他上一次进京也是为了找女儿,找他失踪的女儿,他的女儿在外出玩耍的时候,被人贩子带走。 之后秦大夫一路追踪进京,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有人给了一条线索,是往江南去的,秦大夫匆匆追往江南。 齐青熙最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找到了秦大夫的女儿,只是找到的时候,却是一场悲剧,人却已经死了,是被这家的主子给玷污后,自己跳了湖死的。 第24章 第24章 虽则后来齐青熙帮着秦大夫处理了这宅子的主子,却没回天之力把人救活。 如今重来一世,想到这位秦大夫,齐青黎便想到先要解救那个女孩子,出事是几年后,现在还是安好的,找到宅子特意往后门进,也是因为听说这个女孩子到死时,依旧是后院的粗使丫环,打扫后院这一片地方。 妹妹翠夏急跑过去,一把拉起摔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小丫环,心疼的抱住。 哎,哎,你们什么人啊,怎么过来就随意认亲。婆子一看急了,返身过来要拉翠夏。 翠夏放下小丫环,狠狠的推开婆子:好啊,你们居然和人贩子勾结,偷走了我的妹妹,走,现在我们就去衙门。 翠夏气势汹汹的道。 婆子被吓了一跳,稳住身子后结巴了一下:胡......胡说什么,你们不要胡说。 胡说这府里如果不是和人贩子勾结,怎么会时不时的送一些好人家的小女孩进来养着,走,我们现在就去衙门。翠夏上前拉着婆子就往外拖。 婆子急的大叫,被拉扯了几步后,直接抱住就近的一棵树,恐吓道:知道这是哪家的府上吗你们也不打听打听,问问我们这里的爷是谁 是谁难不成还是国舅府上不成翠夏冷笑。 婆子噎了一下,感应到翠夏手上的动作不停,身子还在被往外拖,急忙死死的抱住树干:就算我们不是国舅府上的,也和国舅府上有大关系,你还不放了我,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我主子,问你们的罪。 现在翠夏冷笑。 对,就是现在,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进去。婆子嘴很硬。 行,行行,现在就去。翠夏手一松。 婆子平了平气,小心翼翼的松开手,也不知道过来的两个人是什么来头,特别是那个当主子的。 还没想明白,身子忽然被重重的一推,婆子蹬蹬的往前冲去,最后扑倒在地上,脸直接就砸在地面上,痛的嗷的一嗓子。 婆子又气又疼,捂着鼻子好不容易站起来,鼻子破了,脸破了,身上更是无处不痛。 骂骂咧咧的转身,背后空无一人。 婆子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急忙追出来,只看到一个马车的背影。 婆子下意识的想喊,忽然想起之前翠夏说的话,立时紧紧的闭住嘴,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转身就往府里去,得找主子去报信,有人居然抢了他们府上的丫环。 姑娘,人跑回去了!我们现在去衙门吗翠夏放下后车窗处的帘子,道。 齐青黎正在看着小女孩自己清理伤处,虽则只是简单的几步,小女孩子自己处理的极到位,没让齐青黎帮着上药,自己给自己上的药,虽则痛的眼泪汪汪的,小小年纪处理的手法却是不错。 果然不愧是杏林世家的女孩子。 先去城外!齐青黎温声道,方才她已经对女孩子说她父亲来找她,就在城外,姓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女孩直接就跟着她一起逃离了这地方,就算是要送官府,也得由她自己的亲人出面。 第25章 第25章 见齐青黎救回了女儿,秦大夫感激涕淋,父女两个一见面自是抱头痛哭。 齐青黎知道他们父女相会必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接下来还有衙门的事,当下知趣的告辞。 才到门前,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的过来,停在了秦大夫的门前。 四个侍卫从马车上小心翼翼的抬了一张软榻下来,软榻上躺着一个男子,五官有着超性别的精致,乌发纷披脸色苍白,黑鸦鸦的长睫无力的落在眼帘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如同洁白的细瓷一般,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这是一个男子,昏迷着被抬进去的男子。 齐青黎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姑娘翠夏低声提醒。 齐青黎这才醒悟过来,对上一双狐疑审视她的眼睛,跟在榻后的一个小厮,目光警惕的看着她,年纪虽然不大,眸色却多了些成熟和警惕。 错身间,却也没多望向她,跟在榻后进门。 齐青黎皱皱眉头,抬步继续往外走,翠夏狐疑的看了看身后已经远去的软榻,又看了看外面停着的华美宽大的马车,小跑了几步,警惕的紧紧跟在齐青黎身后,没敢再多话。 待上了马车,翠夏才放松下来。 小声的问道:姑娘,那是谁 齐青黎摇摇头,似乎有些困惑,不知道!应该是过来求诊的。 姑娘,不是说秦大夫性子古怪,合了心意的才会替人诊治的,怎么就直接往里抬了翠夏道。 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受了伤,很重,眼下正是救命的时候,即便秦大夫有些古怪的条件,这个时候若是不救命,他也难安。 齐青黎低缓的指出关键几点,莫名心中划过一丝什么,只是太快,一下子没抓住。 柳眉微微的蹙了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脚步,这么一个病人出现在大夫门前,虽则意外,却也不是她停下脚步的原因。 可偏偏她方才下意识的停了一下。 所为何来 姑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余姑娘翠夏看了看窗外道,没再追问方才的事情。 不用去,这会已经闹开了,衙门的人会过去的。齐青黎眸色若水,现在先去看看娘亲安置好了没有,等一会就回侯府。 外叔祖母帮着送娘亲出城,这会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姑娘,大姑娘一定不会放过您的。翠夏心口重重一跳,不安的道。 无碍,祖母摔了,我又岂能不回去看一看,况且这秦大夫的事情,也得和祖母说一说,再说说母亲到了城外的事。 昨天晚上她思之再三后,劝动了母亲暂时离开,如今母亲已经去了城外的庵堂。 即便太夫人之前答应了会让母亲在伯府多住几天,齐青黎也不太相信,太夫人是出尔反尔的人。 可是大姑娘...... 闹这么大的事情,大姑姑应该也到了! 定远侯府出嫁的姑奶奶有二位,大姑母齐元月是太夫人的嫡长女,当初嫁的是京中的明顺伯的世子,如今天是明顺伯夫人。 第26章 第26章 二姑母齐清月是庶女,妾室所生,嫁的也不如这个长姐好,原嫁的时候是一个举人,后来一直不中之后成为了工部的小官吏。 作为嫡长女的齐元月当初的嫁妆还是越氏贴补的,却和越氏的关系不好,很喜欢到娘家搅风搅雨,越氏不得不退让,太夫人偶尔会在事后安慰越氏几句,表示大女儿年纪小不懂事,让她这个当嫂嫂的担当一些。 等下次回来一定教训她。 但其实下一次齐元月过来依旧是嚣张跋扈,对越氏更不客气。 一个自私嚣张的齐元月,再对上一个恶毒跋扈的齐青熙,往日一直是娘亲在当中委曲求全的调停,现在就只剩下她们两个,这两个可都是不能吃亏的主! 还有一点,齐元月的婆婆最是喜欢打听外面的热闹,身边就有一个婆子专一打听各种絷闹事过来,哄她开心。 出这么大的事情,齐元月又岂会不知 屋子不大,布置很简单,也很清静。 和简单的屋子不相符合的华丽榻上,容色精致脆弱的年轻男子缓缓的睁开眼睛,苍白的脸映得乌黑的眼眸一片幽色。 主子,是定远侯府的二姑娘。小厮于兴推开门进来禀报。 又是她!俊美的眼眸中缓缓闪过一抹烟波,看似温和,却又多了几分清冷。 主子,真的和我们没关系不会是追着您过来的吧秦大夫分明不随便与人看诊,她怎么会出现在,又是怎么出现在秦大夫面前的于兴警惕的道,难不成是听到些消息故意过来遇见您的 不怪他小心,主子的事情就得千万分的注意,不能有一点差错。 这位征远侯府的二姑娘,以前名声不显,现在突兀的出现在主子面前,一而再的出现,就很让人怀疑。 查一下吧。 奴才一会就让人去查。于兴点头,而后说起另外一件事,曲平侯府的三公子去余侍郎门前闹事,还引发了不少人斗殴,现在全被衙门带走,衙门公审了这批人,据说曲平侯府的这位三公子,是故意去败坏余侍郎府姑娘的名声。 和常山王府有关系 是有关系的,常山王世子的确是和定远侯府的大姑娘有私情,这一次应该是为了这事才闹出后续这么多的事情。 于兴禀报。 年轻男子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的敲了敲:跟进吧! 于兴心口突突一跳:主子的意思是......之前的事情依原计划,常山王府的事情跟进 稍做改变,曲平侯府主动跳出来,那就是他的事,线先收到他这里!落水之时,曲平侯府的这位三公子就在常山王世子身边,也算是当事人。 男子道,神色轻闲悠然,仿佛说的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只如湖面上飞掠而过的一只翠鸟,既可以在湖面上划过一道涟漪,也可能直接掉入水中喂鱼。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于兴点头,世子方才派了人过来问您的消息,今天晚上可要回京世子说城外毕竟不安全,总得回城才是。还有王爷,您若不回府,王爷又要担心的到宫里去哭诉了。 自家王爷就这么一个性子,谁能想到位高权重、高大威猛的楚王,居然是一个哭包,但凡不如意了,就会到宫里去找皇上哭一场,这一次遇到这种事,早就冲去御书房里哭了一场,惹得皇上也是头痛不已。 今天就在城外吧!终究是才醒过来,身体过虚,不用着急回去,至于父王处,他自有计较!男子轻轻揉揉眉,缓缓起身,乌发的头发落在一袭雪白色的亵衣上。疏懒中透着些水墨山水般的清雅,长身玉立间到了窗前。 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几株竹子:今天晚上,可以动手! 奴才这就去禀报世子! 第27章 第27章 定远侯府这会已经知道消息。 花妈妈和几个下人全被带到京兆尹衙门,当时打群架的大部分人都被送到了京兆尹,只有少数站在边角处,没有被挟裹进去的人逃脱,京兆尹的衙役来的速度之快,人数之多,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定远府的几个人,唯有一个机灵的丫环跑了回来。 祖母,马上派人去把花妈妈带回来!齐青熙急道,丫环禀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开始她是得意的,只是后来越听越慌。 待最后听说所有人都被带到衙门里去,哪里还躺得住,扶着丫环的手坐了起来:祖母,这事不能闹到衙门。 她要的是传言逼死余娇娇,并不是要和余娇娇对簿公堂。 太夫人这会也想起小官吏做的笔录,吩咐人道:去找大管事去京兆尹衙门,就说我府上的几个人是去余府说理的,青黎还救了余府的...... 齐青熙尖叫一声,凄厉的打断了太夫人的话:祖母,二妹妹救的是我。 是,救的是你!太夫人自知失言,道,就......说,我们是去余府讲理的,不可能与人打群架,还请京兆尹衙门放人。 是,太夫人!一个婆子应命去找外面的大管事。 祖母,衙门会不会放人要不要让二妹妹走一趟齐青熙急切的道。 太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计较你二妹妹的事情,现在你要怎么办嫁那个小吏为妻 事情越闹越大,现在更是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过去,太夫人之前觉得齐青熙的想法很妙,现在却觉得结果不可控起来。 祖母,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齐青熙凄厉的大声道,而后伏在床上大哭。 都现在......这个样子......太夫人也不甘心,自己好好的嫡长女,怎么能嫁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官吏,常平王世子还能退了余府的亲事,娶你吗 会的,世子一定会娶我的,他一定会娶我的。齐青熙道,满脸的任性不甘愿,泪流满面,祖母,您帮我,您一定要帮我! 看着哭成一个泪人一般的齐青熙,口口声声让自己帮她,太夫人很是不喜欢,这个孙女是她最心疼的,在京中还有才名,让太夫人很是骄傲,再加上嘴甜的很,哄的太夫人高兴,对她也更慈爱几分。 可看着现在的齐青熙,太夫人只觉得失望,哪里还有世家嫡长女的气度,披头散发,整个人透着丧气,这事闹到现在连连出事,说是常山王世子对她矢志不渝,偏偏到现在常山王世子也没有任何表示。 所有的一切全是她自己在说! 熙儿,常山王府上一直不表态,这事就先这样了,你是女子,也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千金,又岂可这么轻贱自己!太夫人按了按心头的燥意,语重心长的劝道。 祖母,让母亲和二妹妹回府,一定有法子的,母亲一定有法子的。齐青熙哭成了一个泪人,含泪楚楚的看着太夫人,哀求道。 等消息吧1太夫人满脸失望,站起身不想再留下听齐青熙这翻来覆去的话。 第28章 第28章 等什么消息,还有什么消息可以等的。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气势汹汹的齐元月大步走了进来。 元月太夫人一喜,却见女儿大步到齐青熙的床前,抬头照着齐青熙的脸就是狠狠的两个巴掌。 两巴掌直接把众人打愣了。 齐青熙哪吃过这样的亏,立时急了,反手就朝齐元月脸上甩去。 齐元月往后退了两步,厉声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居然敢这么对待长辈好好的女儿教成这个样子,你娘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对不住齐家的列祖列宗。 齐青熙没打中人,身子往前扑去,整个人从床上栽了出去,雨双反应快,忙摔倒在地上,齐青熙摔倒在她身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待反应过来,齐青熙已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太夫人气的一拍桌子,瞪了女儿一眼:你还不退下! 母亲!齐元月嚣张惯了,一跺脚很不服气的道,您看到了吗她居然还敢打我,您之前还说她多懂规矩,您看看这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下贱无耻,和男人有私情不说,现在还闹的满城风雨,娘啊,您这让女儿还怎么见人!还让您的外孙女怎么嫁人 太夫人伸手指了指女子,气的说不出话。 你......你在胡说什么 母亲,您是不是还不知道,她和常山王世子不清不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齐元月用力的跺了跺脚,怨愤的瞪着齐青熙。 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夫人招呼人把齐青熙扶到床上,一边斥道,胡说什么,熙儿怎么会和常山王世子有关系,那都是外面的传言,是有人要害熙儿,你这个当姑姑的,不维护着熙儿一些,居然还和外人一样,你是怎么当姑姑的 齐青熙方才这一下,虽则和雨双挡了一下,还是撞到了腿,痛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哆嗦,手捂着腿的地方,雪白的伤巾上已经有血溢出,她现在根本回答不了齐元月的指责。 快,快请大夫。太夫人一看这情况也急了,哪还顾得上女儿。 齐青熙好不容易缓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阵兵慌马乱之后,才重新上药包上伤口。 待得齐青熙妥当了,太夫人这才有时间带着大女儿回自己的屋子,一坐下,太夫人就厉声斥道:跪下。 母亲,原就是她下贱,您知道的,就方......才。还有人闹到了女儿面前......女儿现在都没脸见人,只恨自己是齐氏女,我那婆婆还特意叫我过去斥责,母亲,女儿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齐元月哪里就愿意真的跪下,索性大哭了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看这事就另有内情,太夫人用力的拍了拍桌子,急道。 第29章 第29章 母亲,您知道的,我婆婆最是喜好打听热闹的事情,身边有一个婆子不事生产,专一的在外面打听热闹,今天一大早,我婆婆就叫我过去一顿斥丽,说我们齐氏女不要脸,说还会连累雯儿的亲事,说她看了一辈子的热闹,没成想最后还看到自己身上。 齐元月哭的不能自拟。委屈的一直抹眼泪。 都是胡说,传言当不得真。太夫人心虚的解释。 母亲,都闹到衙门里了,哪里还会是胡言,今天一大帮子人被带到衙门里,这些人不但在余侍郎府前污陷余府的姑娘,还在门前大打出手,闹到了衙门里,好几个人伤的很重,母亲,都这样了,您还在替齐青熙辩解。 齐元月抹了抹眼泪左右看了看:越氏呢她自己女儿闹成这个样子,我要是她,早就一头碰死了。 你别胡说,这事可能就是一个误会。太夫人含糊的道。 母亲,误会什么,衙门里白纸黑字的都记了下来,抓住的人多,当时就审,听审的人就更多,如今恐怕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您还在这里替齐青熙粉饰太平。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太夫人心头慌乱,六神无主。 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都在说我们侯府管教无方,还有姓纪的小官吏说的话,衙门里也拿过来,当堂证明,母亲,齐云熙这个贱丫头到底是和谁纠缠不清,是常山王世子还是和曲平侯府的庶子 还......还有一个庶子太夫人急了。 您居然还不知道曲平侯府的三公子,原就只是一个庶子,就是他去了余府门前,带着人大吵大闹的破坏余府姑娘的名声,指鹿为马不说,还伙同一大群人打了起来。齐元月抹了眼角的泪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常山王世子太夫人抖着手道。 母亲,不管是谁,都是齐云熙的错,您得想个法子,不然别说是侯府的女儿难嫁,连我们这种出嫁女生下的孩子都会受牵连,雯儿正在议亲,眼......下,这事可能就不行了。 齐元月气道。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挑到的人家,会因为齐安熙黄了亲事,心口的火气就突突的上来,恨不得再打齐婿熙一顿。 母亲,不管是和哪一个,只要和男子搅和在一处,就是失节,您得赶紧想个法子。 我......我能有什么法子太夫人手一摊,急道。 母亲,直接让她出家,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搅和到这种事情里去,没让她一条绳子勒死,已经是您的仁慈了。 齐元月提议。 不行!太夫人这一次直接拒绝,你大哥就要回京,好不容易一家就要团圆,这个时候怎么让熙儿出事! 母亲,大哥要回来是大哥的事......齐元月还要劝太夫人先处置了齐青熙。 好了,不要再说这事。太夫人恼怒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具体说说外面的传言。 没说动太夫人,齐元月心情不好,却也不得不把她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太夫人,待得说完,太夫人眉头紧皱,面色阴沉。 母亲......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太夫人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 齐元月虽然恨不得现在就让齐云熙去死节,却也不得不离开,走的时候对于太夫人摔伤的传言,一问没问。 可见这次过来,最关心的并不是太夫人摔了的事情。 第30章 第30章 走之前,还一再的对太夫人说要对越氏问责 待得齐元月离开,太夫人整个人无力的往后靠了靠,原以为大孙女可以高嫁,没成想现在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一发不可收拾。 来人,去请夫人回府。 沉默许久,心口火气突突的往上窜,太夫人阴沉的开口,越氏就算是死,也得回来主持这事。 熙儿的事情明显要出乱子,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还有脸去躲闲。 定远侯府的人还是慢了一步。 传话的丫环带回来的消息,越氏知道齐青熙落水伤了腿的事后,立时又晕了过去,鲁氏焦急之下去把越氏送到城外的名医处诊治,并在就近的地方找了一个庵堂,这几天要在庵堂里住着,一边祈福,一边诊治。 跟着传话的丫环一起回来的是鲁氏身边的婆子。 太夫人,我们姑奶奶病重,现在恐怕情形不太好。婆子抹的眼睛红肿,我们夫人的意思,让太夫人允姑奶奶休息几天,几天后若姑奶奶好一些,马上回侯府处理事情,如......果,如果姑奶奶撑不下去...... 婆子说不下去了。 太夫人心里觉得越氏不可能病的快不行了,但她偏偏找不到越氏,鲁氏的理由很允分。 一时间胸口气闷,齐青熙这个烂瘫子只能自己处理了 心里后悔,早知道当时就不听儿子的话,说什么伤势很重,眼见着快不行了,把越氏吓的晕了过去,如果没有这些话,越氏现在还好好的在府里处理事情,真有什么也是越氏的错,儿子也是一个不争气的,偏听一个妾室的话。 不过再后悔,这事也得自己处理,头痛欲裂。 太夫人,不好了,大姑娘又要寻死了!外面传来一个丫环的话,太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皇兄,您一定要好好查一查,为什么连臣弟的儿子都容不下,臣弟就这个儿子最是听话,臣弟以后还得靠这儿子养老,他们是不是故意想害死他,让臣弟自此之后绝了后代。御书房里,威猛的中年人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站在一边的兵部尚书,左右双相,只当自己不存在,头低头不发一言。 谁能想到堂堂楚王有事没事会来这里向皇上哭诉。 这一次更是不得了,动了他的命根子 ,谁不知道楚王府上最得宠的是二公子楚景珏,偏这位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落了水,一直昏迷不醒,眼看着快不太好了,楚王现在哭得都在胡说八道了。 你又不是只生一个儿子,你还有一个有出息的世子。 偏这位就像是被人绝了户似的,哭的双手锤地。 也就是这位没出息的楚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若是其他的王爷,谁敢在肃穆的御书房做这样的事。 先起来吧!皇上低缓开口。 皇兄,臣弟不起,您一定要为臣弟做主。楚王抹着眼泪道。 一定彻查,绝不沽息。 皇上开口。 在场的几个人心口都是突突一跳,金口玉言,这时候代表的就是杀戮...... 第31章 第31章 皇上,这事谁也不想的,可能就是一个意外。 韦相站出来阻止道。 韦相是右相,也是皇后的生父,百官之首,身份尊贵。 韦相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我儿出事就这么算了皇上还没有开口,楚王不乐意了,一抹眼泪蓦的站起身瞪着韦相道。 楚王,这事查到现在......就只是一个意外。韦相温和的道。 怎么就是意外我儿好好的在家,常山王世子过来邀请我儿出门,如果不是常山王世子和周围的人跳下水,我儿怎么会受惊落水,怎么会昏迷不醒,若出事的是韦相的儿子,这会跳的比本王还要厉害。 楚王气恼道,指着韦相口沫横飞。 韦相往后退了一步:王爷,查过当时的几个人,都说是意外。 不是意外,不是常山王府就是曲平侯府,我儿当时就落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他们两个跳水带着我儿出事,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们有关系,他们分明是想害死我儿子,想让本王没有养老送终的人。 王爷,这事是意外。左相也劝了一句。 意外就这么问了几个人,就查出是意外了两位相爷要是这么说,我明天也约府上的人出府游玩,到时候出了事情,也都是一个误会。楚王急了,大声的道。 年少的时候,楚王就是一个纨绔,如今到老了,就是一个老纨绔,虽然位高却不担实权,不过就冲他是皇上最疼宠的弟弟这个身份,也让朝臣们很无奈,就算是两位相爷也一样,两个对望一眼,不跟一个老纨绔去顶。 着实的犯不上。 楚王的确无能,也的确是一个纨绔,但这位闹腾起来,也是真的闹腾,这若是对上自家的子侄,到时候出事的必然会是自家人。 就算不是真的闹出人命,打个半死恶心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好了,景珏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执,这一次也的确是应邀去的余府,真论起来和常山王世子有关系,落水的时候也是常山王世子和项柏青两个带着景珏落的水,他们两个难辞其疚。 皇上开口道。 皇兄,还不只这一些,听说这个叫项柏青的庶子今天一大早还在余侍郎府上闹事了,闹的余侍郎府门前一大群人打了起来,以臣弟说,这个项伯青更可疑,他如果不是心里有鬼,这个时候还去余府闹什么 楚王继续告状。 着令大理寺查常山王世子,以及他当时带着的那一批人,若真有人暗算景珏,绝不宽待。皇上再次开口。 这一次是正式下令大力彻查,事情也正式落到大理寺,接下来要查的就不只是这几个人,还在余侍郎府上的人,以及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都要查问。 韦相这一次没反对,之前大理寺就在暗中查了,如今加大力度把人带到大理寺去查,也不算是太过。 看了一眼对面的楚王,韦相没说话。 毕竟只是一位最没用的王爷罢了,吃喝玩乐样样行,就是不怎么会办事,但却是一个会告状的。 皇兄,臣弟不放心,也想跟着大理寺一起去看看。 去吧! 多谢皇兄! 楚王大声谢过,最后还得意的横了韦相一眼,跟着传令的内侍离开。 齐青黎看过越氏后才回城。 一进城,就发现城门口的兵士多了两队,查的很严,进出城门的马车是一辆辆的查的,谁也没有简单放过。 第32章 第32章 也有马车派人过去,无奈守城门的将领,六亲不认,谁也不放行。 透过落下轻纱的车窗,看出和之前出城里的松乏,完全不同。 姑娘!翠夏不安。 齐青黎轻摇了摇头,不急,能进城就行。 这会进出城已经排了长长的二队,车队缓缓前行。 见主子很平静,翠夏高高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虽则还有些担忧,却也不如最初的时候惶恐。 终于马车前有人过来,马车夫报上名号,齐青黎吩咐翠夏推开车门。 兵士还算有礼,对着车门看了一眼,很简单,只有两个女子,一主一仆,当下也没有多看,对着马车拱了拱手,放行。 马车缓缓入城。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肉眼可见的神色紧张了不少,隐隐听到有人提到曲平侯。 齐青黎让马车夫缓行,倾听着路人嘴里的话,隐隐都和曲平侯府有关。 转过一个街口,齐青黎忽然道:走左边的过去,往曲平侯府门前过。 左右都可回定远侯府,但左边的街道可以去曲平侯府。 马车夫转了一个方向,往左边的街道过去, 曲平侯府门前,戒备森严,不少人被拦在了街口,有人出来疏散行人,让他们转一个方向过去,如今这条路也封锁了。 马车夫兜转马车,重新回到之前的路口,这一次径直往定远侯府而去。 马车里齐青黎若有所思,事情闹的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大! 所以,那一位被挟裹着落水的是谁...... 见过祖母。齐青黎上前给太夫人行礼。 你母亲呢太夫人面色阴沉的问道。 下人说漏了嘴,说了大姐的事情,母亲一时承受不住又晕了,外叔祖母只能把娘送到城外,请秦大夫治病。齐青黎不慌不忙的道,祖母放心,孙女已经通过秦大夫的考验,秦大夫愿意替祖母调配荣生丸。 前一句话,太夫人是恼怒的,却在听到后一句话的时候脸色稍稍好看一些。 秦大夫真的愿意 祖母放心,提到是您,秦大夫说您很是慈和,将来也会福运绵长,愿意替您诊治后调配药丸,孙女说您年纪大了,身体有些不好,特别是在冬日,总是有些酸痛,请秦大夫帮着多调配一些,药材我们府里可以自己出。 这话说的很是实在,太夫人脸上的怒意也退了下去,连连点头。 年纪越大,她的身体越发的不好,自己是最清楚的,孙女说的不错,冬天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是沉重的,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很是难受,再加上一些头痛脑热,太夫人很受困扰。 若得到秦大夫对症的荣生丸,实是一件大好事。 二孙女是一个孝顺的,虽然不太会说话,却是一个办实话的,这让太夫人很满意。 不过对越氏的怨气依旧在,又沉着脸问道:你娘留在城里就不可以请秦大夫诊治 早知道太夫人会不依不饶,齐青黎不慌不忙的抬头...... 第33章 第33章 祖母,秦大夫不好求,能让他到府里来祖母看病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若多一个娘亲,必然不行!叔外祖母也是这么考虑,这才把人送到城外,求一个就近看病。免得秦大夫性子上来,还会耽误祖母。 齐青黎解释道,很简单的表明求秦大夫看病的不容易,如果自己多提要求,可能连太夫人他也不看了。 把娘亲送到城外,也是为了太夫人人考虑。 祖母,如果一定要母亲回府诊治,也行,只是青黎无能,恐怕只能让秦大夫出诊一人。 齐青黎顿了顿之后,继续温和的道:祖母觉得可行 当然不行! 只能看一个人,太夫人怎么会把机会留给越氏! 二选一的机会,当然是留给自己! 良医难求,况且还是太夫人最信服的大夫。 行了,既然人都到了城外,就稍稍住几天,别太久,她既然已经知道熙儿出事,就该早早的回来。太夫人烦躁的按了按眉头,压下这个话题。 而后又一脸郁结:青黎,你大姐的事情现在要怎么办 祖母,还需要我去余侍郎府上,说明我落水救的是谁吗齐青黎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太夫人摆摆手,现在再去说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祖母,都是孙女的不是,我原是该先去余府的。齐青黎一脸不安,只是我怕秦大夫来去匆匆,听说以前就是突然离开的。又怕他给出的难题孙女不能答出,先表示一番诚意才行,这才一大早就先出城的。 齐青黎指出走的早全是为了太夫人。 这不怪你!你不去,我也让花妈妈去了,只是后来又出了事情,闹到衙门去了。太夫人气道。 怎么会去衙门花妈妈为什么要闹到去衙门,我们这......事不应该去衙门的吧齐青黎惊讶不已。 太夫人气恼不已:哪里是花妈妈闹到衙门去的,听说是曲平侯府上的一个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祖母,花妈妈回来怎么说 还没有回来,派去的人说还要审。