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主不香,勾搭反派更刺激》 第1章 第1章 沈悔儿,你一个通房所生的贱种,连庶女都算不上,能进匡国公府为妾,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若不是霜儿你岂会有如此运气,别给脸不要脸。 沈东阳将一套旧得蒙着一层灰的红嫁衣丢在了沈悔儿脚下。 如果你明日耍花样,让沈家蒙羞,我定不会饶你。 窄小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沈悔儿低头,用脚尖儿挑起衣服的一角,居然有蟑螂爬出来。 她嫌恶地一脚踩了下去。 沈东阳不由眉头一颤,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是吗沈青霜她自以为自己是观音在世,为了路边一只猫当街大骂顾小公子有爹生没娘养,结果却要我来背锅,你是当我傻还是顾小公子傻 顾熙夜,本书最大的反派,早已恶名在外。 最出名的就是去年,一位御史家的小姐说了句,他有爹生没娘养,第二天就失踪了,三个月后找回来,人已经没了,还是一尸两命,传说孩子是他的。 而沈青霜这位书中善良可爱又万人迷的女主刚认亲回京城,就为了一只路边的野猫得罪了顾熙夜。 顾熙夜也是个奇葩,竟然用纳妾的方式来寻仇。 毕竟进了国公府就是国公府的人。 可想而知,真进了他的院子,成了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书中女配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说明。 沈家自然吓的够呛,所幸,沈青霜没露面,对方只能通过马车认出是沈家的小姐。 于是,这锅就到了原主身上。 毕竟他们寻找了多年的嫡女回来了。 可没人知道,当年女配的母亲刚刚生产完,便将偷来看嫡女和自己的孩子换掉,再将自己的孩子和信物一起丢给乡下的哥哥。 如今,她的孩子带着食物找回来了,成了成副其实的嫡女。 为了弥补这个嫡女,沈家对其万般宠爱。 此沈东阳冷笑一声:你那个下贱的母亲害得我们母亲差点死在产床上,至今缠绵病榻。她甚至恶毒地将霜儿偷走丟掉,你本来应该被掐死,我们却养你这些年,如今就是你偿还的时候。 沈悔儿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是想要我死呗 沈东阳得意的笑道:岂止,我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这样才能一解我沈家的心头之恨。 他很笃定,沈悔儿拿他们没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有人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姐姐,姐姐,顾小公子送聘礼来了 沈青霜如同一只粉白的蝴蝶飞进了屋,身后跟着一个拿着锦盒的丫鬟。 姐姐,望川哥哥跟我说,小公子早就心仪于你,我那天不应该那么说他,对不起。 说完她又笑了:好在他以为是你教训他,不止不生气,还成就了你们的姻缘,真好! 顾望川是书里的男主,是女配被抢走的未婚夫,更是匡国公府的嫡出大公子。 沈悔儿控制不住翻白眼。 她这到底是真傻白甜,还是纯纯恶毒 真好妹妹觉得嫁给一个搞大女子的肚子,又虐杀了孩子和母亲的乖戾少年是好事那不若妹妹去嫁 她不知道沈青霜知不知道有关反派顾熙夜的传言,反正说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挺讽刺的。 沈青霜笑容僵住,无措的看着沈东阳,然后又回头看门口。 沈东阳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霜儿叫错了,你是沈家长女,得叫她妹妹,以后可不要忘了。 沈青霜懵懂的点头,这时有人走到了门口。 是书中男主顾望川。 他声音淡漠道:都是无凭无据的传言,二小姐不必理会,熙弟对二小姐一见钟情,昨夜亲自在祖父面前表明心意。若是二小姐觉得妾室份位低,看在霜儿的面子上,我可以代为向祖父求情,看看进门后,可否抬为侧室。 沈悔儿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行吧,谁让这是本无脑宠文呢。 就是他这男主有点惨。 虽然书中结局他是最后赢家,可那不过是作者怕被读者骂,不得不那么写。 沈青霜优柔寡断,在所有男配间徘徊不去,连反派她都不放过。 所以,他挺可怜。 毕竟绿帽男主还是很少见的。 她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顾望川: 多谢大公子了。其实我挺羡慕青霜妹妹,江南口音,软侬小意,如果我也会,说不定一撒娇小公子就会像大公子一样动心了呢。 顾望川个沈东阳脸色不由一变。 他们忽略了,沈悔儿的口音和沈青霜不一样,就算声音相近,但从没出过京城的沈悔儿怎么可能会江南口音 沈东阳不由看向顾望川。 顾望川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沈青霜改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看着他们的反应,沈悔儿就知道,说到点子上了,她的筹码来了。 顾望川倒是有几分男主风范,很快恢复冷静:你想要什么 沈悔儿刚要开口,他又打断:正室不可能,就算是侧室我也不敢保证祖父会同意。若是你不闹事,我可以承诺......让你在国公府好过一些。 他看沈悔儿的脸满是嫌弃。 这张脸美则美矣,却透着狐媚轻浮,难登大雅之堂。 沈悔儿嗤笑:你也知道我进了国公府不会好过,却还是牺牲我成全你们伟大的情意,顾大公子还真是能耐,自己的女人保护不了,却要利用另一个女人来牺牲。 她毫不留情面的话,让顾望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啪! 巴掌的脆响房间里陷入安静。 沈悔儿头歪在一边,咧了咧嘴,掀起眼皮,看着面前打了人,却自己受了万般委屈以及一副震惊地看着自己手的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妹妹,对......对不起...... 沈青霜说着眼圈就红了:可......可是,悔儿妹妹若是讨厌我便冲我来,为何为何要诋毁望川哥哥,他,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他很厉害! 沈悔儿舌尖抵着腮帮子几下,心里一万句脏话。 