太夫人没好气的道,越不知道情况越担心,定远侯府被抓住的人到现在一个也没有回来。 祖母,事情闹的这么大不过是路人被人挑唆闹事罢了,和我们府上有什么关系 太夫人摇摇头,也是头痛不已: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有回来。 管家没把人接回来,说再等等。 这会也不知道行了没有。 祖母,我去看看。齐青黎道,如果可以,我接花妈妈几个回来。 那么多人打起来,花妈妈虽说和事情有关系,但这后续的事情不会和她们有关,今天必然会放的。 你是一个女子,去衙门终究不太方便。太夫人看了齐青黎一眼道。 再不方便也不能让祖母如此担忧,父亲伤重,娘亲病重,大姐现在又躲在床上,祖母的身体也不太好,孙女若不出面,我们府里就真的一个人也去不了了。齐青黎道,祖母放心,我就在马车里,不进去,只是让人过去打听打听情况。 太夫人也是真的愁的没办法,第一次觉得这个孙女是真的能干,看她落落大方的样子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齐青黎也不多留,时候不早,再等下去就真的晚了。 又叫了一辆马车,一起往衙门过去。 这件事情她是推了一把的。 第34章 第34章 如果不是她提醒,余娇娇不会求余侍郎让衙役们早早的候在余府附近,更不会引发一场群殴。 周庆盛安排的人在里面浑水摸鱼,余府也可以! 只要豁出去,传言对上衙门的实证不堪一击! 马车停在京兆尹面前,齐青黎没有下马车,翠夏先就近的闲人打听了一圈,听说不少人已经被放了回去。 禀报过齐青黎后,齐青黎让翠夏取了一张定远侯府的贴子送进衙门,她自己没进去,就等候着。 没等太久,翠夏果然带着花妈妈一众人等出来。 往日头抬到天上的花妈妈,如今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裳被扯破了好几处,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可见没少挨打,在那么乱的情况下,甚至不知道被谁打的,花妈妈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如此,没有一个干干净净。 二姑娘...... 看到齐青黎,花妈妈如同见到了亲人,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花妈妈,先别说了,跟着我一起回府,可以先去后面的马车。 齐青黎道, 多谢二姑娘。花妈妈感谢不已,扶着丫环的手一瘸一拐的过去,在衙门里,她们又惊又怕,被叫过去问了几通之后,其实后来一直没人过来问她们,却也没有放了她们,几个人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安,眼看天都黑了。 这个时候过来解救她们的齐青黎,真的就是对她们有恩的主子了。 再次回到定远侯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路过去,定远侯府已经挂起了灯笼。 看到太夫人,花妈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太夫人,老奴以为再见不到太夫人了......太夫人啊! 说着大哭起来。 跟着她一起的丫环、婆子全跪下来大哭,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就是惊魂未定,看的其他人暗暗后怕不已。 当时她们其实也想争着一起去的,怎么看跟着花妈妈出去,简简单单就能为主子办事,能讨太夫人和大姑娘的欢心。 大姑娘是最得宠的。 这会只剩下庆幸,幸好,幸好自己没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夫人不耐烦的道。 花妈妈抹了抹眼泪看了看左右,太夫人一摆手,丫环、婆子们都退了下去,其余跪着的人也一并被带了下去。 齐青黎落落大方的在太夫人一侧坐下,目光也看向花妈妈,翠夏规矩的站在她身后。 说说怎么回事太夫人急不可耐的问道。 太夫人......出......出事了。花妈妈抹了一把眼泪道,老奴在衙门里听说,这件事情和曲平侯府有关系。 曲平侯府的庶子都闹到了余府门前,自然是有关系的。太夫人没好气的道,也不知道曲平侯府的这个庶子闹什么,早知道有这么一个浑不吝的会去闹,怎么也得让花妈妈晚一些过去。 太夫人不是这......是曲平侯府出大事了,大理寺去了曲平侯府,那位曲府三公子早早的就被带走了。花妈妈很急,只是越急越说不清楚,几句话说的已经是满头大汗,老奴听衙门里的人......曲平侯府的人已经被......抄家了! 什么太夫人惊愕的看着花妈妈,胡说什么,就......就去余府闹了一番事情,曲平侯府就被抄家了......这怎么可能!曲平侯府是常山王妃的娘家, 齐青黎长睫落下,落有所思,所以,果然是抄家了! 曲平侯府这一次抄家提前了好几年...... 第35章 第35章 太夫人,老奴没胡说!老奴几个被抓住后押在一处,起初是有很多人的,后来人越来越少,老奴几个却没有被放走,说老奴几个是重要的人犯。 花妈妈定了定神,又抹起了眼泪,这一次从最初的抓住说起,话倒是通顺了许多。 其间不止一次提审老奴,老奴一再的表明身份,是太夫人让老奴去余府,说说大姑娘,二姑娘的事情,后来衙门里对老奴和气了不少,老奴被拎到另外一处地方待着,身上的绑绳也去了。 花妈妈道:就是在那里,老奴听到有人在说曲平侯被抄了。 花妈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急晕过去。 曲平侯府庶子闹事,曲平侯就要抄家,那她呢定远侯府呢 太夫人......会不会一会......就到我们府上来了。花妈妈惊惶不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庶子的事。太夫人说的坚定,背心处却是冒了冷汗,手脚冰凉。 祖母安心,不会是因为一个庶子闹事就抄了曲平侯府。这里面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您看花妈妈几个也回来了,可见不是什么大事。齐青黎安慰道,拿起茶壶替太夫人倒了一杯茶,送到太夫人面前。 太夫人接过,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放松下来。 点头道:的确不应该,这必是出大事了。 祖母,会不会和余府落水的事情有关系齐青黎引导道,那一日落水不会和曲平侯府也有关系孙女看到常山王世子也去救人。 另外一个落水的人太夫人惊讶道,她之前只关注于齐青熙落水的事情,想着法子配合齐青熙,根本没注意到另外一个落水之人的事情,听了一句,也没有往里深问过,如今心里却隐隐不安。 孙女觉得另外一个人至关重要。齐青黎下结论。 熙儿说......常山王世子要救的是她太夫人恼怒道,她这么信服齐青熙,一心配合齐青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齐青熙说的常山王世子非她不娶。 那种情况下,常山王世子不去救齐青熙,要救的居然是别人 大孙女说了慌 祖母,或者那个人的身份很重要,后来的事情孙女不知,当时乱成一团,大姐又伤到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有事! 花妈妈,之前让你去打听的。太夫人定了定神,瞪向花妈妈。 太夫人,老奴去打听了,什么也没打听到,只说大姑娘落水的事情。花妈妈慌不迭的辩解。 祖母,您也别怪花妈妈,这事之前没张扬,应该是有人按了下来,不过现在......现在最好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齐青黎温声道,父亲还没有归京,府里就只有我们几个女眷,孙女觉得一切当以平安为主。 太夫人连连点头:不能和曲平侯府的事情牵扯上,曲平侯府的事必然是大事。 祖母说的极是。齐青黎道,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想法转成太夫人的想法,就像是太夫人提出这个建议似的。 今天这事......你说是去替熙儿辩解的。太夫人看向花妈妈。 太夫人放心,老奴就是这么说的,不管谁来问,老奴都说不知道其他的事情,老奴就是上门替大姑娘证明此事的。花妈妈道。 花妈妈是这么说的齐青黎等的就是这句话,柳眉蹙了蹙,精准的抓住这话头。 第36章 第36章 二......二姑娘有什么不对花妈妈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一听这话就慌了。 太夫人目光也转向齐青黎。 祖母!齐青黎先向太夫人禀明,孙女听说衙门里有那男子的证词,落水的时候虽然乱,常山王世子处离的也远,但那个时候看到我救人的必然不少,曲平侯府的事情这么大,如果是和这事有关系,恐怕这些世家公子都会提问,到时候......会不会又牵扯到我们府上 只是一个纪深,还可以说她是被余娇娇收买了故意陷害齐青熙的。 但如果还有其他的一些世家公子呢 再往深里说,这事还牵扯到曲平侯府被抄的大事,太夫人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可不是定远侯府能一手遮天的了。 就算是再加一个常山王府恐怕也不行。 常山王府如果可以,曲平侯府不会被抄 太夫人现在的思绪已经被齐青黎牵扯住,也觉得曲平侯府出事,跟余府落水的事情有关。 那要......怎么办 祖母,现在最主要的是您方才说的,不能和曲平侯府牵扯上。齐青黎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子,这事如果远远有人看到,我和大姐就全说了慌。 不行!太夫人惊的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后,下定主意,不能说这事是你说的,你救的就是余娇娇。 不是担心齐青黎的名声安危,不过是怕这事牵扯到侯府。 太夫人花妈妈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夫人,却在太夫人冷冷的目光下低下了头,身子瑟缩起来。 你去余府闹事,也是因为听了熙儿的话,熙儿说二丫头救的是她,让你去余府说清楚。太夫人道。 如今倒是庆幸二孙女没有直接去余府,这事大孙女已经没办法,不能再让二孙女牵扯进去,否则自家必然牵扯进去。 那大姑......娘......花妈妈结结巴巴的道。 熙儿受伤颇重,当时血流不止,因为剧痛,眼前出现幻觉,觉得就是黎儿救的她,其实那个时候黎被余府的姑娘缠上,根本不能过去救她。 才瞬间,太夫人已经有了决断。 要离抄家的事情远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说实话,不能让衙门的人因这事把自家牵扯进去。 老......奴,老奴......花妈妈很慌,就怕被拉出去顶罪。 熙儿是你的主子,你是听主子的话才去的余府,之后发生的种种事由更是与你无关,不知道曲平侯府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太夫人吩咐道。 花妈妈连连磕头:多谢太夫人,多谢太夫人。 知道自己不会被推出去背锅了, 黎儿,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我们不能这么一直等着。太夫人又道,沉重的坐了下来,下定决心道。 第37章 第37章 齐青熙过来请太夫人过去的时候,齐青黎起身告退。 太夫人摆摆手,也没留她。 看着齐青黎离开的背影,花妈妈压低了声音道:太夫人,二姑娘不去看大姑娘 眼下这种情形,两个人少见面也好,熙儿现在这么闹腾,看到青黎好好的还不得疯,暂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夫人道,齐青熙闹的她心里也烦躁起来。 花妈妈稍事梳洗、换过一件衣裳后,跟着太夫人一起过去。 看到太夫人,齐青熙眼泪又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的叫了一声,似乎想坐起来行礼:祖母。 好了,不必多礼。太夫人冷着脸坐下。 花妈妈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抓你们,难道是二妹妹又做了什么不成 齐青熙似乎才发现花妈妈,忙问道。 那么一大群人回来,齐青熙又岂会不知! 见过大姑娘!花妈妈上前行礼。 花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青熙急切的道,她暗中派了人去见周庆盛,派去的人却说是见不到人。 不只是周庆盛见不到,连往日跟着周庆盛的小厮都见不到。 齐青熙是真的慌了。 不要总说你二妹,她是你亲妹妹,怎么会祸害你太夫人冷声道,以后你就好好在府里养伤,和常山王世子的事情,再说吧! 祖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世子......世子他出事了吗齐青熙敏锐的感应到什么。 你只是一个未出嫁的世家千金,还是我们侯府的嫡长女,和常山王世子之间怎么会有事情! 太夫人厉声斥道:你不会忘记了以往我教过你的闺训吗 齐青熙才说她和周庆盛有私情的时候,太夫人表示会成全,如今倒是表现出很讲规矩的样子。 祖母......可是世子...... 常山王世子若是真有心,自会来求娶你,若无心,你也不能落了身份。太夫人警告道。 祖母,我不要嫁给小官吏,我不要嫁。齐青熙又哭了起来,脸色绝望,我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唯有世子和我心心相印,祖母,如果真落到那一步,我......我宁可去死。 反正她是死也不会嫁给那个小官吏的。 如果是之前,这话一说太夫人必然让步。 眼下想到的曲平侯府的抄家一事,太夫人心慌的很,看着齐青熙越发的不悦,冷冷的道:寻死寻活的事情以后说,等你自己的父母回来,你想怎么样都行,现在却是哪里也不能去,这几天你好好的呆在府里养伤,不要和任何人联系。 祖母!百试百灵的法子失效,齐青熙心中一震,脸色大变。 还有就是救人的事情,我已经对你二妹妹说了,她救的还是侍郎府上的千金。太夫人继续道。 那我呢祖母那我呢我......难道祖母真的不顾及我了吗 你当时受了伤,鲜血淋漓,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半晕半迷之间,是看到了你妹,以为你二妹救的你,其实你是会水的,你是拼了命的自己游回去的,那人虽然也游了过来,但其实是没碰上你的。 第38章 第38章 太夫人叮嘱道。 祖母,别人都会嘲笑我的,祖母,我......我还有什么脸见人齐青熙伏在床上失声痛哭。 其实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只要不嫁给那个小官吏,以后和常山王世子还有机会,等你父亲回京再说,若这一次真的闹出什么难听的话,你看看你姑母的态度就知道了。 太夫人这也算是警告,说完站起身来。 一直听齐青熙哭,她现在脑袋里嗡嗡的全是齐青熙的哭泣声,甚至有种看着齐青熙,就觉得头痛莫名,很是晦气的感觉。 她身后,齐青熙怨恨的看着太夫人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不敢发声,手中狠狠的握着两把被子。 姑娘,您别急,明天奴婢再偷偷出去看看,只要找到世子,一定有法子的。雨双安慰她道。 世子一定会来救我的。齐青熙恨声道。 世子为了姑娘可以做任何事情,一定会主动上门来找姑娘的,只要世子过来,太夫人必然会让步,姑娘您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有什么事情,等世子来了,您再和世子商议,有世子在,您一定不会有事。 你明天一定要找到世子。 姑娘放心,奴婢明天一定会找到世子的。雨双毫不犹豫的道。 等......明天,就先等明天。 这一夜注定了许多人睡不着,齐青熙是如此,常山王世子周庆盛也是如此。 书房里,周庆盛低头跪在书案前。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书案后面常山王目光凌厉的瞪着儿子,厉声道。 父王,儿子不该让三表弟去余府。周庆盛低头认错。 既知道周景珏落水出事,而且和你还有关系,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去楚王府诚心诚意的致谦,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让你表弟闹到衙门,若不是因为这个,也不会让楚王盯上,甚至让楚王发现你舅舅和江南的贪污案有关系。 这件事情说起来,常山王很是憋屈不已,江南贪污案送到京中,正在查京中的后台,原本这事也查不到曲平侯身上,却因为一个项柏青在侍郎府门前闹事,被抓进去,大理寺不知道怎么的就接了手,说项柏青谋害皇家之人,楚王亲自带人上门来搜的。 无意间居然就发现了一个和贪污案有关系的一个人,进了一个院子,楚王当时就不管不顾的追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了贪污案子中一直找不到的账本。 整个曲平侯府因此被团团围住。 事情其实还在查,至于抄家一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但现在曲平侯府不好是真的,具体的消息常山王也打听不到,曲平侯府所在的整条街都封锁了起来,任何人不得随便出入,如今刑部、大理寺全在那里。 谁能想到追查到曲平侯府,完全是因为常山王世子唆使项柏青去余府诬陷余娇娇引起的。 父亲,我去了楚王府的。 你见到楚王、见到周景珏了 儿子没见到。他去的时候,直接就被楚王府的人拦在外面,根本就没让进。 你要做的是在楚王府等着,哪怕被拦在门外,也要等着,今天你本该哪里也不去,就守在楚王府外,至少要让楚王看到你的诚心。 父亲...... 明天你去城外,向周二公子致谦,他现在已经醒来,就在城外养伤,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要求得他的谅解。常山王厉声打断儿子的话,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你何其糊涂! 第39章 第39章 一大早,太夫人带着齐青黎出门会客,齐青熙被严令禁足。 齐青黎带了另外一个丫环,留下了翠夏,让她盯着齐青熙的动静。 果然,太夫人前脚带着人走,后脚齐青熙身边的雨双也跟着离开,翠夏得了齐青黎的吩咐,没跟着出门,就守在府里。 雨双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翠夏见雨双满脸惶恐的回来,就去找花妈妈,昨天花妈妈被折腾的不轻,今天太夫人出行并没有带花妈妈一起,留花妈妈在府里主持事情,也让花妈妈盯着齐青熙。 如今齐青熙没出去,雨双却是光明正大的出去,一看她回来惶急的样子就知道又出了事情,太夫人现在是最怕出事的,至于花妈妈,昨天的事情惊魂未定,现在肯定不愿意再闹出什么事情。 姑娘吩咐了,雨双第一次出行不必管,第二次,不许她出去。 姑娘,世子......世子去了城外。雨双惶恐的向齐青熙禀报道。 他......怎么去了城外这个时候怎么会去城外齐青熙用力的握着被子一角,呼吸急促,打听清楚了,是什么原因 奴......奴婢不知。 齐青熙撑着手想坐起。 雨双扑上去一把抱住她,生怕她又伤到:姑娘,常山王府的下人,听奴婢提到世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奴婢的样子很是不屑,还问奴婢是不是定远侯府的。 你......怎么说 奴婢说不是的,但那个人不信,还让奴婢快点走,说世子不在府里,我就算再等也等不到人的。 雨双红着眼眶道。 齐青熙又急又气,心头一股子火气,横冲直撞,身子无力的往后就倒去。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上不下不说,她还联系不要周庆盛,两个人是一起算计的事情,如今闹到这种程度不说,周庆盛居然还见不到人了。 姑娘,世子一定是被逼走的,世子不会负了您的。雨双哭道。 腿一阵阵的疼,之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却因为齐元月腿伤更重了不少,伤口再次撕裂出血,就算是再包扎,一时也好不了。 手捂着伤痛的腿,齐云熙咬牙:你去找人把我抬去常山王府。 姑娘,不可!雨双急了,双手抱住齐青熙,姑娘,您这是不想活了吗 我一定要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齐云熙抓狂的道。 姑娘,再等等,再等等,再有几天,侯爷和俞夫人就要回来了,他们会替您做主的,一定会替您做主的。 雨双压低了声音在齐云熙的耳边低声安抚道。 提到父亲和生母,齐云熙的神色冷静了不下,手缓缓放松,仰面朝天看着头顶的纱帐:是了,我还有父亲和母亲。 见齐云熙听劝,雨双松了一口气,跪坐在床前:姑娘,俞夫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会有法子的,您到时候只要听俞夫人的话就行。 在雨双和齐云熙心里,俞氏这个正室位置十拿九稳,俞氏既有谋算,又有能力,想要什么不行 越氏拿什么和俞氏比 第40章 第40章 要宠爱没宠爱,要子嗣没子嗣,甚至于太夫人也一心一意的为俞氏谋福利,越氏在侯府可以说是众叛亲离。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来自亲生女儿的背弃。 等娘回来固然可以,但现在......我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毙。齐青熙冷静了不少,扶着雨双的手要坐起。 雨双急忙扶着她起身,让她斜靠在床上,拿一个软垫垫在她身后,又小心的替她搬了一下腿,让她稍稍舒服一些。 搬动的时候,雨双已经很小心,齐青熙还是痛的满头大汗,忍不住低声咒骂齐元月。 待得重新靠定,两个人都是一身汗。 姑娘,要不要再去请个大夫看看雨双担忧的看着齐青熙的腿。 不用,不动没那么痛的。齐青熙忍着刺痛,脸色苍白的道,伸手制止了雨双的劝说,雨双,你再出去一趟,去请余娇娇过来。 姑娘要见余姑娘 对,我要见她,我的腿是在他们府上受的伤,他们难辞其疚。齐青熙一咬牙,恨声道。 可是太夫人的意思,现在......让您好好在府里养伤。 所以,是余娇娇过来见我。齐青熙道,伸手捂了捂胸口,冷笑道,余娇娇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看到世子和我在一起,这亲事他们必然是不成了。 齐青熙思来想去都不觉得当时余娇娇也是在的。 那个丫环她看到了,但怎么也没看到余娇娇,以余娇娇的性子,若是在,又岂会这么沉得住气 她不信! 两个人是多年的好友,余娇娇是什么性子,齐青熙最是清楚。 那现在......姑娘的意思是雨双不解。 我既然找不到世子,总有人能找得到的,你把余娇娇找来,我跟她说。齐青熙冷声道,伸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又毁我名声,我岂容她就这么好生生的退走。 想到原本要出事的是余娇娇,伤了腿的也是余娇娇,齐青熙就怨恨不已。 落水的事情,是她和周庆盛两个人商议定的,找男子救也是周庆盛的意思,齐青熙却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余娇娇,当然也是免得余娇娇逃脱,最好的法子是用桥下水栅栏上的尖细铁条扎伤她。 失了名节,又伤了腿,就不信余府还有脸缠着周庆盛不放。 姑娘,奴婢怕余姑娘不来。 以齐青黎的名头,请她过来。齐青熙冷笑一声,齐青黎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哪有脸不来你就在府门前大声的请她到定远侯府,只要她来了,她就要对我解释这件事情,说说她污陷我的事,让她找出证据,若没有证据,她就是诬陷。 只要余娇娇到了府里,她就拿捏住她,并且要求和常山王世子当面对质,让余娇娇去找人。 三个人当面说说清楚。 当然,来了之后,她和周庆盛两个人联手还压制不住余娇娇不成总得压的余娇娇认下她陷害自己的事实。 齐青熙已经打算齐全,只不过没想到雨双根本出不了侯府,才出园子,就让人给抓住,直接送到花妈妈面前。 不过,齐青熙最后终究还是见到了余府的人...... 第41章 第41章 这就是的侯府的二姑娘竟是这么出色的一个女孩子。 高座上坐的是一位华美的老妇人,微笑着看着坐在太夫人身侧的齐青黎:以往只看到府上的大姑娘,却没想到一直不现于人前的二姑娘更出色。 这孩子就是一个爱静的脾气,也是一个孝顺的,她娘身体又不太好,总得先顾着她娘才是。太夫人含笑解释。 的确是个孝顺的孩子。 老妇人慈和的点头,又微笑着上下打量了齐青黎几眼,忽然心头 一动:还会照顾生病之人 她娘一直是这孩子照顾的。太夫人解释道,而后才露出一副不安的神色,说起了此次的事情:太妃,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在路口被拦了,听说......听说曲平侯府被抄家了 哪一家 曲平侯府。 曲平侯府太妃皱了皱眉头,似在回忆哪一家是曲平侯府的。 太妃,是常山王妃娘家的曲平侯府。 一个婆子在太妃耳边低语了一句。 噢,常山王妃的曲平侯府太妃恍然大悟,而后诧异的看向太夫人,他们家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太妃不知道太夫人急道。 她思来想去还是来问沈太妃,向沈太妃打听一番。 沈太妃和太夫人是有亲的,两个人论起来还算是远房的表姐妹。 沈太妃是先皇的妃子,身份不高,先皇在位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低品阶的嫔妃,既无宠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在宫里过的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没了性命,于娘家毫无助力不说,还时不时的要娘家送一些东西进宫,接济于她。 太夫人那时候已经嫁进定远侯府,生下嫡子,地位牢固,自是看不上就算进了宫,也没什么作为的沈太妃。 原以为这位最后只能送到泽恩寺去,先皇过世,一些低位又不生下子嗣的妃嫔就会被送到泽恩寺出家,自此清灯古佛和人间的繁华再无干系。 泽恩寺是皇家寺院,也在京城时,在皇家西苑附近。 送去泽恩寺的低位妃嫔,自此便和富贵再无缘分,太夫人之前也以为沈太妃这一辈子就完了,被送入泽恩寺,还有什么将来。 没成想青阳长公主居然把沈太妃给接了出来,说这位沈太妃少时曾经救过她,虽则最后青阳公主被养在太后膝下,这份恩情却是在的。 青阳公主感恩,在知道沈太妃被送到泽恩寺后,苦求太后,最后才得了太后的同意,允她接沈太妃到府里奉养。 这才有了如今的沈太妃。 一次小小的善心,居然有这样的福报,如太夫人这般的更是没想到沈太妃还有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天。 沈太妃从泽恩寺出来,安安静静在镇国公府颐养晚年,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深宫这么多年,渐渐被家族抛弃,之后家里又出了点事,家族基本上也散了,像太夫人这样的远亲,如今倒像是近的了。 第42章 第42章 当然,太夫人能和沈太妃再联系,也完全是看在镇国公府和青阳公主的份上,打心底,太夫人从来是看不起沈太妃的,能不见沈太妃最好不见,免得心里搁应。 但现在不得不来,沈太妃没用,青阳公主和镇国公却都很有用,如今见沈太妃一无所知,不由的多了几分燥意。 我实是在不知。 太妃能否帮着打听一下此事太夫人不耐烦起来,皱了皱眉头,直言道。 这事......和你有关系沈太妃诧异,却没直接答应下来。 看着这位什么也不懂的表妹,太夫人心口火气突突的,她说的还不明白怪不得进宫这么多年一直不得宠。 太妃,我就是好奇,怎么整条路都封了,这是出大事了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太夫人放缓声音微笑道,努力做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这种事情,和我们无关,我们年纪大了,又都不是能管事的。沈太妃温和的道。 齐青黎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位太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后又微微低下头,忽然觉得这位也是一个趣人。 简单几句话,听似什么也没说,主要问话的还是太夫人,最后被闹的憋屈的同样也是太夫人。 的确,倒也不是我们的事,就是......太夫人轻叹一口气,脸色沉了几分,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是出什么事了 熙儿落水,出了点事,还伤了腿,如今外面更是说什么的都有,熙儿是我最疼爱的大孙女,太妃也是知道的,看她现在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的样子,我这心......都要碎了。太夫人苦笑道。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这话分明别有一番意思。 太夫人平了平气,当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在太夫人的嘴里,齐青熙当然是清白无辜的。 去侍郎府参加寿宴,没成想落了水,不小心还扎伤了小腿,齐青黎原是要救齐青熙的,却被余娇娇死命缠住,害得齐青熙差点命丧在湖里,幸好齐青熙还是会水的,看到有男子过来,拼了命的往湖边游,最后晕倒在湖边,当时齐青黎才拖着余娇娇上岸,又把齐青熙从湖里拉上岸。 这孩子就是怕有些话好说不好听,这才拼了命的往岸边游,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人在外面败坏熙儿的名声。 这......余府呢没给证明沈太妃惊了。 余府太夫人面色阴沉了几分,也不知道熙儿怎么得罪了这位余姑娘,不但不替熙儿证明,还诋毁熙儿,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求到太妃面前,还请太妃给熙儿主持正义。 如果余府真的如此,的确是过分了。沈太妃道,不过这事最好先坐下来说说,余府的老夫人我也是知道的,人也不错,不如大家先坐下来,说不得这里面会有什么误会 多谢太妃,这事还和常山王世子有关系,余府的那姑娘一口咬定她的未婚夫常山王世子对熙儿不一般,这一次的事情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太夫人道。 沈太妃懂了,这是要让自己当一个中人,在中间调停此事,行,我这几日就约他们两府一起过来,你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说清楚便是。 事情说定,太夫人也没在镇国公府多留,闲谈几句就借故离开。 从镇国公府出来,马车急匆匆的回了定远侯府,才到侯府门前,就巧遇到了一队人马...... 第43章 第43章 来的是大理寺的人,问的就是余府发生的落水事件。 先仔细的问了齐青黎,而后又去问了齐青熙。 齐青熙已经得了太夫人的意思,一口咬定她就是自己游到岸边的,看到有男子过来,她也是拼了命的往岸边去,最后还是妹妹和丫环合力把她拉上去的。 这一点齐青黎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齐青熙最后上岸,的确是翠夏拉上来的,湖边全是落水的女孩子,纪深即便有心,却也不便多留,在水里又转身回去。 当然这一点也是齐青黎答应了太夫人的,为此太夫人对齐青黎越发的满意,这个孙女倒是一个能担事的,而且还是一个顾全大局的。 如今这种情形下,死咬着说齐青黎救了齐青熙已经不可能,那就把事情的危害降到最低的程度,这一点太夫人也想到了,齐青熙落水或和男子有接触,名声稍有亏损,但这事是齐青熙和常山王世子一起算计的。 真闹到现在这一步,常山王世子也不能嫌弃。 名节稍有亏罢了,只要常山王世子不计较,之后的种种传言都会消失。 关乎这一点,大理寺来人倒也没多问,最主要的还是问的她们有没有看到常山王世跳水的情形。 谁第一个下水的,之后又是谁落的水,有没有看到谁有异常的举动。 对于齐青熙,大理寺的人都问了她落水的原因,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和余娇娇落水引起的。 这一次过府主要也是为了问她。 齐青熙的嘴里,余娇娇握着柳条随意的往外荡了荡,没成想身子也跟着荡了出去,她去拉余娇娇,两个人就一起落了水。 大理寺的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屏风后的齐青熙,这话和余府的姑娘说的正好相反。 不过,这事没那么重要,只是两个姑娘之间的互相推诿罢了。 大理寺的人没呆多久,就向太夫人告罪一声离开定远侯府。 姑娘,就这么便宜了大姑娘翠夏气愤的端着茶水进来。 齐青黎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既然她要嫁进常山王府,那就嫁! 姑娘 不管她是娘亲生的还是俞氏生的,注定了她是定远侯府的姑娘,现在既然有更好的方法,何不帮着太夫人推一把。 齐青黎眼底一片清冷的幽深。 姑娘是说嫁进常山王府......大姑娘会更不好过翠夏懂了。 常山王妃的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事情的起因还是余府落水的事件,常山王妃又岂会不恨! 娘家被毁之恨,嗜血之仇,又岂能不报! 抬眼看向屋外的天空:还有几天,父亲就要回京了! 渣爹回京之前,齐青熙的这事总得落下帷幕才行。 俞氏是个很能隐忍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在边境,身份不明的跟着渣爹,所图的就是一朝回京,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 多年前把大哥偷换走,齐青黎可不认为俞氏只是为了想换一个子嗣在身边,她要的是毁灭娘亲所有的希望。 上一世,她最后看到娘亲的时候,娘亲连连吐血,鲜红的血染红了床沿,她惊恐的跪在床上,扶住娘亲无力的身子,心撕裂了一般的痛,看着娘娘嘴里痛苦的发出呵呵的声音,娘反手想握住自己的手,娘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她拼命的想握紧娘的手,想让那双冰冷消瘦的手暖和起来,可最终娘亲还是没有留下一句话,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而那一日,齐青熙来过。 齐青熙带着俞氏来过! 此后多年,她一直觉得娘亲当年是在对她说什么。 第44章 第44章 后来查清了大哥的身世之后,才恍然娘亲说的是哥哥,娘亲在最后弥留的时候说到了大哥,娘亲是发现了大哥的身世了。 那种时候,谁告诉她这事的,不言而喻。 她们要的便是娘亲的性命,或者不只是说了这一些,还有更恶毒的言语刺激,已经病的起不了身的娘亲,哪里还能经受得住。 上一世她查明真相之后,恨不得生啖她们的血肉, 她可以替嫁,可以背负一身骂名成为三皇子周景珩的侧妃,却不能容忍娘亲和大哥之死,也不能容那些人在娘亲的棺椁前,用娘亲的尸骨逼她进三皇子府为妾。 她从来就是睚眦必报的,甚至是疯狂的,宁可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成为周景珩白月光的齐青熙,以为一直可以掌控她的人生,却没想到她会绝地反击跳出她的控制圈,最后还让齐青熙死在常山王世子的手上。 这一世变故颇多,眼看着这件事情掀不起太大的风波,齐青熙的名节不会因这件事情全毁,余府为了余娇娇的名声,也不会和齐青熙闹大。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 替余娇娇避开了这个必死之避,还了上一世救助的恩情。 至于这次的事情,自有人咬着不会放! 姑娘,侍郎府真的不替余姑娘讨还公道翠夏很替余娇娇愤愤不平,才收到余娇娇传来的消息,表示余侍郎的意思,只要退了亲就行,至于其他的事情,侍郎府上不计较。 这个结果,齐青黎并不意外! 之前若不是当场揭穿了周庆盛的真面目,措不及防之下周庆盛也是露出了马脚,余侍郎面上挂不住,不得不退亲! 若非如此,上一世余娇娇也不会落到被逼出家的地步。 这样对余姑娘已经是最好的,远离了这两个人,余姑娘以后自有自己的好姻缘。齐青黎道,眸底平静,抬眼看向翠夏,东西准备好了吗 姑娘放心,已经准备妥当,秦大夫说这是小事,这一次多亏了姑娘,才让他们父女团圆。拐卖他女儿的事情,已经禀报到衙门,衙门里已经备了案,后续还会查证此事。翠夏道。 秦大夫是在下午的时候过来替太夫人看诊的,也表示回去之后就替太夫人做出最适合她身体的药丸,太夫人请秦大夫也帮着齐青熙看看,秦大夫不耐烦的答应,却要求齐青熙自己到太夫人处,否则就别看了,他进府原只是为了太夫人而来。 秦大夫自有古怪的脾气,太夫人不敢不应,忙让人去抬了齐青熙过来。 趁着她被抬出去的机会,需要的东西就从她枕边找到了。 秦大夫走的时候是翠夏去送的。 秦大夫说,他这两天先替太夫人做几颗药丸出来,其他的就放在后面,一时来不及做太多。 曲平侯是江南贪污案的幕后之人,消息很快宣扬出来,之后整个京城铺天盖地的说的都是这事。 对于两个女子落水的事情,没有几个人关注,即便有人说起,也只能说是传言并不当得真。 现在大家都在传的是贪污之事。 江南贪污案的事情,之前就闹的很大,人犯解送京的时候,很是轰动,许多人都去看了,大家都在猜这事和京城中的那位官吏有关系,原以为这事不太好查。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查到了曲平侯, 在外面各种传言中,三家会面的事定了下来。 事情由沈太妃牵头,很顺利的给三家约定了一个时间,地点就在镇国公府。 太夫人带着两个孙女一起去的镇国公府。 两个孙女都是当事人,去之前太夫人一再的叮嘱两姐妹要互相配合,这关乎的不只是齐青熙一个人的名声,也是所有齐氏女的名声。 两姐妹自是都同意。 齐青熙的腿不方便,太夫人就带着二个孙女坐了软轿去镇国公府,待到了地方,镇国公府也特意为齐青熙准备了一顶小轿。 第45章 第45章 余府来了老夫人,带着孙女余娇娇。 常山王府来的常山王妃和世子。 他们两家来的稍早一些,齐青熙因腿伤,一路软轿过来,慢了不少。 进门的时候,搬了椅子,先扶她坐上椅子,再有两个力壮的仆妇,把椅子抬进门。 看到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齐青熙,周庆盛一阵心痛,眼底俱是情意。 边上传来一声冷哼,项王妃的脸色不比齐青熙好几分,同样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阴冷的看向齐青熙,而后又转身余娇娇。 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转了转。 所有人都坐下,沈太妃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放下,低咳一声道:我听说余府办寿宴出了事,闹的大家都不高兴。有什么事情,大家摊开来说便是,不必闹的满城风雨,就算是为了孩子,大家也都各让一步才是。 的确,有事大家摊开来说,若有什么误会解开便是,熙儿伤的很重,谁能想到就是去拜寿,最后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差一点这孩子就回不来了,听说当时湖面上都被血染红了。太夫人感叹道。 一句话,责任全推到余府。 有些事情的确还是说清楚的好,不过这事的起因可不是在余府,听说是在白莲庵。余府的老夫人开口反驳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常山王世子的身上:听闻世子当初在白莲庵私下里还见了定远侯府的大姑娘。 绝无此事!常山王世子义正辞严的道,当初他是措不及防,又因为乍见了宣清郡主,这才露了些马脚,如今又岂可再认。 世子,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是假的不成余娇娇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却咬牙恨声道,我和郡主的丫环都看到了。 余姑娘,你看到的确定是我我当日并没有在白莲庵留宿。周庆盛一脸茫然,死不承认。 娇娇,你是怀疑当时看到的人是我和常山王世子,才会这么害我的吗我......甚至什么事也不知道,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齐青熙趁机发难,满眼是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余娇娇,声音哽咽,娇娇,我们多年的情分,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如今把我害的如此,你......你怎么忍心 眼泪一串串落下,帕子怎么按也按不住,稍稍动一动腿,尖利的刺痛让齐青熙身子往边上倒去。 仆妇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她。 众人的目光一起落在她裹着伤巾的腿上,厚厚的白色伤巾上,隐隐可见一抹血色。 余姑娘,这种事情也不能凭着你一个人的话,你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吗你拿证据出来!如今我只看到你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陷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周庆盛一甩衣袖,愤怒不已顺的着齐青熙的话道。 事情是他和齐青熙两个人图谋的,就算这几天两个人没见上面,话接上后,立时就明白齐青熙的意思。 两个人一应一和,把余娇娇逼到的无话可说。 以余娇娇的性子,一个人尚且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两个人,脸色暴红,又急又气。 老夫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讲求证据,令孙女这么说,其他人却是另外一种说法,甚至说是......令孙女另有所图。 太夫人也跟着反咬一口,话说的同样咄咄逼人。 另一丫环是宣清郡主的人,宣清郡主可以做证。余老夫人气的脸都白了,这分明是二家逼她们一家。 第46章 第46章 说是天很黑,那种情形下,不管是谁都不可能看得清楚。若这丫环真要说看清楚了,我怀疑她就是被人收买了。周庆盛抢了话头道。 如果真的有人收卖,这个人必然就是余娇娇了。 余姑娘,我竟不知道你疑心重又这么歹毒,只凭着你的一丝所谓的看到,就要害人性命,下手这么狠辣,你这样的女子,我真不敢娶,就怕娶进来家宅不宁。周庆盛继续道,看着余娇娇满眼的厌恶。 顺势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余娇娇的身上。 没有项柏清,这事只能这么解释,和齐青熙对了一眼后,两个人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事如果要有一个担责任的,必定是余娇娇。 你们要证据余娇娇终于缓过来,气愤的站了起来。 娇娇,你拿出证据来,我就算是死,也要当个明白鬼,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你......你太可怕了。 齐青熙又悲切切的哭了起来。 当下的情形一边倒,余娇娇完全就是被压制的,齐青黎看了一眼余娇娇,长睫下眸色若水,她早知道会是这么一种情形,所以证据当然是有的,请秦大夫把齐青熙带离她的院子,趁着当时人多又乱,摸进内室,很简单的从她枕下找到一件东西。 之后就让人送到余府。 我有证据。 一个声音传来,厅房的门大开,宣清郡主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不大的锦盒,先是给几位长辈行了礼。 齐青黎水眸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稍有些意外,没想到宣清郡主居然能为余娇娇做到这一步。 不过,这的确是比余娇娇拿出来更有力度。 却是更好! 世子想要证据宣清郡主嘲讽的看向常山王世子,把手中的锦盒打开,证据就在我手上,你们私会之后离开,丫环回来把此事禀报给我,我就让人再去查看一番,没想到居然捡到这么一个东西。 她伸手从锦盒里取出了一枚同心结,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常山王世子,齐大姑娘,可认识这东西 看清楚宣清郡主手里的同心结,齐青熙身子几乎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苍白的脸色先是暴红,而后又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忽然蓦的回过头,恨毒的瞪着齐青黎,张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同心结之前分明就是在她的枕头底下的。 宣清郡主把同心结送到沈太妃面前:太妃请看,这上面挂着的香囊上,还有两个人的名字。 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香囊,很小的两个,如同同心结下面垂落的缨络,正好是左右对称,很别致也很有情趣。 沈太妃接过看清楚上面的字,沉默的递给常山王妃。 常山王妃看过后,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余娇娇的脸上,冷声道:所以,你的确是因为怀疑定远侯府的女儿,才设了这个局 事到如今,居然会认同常山王世子的狡辩到现在居然还想咬死余娇娇。 众人面色一僵,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第47章 第47章 王妃这话是何意此事和娇娇有什么关系落水之事,怎么就不是他们两个因为事情败露,情急之下杀人灭口否则怎么解释那种时候,为什么常山王世子带着不少人过去,那里分明就是女眷们赏景的地方。 证据放在那里,常山王妃居然还想把屎盘子按在孙女身上,余老夫人满眼生火,连连反问。 比起儿子,余老夫人是真心心疼孙女。 真正心思歹毒的是谁,看这同心结就知道,若常山王妃觉得还有疑义,我们可以把这同心结公之于众,让天下人评评理,真正想害人灭口的是谁,或者我们也可以告到御案前,问问这事该如何理论。 一句话,顶的面色阴沉的常山王妃沉默下来。 老夫人,我没有,我......齐青熙还想狡辩,声音娇弱可怜。 这一次却没像以往那么如愿,甚至连这话都没让她说完,太夫人伸手狠狠的给了齐青熙一个巴掌,直接打没了她的话。 因为一个同心结,事情完全翻转,定远侯府落了下风。 太夫人心里很快有了决断,这事不能再闹大。 此事是她娘管教无方,是我们府里的错。太夫人直接认下,目光又落在齐青熙的腿上,脸色沉痛,可能也是老天罚她,才让她受此劫数,如今这腿伤的颇重,大夫说......这以后......还不定如何! 说完太夫人眼眶红了。 齐青熙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太夫人用力的呼出一口气,看向沈太妃:太妃,这事起因是熙儿的错,但这事也是常山王世子的错。 最后一句指向了周庆盛。 太夫人一认,周庆盛如今不认也得认了。 的确,若......之前的事情是真的,这事定远侯府和常山王府都有错,既如此,还得好好商议,就看你们三家是什么意思,如今外面事情不少,大家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就算是为了各家的名声,还是不宜张扬。 沈太妃中肯的道。 而后看向宣清郡主:宣清,带着齐二姑娘去园子里逛逛。 宣清郡主明白这接下来的事情和她们两个没有关系,当下微笑着向齐青黎手一引,齐二姑娘,请! 齐青黎起身对着太妃行了一礼,跟在宣清郡主的身后离开。 待到了屋外,转头看了看微合的厅房门,门外站了不少的丫环、婆子,方才跟在里面的都是各家主子的心腹。 可见大家其实早就有了私了的意思,谁也不想闹大。 齐二姑娘觉得余姑娘会退亲吗宣清郡主问道,目光落在齐青黎身上多了几分好奇,以前这位齐二姑娘名不见经传,远远比不得齐青熙有名。 都说定远侯府的嫡长女是一个好的,长的出色不说,还有才名,都觉得这位定远侯府的嫡长女迟迟没有定亲是因为挑花眼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位齐府的大姑娘,可能是特意留下的。 如今皇家的二位皇子还没有定亲,也有不少年纪相当的世家千金,特意留了留,这么一种猜测下,齐青熙倒也不是特立特行。 会! 第48章 第48章 为何我看那一日齐侍郎的样子,可不像是要退亲。宣清郡主嘲讽的道。 余姑娘要退。齐青黎道。 她看到了余娇娇眼中的绝然,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绝然,也看到了余娇娇的决心,明明是不善言词的,却一再的主动 站出来对上周庆盛和齐青熙。 余姑娘很好!齐青黎得出的结论。 的确,余娇娇这一次做的很好!宣清郡主忍不住点头,我这前也没想到她能做的这么好。 把一件原本没有的事情,咬得这么死,半点不放松,就这一点,足以让宣清郡主高看余娇娇一眼,这和余娇娇原本给人的怯懦性格完全不同。 结果是这样的,过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余姑娘也是无可奈何,不如此,她最后的结局只能更惨,甚至还会遗祸父母,任何一个人看到了这么一个将来,都会拼命反抗。齐青黎站定脚步,面前是一片湖水,同样也是杨柳依依,即便没有外湖,湖边的景致也是极好的。 所以......余娇娇为的不是她一个人她不能退!宣清郡主懂了。 齐青黎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宣清郡主:郡主,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觉得周庆盛不是人,当然要帮一把。宣清郡主不以为意的笑了,撩开面前的几根柳条,周庆盛和齐青熙有私情,如果为了齐青熙直接上门去余府退亲,我倒是敬他是一条汉子,如今......还真的是让人恶心。 所以,郡主又帮了余姑娘一次 我是因为周庆盛,齐二姑娘是因为谁宣清郡主坦言后,好奇的问道。 我......齐青黎笑了,同样坦然的没有丝毫犹豫,我是因为齐青熙。 我记得齐青熙是你的亲姐姐吧宣清郡主越发的好奇,整件事情里,她最不理解的就是齐青黎的举止。 一母同胞,齐青黎却不帮齐青熙,反而帮一个外人。 亲姐姐齐青黎嘲讽的勾了勾唇,是啊,外人看起来还真的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难不成......这里面另有玄疑,你大姐不是你亲姐宣清郡主眼睛亮了,凑过来低声问道,一看就知道来了兴趣。 齐青黎伸手轻轻的推开宣清郡主,两个人靠的太近,让她有些不适。 郡主以后就会知道。 行,现在不说也行,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你再告诉我宣清郡主脾气极好的往后退了一步,笑眯眯的道。 这事听起来就不简单,她有兴趣。 到时候再说。齐青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含糊的道,有朝一日,她当然会把一切大白于天下,还大哥一个嫡长子的位置。 那时候,说与不说,已经没有意义,天下人皆知。 大哥的委屈,娘亲的委屈,她不会让他们白白的担下来,两生两世鲜血染就的仇怨,就该公之于众。 事情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商议妥当! 先是常山王妃阴沉着脸带着儿子离开,而后是余府的老夫人带着眼眶红肿,却是满眼激动的余娇娇,最后才是不良于行的齐青熙被送入软桥。 太夫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第49章 第49章 要娘下跪道歉,大姐才可以进常山王府齐青黎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落下,发出咯嗒一声。 二妹,我也不愿意娘受委屈,可......是,可是常山王......妃她一定要如此。齐青熙假惺惺的掩面哭个不停,显得娇弱可怜。 对于常山王妃开出的这个条件,齐青熙不但不觉得委屈,甚至有种泄愤的感觉。 最好常山王妃再多为难越氏,让她多跪跪,跪死了才好,正巧可以给自己娘让路。 一定要如此齐青黎冷笑一声,如果不如此呢 齐青熙满脸悲伤,眼泪又滑落下来,二妹妹,我也不想的,如果常山王妃要让我跪,我......我可以替娘跪下请罪的。 说的好像错的是越氏,她是替母尽孝的好女儿似的。 好一个偷换概念的说话,若多说几句,恐怕错的就是娘亲了。 大姐可以回复常山王妃,我们府上不需要当家主母做出这等让人轻贱的事情,亲事不成便不成。齐青黎唇角带着一丝凉意,断然拒绝。 二妹......这怎么行,祖母好不容易才让常山王妃松口的。 一听齐青黎的话,齐青熙装不住,急了。 难道大姐很愿意看到娘亲如此被常山王妃轻贱齐青黎冷笑着打断了齐青熙的话。 二妹,难不成你要让我去死吗齐青熙一边抹泪一边看向太夫人,祖母,这事您当时也说是要商量的,您看二妹妹,现在又全怪到我身上,这要求又不是我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你和常山王世子有了私情,甚至恶毒的算计余娇娇,常山王妃会提这样的要求事情是你做下的,惹出的后果也是你,你无需要把娘亲推出去给你顶罪,这事常山王世子也有错,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要求常山王妃过来跪下赔罪 齐青黎毫不客气的道。 你......齐青熙被堵得脸色暴红,又气又急,手一按桌子就想坐起来辩解。 大姐,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你都是定远侯府的女儿,哪怕是嫁了,你也得把定远侯府的位置放得高于一切!齐青黎知道太夫人想听什么,冷冷的道。 父亲就要进京述职,这个时候最是关键,若让人传说母亲到常山王妃跪下赔礼,有心人说不得就会拿捏这事诋毁侯府!赔的什么礼做错了什么事定远侯府就这么无能 连续三句问话,每一句都砸在太夫人的心坎上。 激得的她心头一震,的确,这会让人多想,甚至可能对儿子大不利! 儿子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孙女的事情,当然得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不能让人知道。 对于常山王妃提的要求,太夫人原来也是很不以为然的。 不过大孙女说了,这事最好不要闹大,只要越氏低头,向常山王妃跪下赔礼道歉,事情就过去了,不会有人知道。 太夫人就默认了。 委屈一个越氏罢了,熙儿在越氏的名下,不是她去做这事还要谁去做息事宁人的好。 现在却从齐青黎的耳中听出了另外一番意思。 祖母,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事情出了,没让太多的人议论是运气。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余府没有过分追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外人更关注曲平侯府的事情,这个时候常山王妃确定要提这样的要求让所有人都关注这事 齐青黎又是两个反问,她清楚太夫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祖母,只是让母亲走这么一趟,不会有人知道的。齐青熙一看太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太夫人在犹豫,满脸委屈的道。 大姐!常山王世子和你同样做出这等的事情,终究是谁给了常山王妃脸面,让我府上赔罪莫不是大姐做的比常山王世子更下贱,或者说大姐有什么把柄被常山王世子抓住齐青黎冷冷的看向齐青熙。 第50章 第50章 二妹,你胡说什么!齐青熙脸色暴红,手都抖了。 大姐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大姐的事情如果张扬出去,民间是会被浸猪笼的。 齐青黎半步不让。 你......齐青熙羞愤欲死。 好了!太夫人终于开口,手用力的在桌上一拍,这件事情是熙儿的错。 直接给这事定性。 祖母!齐青熙委屈的又落下眼泪,梨花带雨一般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痛,无奈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心疼人的。 黎儿,常山王府和余府的亲事已经退了,之前送到余府的聘礼,常山王府就当成赔礼,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只说......两个人八字不合,你大姐和常山王世子的事情,常山王妃说如果你母亲不去,最多就是一个侧妃之位。 太夫人面色阴沉的道。 一个侧妃之位,定远侯府上的嫡长女,只是一个侧妃之位,就冲这一点,太夫人就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目光落在齐青熙身上,她之前疼爱齐青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她嘴甜会说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大孙女能得到不少的人赞誉,让她很有面子。 现在的齐青熙却让她面子、里子都被撕下来,让人扔在地上踩。 想到沈太妃看到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余府的老夫人鄙夷的眼神,常山王妃嘲讽的目光,都让太夫人觉得丢脸之极。 如今看着齐青熙早就没了之前的欢喜。 侧妃之位也可以。齐青黎毫不犹豫的道。 不可以!齐青熙尖声道,声音几乎是和齐青黎同时发出。 侯府丢不起这个面子。太夫人沉声道,看也没看齐青熙。 齐青黎同样没看齐青熙,祖母,常山王妃真的有脸让大姐当侧妃吗曲安侯府出事,她现在还敢高调纳一个侯府的嫡长女为侧妃,常山王妃这个时候承得住吗这件事情出错的不只是大姐,常山王世子没错谋算余娇娇的事情,不是他的手笔 是常山王世子太夫人震惊了,她之前想当然的以为是齐青熙算计了余娇娇,算计也就罢了,居然还事败被发现,着实无能。 祖母问大姐便是。齐青黎把事情推向齐青熙。 齐青熙现在只会哭了,眼泪一串串落下,可怜之极,太夫人的目光转过来,她目光立时躲闪开。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好好,全是常山王世子的手笔,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脸踩我们侯府的脸面。太夫人怒极。 祖母,大姐若想好好的进常山王府,就该认定这一点,这种时候常山王妃还敢引火烧身齐青黎知道太夫人懂了,又点了重中之重的一句。 常山王妃不安好心,却想拿娘出气,想也别想! 给她脸了,还敢提条件 就让她们狗咬狗。 上一世齐青熙和周景珩私会的事,就是她送到常山王妃手上的,头上绿云盖顶,常山王世子又岂会不动手 这一世,比上一世更甚,齐青熙和常山王妃之间还牵扯上了血仇,纵然常山王妃暂时不得不为了儿子让步。 又岂会真的放下心结,甚至还会越压越深。 嫁进常山王府,注定让齐青熙生不如死...... 第51章 第51章 曲平侯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下来。 他的确是江南贪污案子的后台,至于他后面还有谁,曲平侯还没有交待,就在监狱死了。 被人下毒死了。 案子就终结在他这里。 皇上大怒,抄了曲平侯的府邸,把曲平侯一家贬为庶人,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每个人只带着身上的那套衣裳,其他什么都不许带,那天下着雨,一大家子哭哭啼啼的往常山王府,向常山王妃求援。 常山王妃没直接见他们,让一个管事的出来安排人,把他们安排到一处宅子里, 曾经的曲平侯夫人,如今也只是王氏,她被一个婆子从偏门引进来,站定在常山王妃面前,王氏恨的脸色狰狞。 妹妹,如果不是你府上的世子让老三过去,事情就不会发生,你大哥临死之......前,只说了几个恨字。 大嫂,这事和盛儿有什么关系,是柏青自己不知检点。常山王妃板着脸推卸责任道。 妹妹,如果不是......余府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老三这个蠢货搅和到余府的事情中,我们侯府还会好好的,侯爷怎么也不会命丧,妹妹,......你以后就再没有娘家了。 王氏哭道,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大嫂,大哥的事情谁也不想的,宣儿也是听了柏青的一些想法,帮了一把。常山王妃还在狡辩。 有些事情的内情,即便是大嫂她也不会说的。 关乎曲平侯府的事情,她如何不恨,她恨不得把那两个小贱人一起弄死,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水性杨花的。 妹妹,你大哥没了,以后再没有人帮你出头,只希望妹妹自此之后,夫妻安和,永远过的好,你大哥在九泉之下也会放心。 王氏带着怨恨的道,有些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项柏青的介入。 项柏青这个庶子她向来不在意,不过这个庶子罢了,往日做许多事情,都是常山王世子指使的,这一次做的事情,又岂能和常山王世子无关 只是到现在也不是说责任是谁的时候,她们现在能依靠的唯有常山王妃,她不敢过多的得罪。 但她又岂能不恨! 说完意有所指的话,王氏定了定神,对着常山王妃深深一礼:多谢王妃还能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收留我们一家子,我现在就去安置家里的人,以......后,以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也不敢来打扰妹妹。 怎么会无怨,王氏用力的压着心头的怨愤,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说完才转身离开。 看着王氏离去,常山王妃狠狠的一拍桌子,牙齿咬的咯咯响。 王氏一再的提到她大哥,提到她的娘家,语气里带了嘲讽的意思,她如何不知和王氏不同的是,常山王妃心里是明白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齐青熙和余娇娇两个贱丫头闹出来的,如果可以,她要把这两个贱丫头千刀万剐。 她的娘家,她的大哥,都没了!眼泪落了下来,眼底一片红涩。 王妃,夫人也不是真的怪您!婆子在边上劝慰。 两个贱丫头。常山王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妃,您别急,定远侯府不会愿意让他们府上的嫡长女为世子侧室的,他们丢不起这个脸。婆子知道常山王妃的意思,精准的找到重点。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常山王妃恨毒的道,我要让定远侯府给我大哥陪葬。 第52章 第52章 娘家是一个女子的底气,而她再一次感应到大嫂方才说话的意思,她以后没有强有力的娘家了,她以后没有娘家了。 以往她可以在王爷面前抬头,王爷的宠妾也不敢在自己张扬,但以后呢以后还会如往日那么有底气吗 她好恨! 王妃,定远侯府派了人过来。一个丫环的声音在外面禀报。 常山王妃冷笑一声:果然是下贱胚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进我们府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勾引的盛儿,引得盛儿做出这等事情,这个小贱人居然还有脸想当盛儿的正妻! 王妃说的是,既然定远侯府养出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儿,自当为这个女儿担下所有。 我就看看定远侯夫人怎么样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赔罪!常山王妃阴毒的道。 想让齐青熙嫁进常山王府,可以!必须也得让定远侯府赔自己大哥的性命,定远侯夫人生下齐青熙,就让她给自己大哥抵命。 她会一步步的把定远侯夫人越氏推到死路上去,以报毁家灭门之恨! 余府她现在没办法,以后但凡有机会,她也不会放过余娇娇这个贱丫头。 打定这个主意,常山王妃让人去领定远侯府的人进来、 来的是花妈妈,进门后先给常山王妃行礼。 你们侯夫人呢什么时候过来给我赔礼常山王妃已经恢复了平静,拿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后放下,若越氏过来,她就特意让人办一个茶话,让所有人看到越氏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乞求的样子。 她要让越氏声名扫地,要求会一个个加上去。 就看最后越氏能不能忍得了所有的羞辱,听说越氏身体不好,那就直接气死她。 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 王妃,我们夫人身体不好,不能过来。花妈妈已经得了太夫人的意思,微笑道。 常山王妃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你们夫人是什么意思 我们太夫人的意思,所有的事情都是世子和我们大姑娘的错,如果王妃真的不能接受大姑娘,可以和余府一起去报案,不管是在白莲庵的事情,还是在余府发生的事情,都可以送衙门,正巧衙门之前有了案卷,再处理这事也简单。 花妈妈道,这是太夫人的态度。 常山王妃提的条件,太夫人也很生气,但是却在齐青熙的劝说下忍了下来。 至于后来,齐青黎的劝说很到位,太夫人思之再三,觉得常山王妃就是虚张声势,自家不介意闹大,常山王府愿意 你......放肆。 常山王妃气的脸都青了,用力一拍桌子,厉声斥道。 王妃,老奴传的是我们太夫人的话,老奴告退。一看常山王妃的样子,花妈妈哪敢多留,说完就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才到门前,身后一个茶杯砸过来,花妈妈险之又险的避过,茶杯碎落在地上,有一块擦过花妈妈的脸飞过,一道血痕。 花妈妈被砸伤的消息传到齐青黎处,齐青黎笑了。 好戏就要开始了...... 第53章 第53章 花妈妈的脸真的伤了 真伤了,脸上一道擦痕,据说就是被砸的,常山王妃动的手。 这......怎么可能堂堂一个王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怎么就不可能了,王妃怎么了,气狠了当然也会砸人, 这不......是砸的常山王府的,是我们侯府的人,花妈妈可是太夫人身边的老人,这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这样看来,亲事是不成了 谁知道呢,这气狠了,亲事不成也是正常。...... 说话声渐行渐远,树后的暗影中,齐青熙脸色铁青,手扶着树干一动不动。 姑娘 走!齐青熙一咬牙道,扶着雨双的肩膀,单腿跳着往外行去。 这一路以往走起来很简单,现在却是困难之极。 受伤的那条腿不敢点地,但是时不时的还是会碰到一下,尖锐的刺痛。 好不容易到了后门处,齐青熙示意雨双去开门,她传了消息出去,让常山王世子今天就在门外候着,两个人见面再商议一下事情。 嫁,她是必须要嫁的。 只恨祖母现在又被齐青黎说动,否则只要推出一个越氏,自己的亲事就可以了。 如今她得和世子再商议,想一个完美的法子,不但要消除常山王妃的怒意,还要把越氏推出去抵罪。 齐青熙现在头脑乱的很,梳理不清,她只知道她要嫁给常山王世子,怎么样都行! 姑......姑娘!雨双颤抖的声音,黑暗中又扒拉了一下门,门锁着,挂上了锁头。 怎么会挂上了锁头的 快......快一些。齐青熙催促,门外世子一定在等着自己,一定会在马车里候着自己的,看到自己如此辛苦的过来,必然会怜惜自己,一定不会负了自己。 姑娘,门......关着。雨双的声音快要哭了,她之前分明偷偷打开了后门,只虚掩着的,现在怎么又锁上了。 你说什么齐青熙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姑娘,门锁上了,不知道被谁锁上了,我们出不去了。雨双哭着过来禀报,这样的夜色,根本不敢大声。。 听清楚这话,齐青熙身子再撑不住,仰面朝天的往后倒去,重重的摔了下去, 雨双只来得及拉了她一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受伤的处发出尖利的疼痛,齐青熙忍不住疼叫一声,死死的捂住腿,脸色惨白。 灯光闪现,黑暗中齐青黎扶着太夫人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祖母!齐青熙瞳孔剧震,哪还敢再叫疼,扶着雨双缓缓站起,满脸哀色,眼泪落下。 太夫人上前,照着齐青熙的脸上狠狠一个巴掌,打的齐青熙踉跄一步,差点又摔倒。 来人,把她带回去好好看着,这以后,哪里也不能去。太夫人铁青着脸。 过来两个粗使婆子一边一个,从雨双的手中抢过齐青熙,半扶着就往前走。 第54章 第54章 雨双骇的大惊,小跑两步就想跟过去。 花妈妈摆摆手,又有两个婆子过去,一边一个按住雨双。 杖责二十。 太夫人饶命,太夫人饶命。雨双求饶,在夜色中传的极远,拉着她的婆子反手把帕子塞入雨双的嘴里,这才消停下来。 人被远远的拉走杖责。 太夫人却并没有走,对花妈妈示意,花妈妈让人熄了所有的灯,她带了一个丫环上前打开了后门。 后门开,丫环小心翼翼的先出去,花妈妈走在后面,门后齐青黎扶着太夫人站着。 后门外停了一辆马车,停在暗影中,看到有丫环出来,一个站在车边的人小声的问道:是雨双吗 是!丫环低声的道,靠了过去。 黑暗中全凭感觉,看不清楚。 大姑娘呢 后面!丫环道,回身去扶人,花妈妈落后她几步开外,头上戴着帷帽,身上还披着一个斗篷,乍一眼看过去,真认不出是谁,夜色浓重。 快来,我们世子就在车上。车下的小厮压低了声音道,回身推开车门,车门开处,微微的光线,车子里是有灯在的,不太明确的灯光下,依稀看到周庆盛的身影在往外面探头出来。 快,快熄了灯,会让人发现的。丫环急切的声音,失了往日的熟悉感,用力挡着脸,回头往后看,恐惶之极。 周庆盛微愣了一下,看向披着斗篷的花妈妈,见她已经停下脚步,也在回首,想了想熄灭了烛火。 烛火一灭,一片黑暗。 花妈妈扶着丫环困难的过来,走的很快,到了马车前,丫环先上马车,而后拉着花妈妈困难的上了马车,待到了马车里,扶着花妈妈在车厢的一侧坐下,这才重新跳下马车,小厮候在外面,她这个当丫环的也得候在外面。 马车里一片安静。 仿佛里面的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要先说什么。 终于周庆盛先开了口:熙儿,你会明白的,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毁了余娇娇,要余娇娇的命,但现......在,我有我的难处,母亲......很难过,曲平侯府出事,母亲痛不欲生。 花妈妈身子稍稍动了动,没说话。 周庆盛继续道:你放心,就算你没有正室的位置,我对你也如一,以后也会高看你一眼,甚至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为了你做的更多,如今却是请你原谅我,我此心只有你,唯有你。 周庆盛说着靠坐了过来,伸手欲握住斗篷中人的手,声音越发的暗淡无力。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委屈你了,你知道的......我舅舅因为我们......现在人没了,曲平侯府也没了,都是我们的错,我错了,你也错了,我们不该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的,熙儿,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今天你就暂时委屈一下。 花妈妈往后缩了缩,心里又惊又恐,眼下这种情形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就算活了大半辈子,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这事现在要怎么演二姑娘怎么说的大脑似乎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只盼着二姑娘说的事情快点发生。 若不然,她就要对上常山王世子,这种......尴尬羞耻的境地,她要怎么办 她根本应对不了! 这让她的老脸往哪里扔 门外忽然有了声音,透着微合的车门,看到外面有灯光,车门重重的被打开,灯笼火把中车厢内的一切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第55章 第55章 常山王妃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堵在车门前,看到马车里戴着帷帽,整个人罩在斗篷里的花妈妈,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冷笑道。 来人,把这个勾搭世子的贱人拉下马车! 没等花妈妈反应过来,过来一个粗使婆子,一把把她扯下车。 花妈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痛的一时连叫都叫不出声。 常山王妃缓步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冷笑道:你们定远侯府不是想让你当我儿的世子妃吗也不知道这副轻贱的模样,哪来的底气做我儿的世子妃 王妃说的是,给我们世子爷做一个最低贱的贱妾罢了。 哪有世家闺秀,半夜不睡觉,偷偷出来约会男子的。 真是不用脸! 跟着常山王妃一起来的丫环、婆子一个个毫不留情的嘲讽齐青熙。 虚掩的门内,太夫人脸色铁青,那些下贱的奴才又岂是在羞辱齐青熙,分明是在打她的老脸,伸手轻拍了拍齐青黎的手,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黎儿是个聪明的,否则自己的脸就是给扔到常山王妃脚下让她踩了。 今天她若真的栽在这里,以后还有何脸面现于人前,特别是眼下的常山王妃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又岂会这样善了! 母妃!周庆盛从马车上下来,对着常山王妃拱拱手,不悦的道,母妃答应过我的。 我是答应过要成全你,既然她一定要跟你,自然也是不在乎名分的,反正你以后疼她就行。 常山王妃冷哼一声。 盛儿,我答应你的事情必会周全,她必然会跟你在一处,以后你对她好就行,不过她也要明白,以后她要进的是我府上,她现在该要向着的是谁。 齐青熙,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以后盛儿才是你要依靠的人,一会该做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说吧! 这一句是对着地上的齐青熙说的。 威胁完后,抬抬手。 有机灵的丫环已经往后门处过去,欲敲开定远侯府的后门,如今算是人脏并获,常山王妃得意的冷笑。 一个小小的婆子都敢打到自己面前,跟自己硬刚,是真的确定自己不敢闹,不能闹了! 当时看到花妈妈挑衅完自己欲离开,常山王妃几乎失控的让人把这个婆子拖下去杖毙,幸好最后还有一丝理智,只砸了一只茶杯出去。 她堂堂常山王妃又岂是一个下贱的婆子可以羞辱的。 丫环还没到门前,后门忽然大开,提着灯笼的下人,同样把这一片地照的如同白昼。 看到灯光下的太夫人,常山王妃先是一愣,而后笑了。 来的太晚了! 常山王妃这个时候不在府里休息,来我这定远侯府的后门,是何道理太夫人站定在常山王妃面前,冷声道。 太夫人,我原是不该来的,不过府里的下人说有下贱的女子勾引世子,我不得不追过来看看,就怕那些没什么教养的下贱之人,一心想跟着我儿,又闹些不堪的事情,独让人笑话。 常山王妃笑道。 伸手往地上指了指,太夫人,请看。 人就在眼前,不怕太夫人不认! 第56章 第56章 太夫人觉得这是谁常山王妃颇为得意的道。 常山王妃觉得是谁太夫人沉默了一下反问。 不管是谁,就凭她的行为,这种时候私会男子,只能为妾,太夫人觉得可对常山王妃觉得已经精确拿捏住太夫人的软肋。 王妃不觉得这是世子的事太夫人反问。 我儿自是好的,也怪不得那么多的女子前呼后涌的扑上来,不过这等女子最多也只能为妾。 常山王妃一口咬死。 太夫人摆摆手,过去一个丫环就要去扶地上的人。 常山王府出来一个婆子,把人拦下。 常山王妃悠然的道:太夫人,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就想把人带回去,这不太好吧 常山王妃的意思 这样不讲礼数的下贱女子,我们常山王府是不能要的。 王妃,其实我也很奇怪,如今王妃大张旗鼓的过来,只为了让这个人为妾,老身觉得还是不必了,这人配不上世子。 太夫人不冷不淡的道。 说完又让另外一个婆子过去扶人。 这一次常山王妃没让人去拦。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摔在地上的人上,婆子上前扶起人,花妈妈这时候也终于缓了过来,一把甩开头上的帷帽,露出痛的皱起来的一张老脸。 周庆盛先是一愣,而后脸色难堪至极,连着倒退两步,想到方才他伸手去拉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都剁了,自己的手脏了。 居然是这么一个老货。 常山王妃脸色先是青了,而后暴红。 王妃,不过是一个我府里的婆子,看到后门处停了一辆马车,就过来问问,没曾想里面的世子认错人了,直接就把花妈妈给拉上车,却是不知世子这种时候,候在我们府上的后门处,拉着一个婆子上车,是何道理 方才的话,太夫人全给还了回去。 这话说的解气,也越发的觉得二孙女聪慧,她以前是真的看错人了,看看青熙做的事情,再看看青黎做的事情,一个让她憋屈丢人,另一个让她扬眉吐气,看到常山王妃又羞又气的样子,还真的解气。 我们走!到这种时候,常山王妃哪还有脸留下理论。 常山王世子额头上青筋跳了跳,场面话都没脸说,直接黑了脸上了马车,马车兜转马头,扬长而去。 青黎,你娘病了,这段时日你管家。太夫人满意的拍拍齐青黎的手,转身带着人回去,脚下也轻松了不少。 祖母,会不会不合适齐青黎推辞。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个聪慧的孩子,我相信你,一会就让人把对牌从你大姐处拿回来。太夫人温和的道,看齐青黎也越发的顺眼。 多谢祖母,青黎会办好的。齐青黎眼神一闪,就势不再推却,顺势应了下来。 管家不是好差使,但她现在的确需要这管事之责。 马上,她的好父亲就要回京了! 扶着太夫人转身进后门的时候,眼角微微的斜睨了一下,果然看到有马车停在巷子口,常山王府也被盯上了...... 第57章 第57章 常山王纵妻子半夜在定远侯府后门外闹事,是否另有蹊跷,还请皇上明查。 一个御史大声的上奏。 曲平侯府才出了这样的事情,和曲平侯府有姻亲关系的常山王府真的无辜怎么看曲平侯身份都没那么够,以曲平侯的能力,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江南那边的官吏真的被他全笼在掌中 这么大的能力,这么大的权势 账面上的一大部分钱财去了哪里 不过现在曲平侯死了,侯府也抄了,没发现其他端倪罢了。 有不少人心怀疑惑,这几天盯着常山王府的人不少。 皇上,定远侯不在府中,府里全是妇孺,那么晚了,常山王妃和世子在后门外大声喧嚣,似乎别有隐情,还请皇上明察。 又有人出列启奏。 接二连三的人出来应和。 常山王额头上青筋蹦了蹦,却不得不出列解释:皇上,臣妻昨日和臣子并不知那里是定远侯府的后门,待看到侯府太夫人,才发现走错地方了,向太夫人告罪后马上离开。 昨天常山王妃竟在入夜的时候出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常山王听说此事后,立时让人盯着门口等常山王妃回来。 常山王妃回来后原是不肯说的,后来逼不过,不得不说,常山王气的给了她一个巴掌,骂她妇孺之见,这种时候更该小心行事,切不可张扬,这是生怕别人不从曲平侯府联系到自己身上。 至于周庆盛则被罚去跪了佛堂。 那种时候,王妃和世子有何事要出去,还是那么偏僻的地方有御史跳出来质问道。 原是去看臣妻的嫂子一家,才安置好,乱成一团,臣妻放心不下,又怕这么过去太过张扬,才打算入夜之后过去,不过那宅子臣妻很少去,这次又想赶一个近路,在入夜之后走了偏僻的小路,马车夫走错了路,这才到了定远侯府的后门之外。 常山王解释。 听说还和定远侯府的太夫人有口角!御史冷嘲道。 是臣妻的错,着急之下以为下人故意怠慢娘家人,正在斥打婆子,没成想闹错了,居然是侯府后院之人。 皇上,是为臣之错,臣没有管束好臣妻。 常山王认错,神色黯然。 曲安侯府做下错事,现在也得了报应,但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但曲平侯府的事情,又是皇上下旨的,常山王妃不敢在白天公然去探望也是情有可原,这么一想入夜之后,走的是小道也是能理解了。 王法不外乎人情,出事的是曲平侯,如今也罚了,如果常山王妃真的不管不顾,倒是让人觉得生性凉薄了此,不免让人鄙夷。 至于和侯府下人起了口角,这事是意外,认错了门,认错了自家的下人。 不过也不能说常山王妃全然无错,惊扰到定远侯府,还惊动了侯府太夫人就是不对。 皇上,常山王妃走错了道,手下的人又岂会个个都不认路为臣听说当时闹的很凶,似乎有欺负定远侯府之意。 御史不服。 定远侯府为国杀敌,如今更是重伤回归,生死不知,满门只剩下老弱妻儿,常山王妃真的只是路过,认错了人吗 也有臣子觉得常山王的话过于的含糊。 不过是认错了路罢了,不算大事。有人弹劾就有人帮忙,又有人站出了品阶台,相助常山王。 皇上,为臣觉得常山王妃是意外。 第58章 第58章 皇上,为臣觉得常山王妃半夜惊扰侯府太夫人就是不对,这种时候,真的和曲平侯府的事情没有关系 曲平侯府的事情已经结束。 是结束还是不得不结束 双方各执一词,吵的不可开交。 常山王自辩之后,就一直低头,恭敬自愧都有。 最后皇上下旨,责令常山王妃登门向定远侯府太夫人道歉,也让常山王回府休息一个月,好好处理一下家事。 这话乍听起来不算大事,细想起来却别有一番意,又是在这种时候。 旨意下来,所有争吵的臣子们一个个噤了声。 常山王阴沉着脸回了府,才在书房坐下,常山王妃便急匆匆的过来:王爷,有没有事有没有说什么 常山王目光冷冷的看着王妃:你马上备礼去定远侯府,向侯府太夫人致歉。 王爷!常山王妃脸色暴红,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昨天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今天怎么有脸过去,谋算不成,反让人压了一头,想到儿子居然拉了一个老婆子进车厢谈话,常山王妃就觉得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吞不下去又吐出来。 你不愿意去常山王冷冷的看着她。 王爷...... 如果你不愿意去,本王就让侧妃去,以后你就告病,府里的一切事务都有侧妃管着,包括盛儿的亲事。 常山王打断了常山王妃的话,眉目一片阴冷,脸色看起来平静,却是气愤到极点。 王爷......我......我去。 常山王妃不敢再拒绝了,含泪道。 备厚礼,顺便把两家的亲事也定下来,就算现在还不方便,先有个口头约定,等过一段时间,正式上门便是。常山王道。 王爷,这等败德的女子,也能让她进门常山王妃又气又急。 眼下不让她进门,准备让她闹事吗 她不敢闹的,她怎么敢闹,还要不要名声 你现在惹到了侯府太夫人,不盯着她孙女的事情闹,就昨天晚上的事情给闹上一场,你也吃不了兜着走,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出来,盛儿还有脸见人和一个老婆子在车厢里拉拉扯扯说的亲热,还被你这个当母亲的当场给抓住了 常山王冷笑道:但凡侯府太夫人紧咬着这一点,你儿子以后还有什么名声,还能出仕 王爷!常山王妃哭了,盛儿就说了几句话。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侯府太夫人的话至关重要!如今是我们求着他们府上的姑娘嫁进王府,王妃该知道怎么说吧 常山王冷冷的看着王妃反问道。 我......知道!常山王妃不得不低头,心口火气突突的跳,却又不得不用力往下压,再压。 行,她忍! 等齐青熙进门就要她好看...... 第59章 第59章 常山王妃再一次上门,态度和之前大相径庭,对太夫人很是恭敬,先是对昨天的事情表示一个歉意,说昨天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表示都是她的错,送上一份厚礼赔罪,并且表示和余府的亲事已经退了,她觉得定远侯府的大姑娘不错,可为儿子媳妇。 又打听齐青熙的生辰八字,说这两个孩子也是有缘的,如果八字真的合,就正式订下,现在先合一个八字。 儿子才退亲,也不宜马上订定,最起码也得等一个月后。 这些话不但说的恭敬,而且语重心长,和之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让太夫人很有面子,也很满意。 这么一来,大孙女的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地,虽说过程不是那么好,但这事也算是压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最清楚这事的就三家,外人并不知道详情,最后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还落到了孙女头上。 事情谈妥当,太夫人让齐青黎过来送常山王妃离开。 待得她们一走,太夫人满意的松了一口气,对花妈妈道:幸好还是听了青黎的话,最后还是如了意,如果听了青熙的意,如今走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甚至双方撕破脸青熙也只能为一个侧室。 天和地的区别。 二姑娘是真的聪明,之前是真的藏拙了。花妈妈感慨道,这件事情幸好有二姑娘! 熙儿是真的蠢,好好的事情闹的差点不成,居然还让常山王妃压到头上。太夫人沉默了一下道。 太夫人,侯爷马上就要进京了。 回来了又如何!难不成还觉得这亲事不好太夫人冷笑着反问道,俞氏若也是和熙儿一样的性子,终究也是撑不起一个侯府的,越氏虽则已经是孤女,如今平阳伯和她也没有疏远,终究也是有依靠的。 太夫人说的是! 先看看吧,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越氏还是不错的,至少是一个撑得起来的正式夫人,俞氏......太夫人不悦的道,能不能撑起来还不一定,况且还有青黎在。 以前她不会高看二孙女一眼,现在却觉得这个二孙女才是真正的聪慧。 那么复杂的事情,在二孙女的手中,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那俞夫人......该如何 她有二个儿子,又坐上平妻的位置,和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计较什么,说不得什么也不做,越氏也活不长,既然能忍这么多年,再忍着便是。太夫人不以为然的道。 主仆两个在屋子里说着齐延和俞氏回归的事情,送出府的常山王妃和齐青黎说的也是这事。 定远侯快到京了吧 应该就在这几天内。齐青黎落落大方的道。 听闻定远侯伤的极重,府上没有派人去打探、接一接定远侯府的两个姑娘牵扯到了余府落水的事情,衙门上门还过来录了口供,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定远侯伤重快不行了的消息,据说这还是衙门记录在案卷上的事,千真万确。 是想去接的,只是......我们府里没什么人可去。齐青黎柳眉蹙了蹙。 一府的女眷,谁去接也不合适。 原是外祖家想去帮着接一接...... 第60章 第60章 齐青黎说到这里停了停,似乎觉得说的过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常山王府也可以,我很喜欢你大姐,两家终究会是亲戚,有什么事情帮一把不算什么,需要盛儿帮着去接一接吗常山王妃微笑道,谁能想到这位王妃之前对着定远侯府上下,都是恶语相向的。 若不知道恐怕还以为这位是真正的想和定远侯府交好。 多谢王妃,只是此事不合适,两家亲事现在还没有正式定下,若在这时麻烦世子,会让人多有怀疑。齐青黎婉拒。 齐青熙和周庆盛的事情不能查,查清楚里面可是不能看的。 常山王妃也不是真的要帮忙,也就是客套一下,心里却有了些计较,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闹到朝堂上,她过来赔礼,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很明白,这礼她不赔也得赔,不但要赔而且还要和定远侯府处好关系,让人知道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昨天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在里面。 你娘的身体如何了 之前听说了大姐落水的事情,娘还吐了血。齐青黎低下头,祖母的意思,把人先送出去养一养,府里的事情有祖母做主。 越氏扔下侯府出去养伤一事,太夫人出面是最合理的。 先有花妈妈坐在车辕上送她去平阳伯的事,再有太夫人的亲口承认,谁也不能追究娘亲的责任。 齐青黎解决了这么一桩事情,太夫人很满意。 齐青黎适时提了越氏的事情,太夫人心情正好,一口答应齐青黎把越氏的事情说成是她的意思,原是她怜惜媳妇多年辛苦,如今更是为了儿子的身体,伤了心脉,再加上孙女的事情,病情更是雪上加霜。 齐青熙的事情闹的太大,太夫人之前满心满脑的全是齐安熙的事,倒是把儿子信上一再叮嘱的话落到了一边,随口就把事情答应下来。 趁着常山王妃还在,齐青黎把事情落到了实处。 太夫人仁慈!常山王妃连连点头,你娘也实在辛苦,这么多年守在京城,替你父亲操持着家事,你父亲回京,必然会感谢你娘。 只希望......如此!齐青黎笑容苦涩,一看就是有未竟之言。 这分明是还有事情,常山王妃心头微微一动, 不过之后不管她怎么打听,齐青黎没再多说一句话,但凡问的急了,也只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这就更让常山王妃明白这里面有蹊跷。 心里也越发的想知道事情原委,丢了那么大的脸,还不得不伏低做小,常山王妃纵然满脸是笑,心里又岂会甘心。 待回了王府,直接让人去打听定远侯的事情,之前只知道定远侯回京,没成想一打听还真的让她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定远侯在战场受伤,颇重,却又被人行刺,是跟在他身边的妾室替他挡了一剑,之后刺客跑了,定远侯伤上加伤,情况很不妙,如今带着妾室进京,正在回来的路上,算算时间,可能就要到了。 齐青熙是越氏的女儿,太夫人一直是越氏奉养的,这个姓俞的妾室据说还有两个儿子,越氏没有生儿子。 得到消息的常山王妃细细的品了品后,让人去传唤自己儿子,没一会儿周庆盛便过来了。 第61章 第61章 见过母亲!周庆盛行礼,神色淡冷。 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很丢脸,如今看到常山王妃多了几分疏淡。 看到儿子淡淡的样子,常山王妃心里恨煞,却也不得不笑道:盛儿放心,我今天去了定远侯府,已经和侯府太夫人说妥当,先给你们合八字,若是妥当,一个月之后正式议亲,你和余府毕竟才退的亲,不宜过分张扬。 多谢母亲。周庆盛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些笑容。 夹在生母和心上人之间,他也很难。 昨天也是被常山王妃劝动,后来却是越想越后悔,甚至隐隐怨恨上常山王妃。 看儿子如此,常山王妃心里越发的怨恨,脸上却是不显。 定远侯就要进京,他受了伤,身边还跟了一个生了两个庶子的妾室,是个得宠的,恐妾强妻弱,定远侯府接下来恐怕会出事。 常山王妃分析道。 定远侯会宠妾灭妻周庆盛眉头紧皱,不太明白母妃说这话的意思,再怎么样这事和他也没有关系。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如今的亲事虽则算是定下了,但也不算是完全定下,最终还得定远侯同意,如今这个俞氏归来,恐怕亲事还会一波三折,最后走到那一步,还不一定!母妃是很愿意你和齐青熙两情相悦,最后走到一起,但......最后如何,还真不好说。 常山王妃假惺惺的道。 母妃...... 我想着,我们两府既然有心要结亲,也该让定远侯看到你的诚心,索性这几日是你多去城外守着,若是看到定远侯,就帮着护送回京,只说是路上偶遇,两家也是世交,帮着护送回侯府也是一件美事。 常山王妃道。 这话听起来还真的是处处站在齐青熙这一边,完全是为齐青熙和周庆盛的亲事考虑。 母亲,会不会不妥当周庆盛犹豫。 有什么不妥当的明着是两家关系好,定远侯又是为国事受了重伤,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遇上,帮着护送一路也是应当,私底下,你也可以让定远侯看到你的诚心,甚至还可以给齐大姑娘撑一撑腰。 想来齐大姑娘是很愿意看到你为她做的这一切的,昨天的事情,也是母妃想差了,不只是你想补救,母妃也想补救。 常山王妃叹了一口气,很是诚心的对儿子说话。 不是母妃的错,是儿子的错。 好了,我们两个就不必在这里过于的自责,以后对齐大姑娘好一些便是,盛儿,此事你觉得可行 母妃,儿子这几日就去看看。周庆盛同意,对于昨日之事总是想补救一番。 妾室会带两个儿子进京,这两个儿子虽则只是庶子,却也是定远侯唯一的两个儿子,以后也是你的妻舅,不管定远侯府以后妻妾关系如何,你不应多插手,那是长辈房中的事情。常山王妃一脸正色的道。 周庆盛眉头微松,这和他之前的想法一样。 母妃放心,我会好好和他们相处的。周庆盛保证。 行了,那就去吧,如果遇到那个妾室,以礼相待就行,至于其他的,都不宜多做,倒是和定远侯府的两个儿子,处好了,也是你们的助力,听闻大的那个已经长成,相处好了,可以帮着送学院里读书也行。 常山王妃教导的都是和定远侯府交好的事情,周庆盛还是很听得进的,心里的郁结微松,温声道。 母妃,儿子明白。 第62章 第62章 楚王府如何了说完这事,常山王妃说起一件正色。 周庆盛脸色立时沉了下来,人已经没事。 没事就好。常山王妃脸色阴沉,这事就是一个意外,谁会想推一个病殃子落水怎么就这么巧,柏青和你就在他边上,这么巧! 事情就是这么巧,最后阴差阳错之下,曲平侯府出事,常山王妃如何不恨。 想到极恨处,眼睛都红了。 一个病殃子不好好的呆在府里,还出来做什么!就算是他不落水,又能活多久他...... 母妃慎言。周庆盛打断了常山王妃的话,父王若是如道母妃还在愤愤不平,必然会怪责母妃。 常山王妃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泪意,而后再睁开眼睛,神色已经清明了不少。 是母妃的错,只是母妃实在控制不住,你舅舅的命,你外祖家的爵位...... 母妃,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以后说不得还有机会,舅舅虽然没了,几位表兄弟还是在的。 周庆盛劝道。 常山王妃帕子在眼角抹了抹,抹去一丝泪痕,苦笑了笑,盛儿说的是,以......后,以后再说吧! 还有以后吗还有什么以后! 这一切的起因是余娇娇和齐云熙两个贱丫头的争执,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忍得下去,自己的儿子是没错的,有错的只能是这两个贱丫头。 如今齐青熙又一再的让她吃亏,昨天的事情不用说就是齐青熙给自己儿子设的局,偏偏儿子还觉得这个贱丫头可怜。 等周庆盛退下,常山王妃脸色阴沉若水, 王妃,世子很愿意娶定远侯府的姑娘。心腹婆子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 这个贱丫头还没进门,就让盛儿和我离心,我怎么能让她好好的进王府的大门。常山王妃咬牙切齿。 王妃想阻止这门亲事婆子一惊。 不阻止,我现在阻止不了。常山王妃冷声道,这话憋屈之极,这么多年,她何曾这么憋屈无能过,不过我不阻止,不代表别人不阻止,俞氏很好。 夫人的意思是 俞氏生了两个儿子,必是很得定远侯的宠爱,盛儿交好俞氏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走的越高,俞氏的地位也就越稳,待时机成熟,我再联系俞氏,让她出手坏了这门亲事,看看这个贱丫头还能不能嫁进王府。 她眼下是没办法,只能讨好定远侯府,做出一心一意的要娶齐青熙进门的样子,只待他日和俞氏联手,一举压下齐青熙的亲事,这一点上俞氏的利益和她是一致的。 眼下不宜直取,我就屈中求,就让定远侯府妻妾相争,盛儿愿意交好侯府的两位公子,也是好事!常山王妃冷笑。 儿子对侯府的两个子嗣越好,俞氏的地位就越高,也可以更好的掌控齐青熙的亲事,利用俞氏绝对比自己出手更合适。 定远侯府 翠夏好奇的问道:姑娘,常山王妃会有动作吗 说话间,已经跟着齐青黎来到一处院子前。 院门前已经等了四个丫环、四个婆子,一个管事婆子站在这几个人之前,垂头丧气、一脸苦涩。 第63章 第63章 会! 齐青黎肯定,眸底一抹笑意。 她能清楚的看到常山王妃眼底的怨恨,偏偏还不得不上门,就冲这一点,常山王妃就绝对会有动作。 不只是这一 次,还有余府的事情也会落在齐青熙的身上。 奴婢见过姑娘。管事婆子上前见礼。 已经收拾出来了齐青黎问。 已经按二姑娘吩咐的收拾了,二姑娘看看,如果是对的,就让人搬走。管事婆子恭敬的道。 这位二姑娘在府里以往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也不太爱出行,不过她毕竟是嫡出的二姑娘,倒也没人敢小看她。 不过这位二姑娘不管事是肯定的。 但现在,谁也不敢小看这位二姑娘。 原以为夫人病重,府里当家的会是大姑娘,没成想当家的居然是二姑娘。 这一处院子是府里给跟着侯爷的那位姨娘留着的,表面上看着不如夫人的主院位置好,但其实不但没差,甚至隐隐更好。 位置稍偏了一些,在靠东边一些,地方却是更大,太夫人亲自选的地方,收拾出来给人住,可见对俞氏的赏识。 府里暗中都在传说这位比夫人得宠的多了,真正是侯爷心尖上的人,院子是太夫人选的,里面不少物件却是大姑娘挑选的。 听说大姑娘对这位就要过来的俞姨娘也很尊敬,挑选的物件都是最好的,还有一些都是从夫人的私藏里拿出来的,大姑娘的意思,这位替侯爷生下子嗣,原就是府里的大功臣,府里不能委屈了她。 婆子被分到这里当管事,激动不已,这是一飞冲天的差使,他日跟在这位俞姨娘身前,成为俞姨娘的心腹,说不得就是第二个花妈妈。 但现在......许多好的物件,怎么送进来的就怎么搬回去。 祖母说不必留下太多,就留下一张榻,一套桌椅就行,布置的雅致一些,这里向阳能驱除病气,祖母偶然会过来住,不必要的物件全搬走,屋子要显得大、宽敞,不能过狭,祖母住的不适。 齐青黎吩咐道。 这堵墙敲了,光线更亮一些。 二姑娘,这些全搬到新的院子里吗管事婆子看着一件件搬到外面的家什,忍不住问道。 不用,那边有物件,大部分已经齐全,一些没有的今天、明天也会布置完成。齐青黎道。 二姑娘,这......这些都是大姑娘选的。 大姐选的又如何拿娘亲的物件给一个姨娘布置屋子,原就是错的。齐青黎淡冷的道。 可......可是...... 来人,把这几件搬回母亲的库房,原本就是母亲的,怎么能给一个姨娘布置,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侯府,父亲的姨娘还需要母亲来养吗 齐青黎道。 没待管事婆子说什么,翠夏已经吩咐叫过来的几个丫环、婆子搬了。 管事婆子想拦不敢拦,最后只得委屈的缩在一边,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在忙,也没有人看着自己,眼睛转了转,后退几步,趁乱跑了。 姑娘,人跑了。翠夏一直注意着这个婆子,这婆子之前跟着大姑娘忙前忙后,没少跟在大姑娘身后去夫人的私库搬东西。 第64章 第64章 让她跑。齐青黎微笑,抬眼看了看远去的婆子,眼底渐冷。 去给齐青熙报信 这管事婆子,果然是齐青熙提上来的人手。 该搬走的物件,齐青黎全搬走,等一搬走,就让外面过来的家丁,直接砸墙,砸了就不可能给俞氏住进来的机会了。 既然是为了太夫人的身体着想,这里就是最佳的。 靠近东边阳气最足,太夫人过虚一些,得找阳气足的地方调治,要在东边,地方也得宽敞,再佐些药丸,效果当然更好。 这些话如果是其他大夫说的太夫人不信,但是秦大夫说的,太夫人立时就觉得认同,特别是秦大夫说太夫人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得马上找个地方用药,先到的药丸已经送过来了,太夫人用了效果不错。 但也没有想像中的好,据说就是没有在东边阳气足的地方休息用药。 至少得一个月。 齐青黎提议这处院子的时候,太夫人也是犹豫的,但在晚上用药后,不但没觉得好,反而多了些不适时,就觉得片刻也不能停留。 青黎说的对,不过是搬一搬家具真不算什么,好的地方原就该是她住的,至于俞氏的事情,以后再说。 一个月之后再让她搬回来也行。 至少这一个月,她是必须要用的,家具大部分全搬走,只留下简单就行,要宽敞,秦大夫说在宽敞的屋子里,心胸也开阔许多,心情也好,自然病就好几分,再有阳气补过虚的体质。原本女子就为阴,再加上岁数大了,更得在阳气足的地方休养、治病。 齐青黎是听了太夫人的要求过来搬家具的,那一边暂时挑了院子。 只是暂住的,太夫人觉得在哪都行,反正只是暂时的。 安排了后续的事情,齐青黎又去看了偏远的那个院子,院子在西边,有些潮湿,平时就空着,齐府主子不多,空的院子还有不少,这一次一共准备了三个院子,除了俞氏的,还有另外二个院子。 弟兄两个分别占了一个。 齐青黎也是第一次过来查看,这才发现这两处院子外面看着差不多,实际差太多了,两处院子还算近,不过一边富丽堂皇,另一边却是简单的近似下人住的房间,什么好的都没有,除了简单就是简单。 这是谁的院子齐青黎冷声问。 大公子的。管事禀报,大姑娘说大公子进京就要好好读书,一切以简朴为主,不能过分的奢华, 得让大公子静心读书才是。 大哥要读书,二弟就打算养废了,可以不读书齐青黎反问。 这......也是侯爷的意思。管事的呐呐的道。 父亲的意思恐怕你们理解错了,难不成你们觉得父亲是让大哥住的和下人一样,才可以好好读书,而二弟就可以当一个纨绔,不需要好好读书就行 齐青黎反问。 管事额头上的冷汗立时就下来了。 二姑娘,这......这也是大姑娘的解释。 大姐现在伤了,祖母让我管事。齐青黎唇角微微勾了勾,如果管事的觉得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去向祖母禀报。 小的不敢。管事的低头。 唯今之计,方法只有一个!齐青黎抬步进了内屋,道,目光突然落在内室的床上,脚步蓦的停住,眼底闪过滔天的厉色...... 第65章 第65章 很简单的床,却在床头板上看到一些暗红色。 上面还没有放置铺盖,这些暗红色就更显眼,仔细看去,一共有五处,看着不是很规则,仿佛是不小心沾上去似的,但从内屋门前看过去,更像是一个手掌的五根手指,再仔细一看,隐隐的还看到掌心的位置。 血手印 大哥住的地方安排成这个样子,齐青黎以为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齐青熙还可以安排的更恶毒。 好好的在床上按上一个血手印,这是咒他早死呢! 才搬新居,就看到这么一个恶心玩意,这已经是明着欺人了,当然也是算准了大哥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这是什么齐青黎抬步进去,冷冷的问后来跟进来的管事。 这......这是不小心沾到的红漆。管事一进门也看到了这玩意,心口突突一跳,正常人谁不忌讳这东西。 他之前其实也是没见过的,这会结巴了一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不小心沾上的什么时候沾上的,谁沾上的,床为什么还要漆过这里有需要红漆的必要 二......二姑娘,之前这里也是大姑娘在整理的。 管事的可真是一点都不管事,一切等着大姑娘在整理这是大哥的住所,管事的就不过来多看看只凭着大姐的喜好大哥是侯府的长公子,管事的不会忘记吧齐青黎似笑非笑的道。 是小的的错。管事不敢不认。 劳烦管事的带我去看看油漆的是什么地方 管事的应命带着齐青黎去了隔壁,隔壁的厢房是新起的书房,据说是重中之重,之前的不好,为了大公子读书,这里新整理了一番,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墙重新粉过,里面的书柜、书桌也都是重新上过漆的。 世家的家具一般都是上的清漆,主要是看木材最原始的纹路,好的家具一家就能看出好的材质。 但现在这里的家具,一看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而且还上了浓重的漆,看着扎眼不说,而且还很新。 一进门浓重的漆味,再看周围的窗户,紧紧的关着。 刺鼻的油漆味,全闷在屋子里,齐青黎停下脚步,胸口闷闷的,很是不适,她这还是身体健康的,大哥先天就不足,又被折磨的身体破败,再住进这地方还不得要他的命 在医书上她看到过这么一个奇症,说的便是在这样的屋子里,无声无息的让人中毒致死的案例。 齐青黎还真的是俞姨娘的好女儿,这是打算悄无声息的要了大哥的性命。 齐青黎冷着脸出门,回头看了看书房的门,再转身出院门。 管事的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 待到了门外,看了看头上的院门匾额:把匾摘下来。 管事婆子偷偷的溜进院子,去见齐青熙。 听管事婆子把事情说完,齐青熙气的脸色铁青,用力的拍打着床沿:齐青黎,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 听说是太夫人的意思。 管事婆子告状。 第66章 第66章 齐青熙扶着床就要起身:我现在就去找祖母。 管事婆子慌不迭的把人扶住:大姑娘,您现在伤着了,可不能随意的移动。 不只是受伤,听说还是禁了足,这若是真的让大姑娘出来,发现是她挑唆的,她吃不了兜着走。 你扶我过去。 大姑娘,您现在就算是过去,又能怎么样二姑娘把墙都拆了。管事婆子道。 什么齐青熙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这是她为生母特意挑选的最好的屋子,选的还是最好的家具,许多好的都是直接向越氏讨要过来的,说是为了让整个府里和睦,又说父亲看了才会高兴。 她花了那么大的心血,从越氏手中骗来的,如今全让齐青黎搬走不说,现在连墙都给砸了,这是根本不给她挽回的机会。 生母马上就要进京,砸了墙又在整修,根本不可能再给娘住。 二姑娘把您之前挑选的好的家具都搬走了,说是还给夫人,一些普通的不太好的才送到新挑的院子里去,奴婢瞧着那地方又偏又潮,往日就是放杂物的。婆子添油加醋的道,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不好是真的,放杂物倒是未必,若真是放杂物的,一时清出来也来不及。 叫人抬着我去见祖母。齐青熙咬牙切齿,她现在还不知道齐青黎不只把俞氏的院子给换了,还把另外两处也一并交换了。 不过此换和彼换又是不同。 大姑娘,不行的,奴婢不敢。管事婆子慌不迭的摇头,大姑娘身体重要,您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奴婢如果真把您抬到太夫人面前,不只是奴婢要受罚,大姑娘恐怕也会被太夫人斥责,那就全是奴婢的错了! 齐青熙牙齿咬的咯咯响,如果是之前,她是没什么顾忌,直接就让人把自己抬过去,祖母一定会心疼自己,听自己的话。 现如今,特别是经过了昨天的事后,她不太敢了。 昨天,不只是自己被毫不客气的带回来,雨双也被打了,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今天身边服侍的只有另外一个大丫环雨晴。如今才从外面回来,看到愤怒的脸色狰狞的齐青熙,也跟着劝。 姑娘,您再忍忍,马上俞夫人就要进京,一定会给您做主的。 我那么多的心血,我替娘布置的院子......都没了。 姑娘不急的,等......来了,有侯爷和俞夫人替您做主!二姑娘也就这么两天的事,到时候一切都会换回来的,您别气,最后吃亏的还是二姑娘自己,太夫人和侯爷最器重的就是您,您是侯府的嫡长女。 世家之中,嫡长女的身份尊贵,比之一般的女孩子更重要。 大世家往往都很看中嫡长女,许多资源都会往嫡长女身上倾斜,齐青熙这么多年一直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女,比起默默无闻的齐青黎名声好太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雨晴的劝说下,齐青熙的脸色稍缓,看了一眼宛如缩着脖子的鹌鹑一般的管事婆子,道:你现在还在院子里当差 奴婢还在的,二姑娘让奴婢管着那边的琐事。 你找人出......去,去城外一处地方等着,这几天一直派人,等到父亲的马车出现,你马上去见俞夫人,告诉她此事。 齐青熙自己出不去,身边的人也出不去,正巧这个婆子过来告状,可以用一用,她要告诉娘府里的情况,让娘一看到齐青黎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自己一个嫡长女见了俞氏都得低头,齐青黎算什么,敢不低头 抬头看了看窗外,眼底阴沉怨恨,父亲和娘亲马上就要进京了,到时候她就要越氏母女好看...... 第67章 第67章 马车缓缓向前,走的并不快,齐延躺在马车里养伤。 俞氏温柔的替他倒了一碗煎好的药,药罐用厚棉花包着,外面再加了一层棉衣,这会倒出来还是温的,转头看向闭着眼的齐延道:侯爷,该用药了。 齐延睁开眼睛,一路上一直在似睡非睡之间,这会也睡不着,想到回京之后可能的官职,最后觉得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不错。 现在的兵部尚书是镇国公,但是镇国公也不是不能挪一下位置的,自己是有军功的,这一次更是小胜了一场,回京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也可以,就是不知道镇国公能不能让出这位置。 如果不行,那最多就是兵部侍郎。 在心底,齐延也清楚,自己兵部侍郎的可能性大,自己手中有人脉,越氏父亲没了,那些人脉当然也会落在自己身上。 越氏父亲的人脉是真不少,这一次能安然的回京,甚至把这场小胜的功劳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带着功劳回归,也是因为越氏那边的人脉,看了看伤着的右手,眉头皱了皱,侍郎就侍郎,以后还会有机会。 越氏生父这边的人脉,在京城也有不少,也得好好用上。 接过碗药一饮而尽后放下,看了看窗口微微吹起的纱缦,快到了吧 侯爷,快到了。俞氏不安之极,看着齐延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齐延一看俞氏的样子,柔声问道。 夫人会不会......不愿意俞氏很是担心,眼眶微红,她长的娇弱,虽则有了年纪,但看着还有几分姿色。 放心,不会的,你无需担心越氏,一切有我在!就算处的不好,你关起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你一个平妻,她也管不到你头上。 齐延冷哼道,提到越氏心情就不佳。 可......可是,夫人......俞氏眼泪落了下来,委屈的道,我还是害怕,夫人若是动怒,我该如何应对 委屈你了。齐延脸色又沉了沉,你放心,绝对不会让越氏欺了你去,你有两个儿子,越氏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她怎么也不能和你来硬的,若她真的不知所谓,我就休了她。她没生下一个子嗣,便犯了七出之条。 多谢侯爷,幸好还有侯爷!俞氏见好就收,用帕子抹去眼泪,脸上露出柔弱的笑意,以后我一切都要依靠侯爷了,当时是我年少不懂事,可我也是真正的把轩儿当成亲生的,爱之深责之切,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孩子和我没那么亲。 也是他不懂事,你一副慈母心肠,他没当回事不说,还品行不端。说起大儿子,齐延又生出些恼意。 当初的事情,虽然是你的错,但你后来一直在补偿他,努力当好一个母亲,是他不争气,怪不得你!齐延冷气道,想到大儿子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就腾腾的上来,他亲眼所见,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齐延不知道的是,他所看见的,全是俞氏想让她看到的,都是俞氏早早的设计好的,偏偏别人还觉得她是真正的一副慈母心肠,毕竟她是齐云轩明面上的亲生母亲,谁能怀疑一个母亲的心思呢 真正知道齐云轩身世的齐延,又是一个眼盲心瞎的。 第68章 第68章 不但对于当初俞氏偷换了越氏儿子的事情,视而不见,也对于俞氏苛责大儿子的事情,视而不见。 他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大儿子不争气,小儿子才是真出息,真像自己。 侯爷,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教好轩儿。 你教的很好,是他根子上不行,远儿不同样是你在教吗怎么就教的那么出色。齐延冷哼一声,又想起一宗越氏的罪,也是越氏的错,之前好好的吃着养生丸子,说什么身体好了不再送了,她这儿子要是死了,也是越氏自己作的,好好的突然就不送了。 原本侯府一直往边境送制好的养生丸,用了最好的药材调制的,药方是俞氏好不容易寻来的,里面许多药材边境根本没有配,不得不送到京城,让越氏帮着配了送到边境,原本吃着好好的,突然就断了。 侯爷,这事也怪不得夫人,可能真的是太费钱了,轩儿也大了,不用便不用了。 俞氏对齐延把火又烧到越氏的身上,心里得意,脸上却是不显,还故意劝了几句,直接把火挑的越来越旺,甚至于最后齐延还骂出了毒妇两个字。 马车忽然停下,一个侍卫奔马过来禀报:侯爷,二姑娘来接您了。 谁齐延一愣。 是二姑娘,说是奉了太夫人的意思,过来接您。侍卫道,他们也很惊讶,谁能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侯府二姑娘,这里虽则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城墙,却还有一段距离。 让她过来。齐延坐直身子,俞氏替他拉上身上的衣袍,为了伤好的更快,伤口处最好是敞着。 等收拾完,推开车门,齐青黎已经到了近前。 站在马车前对着齐延深施一礼:见过父亲! 齐延的目光落在二女儿的身上,这个二女儿他其实见的不多,一直守在边境,即便回京城,也是来去匆匆,细想起来和这个二女儿说的话真不多,脑海中甚至想不起来二女儿的模样,只知道是一个安静的性子。 大女儿时不时的还会写信过来,二女儿的存在感很低,低的差点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二女儿,越氏生的二女儿。 免礼!皱眉看了看面前的二女儿,齐延不悦的道,你过来做什么你母亲是这么教养你,让你出城跑这么远的地方 上来劈头盖脸就是娘的错,就好像娘挖了他的坟掘了他的墓似的,眼里嘴里全是厌弃,竟丝毫不顾及娘亲是他正室夫人的面子。 齐青黎心底冷笑,坦然的抬眼:父亲,这是祖母的意思。 二姑娘,就算是太夫人的意思,你和夫人也得劝着点,哪里就真的能让你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出来,这一路上全是男子,多有不便,与名声也不好听。俞氏笑着开口,听起来是为了齐青黎好,却是口口声声都在诋毁齐青黎。 这位就是俞姨娘齐青黎道,一句话俞氏脸色暴红,又羞又急,眼眶立时就红了,委屈的娇声道,侯爷! 第69章 第69章 胡闹!齐延脸色一沉,斥道。 见过俞姨娘。齐青黎仿佛没听到齐延的怒斥,对着俞氏侧身行了一礼。 上来就先给俞氏确定下身份。 他们这里是官道,又是快到京城的样子,路上的行人、马车不少,听这边动静不小,俱看了过来。 不少闲人停下脚步,也不急着进城。 周庆盛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过来守着,这会看到停下的马车,又看了看侍卫,隐隐觉得就是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特别是马车前还有一个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先混在人群中。 俞姨娘能否先下车,我有事要禀报父亲。齐青黎对俞氏行完礼后,抬头微笑道,神色间不见半点不安。 齐延的脸色铁青,正想斥责,却见齐青黎上前两步,声音微低:父亲,还有太医跟着女儿一起过来。 齐延心口突突一跳,但凡和宫里扯上关系的都不是小事。 虽则对二女儿一见面就生了厌意,这时候却也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摆摆手,示意俞氏先下马车。 俞氏恼怒不已,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生事,憋屈的下了马车。 不少人看到下来一个人,纷纷好奇起来。 这就是那什么俞姨娘 看着就是一个姨娘,还是一个老姨娘。有人玩笑道,立时引得不少路人哄堂大笑。 俞氏脸色暴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如此被人轻视的一幕,眼下的情景令她愤怒不已,却又不得不忍下来。 也不走远,就在马车前,冷冷的看了一眼齐青黎,没想到越氏生下的贱丫头这么难对付,熙儿不是说就是一个没用的吗 齐青黎上了马车,齐延冷冷的看着这个女儿,马车外,俞氏拉长了耳朵,她倒是要听听这个贱丫头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 若是说的一般,看自己以后怎么治她。 听闻父亲伤的很重。这是齐青黎的第一句话,整个京城都知道父亲伤势不太好,外叔祖一请明太医,明太医便欣然前往,陪着女儿一起过来接父亲。 一个欣然前往,让齐延脸色蓦的一寒,脸上的愤怒奇迹般消失。 如果只是人情关系,绝对不是欣然前往,这必然也有宫里皇上意思。 我......怎么就伤的这么重了齐延哑声反问。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之前大姐出了事情,闹到衙门里,父亲重伤、伤势严重的危及性命,还落了案卷的。 齐青黎直言。 落在案卷上的事,就算是假的,如今也成真的了。 你......齐延心头一慌,话他全听得懂,但这意思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皇上这是派太医过来查看他的伤势了,眉头紧紧皱起,他记得已经叮嘱过母亲,自己重伤濒死的事情,只对越氏说,最多就是府内人传一传,主要是给越氏压力,让她没有反对俞氏坐上平妻位置的理由。 如今怎么就闹的满城风雨 第70章 第70章 若是和边境报的伤势不同,那就是欺君大罪!莫名的心头生出些悔意。 父亲,还有一件事情,听说俞姨娘当时还替父亲挡了一剑,救了父亲齐青黎没理会齐延的纠结,这个渣爹心里想什么,她很清楚。 渣爹既然做了这事,她就让他把事情坐实了。 欺君之罪,这个渣爹担不起! 是有这事。齐延不明白齐青黎这话是何意,冷冷的看着女儿,回答。 父亲,说不得一会明太医也会看看俞姨娘的伤势,我方才看她好好的下马车,伤势应该不在胸口这种要害的位置,明太医说不得也会替俞姨娘诊治一番,毕竟也是一番恩义。齐青黎继续道。 齐延脸色青了,而后绿了,眼中闪一丝慌乱。 父亲,女儿要说的便是这几句话,明太医就在后面的马车里,女儿不便多说,现在便去请明太医过来,还请父亲的车队边上靠一靠,免得挡了别人的路。齐青黎说话,就要下马车。 等一下! 父亲还有何事 你为何会带着明太医一起过来 原是几天前就请外叔祖父派人过来接父亲的,父亲伤势过重,女儿实是不安,不过大姐说不合适,再等等,就今天外叔祖父突然让女儿带着明太医过来,说是接一接父亲,若父亲伤势过重,可以让明太医直接诊治。 这话和之前的话有些差异,很巧妙的一个春秋笔法,直接就把事情带到了另一边。 显得不是平阳伯府主动,明太医的出现和宫里有关系。 目地还是为了查证齐延是不是伤的这么重! 若不是怎么来的这么巧一出城就接到了自己 齐延自己清楚,他之前报进京的时候,只说是重伤,却没有说濒死这种话,眼下程度加重,皇上怀疑自己了 若是被皇上猜疑,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下去,让俞姨娘上来!齐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低缓的道,明太医的事情更重要,这会只能先按着齐青黎的叫法称呼俞姨娘。 如今这种情形,他退无可退,只恨大女儿也是一个不知事的,若早早的让平阳伯过来接自己,见或者不见都得看自己的意思,哪里就和现在一样,避无可避,而且还给皇上找到查验自己的理由。 是的,齐延肯定皇上怀疑自己! 出外征战的将领最担心皇上怀疑自己。 齐青黎应声退了下去,一边的俞姨娘早就听到了齐延的话,见齐青熙下来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车。 侯爷......才叫了一声,齐延一把拔下她手上的簪子,拉开她的衣领子。 俞姨娘先是一愣,而后娇羞起来,伸手握住齐延的手,侯爷,这会不合适......等回去,等回去再说,您看二姑娘对我开口就是姨娘,必然是夫人...... 啊!最后一个声音被捂在嘴里。 齐延一手捂住俞氏的嘴,簪子狠狠的扎在俞氏的胳膊上,俞氏痛的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痛苦的往后仰,如果不是齐延手从背后抱着她,她当时就要倒下去。 皇上派了太医过来,查验我说的话,我重伤,你也伤了!齐延的声音透着些喘息就在俞氏的耳边,俞氏痛的已经叫不出声了,嘴还被捂着,呼吸困难,努力的张嘴,如同一条出了水的鱼一般、窒息的感觉。 第71章 第71章 明太医过来的时候,看到俞氏被扶了下去,微一错眼间,脸色苍白。 心里明白,定远侯的这个妾室是伤还没好全,胳膊处厚厚的,应该是裹着伤巾。 上车后,马车里隐隐的血腥味,看到齐延受伤的地方,还有血迹渗出。 侯爷,一路劳顿,辛苦了。明太医行礼。 齐延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道:不算什么,劳烦明太医了。 侯爷客气了。明太医道,伸手搭上了齐延的手腕。 许久,又拘了另一只手。 待得手落下,齐延才问道:明太医,我的伤势如何 的确是伤的颇重,现在倒是好了许多。明太医温声道。 一路上用了不少好的药,原本启程的时候,我还以为真的要回不了京城,原想着真出了事情,也得跟母亲说一声,便早早的通知了府里,倒是说的过了一些,母亲就过度的担心了,其实伤的没那么重的。 齐延解释道。 如果重伤的事是真的,那他之前就报假了,当时帮他做假的人不少,这一点皇上绝对容不下。 如果重伤的是假的,他有欺君之罪。 事情现在轻轻巧巧的落在太夫人身上,不过是儿子觉得情形不太好,早早的给生母做了报备,生母又过分担心,以为儿子快不行了。 这里面主打一个误会。 有些话传来传去就失了之前的最初的意思,不过是一个老母亲对儿子的挂念罢了,心痛自己的儿子,哪怕是一点小伤也会看成是重伤,更何况原本是重伤,那就更是濒死的伤势了,老母亲放心不下,焦心不已。 齐青黎站在马车边,帷帽下的眼眸平静若水。 她方才能听到马车里闷哼声,也看到俞氏根本站不住,被扶下马车,浓重的血腥味,伤了,的确是伤到了。 拿这些事情要挟娘亲,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就是要这些全落到实处。 受伤了,替渣爹挡剑,那就要有伤! 无伤便是欺君! 俞姨娘这会已经无力再守在马车前,被扶着往后面的马车过去,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俞姨娘往那辆马车过去,她走的极慢,每一步都似乎踩在棉花上,扶着她过去的婆子满脸担忧, 齐青黎长睫扑闪了两下,抬步走了过去。 她走的快,正追到才要上马车的俞氏身前,伸出手搭了一把:俞姨娘伤到了,还是小心一些才是。 俞姨娘痛的缓不过来,这时候觉得全身都是痛的,看到齐青黎扶住她,下意识的推开齐青黎。 齐青黎脚下连退四五步,堪堪被翠夏扶住。 俞姨娘齐青黎茫然的抬起头。 俞姨娘为何这么推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好心要扶您上马车。翠夏气愤的扶着齐青黎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痛。俞姨娘痛的眼前发晕,却不得不咬牙坚忍着。 俞姨娘伤这么重吗要不要请明太医看看齐青黎轻轻推开翠夏,关切的道。 不用!俞姨娘虚弱之极。 她的伤也就是掩人耳目,不能真正让人看,才受的伤和之前受的伤能一样吗 别说是太医,就算是普通的大夫都能看得清。 得生熬着! 第72章 第72章 姨娘,还是看看吧,你的脸色实在不太好。齐青黎说着上前几步,到俞姨娘身边又要伸手,姨娘放心,我小心的很,不会弄痛你的。 我......我不用。俞姨娘这一次连退几步,她不敢再碰齐青黎,胳脯上痛的她一阵阵发昏,方才仓促之下也只是简单的包了一下,这会伤口还在渗血,她哪有精力和齐青黎纠缠,心里也早没了耐心。 只想着回马车上让人上药。 俞姨娘...... 俞姨娘要走,齐青黎偏不让她走,一个要扶,一个不让她扶,正纠缠间,马车门打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你谁啊凭什么一直叫我娘是姨娘,我娘明明是父亲的夫人,以后也会是侯夫人。 说话间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华衣美服,脸色凌厉的过来,挡在俞姨娘面前。 齐青黎的目光却是落在他身后。 跟着他出来的是一个苍白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和之前的少年相比,后面的这个实在是太过于苍白,消瘦的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眼底一片沉沉之气,这样的年纪,竟然看不到一丝生气。 身上的衣裳素净不说,连料子看着也很普通,完全不能和之前华衣美服的少年可以相比。 齐青黎的眼眶红了,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这是她的大哥,是她的亲哥哥,却快要被俞氏折磨死了。 终于大哥回来了,终于大哥现在还是好好的! 俞姨娘,她绝对不会饶了她的。 我叫错了用力的收回目光,齐青黎看向面前的齐云远,你是二弟吧你不知道你娘是妾室 齐云远在边境脸色暴红,你胡说什么,我娘是夫人。 越父死后,俞氏在边境便以夫人的身份和其他将士的夫人交往的,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谁不称呼一声俞夫人,哪里听得了俞姨娘的说法。 三年时间足以让人忽略了前尘往事,曾经的低调卑微。 齐云远这年纪正是最讲脸面的时候,感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嘲讽的,哪里受得住。 姨娘就是姨娘,难不成姨娘在边境一直当夫人的齐青黎震惊不已。 我娘就是夫人。齐云远握紧拳头,恨不得冲过来给齐青黎一拳头。 若是往日,当着这么多人,俞姨娘一定会让齐云远闭嘴,也一定会假惺惺的解释,不过这会,俞氏快支持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跟了齐延之后,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只觉得耳边的声音一会近一会远,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能强撑着站住,还是因为她想到身边来了齐青黎。 她得坚持住。 怎么可能是夫人太夫人说了,俞姨娘到现在还没有给夫人敬茶。 见齐云运一直在吼自家姑娘,护主的翠夏不乐意了,反驳道。 声音不是很大,但就近的人都听到了,这里的动静闹这么大,齐云远大吼大叫,惹得更多的人都停下脚步,往这里围过来。 无媒苟合,那可是连妾也不是了 一个无媒苟合的女子,还生下儿子,一直当自己是夫人,有些可笑。 这是哪一家 听说是定远侯府。 定远侯府这么不规矩的,一个无媒苟合的妾室,居然还自称夫人生下的儿子也是不知羞的,居然还想当嫡出的公子,可笑。 路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其实并不小,说的人多了,笑的人更多,大家都当成一个笑话在听。 大哥!你就听他们这么诋毁母亲齐云远又羞又气,急于想寻找同盟,一眼看到瘦削的齐云轩,用力狠狠一推。 齐云轩哪经得住,脚下咯噔几步,往后摔向人群。 齐青黎原是要追过去,却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停下脚步...... 第73章 第73章 明太医如何齐青黎问道。 府上大公子......先天不足,应是不足月出生,又一直没有好好的调养,眼下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已经有损寿数。明太医的手落下,看向齐延,暗中皱了皱眉头。 堂堂侯府长公子,居然虚弱的这种程度,明太医也是没想到。 后面的动静太大,早就惊动前面马车上的齐延和明太医,齐青黎引着被周庆盛扶着过来的齐云轩时,明太医正准备下马车。 是的,很巧,齐云轩摔过去的时候撞到了周庆盛面前。 周庆盛亲自帮着扶过来的。 听到明太医的判词,齐青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俞姨娘的虐待下,大哥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千疮百孔。 侯爷,边境苦寒,大公子的身体该早早的送到京城才是。明太医道。 齐延脸色尴尬。 轩儿身体的确不好,偏他又是一个挑食的,以致于身体越发的差了。 父亲,这是什么齐青黎拉起齐青轩的衣袖,手臂上很清晰的红肿痕迹,父亲,谁打了大哥侯府长公子也是谁都可以打的吗 一看这就是被抽打的痕迹。 轩儿身体不好,舞不动枪棍,就练了一根鞭子,自己不小心甩上的。齐延目光在称子的手臂上顿了顿后,低缓的道。 两条手臂上都是,大哥练的还真是辛苦。齐青黎又卷了齐云轩的另一条胳膊,上面很清晰的鞭子痕迹。 俞姨娘让人打的。 但凡和大哥能扯上关系的事情,俞姨娘总会找理由斥责、鞭打大哥。 好了,让你大哥好好休息,这一次回京,你大哥也能好好休养身体。齐延并不想说这事,明太医还在边上看,莫名的羞耻。 另一位把儿子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父亲,俞姨娘若是不会照顾人,就把大哥给母亲照顾。齐青黎道,大姐也是早产,母亲把大姐照顾的极好,大夫完全看不出大姐是不足月出生的。 行了,等回去,你娘若是愿意照顾,自是最好。 齐延目光冷冷的扫过二女儿,心里不喜欢这个事事出头的女儿,偏偏眼下明太医还在,恼怒的转向大儿子,轻轻一推就摔晕过去,还真是没用。 话说完,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周庆盛,上下打量。 见过定远侯。 周庆盛上前行礼。 你是 家父常山王。 常山王世子齐延狐疑的又看了周庆盛几眼,问道,他和常山王没什么来往。 正是小侄。周庆盛微笑道,他是想和给定远侯一个好印象,也愿意和定远侯府的两位公子结交,但眼下很明显不是最好的时机,定远侯府这是有一大堆的家务事要处理,只能留待以后,幸好他现在也算是定远侯面前露了脸,也扶了定远侯府的大公子过来。 以后上门也有了借口。 方才多谢世子。 原是应该,小侄告退。周庆盛有礼的告辞。 第74章 第74章 齐云轩最后是被扶进了明太医坐的马车,这马车也是平阳伯府准备的,和明太医一起回的侯府。 自始至终,那位把自家大哥推晕了的二公子齐云远,都没来多看一眼,就陪着俞姨娘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不但蛮横,而且凉薄,再想到这位侯府长公子瘦弱的样子,谁都看得出侯府的这位大公子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随着马车进京,几个消息无声无息的散了出去。 定远侯伤势没那么重,是太夫人误会了信中的意思,这一次定远侯是带着一个姨娘进京的,这个姨娘虽然已经生下子嗣,却没有正经的给主母敬过茶,真说起来,就是一个通房丫环的身份。 定远侯的大公子不得生父、生母喜欢,瘦弱不堪,身上有鞭打的痕迹不说,连性命都堪忧。 这世上真的这样的狠心的父母吗 侯府二公子是个蛮横无礼,不知尊敬兄长的人,被妾室养的无知莽撞。。 和前面的大公子对照,很容易得出妾室宠爱小儿子,对大儿子心狠而严苛,如今更是快连性命都不保了。 马车在前面行去,流言在后面越传越烈,生母不喜儿子的事情是有,但是把个亲生儿子快要折磨死的,却是极少见。 再加上俞姨娘身份不明,一个通房丫环罢了,居然敢如此苛待侯府长公子,还真的不知上下尊卑。 马车进城后,走半道上,齐延跟着明太医进宫。 先有国才有家,只要他不是躺着动不了,挣扎着也得先进宫去见皇上,述了职之后才能回家。 明太医原是不用这么急着进宫的,最后还是陪着一起进宫,坐的是齐延的马车。 齐青黎带着从边境回来的其他人,一起回了侯府。 马车进了府,俞姨娘被扶下马车,脸色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现在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也听到儿子说了方才的事,再看到齐青黎的时候,多了几分谨慎。 听说俞姨娘重伤,现在可能去见祖母齐青黎仿佛没看到俞姨娘摇摇欲坠的样子,微笑的问道。 齐云远恨恨的瞪着齐青黎,却是没说话。 方才在马车里,已经被俞姨娘训斥过,虽然极不甘心,这会也隐忍了下来。 先去拜见太夫人、夫人。俞姨娘虚弱的道。 齐青黎点头,一边吩咐人把行李搬到准备好的院子。 齐云轩也醒过来了,扶着小厮下了马车,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后院过去。 太夫人看到两个孙子喜的眼泪都要落下来,摆手让俞姨娘起来后,注意力全在两个孙子身上,不管看哪一个都觉得欢喜,这是侯府的根,是侯府的传承。 一手拉着一个,怎么看都不够,不过看了几眼后,最后目光落在二孙子身上,长的健壮不说,嘴巴也讨喜,看到自己一口一个祖母,实在是让人欢喜。 大孙子看着就不太行,这样子真的能活的长 两下对比,更是喜欢健康的二孙子,放了大孙子的手,连连夸着二孙子。 很是一番祖孙和乐。 齐青黎看到齐云轩眼中显过的一丝黯然,方才才莹亮起来的眼眸,多了些暗沉,手缓缓垂落下来,很是心痛。 被折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 祖母,我娘身体不好,之前为了护着父亲伤到了手,能不能让娘先下去休息齐云远得意的横了齐青黎,提要求道。 太夫人正要答应,齐青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一脸正色的道:祖母,孙女有要事禀报。 第75章 第75章 何事 明太医方才和我一起去接的父亲。齐青黎道。 怎么回事一听到明太医,太夫人脸色一沉,抬眼看向俞姨娘。 俞姨娘的脸色过于苍白,进门的时候还是被人扶进来的,太夫人重点在于两个孙子身上,只看了她一眼,便没太在意,这会看着似乎摇摇欲坠 外叔祖请了明太医陪我去接父亲,就怕父亲伤的过重。 去城外接齐延的事情,齐青黎已经求得太夫人的认同,齐青黎做的事情让太夫人认同,对于这个要求只想了想便同意,孙女去接一下也好,就孙女一个人翻不了天去,儿子的安排不会有事。 不是说平阳伯府不管这事了吗太夫人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齐青黎看了看左右。 太夫人摆摆手,服侍的下人退下。 你说! 祖母,俞姨娘和大哥、二弟舟车劳顿,先让他们下去安致可好齐青黎并不急着说这事,目光扫过怒瞪着她的齐云轩。 俞姨娘向齐云远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留下来。 这么多年,俞姨娘虽然没有进京,私下里和太夫人一直有书信往来,但凡有什么好的,必然会送到太夫人面前,很是巴结太夫人。 太夫人对她还算满意,偶尔也会特意给她多加一份礼。 进京前,齐延也向她一再保证,太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俞姨娘进京前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哪怕是在京城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越氏,也必然会落在自己手上。 可没曾想才到京城,就连连出事。 到现在,俞姨娘很不安。 齐云远转向太夫人,撒娇道:祖母,娘亲回去休息,我留下和祖母说会话。 二弟,错了!太夫人还没有说话,齐青黎脸色一沉。 二姐,我哪里说错了二姐见到我就如此不善,莫不是不喜欢我齐云远气道,娘说了,他是侯府的子嗣,齐青黎就算是嫡女又如何他终究会是嫡子,一个外嫁女祖母不会放在心上的。 二弟何出此言齐青黎反问。 齐云远冷哼一声:眼底俱是敌意,手中的拳头握了起来:二姐,我和大哥才进京城,什么也不懂,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姐教一教便是,无需如此踩我们脸面。 想到方到城前的那一幕,齐云远羞愤不已。 祖母,还是请他们先去休息,俞姨娘为了救父亲伤到了,您看她站立不稳,祖母最好还是请一个大夫先替俞姨娘看看。 齐青黎不理会齐云轩的指责,不慌不忙的道。 太夫人皱着眉头看向俞姨娘,而后又看向齐青黎,孙女的态度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不安,倒是二孙子对青黎仇视的很,一上来就握拳头,这就让太夫人莫名不喜了,世家公子讲求的是兄友弟恭,对姐妹和善,这般行径着实的失了体统。 这么一看,齐青黎就端庄得体的多了。 越氏教养女儿还是可以的。 第76章 第76章 再看边上同样站立不稳的大孙子,太夫人摆摆手: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延儿回来再说。 这是逐客令的意思。 俞姨娘纵然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应,带着气的头上快冒烟的齐云远下去,齐云轩虚弱的走在最后,前面两母子无人理会他。 待得他们离开,齐青黎才正色道:祖母,明太医明面上是外叔祖请的,但又不全是。 什么意思太夫人一惊。 祖母,明太医可能和宫里的意思有关系,方才也和父亲一起进宫复命去了。齐青黎道。 简单的几句话,太夫人懂了。 复命是代表皇上也有事情让明太医去做,这才需要复命。 你父亲......这是为何太夫人心头一慌。 可能是认为父亲伤的过重,需要太医齐青黎没有直接答,给了一句问话。 怎么会这事怎么会闹到宫里去太夫人手一抖,心虚不已。 这几日为了齐青熙的事情,太夫人闹的焦头烂额,这时候还没有回味过来,倒是把儿子之前的叮嘱给忘记了。 祖母,可能和大姐落水的事情有关系,如果只是大姐落水的事情,不算得什么,可是牵扯出了曲平侯的事情,就是大事了,衙门里的人不只是问了我和大姐,还问了府里的下人,我想可能还落到了案卷上。 齐青黎引着猜测的方向。 必是了!太夫人气恼不已,越想越觉得可能,熙儿还真......是糊涂。 说起这事不得不说到齐云熙,事情的起因如何,太夫人心知肚明,就是和周庆盛两个有了私情,算计和周庆盛订下婚约的余娇娇,这事说起来就是定远侯府理亏,以后自己见了余府的老夫人,都觉得没脸。 如果不是二孙女替自己扳回一局,她甚至没脸见人。 二孙女倒是一个能担得起事的,以前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她。 祖母,或者还有其他的。齐青黎低声道。 什么事太夫人的心抖了一下,两个人身边没有其他人,就祖孙两个说话已经不高,齐青黎这么刻意的再压低了一下,更让人不安。 祖母,我担心父亲进京述职的事情不会顺利。 这又是为什么 祖母,今天出城,不少人堵在路口,看侯府的热闹,人实在太多,孙女怕里面有对我们府上不忿的人在。 齐青黎不急着说明太医的事情,先从城外路上的闲人数量说起, 有人......有人要对付你父亲,这又是为何以前怎么没听你父亲说起过。太夫人急了,儿子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祖母,曲平侯应该也有知交好友吧齐青黎引导。 那是必然。太夫人答的干脆,忽然眼睛一瞪,你是说......那些人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付你父亲 祖母,孙女不知,只是担心会有这种事情,今天在路上的人实在太多,孙女担心有人就是过去堵父亲,或者是盯着父亲进京之事找茬的。因为大姐的事情,才引出曲平侯府的事情,就怕那些人迁怒父亲。 第77章 第77章 祖母,孙女只是一个闺中女子,并不太知事,只是方才在城门外,隐隐听到不少人都在说俞姨娘无媒苟合,只是一个通房丫环,会不会有人拿此事指摘父亲齐青黎继续道。 胡说,俞氏是正经入我们侯府的,她还救了你父亲。太夫人斥道。 祖母,这事我知道内情,别人却是不清楚的!别人只知道俞姨娘从来没有到京,这件事情很容易查的,她是父亲在边境纳的妾室,有心人一查就知道。 齐青黎心里冷笑,太夫人是一心一意的想让俞氏坐在平妻的位置上,开口就只是一个俞氏,至今没有提俞姨娘三个字。 还在为俞姨娘坐上平妻之位努力。 甚至于方才齐云远称呼俞姨娘为娘,太夫人也是视而不见。 她今天就要让太夫人和渣爹不得不收起这份心,平妻之位既进了定远侯府,她就是一个姨娘。 太夫人一脸沉重。 祖母,您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在城外的时候,二弟还推了大哥,大哥晕倒,也是明太医帮着看过才醒过来,孙女担心现在全是我们府里的流言。 齐青黎又给太夫人加了一份分量。 来人。太夫人心头一紧,高声道。 守在门前的花妈妈马上应声而入。 你现在就让人去打听,外面有没有说我们府里闲话的。太夫人冷声吩咐,一刻也不敢停留,隐隐觉得事情不好。 这还是外面的传言,还有明太医的事情。 宫里皇上怀疑儿子,宫外还有各种不利于儿子的传言,就怕有人真的盯上了自家,儿子回京述职的事情不会顺利。 花妈妈急匆匆离开,出府去打听消息。 祖母,当着外人的面,二弟一口一个娘,又说当初在边境的时候,俞姨娘就是夫人,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祖母,这事是真的吗 齐青黎问道。 胡说,小孩子懂什么。太夫人道,不过是边境的人误会了罢了,有你娘在,俞氏怎么会是夫人。 俞姨娘是妾室还是通房 自然......是妾室。 二选一,如今话赶话,太夫人选的当然是妾室。 既是妾室,那就是姨娘了,母亲,方才二弟口口声声叫娘,这话若是在边境说的,边境的人误会了也就罢了,如果是在京城里说,传说出去不只是二弟受人指摘,连父亲恐怕也会被御史参一本,妻妾不分,更是乱家之祸。 这话如果单独拎出来,太夫人不会听。 不是什么大事,俞氏马上就要提为平妻,稍稍有些过分也不算什么,现在却觉得这话也不是小事。 儿子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因为俞氏闹出些意外。 当然,这话也不便和孙女说,还得和儿子商量,等儿子从宫里回来,花妈妈也打听到外面的消息,再做打算。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俞氏也才回来,府里一切事务你管着,你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什么,一并准备上。太夫人道,伸手按了按头,头痛不已。 原以为儿子的事情不会有意外,现在隐隐觉得意外连连。 第78章 第78章 想到可能真的因为曲平侯府的事情让人盯上,太夫人又怪齐云熙是个惹祸的。 知道太夫人现在还不信自己的话,齐青黎也没多留,知趣的告辞离开。 出了太夫人的院子,唇角无声的勾了勾。 在自己带着明太医堵到城门前的大路上,在齐延扎伤了俞姨娘开始,俞姨娘就不可能再坐上平妻的位置。 她只能是一个妾! 姑娘,闹起来了!翠夏急匆匆的过来,低声禀报。 去看看。齐青黎平静的道。 闹起来的是齐云远,就在为他准备的院子里,齐云远给了管事的一脚,管事的摔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给小爷准备这么一个地方,谁给选的不是说好了,是最好的吗 齐云远气的咬牙切齿,他方才进去看了,屋里简单的就只剩下床、桌子,床上还溅了红色的油漆,再去隔壁书房看,居然都是新漆的,漆味浓郁,根本进不去了。 明明大姐在信里已经说了,给自己准备的地方是最好的,怎么可能是这一处。 你这狗奴才是不是欺小爷才回府里,拿那等没人住的地方,搪塞给小爷,行,今天小爷就打不死你这个欺主的狗奴才。 齐云远今天一肚子的气,原以为进京事事顺利,京中有大姐和祖母,什么都替自己准备下了,以后自己还是侯府唯一的子嗣,侯府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大哥就是一个病殃子,活不长。 可没想到还没进城就让人看了笑话,又被不少人嘲讽,最后还是俞姨娘把他按下,否则就要不管不顾的在城门前闹起来。 这么多年,齐云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自小他就是一个聪明的,身体也好,和不聪明有些木讷的大哥不能比,大哥身体不好,人也没用,读书没自己聪明,还不好好读书,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娘说还不如死了算了,免得将来连累她。 还说早知道大哥这么没用,早早的就在生下来的时候掐死了算了。 这些话都是娘让人打大哥的时候说的,他听的多了,也觉得如此,大哥就是没用,大哥就是蠢笨,大哥就是一个没用的病殃子,枉费了娘一片心意,让他好好读书不行,还和丫环不清不楚,甚至还调戏表姐,被打死也是活该。 可这么多年的骄傲,在城门前被毁的一干二净,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脸过。 庶子,他是一个庶子,还是一个无媒苟合的通房生的庶子。 每一句话都刺的他发狂。 好不容易压下脾气,回到府里,居然看到这么简单的院子,如何不气,一下子就爆发了,从来只有他瞧不起人的,哪曾有他被人瞧不起,被人踩到脸上的。 这就是给二少爷准备的地方,早早就准备好的。管事苍白着脸一再解释。 你还敢顶嘴,小爷打死你。齐云远跳着就要上前动脚,小厮紧紧的抱住他。 二少爷,二少爷消消气,我们好好说,要好好说,夫人说了,这里是侯府,有事不能急,也不能像边境那般打死人,否则不好处理,等夫人好了再说。 小厮紧抱着他劝道,这是方才俞氏离开的时候一再叮嘱的话。 夫人我母亲不在府里,还有哪里来的夫人说的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淡冷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纷乱,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齐青黎缓步走了进来。 第79章 第79章 抬眼看了看怒发冲冠的齐云远,齐青黎停下脚步,又问道:二弟对这里有什么不满 大姐说为我准备的是远山阁,上面有我的名字,代表着让我远望山景,海阔天空的意思。 齐云远咬牙恨声道。 二弟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齐青黎往外转身出去。 齐云远一把推开抱着他的小厮,冲了出去,他就不信这是远山阁,一定是齐青黎给自己换了地方。 大姐来信说的很清楚,那才是自己住的。 到了院门外,齐青黎抬眸,下巴往上指了指:二弟应该是认识字的吧,这上面写的便是。 二姐如果对我有意见就说,大姐替我准备的院子是早早说好的。齐云远一边道一边抬头。 待看清楚上面的三个字里,脸色大变。 二弟,这就是大姐为你准备的远山阁,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姐准备的,我才接手没几天,二弟如果不信,可以让人去问。齐青黎淡淡的道,目光扫过已经僵直了的齐云远,这事也怪不得管事,是大姐吩咐的,听说是为了让二弟好好读书,二弟聪慧,更不应该被外物所惑。 大姐这么准备,应该也是为了你好。 齐青黎特意又加上了最后一句。 胡说。齐云轩脸色涨的通红,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匾额,又急又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对这个素味蒙面的大姐,他一直很有好感,娘一再的提到这位大姐,提到这位大姐为自己送来的礼,一再的表明大姐很喜欢他,很希望他回京,娘也说了,他要感恩,对大姐也要好,以后大姐出嫁了还要给大姐撑腰。 很小的时候,齐云轩就很喜欢这个大姐,对于二姐却没什么感觉,据说这位二姐很看不起自己,他当然也不会喜欢。 如今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他以为对他很好,一心一意为了他的大姐,却玩了这么一手,说什么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好好读书,就让他住这种地方,在边境的时候,下人的院子都比这个好。 他堂堂侯府二公子就住这种地方。 被深信的人背刺是什么感觉,齐云远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大姐......在哪里我现在......要见她! 他可以理解二姐的不喜,两个人也没什么交往,第一次见面也相看两厌,但偏偏这事是大姐做的,匾额也是大姐让人定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姐准备的,他满怀希望进京,得到的就是这个。 齐云远很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大姐伤了腿,还在养伤,二弟,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见大姐的好。 齐青黎心平气和的道,仿佛什么也不能让这位侯府二姑娘失控似的。 我一定要去见大姐。齐云远受不了这气,一定要去当面问清楚,问问齐青熙是什么意思。 二弟如果一定要见大姐,得问过祖母的意思,大姐伤了,祖母很担心,不许任何人随意的打扰大姐。 齐青黎道。 好,好好好,祖母最宠爱的大姐,最好的大姐。齐云远连退两步,伸手指了指头上的匾额,咬牙道,好大姐就这我准备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我还真的好好的感谢一下大姐,等我向祖母禀报后,我就去见大姐。 这口气他真忍不了,却也明白这是侯府,娘说了祖母最疼的一定是他,进门的时候看着也的确如此,但后来二姐要说一些话,祖母却没让自己听。 这还是不得宠的二姐,如果是得宠的大姐呢 第80章 第80章 齐云远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也不得不先进门。 这一次,他最怨的除了齐青黎外还多了齐青熙,这么多年的姐弟情义一下子就崩塌了,甚至这一刻,他更恨的是齐青熙。 果然是越氏生的一双女儿,都是讨厌之极。 以后别想他帮着他们撑腰。 见齐云远不再闹了,齐青黎吩咐了几句,让下人们帮着齐云远把从边境带回来的物件收拾进去,看着齐云远铁青的脸,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这事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院子是早早的准备下的,一个简单一个华美,匾额却是才做好挂上去的,挂了一天,齐青黎就让人重新挂过。 当时让管事重新挂,指摘管事的闹错了,长子居然比不上一个次子的院子。 这原本就是不对的,必是挂错。 只要住进去,这事就是定局,齐青熙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楚。 齐云轩已经进了自己分到的院子,如今躺在床上休息,他带的人少,只有一个丫环一个小厮,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被分到了这么好的院子,这么好的房间,躺在床上,整个人虽然无力,却是缓过来不少。 齐青黎进来的时候,丫环在回廊处煎药,是个十六、七岁的丫环,这岁数其实该放出去了。 上一世,这个丫环是怎么死的被打死的偷盗了俞氏的首饰 那时候俞氏已经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娘亲已经死了,而她被逼着在娘入葬之前进了三皇子府。 京城的规矩,丧期一月内,算是热丧期,若是定了亲是可以成亲,不必再守三年孝。 但她当时却是顶着一身的污名。 因她之前和三皇子没有订有婚约,这亲事是突然冒出来的,外人只道她不孝,不知羞耻在灵前勾引周景珩,以至于侯府嫡女不得不匆匆忙忙的抬进皇子府为妾。 她在三皇子府的开局是地狱难度的...... 看到齐青黎进来,丫环慌不迭的站起来给齐青黎行礼。 齐青黎看了这个叫竹离的丫环几眼,长的可以说很一般,在一众俏丽的丫环中甚至可以算是丑的。 奴婢......见过二姑娘。 大哥呢 大公子正在休息,奴婢现在就去禀报。丫环不安的道,手里还拿着一把扇炉子的扇子,看一眼煎药的炉子,其实已经很旧了,边上还有一个茬口,这使得烟从这个地方冒出来。 堂堂侯府大公子经常煎药的会是这么一个炉子! 让人去重新领一个炉子,再看看大哥需要什么药,一并让人去准备送过来。齐青黎吩咐道,抬步进了屋子。 早有跟着过来的小丫环领了差使,小跑着出去办事。 听闻齐青黎过来,齐云远愣了一愣,靠坐起来,小厮拿了垫子垫到他背后,匆匆的到门前接了接齐青黎,而后有礼的退在门口,并没有跟着进来,很是知礼。 齐青黎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缓步走进内屋,看到床上瘦削见骨,神色宛如风烛残年的齐云轩,顿了顿之后,才能缓步上前。 俞氏该死! 第81章 第81章 大哥! 二妹来了。齐云轩声音暗哑的道,勉强想撑着坐直,无奈实在没什么力气,手肘软了一下,不得不靠后。 齐青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齐云轩的脸色,大哥的身体怎么这么差大夫怎么说 说是先天有些不足,胎里的毛病,可能和边境的环境有些关系。齐云轩温和的道,父亲说,当时生我的时候......适逢城内不安全,娘......姨娘怀着我,跑的时候伤到了。 好一个城内不安全,伤到了! 慌话连篇,还在处处标榜自己的不容易。 大哥身体一直没好齐青黎关心的道,大哥,我帮你诊诊脉可好 二妹妹还会诊脉齐云轩诧异的道。 稍会一些。齐青黎不好意思的笑了。 是会一些,上一世她为了翻身,为了求得周景珩的信任,为了洗清自己的名声,当然也为了报仇,努力学习各种技艺。 什么都要涉猎,哪怕不是很精,也得懂一些。 最后还护着周景珩在前两位实力皇子争斗下,在风雨招摇中坚持到了最后,只是这三位斗的最厉害又如何,最后皇朝还是落入他人的手中。 最后的一段她其实记不清楚,只知道二皇子死了,皇后一派奋力反扑,把圈在府里的周景珩放了出来,准备推到太子之位,就在这个时候,她病了,当天晚上就死了,那一天晚上周景珩瘫坐在自己的床边,背靠着已经死了的自己,哭的声嘶力竭、狼狈不堪。 仿佛是一个三十岁的孩子。 她却觉得可笑,他的至死不渝不是齐青熙吗 那碗药还是周景珩给自己送过来的! 她其实是发现不对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觉得没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呢走到这一步,所有的在意都没了,又何必眷恋一个后位。 亲人死了,仇人也死了,眼前独留下这么一个自私、无能的周景珩。 其实也算对等,毕竟她也从来没有付出过感情。 周景珩把药送到自己面前,她只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夺过碗拿起一饮而尽,周景珩想挥手打碎碗已经来不及。 为什么,你为什么你稍稍喝一口,假装快不行了就可以了,我让人带你走,以......后,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你回来,让你坐上后位。 周景珩哭倒在床前,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殿下,不必了,皇后既然看上这个位置,就给她。齐青黎唇角溢血,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她其实早就累了,撑的辛苦,其实真的不想走下去,只是到了这种境地,不得不往前走,被推着往前走罢了。 黎儿,我马上找太医,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周景珩执意要去握她的手,似乎这样才能留下她。 殿下,放手吧!齐青黎推开他的手,眼底没有一丝怨恨,只有一丝自由的凉薄,她真的累了! 当然她也不会放过皇后。 就在她死的这一刻,皇后也会身死,这是她早早埋下的一着暗棋。 皇后逼的外叔祖赴死的时候,她就开始埋线。 第82章 第82章 如今也是收拾起最后一根线的时候。 周景珩在她心里,早就什么也不是了,她的仇自己会报,她和皇后的恩怨,也会一并带到地府。 若有来生,黎儿我还要娶你,我......我一定娶你,你等我。周景珩一边哭一边深情的道。 若有来生,不复相见。齐青黎留下这么一句话,安然的闭上眼睛,没有一丝留恋。 皇后死了,她的仇也报了,她的确也可以死了。 死后,她居然还有些意识,看到自己得了死后哀荣,周景珩居然坚持封自己为太子妃,而后周景珩仓促登基,她又被封为皇后。 最后叛军入城,周景珩带着皇室的人逃难,她的棺椁当时在停灵,还没有入葬,最后一幕似乎看到棺椁所在的凤仪宫,殿门大开,一队人冲了进来,当先有一个修长清俊的身影缓步过来,自此她便没了意识。 前世的点滴因为齐云轩的一句话忆起,随即消失在她平静的笑容后面,没有一线波澜。 大哥可愿意让我一试 好! 齐云轩温声道,伸出手腕,手腕瘦的几乎能掐断。 有劳二妹妹。 齐青黎手握上,她能知道的的确不多,却也能感应到大哥的情况的确是不太好,缓缓的放下手,脸色沉重。 二妹妹无需担心,我这身体恐怕是活不到二十的。齐云轩微笑。 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年纪轻轻,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居然已经看到了死亡,又有几个人能淡然下来。 大哥怎么知道 娘......姨娘为我算过命,都说我活不过二十,也有大夫看诊过,同样的说法。齐云轩道 眼前的二妹妹很和气,和他想像中的不同,他甚至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关心。 这是他以往怎么都不敢想的。 据说因为生他的时候,姨娘摔了,生的很艰难,姨娘差点出事,自此对自己很不喜,自己病弱,不能侍奉娘亲,原本也是过错。 或者他的存在便是错的。 看着齐云轩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痛苦,齐青黎心头被狠狠一揪,俞姨娘果然该死,渣爹一样该死,居然早早的就在精神上摧残大哥。 大哥放心,边境没什么好的大夫,京城不同,正巧祖母请了一位名医看诊,这两天可能过来,可以替大哥一并看看。 明太医虽然替他看了,但没开药方,齐延也没有请明太医开药方的意思。 可见对这个大儿子漠视的很,根本不在意他的生死,或者在他眼中,这个大儿子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这身......体,其实看不看都无碍的。齐云远苦笑。 大哥,方才明太医也只是说了有碍寿数,却没有直接说大哥活不过二十,可见身体还是可以的,只要好好调治,必然不成问题。齐青黎微笑着安慰她道,大哥的身体得好好调养,再养在俞姨娘身边必然不合适。 趁着俞姨娘受伤,各方面乱成一团的时候,让大哥离开最是合适,如果再耽误一段时间,不说不容易带走大哥,就算能带走,大哥的身体也未必能熬得起。 眼下时机正好! 齐延回府的时候,脸色阴沉,径直去了太夫人的院子,一看就知道出事了,俞姨娘派来的婆子眼巴巴的退在一边...... 第83章 第83章 母子两个许久未见,原本该有很多话要说。 但待得坐下,说的并不是别后之情。 延儿,皇上怎么说太夫人迫不及待的先问宫里的事情,花妈妈打听到的消息,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才这么点时间就是满城风雨,若说这里面没有人推动,她是不信的。 母亲,我的事情不是让您不要对其他人说吗,怎么皇上都知道了齐延烦躁的道,皇上觉得我现在虽则好了许多,但底子还是差了不少,得躺着静养三个月,暂时先别入职,身体更重要。 原本入京就可以述职的,现在得再等三个月。 这三个月在家里好好养伤,若是再不好,还得再延,此前给我准备的职位暂时先给他人。 三个月听着不长,但实际变数颇大,有一个兵部侍郎正巧在这个时候离职,他这会述职,兵部侍郎的位置是肯定的,兵部尚书就看机缘了,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三个月后,这兵部侍郎的位置就没了。 新上位的如果不是有大的变动 ,基本不变。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他如果还想在兵部上任,可能就在侍郎之下,在其他部门说不得还可能是侍郎。 但他最熟悉的就是兵部。 侍郎和侍郎的意思,可是大不同的。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太医看不出来太夫人急了,儿子的前途这是被耽误了。 太医说如果之前重伤濒死,这个时候的确得先养养,有些伤虽则已经好了,但毕竟之前那么厉害的伤处,总是养养更妥当。 齐延道。 他一再的表忠心,皇上觉得要更体谅他,坚持让他先休三个月再说,若身体好了,才可以为皇家尽忠。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起来,也是你媳妇、女儿的错。太夫人没好气的道,当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从最初越氏晕倒被平阳伯府发现为止,到最后齐青熙谋算不成,反而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前因后果全说了个明白。 待得说完,齐延的眉头紧皱,开口就是斥责:越氏真是没用,好好的女儿给她养可惜了,居然养成这么一副没成算的样子,算计不成反落了他人口舌不说,最后还差点身败名裂,还连累我至此。 对越氏固然不喜,对这个大女儿,齐延也有了些不悦。 熙儿看着就不是一个有成算的,好好的一件事情闹成这样,如果不是青黎,现在你回来恐怕更不好。 太夫人气道,自家的嫡长女如果成了常山王世子的妾,整个侯府都没脸。 越氏无能! 你想干什么休妻是不可能的!太夫人心惊,立时冷了脸,外面已经都在传你带回来一个无媒无聘,还未给主母敬茶的通房丫环,这么多年,这个通房丫环不敬主母,一次都没有回过京城,二儿子更是被宠的嚣张跋扈。 一派胡言。齐延用力一拍桌子。 远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轩儿推晕了,这事可有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情。太夫人气道,越氏不会养女儿,边境的这个就会养儿子了,你不是一直跟我说她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现在怎么把最重要的子嗣养成这样 听到花妈妈带回来的消息,太夫人差点气晕,险起一口气没上来。 母亲,这必然是有人算计我。齐延脸色铁青,立时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才发生在城外的事情,这么快就传的满城风雨 不管如何,俞氏暂时只能是一个姨娘。 齐延不想答应的,但想到自己在明太医面前已经称呼过俞氏,不得不低头,憋屈的道:母亲,暂时只能如此。 第84章 第84章 见儿子没有执意反对,太夫人松了一口气,是有人要算计我们。 谁 曲平侯府的故旧亲友,那些人不敢抗逆皇恩,恐怕就把这口恶气出在我们身上了。太夫人阴沉着脸道。 她方才说齐青熙的时候,只说了齐青熙的部分,这会把曲平侯府的事情也详细说了一遍。 待得说完齐延一阵沉默,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大女儿惹出来的事情会这么大。 熙儿呢 如今就在院子里养伤,我不许她出去,等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常山王府上门提亲再说,现在正好可以让她安心养养受伤的腿,倒是越氏处,你得去看看,如果还行就让越氏回来,一大家子没了主母操持,让青黎一个未出阁的掌着算什么话。 太夫人不满的道。 母亲一会就派人去让她回来。齐延不耐烦的摆摆手安排道,并不想去接越氏,眼底明明白白的厌烦,我才回来,府里乱成一团,她一个当家主母却出去躲闲,算什么道理 越氏身体不好,暂时不能受累,也不能再受惊吓。太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在城外再养几天 堂堂侯府夫人就算不能管事,也得过来看看熙儿吧熙儿出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个亲娘就不担心若实在不行,就让她回来和熙儿一起养病! 齐延反对。 太夫人沉默了一下,终于点头,也是,既担心,还不如放在身边看着,更好一些。 待齐延离开,太夫人就准备让花妈妈到城外去接越氏。 齐青黎得到这消息后,不慌不忙的看向俞姨娘所在的院子方向,齐云远已经闹过一场,这俞姨娘可还没闹。 可见俞姨娘比齐云远厉害的不只是一点。 进京前,齐青熙已经替他们早早的把院子安排好,也早早的派人通知了他们,如今院子早就不是齐青熙安排时的模样。 齐云远才进门就忍不了,俞姨娘什么意见也没有 抬眼看了看窗外,人应该就快到了!这次娘该去庄子里养病。 俞姨娘看着面前的院子,气的差点晕倒。 手指颤抖的指了指面前看着就显得阴暗潮气的院子,当时身子就一软。 被扶进门后,满眼都是简单至极的家具,和她在边境的院子根本不能比。 夫人,这必然不是大姑娘给您安排的院子,大姑娘说了,给您安排的最好的,里面的家具挑的也是最好的,大部分是从越夫人那里挑的,小部分是在外面买最好的那种,可这些......分明都是最普通的。 俞姨娘的心腹周妈妈气的脸色也铁青,转了一圈之后过来禀报。 扶我进去休息。 夫人...... 先扶我进去休息,你去等......等侯爷回来。俞姨娘催促到,她强撑到现在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胳膊上的伤虽然止了血,整个人脚上如同踩了棉花,眼前一阵阵发晕。 周妈妈一看她的气色,不敢再耽误,忙忍着气扶着俞姨娘到内屋的床上躺着,一上床,俞姨娘就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周妈妈替俞姨娘盖好被子,安排好人侍候着,自己急匆匆的往前院过去,准备守着侯爷过来告状。 好不容易等着齐延再次出现,周妈妈才有机会上前行礼...... 第85章 第85章 看到齐延进来,俞姨娘睁开眼睛,眼眶立时委屈的红了。 侯爷!伸出手颤巍巍的握住齐延的大手,侯爷可还好出什么事了 她苍白着脸,红肿着眼睛,只字不提自己的事,只关注齐延,仿佛眼中只有齐延一人。 齐延的脸色和缓几分,坐下后反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我没事。 侯爷......我实在担心。 没事了,你的伤如何请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齐延温声道。 还没有请,夫人自打进了府......俞姨娘不说话,自有人帮她说,周妈妈就一脸气愤的开始告状。 以后称呼姨娘。齐延打断了周妈妈的话。 主仆两个都是一愣。 侯爷......夫人......夫...... 先称呼姨娘。齐延再一次打断了周妈妈的话,看了一眼周妈妈,吩咐跟着过来的所有人,以后称呼都是姨娘。 周妈妈惶然的抬头,而后困难的转动脖子去看俞姨娘,她们跟着过来的都是心腹,早就知道夫人这一次进京,是为平妻,有正室的夫人名份的。 侯爷俞姨娘就算再有心机,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侯爷,这是为......何夫人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子吗若真如此,我......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回转边境,侯爷就当......从来没有过我们便是,免得夫人忌讳,让侯爷难为! 俞姨娘说着强撑着坐起来,眼泪立时就下来了。 这一着以退为进,以前是百试百灵的,这一次齐延却沉着脸没直接答话,摆摆手,示意周妈妈下去。 十拿九稳的事情出现意外,他脸上也挂不住,并不愿意周妈妈在这里听。 侯爷,二位少公子可都是夫人生的,您可不能让夫人真的离开。周妈妈一看这情形,帮着添了把火,大声道,仿佛这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还不下去!齐延正烦躁,用力一拍桌子,周妈妈吓的一哆嗦,她是俞姨娘身边的人,往日齐延看着她也还算客气。 今天是真怒了! 俞姨娘一看这情形,给周妈妈使了一个眼色。 周妈妈委屈的退下。 这件事情是委屈你了,但现在不便抬你为平妻。待得周妈妈退下,齐延才叹了一口气道,熙儿的事情牵扯到了曲平侯府,如今曲平侯府的故旧都盯着我,你的身份也被人传知,现在只能是一个姨娘。 话里的意思太多,俞氏眼眸剧震,一时缓不过来。 齐延心里事多,不待她说什么,伸手揉了揉眉心又道,母亲一会让花妈妈给你说明这事的缘由,你好好养伤便是。现在连皇上也知道你为了挡剑,受了伤,来的太医一眼就能看出你有没有受伤,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后一句话是解释扎伤俞姨娘的原因。 你好好养伤。齐延又重复了一句,站了起来,最好......先别请大夫,我的伤药你也可以用,都是硬伤,熬一熬过去就没什么大事了。 说完也没待俞姨娘回答,转身就走,事情太多,他现在最主要的是理清事情,怎么样能不动声色的让皇上明白,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周妈妈守在门外,齐延看了她一眼,再一次叮嘱:别忘记了,是俞姨娘,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谁称呼夫人,必重罚。 第86章 第86章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他还得好好想想,此时也无心安慰可怜温柔的美妾。 周妈妈脸色难看,院子里不只有他们带回来的人,还有侯府原来的下人,周妈妈之前已经斥责过两人,只因为这两个称呼俞姨娘。 如今齐延这话就像是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周妈妈甚至看到几个下人脸上露出的不屑。 屋内,俞氏强撑着坐起,拿起茶杯砸在地上,甩的太厉害,差点整个人摔出去。 周妈妈进门的时候差点被砸中,头一偏才避开。 夫人...... 叫姨娘!俞氏咬牙切齿,却不敢不听齐延的话,她看得出侯爷说的是真的,谁第一个撞上去绝对不得好。 姨......姨娘,要怎么办周妈妈气愤不已,却不得不改口,侯爷之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可这才回京......就不算数了,还......扎伤了姨娘。 看着俞氏包裹着的胳膊,周妈妈眼眶红了,替自己主子委屈。 在边境当了这么多年的夫人,回京却只是一个姨娘,这谁受得住。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俞氏吩咐道:周妈妈,你去准备一下,一会花妈妈过来,你就问问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变化太多,偏她自己伤了,这伤在齐延看来不算什么,俞姨娘却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哪里受过这个,不只胳膊疼,头都是疼的,方才睡了一会稍好一些,现在一股子气冲上来,额头突突的跳,一阵阵抽搐。 姨......姨娘,您先休息,老奴去打听。周妈妈用力一跺脚,鄙视的道,老奴就不相信越氏这么厉害,侯爷那么多的儿女,就一个小的亲近她,还是个女儿,有什么用! 等花妈妈过来说后,你再去打听。见周妈妈这么激动,俞姨娘倒是平静了下来,抬眼看看面前的院子,忽然想起儿子,脸色立时大变:周妈妈,你去看看远儿,他住的是不是也很差。 夫......姨娘,老奴现在就去。周妈妈这会也反应过来。 定远侯休息三个月。于兴在榻前禀报。 三个月窗口站着的俊美男子,缓缓转身,重新躺到榻上,比常人白了几分的唇角微微勾起,三个月时间,兵部侍郎之位更换!定远侯算是没赶上好时候。 定远侯以后还会在兵部吗 看吧!有什么合适的再说,三个月的时间......却也是可以的。周景珏缓声道,定远侯的功劳不小,还有他岳父的功劳,有一部分也可以算在他头上,一个侍郎的位置跑不了,但不太可能是兵部。 二公子,定远侯对夫人并不好,怎么就能用他岳父的功劳 平阳伯无子,功劳有一些留给了兄弟,军中的自然就给了女婿,不过这个女婿对平阳伯之女还真的无情。 定远侯府的事情以前别人也没注意,如今却传的沸沸扬扬。 平阳伯夫人在定远侯府过的委屈不说,现今定远侯带着生了两子的妾室强势回归,还是一个有救命之恩的妾室,这妾室这么多年对平阳伯夫人也没奉过茶,这对平阳伯夫人有多不公平! 就帮着再多宣扬,毕竟也算是帮了我一把。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玉圭。 二公子,常山王世子又来了,说不得可以再推一把。于兴看了一眼窗外道。 试上一试! 第87章 第87章 太夫人,夫人出事了。 一个婆子着急慌忙的进来禀报。 什么事太夫人心头一悸,手不由的哆嗦了一下,现在她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听闻侯爷回府,夫人强撑着病体回京,没成想马车轮子断了,夫人摔下马车,如今还在医馆,生死不知,医馆的人帮着过来通知我们,让我们快去看看。 婆子道。 现在哪里太夫人急着站起身。 医馆的人就在外面。 婆子伸手往外一指,太夫人要让医馆的伙计进来吗 不用!太夫人定了定神,想起了昨天之事,喘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让二姑娘先去看看,我要在府里照顾府里伤着的两个,现在不方便过去。 婆子应命退了下去。 太夫人不去看看夫人花妈妈看了看小跑着出去的婆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延儿才回来,之前还伤的这么重,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我这个当娘的还不得多心疼心疼。太夫人轻叹一口气,帕子在眼角抹了抹,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现在这种情况,我不便过去,那就只有青黎了,青黎是个能干的,她去,我放心。 既然能干,就多干点! 夫人原本就身体不太好,如果夫人真的......就出了事情,太夫人,不去是不是不太好花妈妈犹豫的道。 如果真死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夫人低叹一口气,也是她命该如此!她的命......说不得是真的硬。 这话对别人来说是突兀了一些,花妈妈却是懂了,夫人的命的确不好,先是丧了亲生父母,现在是侯爷出事,伤的还是右手,侯爷不得不回京,而后是大姑娘出事,现在是她自己......莫不是这......这真的是...... 花妈妈说到这里哆嗦了一下。 就在昨天傍晚,花妈妈替太夫人去庙里求了一卦,还是下下签,庙里的僧人解释也是说府里情况不太好,可能还会越来越不好,说不得会冲撞了什么,当然最可能的是因人而起。 不过,如果有这样的人,最好先避一避,免得亲近之人跟着倒霉,若没有亲近之人,说不得就会伤己身。 待签求回来后,太夫人就一直在琢磨这事,越想越觉得可能就是越氏的命不好,越氏的命硬。 父亲双亲都出了事情,现在是夫婿、女儿。 这种事情越想越觉得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想想之前好好的儿子,再想想先前什么事也没有的齐青熙,太夫人越想越心慌,越想越觉得有什么。 如今更是不敢往越氏面前去凑。 太夫人之前没想接越氏回来,也是这个原因,只是儿子坚持,太夫人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毕竟这事也是自己吓自己,庙里的僧人也没有直接说就是越氏。 现在越氏又出了事情,是因为越氏身边没有可以克的人了 这么一想,谁不慌 特别是像太夫人这种年纪大的,越品越能品出些什么。 你去告诉青黎,越氏的身体不好,还得去城外休养,秦大夫是个厉害的大夫,一定会有法子的。 太夫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又把花妈妈差迁了出去。 第88章 第88章 为了表示对越氏的关心,太夫人特意叮嘱花妈妈几句。 自己甚至还到小佛堂去拜了几拜,只求越氏如果要克的话,就克她自己,这段时间自己是绝对不敢往越氏面前凑的。 去城外的庄子上养病齐青黎是在将要登上马车的时候,被花妈妈追上的,这......不太好吧,父亲回来母亲不管如何也得回来。 这也是今天娘亲着急赶回来的原因。 没什么不太好的,太夫人说了夫人的身体最重要,原本就病的起不了身,这一次摔了,就更不好了,秦大夫又在城外,还是留在城外养伤的好,太夫人说一直在庵堂也不太好,让夫人去庄子里住着,离秦大夫人近的地方有我们府里的庄子,又安静清闲,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花妈妈一口气把话全说完。 可是父亲......齐青黎还是犹豫。 二姑娘放心,一切有太夫人在。花妈妈保证道。 替我多谢祖母,我现在先去医馆看看。齐青黎这才同意,温声道,扶着丫环的手上了马车。 花妈妈退后两步,看着马车离开才松了一口气,去向太夫人报信。 别说太夫人害怕,她也怕夫人会不会克了自己。 姑娘,太夫人真的让夫人住到城外的庄子里去了。翠夏高兴的很,帕子压在唇角边,声音极低,眼睛亮晶晶的。 一直住在庵堂里,毕竟也不合适,又不是犯了什么事,总这么住着,侯府的名声不好,娘的名声也不好,庄子就很合适,身体不好去庄子上养病,许多世家都会这么做,当然也会被人认为是被冷落,但至少不是尼庵。 她已经问过娘亲,娘亲毫不犹豫的同意担一个受冷落的名声,大哥的事情给了娘亲最大的刺激。 她能看得出娘亲眼底的决然。 先使法子让太夫人惊慌,求助于鬼神,再在花妈妈去寺庙的时候,差了叔外祖母给自己的人守在那里,就在花妈妈进去的时候,换了签筒里的签,不管怎么求,求的都是下下签,买通老和尚,对着花妈妈的下下签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其实是极简单的。 这种事情,太夫人极易想到娘身上。 齐青黎要的也是这一点,甚至于今天娘进城时车轮断了,也是她的意思。 车轮是断了,就断在路边,自己弄断的,是在城门口处断的。 城门口人多消息传的快。 越氏下了马车,马车断了轮子,越氏受了惊吓摔倒。 这事当时看到的人也有,但后来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事情传着就变成了越氏随着马车一起摔的,伤的不轻,被几个人扶着去了城门口的医馆。 待齐青黎到了医馆的时候,外面的人指指点点,都在说这位定远侯夫人恐怕是活不了了,从这么快的马车上摔下来,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好好的一位侯府夫人居然就这么摔死了,真是可怜可叹。 也有人说起定远侯那个妾室的事情。 妾室才进城,正室就出事,有人已经在怀疑这事是不是跟这个妾室有关系。 是不是想占据主母的位置,毕竟这个妾室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马车才停下,齐青黎就急匆匆的进去。 马车夫还没兜转马车头,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让开,快让开。 第89章 第89章 医馆的一个用木板隔开的小包间里,还没进门就听到压抑着的哭泣声,转进门看到越氏脸色苍白的躺着,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床边于妈妈正在抹眼泪哭泣,许是怕惊扰到越氏,于妈妈的声音极低。 看到齐青黎进来,于妈妈急忙起身。 二姑娘...... 于妈妈,我娘怎么样了齐青黎急切的上前,跪到越氏的床前。 夫人......到现在还没有醒,大夫说若今天晚上一直不醒,恐怕就......就不太好了。于妈妈又抹着帕子哭了起来。 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 不过落在齐青黎的眼中,却是没看到于妈妈脸上有半滴眼泪,倒是眼睛被帕子抹的红肿,看着就像是真的哭到现在似的。 这是医馆,又是被屏风隔开的一个小单间,其实外面的人很容易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今天来医馆的人还不少,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医馆门口探头探脑。 医馆的伙计已经赶了一波了,也幸好这是医馆,不能随意打扰病人休息,看热闹的人也没敢真的进来。 于妈妈,去准备马车,我们先去城外,祖母的意思,娘先在城外庄子上养病,等身体好了再回府。 齐青黎道。 夫人......现在还没有醒,这......这怎么行于妈妈是跟在越氏身边的老人,有些话还是敢说的。 大夫说多久能醒齐青黎沉默了一下。 隔壁忽然传来些动静,这是隔壁来人了,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很清楚。 这一排全是用木板隔开的,做成了一个个不大的小隔间,里面就只简单的放一张床,一小圆桌,二长凳。 大夫说再等等,最好是能醒了......再回去,否则......于妈妈又哭了,替越氏问起齐延,侯爷......侯爷怎么说夫人伤的这么重,如今这情形还不太好,侯爷说什么了 父亲也伤了,如今就在......府里养伤,俞姨娘也伤着。 可以让夫人回府养伤的,夫人是听说侯爷回来,才急匆匆的赶回京,不顾身体还那么差,现在......更是病上加伤。于妈妈替越氏委屈。 先等等吧!齐青黎没再说话。 她一个当女儿的,还能说什么。 隔壁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却不再有说话声,而后隔壁也安静了下来,似乎大部分人都退了出去。 齐青黎带着翠夏起身出来,在隔壁门口看到一位老大夫,才从里面出来,忙上前行礼。 老大夫停下脚步。 大夫,我娘的身体如何现在能走吗 令堂的身体......现在不如说。老大夫谨慎的道,身体的确不太好,脉息却也不是病入膏肓的那种,但这人摔了,就不太好说,若是摔的不巧,就直接会闭气,甚至醒不过来。 老大夫经过的事情多,不敢妄下结论。 话说的很有迂回的余地。 那......能回去吗我娘还得去城外的庄子上住着养身体。齐青黎道。 方才隔壁的话,老大夫也听到了,忍不住长叹一声,都说定远侯是个英雄,也是一个忠臣,一心为国守护着边境,可对这位夫人却着实的无情了些,不闻不问不说,还让受这么重伤的人去城外养伤,竟是见也不过来见一面。 第90章 第90章 就不怕这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定远侯有宠妾灭妻的意思! 当然,这事也不归他管,他只是一个大夫。 再稍等等可行 老大夫只能这么说,挽留道:若等醒了再走,更安稳一些。 多谢大夫。齐青黎侧身一礼,恭敬之极。 回身重新返回屋内,安排于妈妈到外面准备被褥,放置在马车上,越氏现在的样子必然不能坐着出城。 城边的铺子不少,买什么的都有,看到于妈妈从医馆出来,往就近的铺子买被褥之类的软和之物,立时有人认出这位就是方才跟着摔了的夫人一起进去的,有人就过来不动声色的打听消息。 没一会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定远侯夫人听闻定远侯回京,急匆匆的回府,没成想出了事,如今定远侯府过来的唯有二姑娘,据说府里的意思让定远侯夫人去城外庄子养伤,说城外的庄子更清静。 这......说的是人话 定远侯这么多年一直不在京,京中替他孝顺母亲,操持着家事的可是这正室夫人,现在怎么这么凉薄 这是带着妾室进京,就要把正室夫人赶下堂的意思甚至还不顾正室夫人的死活 这就很过分了。 随着于妈妈出去转一圈,这事就无声的传了开去,许多话甚至都不是于妈妈主动说的,是有人旁敲侧击得来的,这就越发的让人觉得是真的。 齐青黎走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时辰后了,越氏醒了过来,是被人抬着上了马车的,马车上已经铺上了被褥,扶着越氏躺上马车,齐青黎这才上车,而后马车在众人的目光中转了方向,径直的往城外过去。 还真的是去了城外! 定远侯还真的是为了一个妾室,放弃了替自己奉养长辈,抚养女儿的正室夫人。 一时间,围着医馆,众人议论纷纷。 隔壁包间很安静,周景珏斜靠在榻上,修长如同白玉一般的手上握着一本书。 他看的很认真,仿佛这就是在他自己的房间似的。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书也看了一小半。 于兴匆匆进来:公子,常山王世子又来了。 请他进来吧!周景珏低缓的道,手中的书落在被子里,身子无力的靠了靠,狭长的眼睛闭了起来。 整个人比之方才少了几分生气。 于兴应声出去,再进来的时候带着常山王世子周庆盛。 二公子如何了看了看床上的周景珏,周庆盛压低了声音问于兴,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烦躁。 楚王嫡次子身体不好,他是早就知道的,以往在宫里他也见过这位,只是很少见,都说这位是胎里来的毛病,比之常人更弱几分,又最得楚王的疼爱,超过了楚王世子。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偏这位还得了皇上的缘,也不知道是不是偏痛身子弱的孩子,皇上对周景珏居然也视如己出,少时,三皇子推了周景珏后,皇上还让人押着给周景珏道歉。 事后三皇子还被打了一顿。 这一次的事情闹这到大,甚至到现在皇上还没有松口,就是因为这次落水的是周景珏,看着这样的周 景珏,周庆盛神色复杂,深深后悔。 听到说话的声音,床上人缓缓的睁开眼睛。 第91章 第91章 常山王世子......看清楚过来的是周庆盛,周景珏温和的道。 二公子如何了周庆盛走近前来关切的问道。 用力的压下心头的愤怒、杀意。 他这个常山王世子不得不向一个王府次子俯低做小,如何能忍! 可他又不得不忍! 虽则同姓周,也是宗室子弟,但常山王和皇上的关系远了许多,最初的爵位的确是常山王,几代之后其实已经是降了,幸好周庆盛的祖父是一个争气的,有了救驾之功,爵位重新提上来。 若此后常山王府没有大的功劳,爵位依旧会降。 本朝的规定,如果不是世袭罔替,三代之后便会降爵,如今这常山王府最多到周庆盛,到周庆盛的子嗣上来,便不再是王爵了。 多谢世子关心,我没事,就是突然之间晕了,倒也不是大事,休息一会就行。周景珏温和的道。 二公子,要不要先回府周庆盛轻声问道,我方才去了楚王府,听说二公子还没有回来,急忙过来寻,没想到二公子居然又在医馆了。 身体不好,让世子见笑了,如今的确也该回府了。周景珏看了看窗外道,日落西山,才一会时间天色暗了不少。 见周景珏有起来的意思,于兴极有眼力劲的过来扶起周景珏。 又招侍卫进门,两边扶着才让这位二公子缓步走出去。 周庆盛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周景珏的背影上,原本还算关切的脸立时变得冰冷,眼眸垂了垂,掩去眼底的杀意。 如果不是周景珏落水,舅舅一家子不会出事。 母妃怪责他被一个女子所惑,最终惹得舅舅出事,但其实真正该怪的是周景珏,如果不是周景珏落水,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虽则母妃只怪了他一句,周庆盛却恨上了周景珏,眼底一片红涩,再抬头却又露出一片关切的神情。 同一件事情,母子两个各有怨恨的人。 周景珏重新上了马车,周庆盛上的是自家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侍卫的护送下一起到了楚王府。 听说二儿子回来,楚王急匆匆的跑出来,看到被人扶着进门的二儿子,眼眶都红了。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父王,我没事。周景珏微笑道。 怎么就没事了,身体不好不用急着回府,在城外养着也可以的,父王可以过来看你的。楚王围着儿子转了二圈后,急切的道。 父王......我没事。 行了,父王知道了!来人,把二公子扶回去休息,若有半点差错,拿命来补。楚王背着手站定后,厉声道。 周景珏被扶走,楚王这才看到一边的周庆盛,不悦的皱皱眉头: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怎么跟着珏儿一起来的 见过楚王,我担心二公子,特意跟着二公子一起来的。面前是楚王,周庆盛忙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珏儿身体不好,当初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把珏儿给挤到湖里去的听说你当时第一个跳下水,连带着珏儿被你带下水。 第92章 第92章 楚王不悦之极。 周庆盛又是憋屈又是愤怒,偏偏还不得不低头,这事说不清楚,是,都是我的错。 行了,回去吧,珏儿身体不好,这会也不能招待你,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本王也闹不清楚,好好的参加个宴会,居然都闹到湖里去,差点珏儿就出事。楚王摆摆手,说完转身就走。 周庆盛暗中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转身欲走。 等一下。楚王忽然转身。 周庆盛一愣,忙转了回来。 你们真的不是有心要谋算珏儿性命楚王目光凛冽的注视着周庆盛,那么多人,怎么就珏儿掉下水去 王爷,这真的就是一个意外 意外,我不信,一定是有人见不得珏儿好,故意谋算珏儿的性命。 见周庆盛还要说什么,楚王摆摆手,算了,这事衙门还在查,本王问了也白问,珏儿差点出事,本王实在气不过。 这一会气呼呼的径直转身离开。 周庆盛全身冰凉,就是衙门的人查,才阴差阳错的查到舅舅身上,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强下心头的杀意,转身离开。 娘,凭什么大哥能住这么好的院子,我却只能住这么差的齐云远愤怒之极,伸手往外指了指,他方才气不过,去看了看齐云轩的院子,等看完,齐云远直接就气炸了。 你大哥住的极好俞姨娘这会已经缓了过来。 大哥住的很好,和我一个天一个地,娘,我要住大哥的院子,让大哥搬到我的院子里去。 齐云远霸道的道。 往日在边境的时候,但凡是他看中的,便都是他的,只有他不要的才会给齐云轩,也因此看到齐云轩比他住的更好,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娘,您现在就去把大哥赶走,我要住那里。 远儿,先等等。 进京前俞姨娘很有把握,进京后事情和想的完全不同,俞姨娘现在终于能清醒的考虑事情怎么起了变故的。 娘,不能等,再等下去,我就真的只能住在那个破院子里了。齐云远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堵气道。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进京,还不如留在边境的好。 至少在边境的时候,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二公子,这事姨......…姨娘也做不了主的,您得去找侯爷。周妈妈转了转眼睛道,姨娘也是才回府里,就算是想帮您也是有心无力,侯府这边是夫人和二姑娘管着的,如果府里安排的不合适,二公子现在就去找侯爷,侯爷最是疼爱您,知道您被如此慢待,必然会为您做主。 齐云远觉得这话说的对,转身就往外走,他的确该去向父亲告状。 往日只要他一说,父亲必然会迁就他,无有不应的。 娘说了,侯府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大哥注定是活不长的,以后娘和父亲要靠的也是自己,就冲这一点,齐云远就无所畏惧,大哥都快要死了,又和自己争什么随便在哪里住着都行,也免得他将来死了,空出这么好的院子,再让人住进去不免晦气。 不过,今日这位向来受宠的二公子,再一次对上了和他不对付的人。 第93章 第93章 见过父亲!书房里,姜锦心上前行礼。 齐延的目光落在这个二女儿身上,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这个二女儿。 母亲说了府里的事,也说了多亏这个二女儿,否则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以前是小看了这个二女儿,还是说这个二女儿藏拙了 能反将常山王妃一军,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赞叹。 他是武将,虽则也喜欢像俞氏这样小心温存的柔婉女子,却也欣赏二女儿这么能干的女孩子,特别这个女孩子还是自己的女儿。 只有一点可惜,二女儿若是一个男子,必然更好。 大儿子是没用了,二儿子虽然好,但这一次也让他看到俞氏把二儿子宠的过了头,居然就敢在人前,当着那么多人推病弱的大儿子。 齐延一直觉得二儿子是最好的,聪明过人又有才识,俞氏觉得这个二儿子千好万好,常在齐延耳边说这事,齐延也因此觉得二儿子也是最好的。 可比起这个二女儿,又似乎差的点,可惜是一个女儿身。 免礼。齐延终于开口,你娘如何了 太夫人已经派人和齐延说了越氏的事情,齐延也没放在心上,既是母亲说的,越氏到城外住着便行。 至于是不是摔出事情,齐延觉得不会,不就是从马车上摔下来吗,多大点事,应该就是越氏夸大其词,想让自己过去看她的意思。 这种事情以前越氏也没少干。 自己好好的在边境打仗,越氏会写信来说这里不适哪里不好,很是繁琐。 这些信齐延看过后很不喜欢,自己在边境为国征战,忙的是军国大事,越氏哪有那么多的琐事要说她一个人好好的待在京城享福,解决一些琐事不是很正常吗 俞氏跟着自己在边境,就从来没有用这种小事麻烦过自己,但凡有事都是自己解决,哪怕她解决不了,也不会过来告诉自己,总是自己想办法,如果不是有几次自己看到俞氏伤心为难的样子,还不知道越氏还曾经写信过来为难俞氏。 自此,越发的不喜越氏。 没事找事,还看不得自己好的,便是越氏。 如今这事看起来又是越氏玩的小把戏,齐延很不喜欢,还是看在这个二女儿的份上,才多问了这么一句。 娘亲病的很重,现在又受伤了,恐怕要在庄子里养好久。 齐青黎道。 齐延觉得这话就更证实了之前的事情就是大惊小怪,就是越氏玩的手段,之前说快不行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眼底闪过厌恶,他一回府就这么多事,越氏不在府里帮着管事,现在居然还在闹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实在是惹人厌恶。 好好的大女儿都给教坏了。 你娘的事情就先这样吧!齐延冷淡的摆摆手,不想再说这事。 父亲要不要去看看母亲齐青黎仿佛没看出齐延的不喜,柔声问道。 不用了,庄子里环境很好,很适合你娘休养。齐延冷冷的道,想让自己去接越氏回来,想也别想。 既然不想回来,就一直不要回来了。 父亲,娘病重......齐青黎再一次道。 行了,我知道了。齐延不耐烦的摆摆手,没让齐青黎再说下去,说说你今天为什么跑到城外接我 是我的意思,也是明太医的意思。 齐延脸色一沉:说清楚一些。 父亲,我不知道怎么说清楚,我知道的就是这些!齐青黎没打算替齐延解惑。 第94章 第94章 齐延沉默了,眉头紧紧皱起,这话听起来简单,细想起来却不简单,而且这种不多解释更让人不得不多想。 父亲,女儿还有事要禀报。 说! 城门前二弟推了大哥一事,现在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女儿觉得这事是意外,但众口铄金,二弟还是要体现一番兄友弟恭的好,免得他人误会二弟的人品,这对二弟和父亲都有些不好。 齐青黎道。 你们兄妹几个,你二弟的年纪最小,如今他才到京城,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多照顾他一些,若有什么不是,当指点于他。 齐延觉得二女儿的话说的有道理。 父亲,不如过几日请人过来宴会,让人看到二弟对大哥的恭敬,二弟之前的行为真的只是误会。 齐青黎提议。 齐延点头,这倒是一个好法子,这事你找你祖母商议一下,的确该办个宴会,或者请人过来赏花也行。 齐延有些烦,如果是越氏在,这事哪里需要麻烦母亲,也就是越氏不争气,一心想着争风吃醋,哪里就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的形象。 女儿明天就和祖母去商议。这会天色已经晚了,的确不是商议的好时候。 行了,你先下去吧,为父还有事情。齐延觉得可以,摆摆手让女儿先退下,才回府,他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 齐青黎应命退了下去。 怎么又是你才到屋外,便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齐青黎转身一看,来的正是齐云远,带着一个小厮怒匆匆的站在她身后,看这样子是准备过来找齐延的。 二弟! 不用你这么假客气,装什么好人。齐云远头一抬,冷笑一声道。 齐青黎也不生气,对他微微一笑,带着人转身离开,也没再和他多说一句。 齐云远愣了一下,往日他生气,不管是谁都得哄着他开心,齐青黎惹了他,居然是不管不顾的离开。 待得再想追过去,却也知道不合适,他过来是见父亲的。 等以后,他一定要齐青黎好看。 一进书房,齐延就急切的告状:父亲,二姐给我安排的院子很差,就是给下人住的,大哥住的倒是好,我要和大哥换一个院子住。 若是以往,齐延必然同意。 但想起齐青黎方才说的话,以及太夫人对他说起的外面的各种传言,二儿子一进京城这名声就毁的差不多了,眼下这个时候更得让人看到二儿子和大儿子之间关系和睦,回了京城,这名声很重要。 一时又觉得俞氏是不是太宠儿子了,怎么就没对儿子提醒 普通的院子也可以住,你现在的院子也不错,先住着吧。齐延伸手揉了揉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才回来又提心吊胆的进宫,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是真的焦头烂额,实在不想处理这种小事, 为父还有事,你先下去。 父亲...... 下去! 齐云远才说了两句就被赶了出来,待到了门外,越想越气,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抬腿他就气冲冲的往一个地方过去。 这事今天必须得了结...... 第95章 第95章 一大早,朝堂上不少人参才回京的定远侯宠妾灭妻、纵子无度。 御史们纷纷下场,一天时间足够他们收集到不少证据。 城门外的事情,城门口的事情,无一不在说明着定远侯的薄情,才回京就有弃正室妻子,想让妾室上位的意思。 定远侯夫人病重、伤重被赶到城外的庄子里养病,庶子骄横无礼,苛待长兄,定远侯以濒死之事欺君,是为了故意讨要封赏,定远侯宠妾灭妻...... 所有的罪名都是围绕着齐延的家事。 也有人为定远侯说话,只是说话的人没有参奏的多,最后一些武将也跳着脚下场,大骂定远侯望恩负义,慢待替他操持家事,奉养父母的正室越氏,而越氏还是将士遗孤,这就引得不少武将共鸣。 兵部的二位侍郎也下了场。 三年前平阳伯之死,甚至还死无全尸,到现在说起来还是让人心痛,作为平阳伯的女婿定远侯,当时逃出生天,还受到重赏。 之后越氏之母也死了。 越氏的事情不闹大,大家也没想太多,现在闹的满城风雨,御史上折子,兵部的将领不少是越氏生父的故旧,对定远侯也多了许多意见。 皇上的旨意是在退朝后送到定远侯府。 先是表彰了齐延,让齐延接下来三个月好好养伤,而后让齐延好好整理一下家事,特别也表彰了越氏的不宜,这么多年一直替齐延教敬父母,老定远侯的丧事也是越氏一手操办,待齐延回京,老定远侯已经出丧了。 孝顺父母、爱惜子女、操持家务、照顾远在京城的庶子,越氏半点不缺,可谓是世家夫人典范...... 看着宣旨的内侍离开,太夫人摆摆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昨天晚上,远儿住到了轩儿的屋子,你可知道太夫人沉着脸问道。 不是让他以后再说吗齐延头痛不已,皇上昨天虽然也对他说了养伤三个月的事情,却其实还有些挽回的余地,但今天是明旨下来,甚至还有斥责的意思。 朝堂上的人谁不是聪明人,一看这明旨过来就知道皇上有责罚的意思,对越氏的表彰,更是写在明旨里,可见这事皇上是关注的。 远儿搬回自己的院子。太夫人沉声道,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远儿只能住在那里,如果住的不适,可以让人慢慢的换掉一部分家具,再挑好的放进去。 两兄弟之间不能再有任何事情,大孙子先住进去,就不能再搬出来,免得传出去又是二孙子嚣张跋扈。 母亲,两兄弟的院子怎么布置的这么不同谁这么故意的挑拨他们兄弟的情义齐延沉默了一下,道,青黎做的 不是青黎,青黎掌这事才没多,之前一直是熙儿在管着,布置的事情也全是她在做,我想着她年纪不小了,也该学着管事,正巧她自己也愿意,你们回来的事情,全是她在管着的,布置也全是她在布置。 太夫人皱着眉头道。 对这个孙女越发的失望。 齐青熙管这些事的时候,太夫人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向越氏讨要了不少好的,去布置那几个院子,具体如何,太夫人也没多过问,这么多年,府里的事情一直是越氏管着,什么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不可能出错,太夫人很放心。 没想到齐青熙才管事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熙儿是不是故意的想到宫里的旨意,齐延冷声道,越氏的意思 不会是越氏的意思。太夫人不悦的瞪了儿子一眼,越氏很痛熙儿。 第96章 第96章 所以,她故意让熙儿这么做,让我以为都是熙儿的错,现在闹的家宅不宁,越氏是越发的没了体统,哪有侯府当家夫人的体面。 不管如何,齐延就是认定了越氏在里面挑事。 越氏不是这样的人。 母亲,我知道您对越氏的感觉不错,觉得她孝敬了您,可您没看到俞氏,是她在边境陪了我这么多年,她没名没份的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也不说,还替我生下两个孩子,如今才回京,居然没有人说她贤惠,还说我宠妾灭妻。 齐延气愤不已。 太夫人张了张嘴,想替越氏解释的,却发现还真的如儿子说的一样,越氏的确是不够大度得体,闹的儿子也跟着丢脸。 如今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越氏半晌后,太夫人问道,宫里的旨意下来,越氏又病又伤,你终究要去看看的。 母亲,我伤的也很重,皇上还让我休养三个月。齐延拒绝。 那俞......氏总不能一直这么没名没份的吧 母亲,我之前来写说了,俞氏是要当平妻的,这是她该得的,她为了我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什么都不要的陪在我身边,还有两个儿子在她的名下,我该给她一个名份的,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她。 太夫人皱眉,两个孙子都是庶子,她也不愿意。 眼下这种时候,先得是一个妾室的身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太夫人含糊的劝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同意,现在这种情形实在不合适,越氏的情况也不太好,如果她真的去了,你再扶正俞氏也不迟。 越氏真的病了齐延不太信。 是真的病了,之前还请明太医看过,如今城外的也是一位神医,有他看顾着,越氏说不得会好转。 说不得会好转,也有可能不会好转。 她这是逼我退步,逼着俞氏只能为妾。齐延是怎么也不信越氏的,冷声嘲弄道,行,我暂且就如了她的意,委屈俞氏先为妾。母亲说的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越氏既然病的不轻,那就一直病着住在庄子里。 名份不可缺,这事还闹的满城风雨同,不能不办。 平妻之事暂时办不成了。 母亲,麻烦您让花妈妈带着俞氏去拜见越氏,给敬个茶,定下名份。齐延压下心头的燥意,道。 他心里厌恶越氏,并不想看到越氏。 妾室 贵妾!俞氏是好人家的女儿,最低只能是贵妾。 太夫人松了一口气,就怕儿子一定要把俞氏提到平妻的位置上,闹的家宅不宁不说,还会被斥责。 如今儿子能退一步就好。 我让花妈妈陪着俞氏过去。太夫人道,说完顿了顿又清了一句,青黎也过去。 她去做什么!齐延反对。 第97章 第97章 齐青黎终究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不只是她去了,齐青熙也去了,花妈妈换成了齐青熙。 齐延去求的太夫人,太夫人思之再三最后答应了下来,让两个孙女陪着俞姨娘过去。 齐青黎过来的时候,俞姨娘和齐青熙已经上了马车。 二妹妹,马车里太挤了,你再叫一辆马车吧。看到齐青黎进来,齐青熙柔柔的道,眼神中不再怨恨、愤怒,倒像是以往在人前端庄的样子。 齐青黎扫了扫坐在另外一侧的俞姨娘,两个人各自一边,挡住了她前行的路。 这是打算趁此机会好好谈谈心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齐青黎微微一笑,不客气的道:俞姨娘,大姐的腿伤了,我还要照顾大姐,麻烦俞姨娘换一辆马车。 二姑......娘,我......我留下照顾大姑娘。俞氏一愣,没想到齐青黎会这么直接。 俞姨娘,我和大姐是亲姐妹,照顾更方便一些。齐青黎淡淡的道。 二妹妹,我和俞姨娘才见面,想问问她一些边境的事情,还是劳烦二妹换一辆马车吧。 齐青熙这时也反应过来,忙道。 大姐,要问父亲的事 是,父亲在边境这么多年,我这个当女儿的也想知道父亲的一些事情,俞姨娘可以跟我说说。 齐青熙解释。 那真是巧了,我也想知道父亲的事情,都说父亲在边境奋勇杀敌,这一次还有刺客行刺父亲,必然也是惊险万分,劳俞姨娘一并说说。 齐青黎抬腿往里进去,态度很坚决。 关心齐延她也可以,大家都是当女儿的,谁还不是一个关心父亲的好女儿! 这理由很充分,充分的让俞姨娘不得不咬牙忍住,终究偏了偏腿,让路。 齐青熙不服气,腿依旧不动。 二妹妹,我腿动不了,恐怕让不了路。 齐青黎停下脚步:大姐我如果不小心撞到大姐的腿,还望大姐原谅。 说着脚一抬就要撞过去。 齐青熙吓得急忙缩腿。 养了这几天,她其实已经好了许多,腿也并不是一动也不能动的。 齐青黎到最里面坐下,两边分别坐着齐青熙和俞姨娘。 齐青熙的脸色很难看,火气腾腾的上来,却在看到俞姨娘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后忍了下来,昨天她就知道生母回来,两个人却没有直接见面,今天是两母女回京后的第一次见面。 原还想说几句体己的话,说说一会怎么对付越氏,怎么让越氏丢脸难堪,当然最好气死越氏。 没成想齐青黎没长眼的一定要挤进来。 多了齐青黎在,一路无路,马车离开京城往城外出去。 越氏最后选的养伤的庄子,并不是太夫人指定的,是越氏自己的陪嫁庄子,当初越氏十里红妆嫁进定远侯府,平阳伯夫妻是疼爱女儿的,给女儿准备的嫁妆有一百零八担之多,几乎是所有好的全给了女儿。 第98章 第98章 不只是嫁妆,还有庄子田地,京城附近的庄子就有两处。 其中一处还是温泉庄子,就是如今越氏去的那处。 这一带都是皇家的庄子,越氏的庄子不大,但能有这么一个庄子还是当初皇上给平阳伯的赏赐,最后给了越氏当陪嫁,即便是大世家也很难在这里有一处温泉庄子。 这一处庄子之前被太夫人相中了,又怕人说她贪图媳妇的嫁妆,想用一个同等大小的普通庄子换越氏的这个庄子,越氏思之再三没同意,只说太夫人什么时候想来都行,她的庄子就是太夫人的庄子。 太夫人虽然不满意,甚至还借故找理由让越氏立了几天规矩,但在看到越氏送上的赔罪厚礼后,没再说什么。 这一处庄子越氏总算是保住了。 上一世这个庄子最后落在齐青黎手上,是她利用三皇子正妃的身份,让齐青熙不得不把庄子还出来。 为此齐青熙向周景珩哭诉,周景珩大怒砸了一套琉璃杯,还把她推倒在地,琉璃的碎片扎伤了她的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衣袖。 她却在周景珩后悔、惊慌的眼神中缓缓站起,平静的离开...... 马车到了院子,齐青黎先下马车,又让人扶了齐青熙下来,最后是俞姨娘。 几个人一起去的客厅。 才坐下,丫环送上茶水,于妈妈一脸歉意的过来:二位姑娘、俞姨娘,请稍待一会,夫人才用了药睡着。 于妈妈,我伤了腿,强撑着过来的,恐怕撑不了多久,不如你带我去母亲床前,我先去看看母亲,也在母亲床边休息休息。 齐青熙提议道。 大姑娘,夫人要休息。于妈妈为难。 我是母亲亲生的女儿,现在又伤了腿,母亲必然也想早些看到我。于妈妈放心,我必然不会吵到母亲的。齐青熙道,我许久不见母亲了,也不知道母亲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也实是放心不下。 话说的诚心诚意,有女儿担心生母的意思,也有生母担心亲生女儿的意思在里面。 话说的让于妈妈根本拒绝不了。 大姐的腿伤了,还是不要乱动的好。齐青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的齐青熙,齐青熙的边上坐着俞姨娘,俞姨娘规规矩矩的样子,很能让人产生好感,不要打扰娘亲休息,娘亲身体不好,好不容易睡着,我们等等便是。 我只是想快一些看到母亲,我放心不下母亲。 大姐如果真放心不下,之前就可以过来了。齐青黎不紧不慢的道。 我伤了腿...... 大姐现在也伤了腿。齐青黎道,于妈妈,大姐的腿伤到了,如今坐下也有些不便,带大姐去厢房先休息,我陪着俞姨娘在这里等着娘亲醒来。 是,二姑娘。于妈妈应声,招呼两个丫环过来就要扶齐青熙下去。 齐青熙一拍桌子,忍不住了:二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来见母亲的,不是来休息的。 大姐身体不好,娘身体也不好,若是让大姐一直等着娘,便伤了大姐的身体,若是让大姐惊扰娘,就伤了娘的身体,大姐身体不好,原该在府里休息,等母亲身体稍好一些,自然会回府看你的。 齐青黎抬眸平静的道:娘的身体重要,大姐的腿同样重要。 几句话顶的齐青熙脸色暴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管从哪一个方面看,齐青黎的话都没错,也是一心一意的为了她好。 让她有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等,她等着便是,这一次过来她是要气越氏,给生母助威的,怎么能走。 我不那么痛了,退下。 第99章 第99章 等着的二个时辰,很长! 不只是齐青熙脸色暴怒,连俞姨娘脸上也有一些抑制不住的阴沉,觉得胳膊上钝钝的痛。 她的胳膊也是新伤,一阵阵的刺痛,几乎抬不起手来,齐延下手不轻。 终于,于妈妈再一次出现。 夫人醒了。 齐青熙第一个站了起来,扶着雨晴和一个婆子就往外走。 一行人去了越氏的屋子,转进内屋,屋子里浓浓的药味,床上的越氏脸色没有一丝血色,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好。 这会已经坐起来,斜靠在高软的垫子上。 母亲不愿意见熙儿吗一看到越氏,齐青熙困难的到床边就要坐下。 她是看准了坐了,齐氏的腿就在这个位置。 摔伤了摔断腿才最好! 大姐,你要压着娘了。齐青黎一把拉住她,冷眼看向雨晴,没看清楚那是娘的腿吗若是伤了娘的腿,打断你的腿。 雨晴哪里还敢上前,扶着齐青熙退到右侧的椅子前,扶她坐下。 熙儿的腿好点了吗越氏看向齐青熙,温声问道。 母亲,二妹陷害我。齐青熙告状,气愤不已,二妹伙同外人一起陷害我。 青黎陷害你不是说幸好有青黎吗差一点你就真的出事,还和常山王妃有关系越氏惊讶。 齐青熙脸色暴红,知道这说的是侯府后门的事,太夫人派了人斥责她,也告知她当时差点中了常山王妃的算计。 雨双被打也是这个原因。 越氏不挑其他的,就挑这么一件事情说,齐青熙很是没脸。 娘,这是俞姨娘,父亲在边境纳的妾室,父亲伤的颇重,不能过来看娘,祖母让我和大姐一起陪她过来给娘敬茶。 齐青黎没理会齐青熙的告状,介绍道。 见过夫人。俞姨娘上前行礼。 你就是俞姨娘越氏目光落在俞姨娘的脸上,问道。 妾身正是。俞姨娘暗中咬牙,她从来给自己定位是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但现在却不得不委屈伏低做小。 敬茶吧。越氏淡淡的道。 于妈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倒了一杯茶,送到俞姨娘面前,高声道:俞姨娘,给夫人敬茶吧! 俞姨娘脸色暴红,又气又恼。 这样的场景,她梦里做到过,但她的梦是相反的,该是越氏给她敬茶,向她行礼乞求的。 手颤抖的接过茶,暗中咬咬牙,侯爷说了,等越氏死了就扶自己上位,对一个将死之人,自己合该见礼。 就当提前在越氏的灵位前见礼了。 这么一想,心里平和了不少,拿起茶杯,抬眼四顾。 母亲,蒲团呢总不能这么苛待俞姨娘,让她直接跪在地上吧俞姨娘救了父亲,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一看俞姨娘的样子,齐青熙就明白了,道。 第100章 第100章 于妈妈找一找蒲团。越氏无力的吩咐。 夫人,庄子里没有蒲团。于妈妈手一摊,无奈的道。 那也不能让俞姨娘直接跪在这硬绑绑的地上。齐青熙冷声道,于妈妈去找几件娘的衣裳,让俞姨娘暂时垫一垫膝盖。 一个妾室,压着正室夫人的衣裳跪下,大姐这话是这个意思齐青黎抬眸看向齐青熙反问。 齐青熙还真的是俞姨娘的好女儿,处处都在为俞姨娘打算,居然还不动声色的给俞姨娘讨福利,也怪不得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二妹,没有蒲团,总得想个法子,我也只是想了一个法子罢了。 大姐就算是想法子,也不能压低了母亲,大姐不在意娘亲齐青黎反问,半步不让,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二妹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大姐如果觉得不服气,回府之后我们让祖母评评理,一个妾室居然要跪在正室夫人衣裳上敬茶,这是想生生世世的压着正室夫人不成齐青黎嘲讽的勾了勾唇,别说大姐什么也不懂! 两姐妹争吵,俞姨娘却快端不住了。 俞姨娘的手在微微颤抖,手上的茶杯慢慢烫了,手痛的抬不起来,另一只手也托了过去,努力平稳着呼吸。 好了,俞姨娘还受着伤,你们别吵了。越氏轻轻开口,于妈妈,你去取丫环的几件旧衣裳打成包裹,让俞姨娘先敬了茶。 于妈妈应声出去,不一会带着一个压扁的衣服包过来,放置在俞姨娘面前。 俞姨娘,敬茶吧! 手上的茶杯又烫又沉,俞姨娘快拿不住了,咬咬牙跪在了床前,手中的茶杯努力的抬起:请夫人用茶。 越氏的手无力的伸出,眼看着就要捏在茶杯上,看她无力的样子,就算是捏到,这茶杯也会落下。 母亲,等一下。齐青熙觉得看出了越氏的恶毒心意,扶着丫环站了起来叫停。 越氏回头,手下意识的往回收。 俞氏的手已经往前伸过来,抬高送上,力气用尽,受伤的手无力的往下一歪,茶杯斜倒出来,有一小半洒在她身上。 茶水很烫,烫的俞姨娘尖叫一声,哪里还拿得住茶杯,下意识的往外一抛,茶杯一路带水就飞了出来,竟是照着齐青熙的面门上就砸了过去。 齐青熙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只避开了头,杯子重重的磕在她肩头,少量的水洒在她肩膀上,痛的她一捂肩,腿下一滑,身子往后就倒。 雨晴哪里扶得住,伸手去拉人,跟着齐青熙一起摔倒在地,还压到了齐青熙的一条伤腿,痛的齐青熙又是一声尖叫,没伤的腿照着雨晴就是狠狠一脚。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烫伤了。 问问情况,这事还是两个孙女闹的。 太夫人,都是妾身的错,实在是撑不住了才泼了水,妾的手伤了。俞氏眼眶微红的跪下认错。 吃了这么大的亏,俞姨娘当然不甘心,这是以退为进,不动声色的向太夫人告状,她的胳膊可是为了求齐延才受的伤。 行了,你胳膊不好就先下去休息。太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 俞氏一愣,没想到太夫人这么一个反应。 下去!太夫人声音一高,厉声道。 俞氏不得不退下,站定在门外,回头看了看,终究还是不甘心的离去,熙儿还在里面,等一会派人去问熙儿。 这样不行,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越氏得赶紧去死。 她现在各种不便,是缺人手! 缺在京城的得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