这书肯定是男的写的,女作者写不出这种绿茶女主。 霜儿你用不着给她道歉,你没做错。 沈东阳温声安抚着哭起来的沈青霜。 顾望川倒是没像他这么睁眼说瞎话,但眼里的心疼,和对沈悔儿的厌恶更加明显。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悔儿没开口,她舔了舔唇角,突然上前,抓着沈青霜就是一巴掌。 沈青霜直接傻了 第2章 第2章 沈东阳和顾望川没想到她居然在他们面前敢动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望川的看着沈悔儿的已现杀意。 而沈东阳则直接抬高了手:贱人,你竟敢...... 你们最好杀了我,如果今天我还活着,必定将你们的事说出去。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望川:顾熙夜如果知道那天在马车中斥骂他卑鄙下流,有爹生没娘养的女人是谁,他是欢喜呢还是憎恨呢 顾望川杀意满满的眼睛终于凝滞了。 没人敢动手了,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让顾熙夜知道那边骂他有爹生没娘养的是沈青霜后,她会是怎么样子的下场。 毕竟上个这么骂他的人,一尸两命,甚至尸体都没找到。 沈悔儿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这天底下没有白吃午餐,现在我可以说我的条件了 沈东阳看向顾望川。 顾望川冷静下来:说。 沈悔儿神情立刻悲伤起来:我这人念旧,在沈府生活了十几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说重点。顾望川不耐烦道。 我一直喜欢大哥院子里那株百月香,可大哥连看都不让我看。 当沈悔儿说出这条件后,沈东阳疑虑地看着她,想怀疑别有用心她,又好像不知从何怀疑起。 顾望川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 沈青霜则一副委屈她的样子,脸上的红还没退,又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像求情:大哥,如果姐姐就这样进国公府,也太寒酸了,到时有人欺负她怎么办,要不把我的嫁妆分给姐姐...... 霜儿,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和你没有关系,你的嫁妆是我和爹娘一起专门给你准备的,她不配。 说完沈看向沈悔儿:你这张脸惯会招惹是非,未免你进了国公府不安于室,坏了沈家的名声,脸就毁了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让人毁容与让人家喝杯水一样容易。 沈悔儿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大骂了。 似乎知道沈悔儿不会轻易同意,他直接抛出诱惑:我会给你两箱黄金作为补偿。 沈悔儿刚要拒绝和嘲讽的话,在嘴边瞬间拐了个弯。 如果原主的结局是被赶出国公府,成为乞丐,那这两箱黄金就是保障。 成交! 在沈家,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离开沈家,实在惭愧,她分文没有,也不敢天真的以为自己现代来的就可以在古代如鱼得水,起码得有钱。 进国公府 看似也是死路一条,但是—— 谁让她是穿来的,至少有些剧情还是记着的。 她缓缓吐出口气。 那就让一切从这里改变吧。 * 三人离开了沈悔儿的房间。 沈悔儿终于有机会打开她唯一的那盒聘礼。 她只看了一眼,当即愤怒地又将盒子盖上,然后抱起盒子出门。 * 出门后,沈青霜想了又想:大哥,你们为我准备嫁妆已经很破费了,要不还是从我的嫁妆里拿出来分给妹妹吧,望川哥哥不会介意的。 说完回头看了顾望川一眼,对方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 沈东阳冷笑一声:她也配不过是让她毁了脸,以后作不了妖而已。 沈青霜小声道:哥哥,这样悔儿妹妹太可怜了...... 沈东阳柔声安抚她:我们这是为她好,国公府不比家里,她的长相会给她带来麻烦,她人又笨,到时反而长相害了她。 沈青霜还是忧心的样子:可是......用刀子很疼的...... 沈东阳摸摸她的头:知道我们霜儿心善,哥哥也知道她疼,到底也是妹妹,我怎么会忍心让她疼,所以我会......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悄悄跟在后面沈悔儿没有再跟上。 只看到沈青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哥哥想的太周到了。 前面沈悔儿不意外,可后面她表示很震惊。 这女主到底是真坏还是假蠢 看书时图热闹,身临其境时,只感觉三观尽碎。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手指轻轻地在锦盒上弹着。 去国公府当妾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让人闻风丧胆的小反派—— * 八月二十六。 宜嫁娶。 沈家大门口锣鼓喧天地送走了嫡女。 同时,还有一顶小轿子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被抬走。 走时,轿子里的沈悔儿抱着一盆开开得有些萎靡的花。 上轿时,她提醒沈家的两个下人:别忘了把我那两箱嫁妆放上来。 沈府的下人嘲讽的互看了一眼,把两只箱子抬到唯一一辆用来拉嫁妆的驴车上。 待轿子走远,两人才笑出声:果然蠢笨,拉着两箱石头还当宝贝。真想看看,明天国公府清点入库时她什么表情。 沈悔儿坐在小轿子里刚巧想的是同一件事。 不知道明天会是一场什么样的戏。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花盆,花盆的土壤被几块形状奇怪的石头盖住,有些土从石头的缝隙露出来,是干的。 记得以前沈东阳说过,这百月香得每日浇五六次的水,一日少浇,花便会慢慢枯萎。 这是宁可毁了,也不让她得到。 看着快要枯萎的花,她笑了一声。 也好,她倒是不用费事了! 她拍着花盆,国公府过得好坏可就靠你了。 不过,得先过得了今晚这关。 顾熙夜。 一个到后期已经变态了的反派,现在还是孩子,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骂他有爹生没娘养的是原主。 * 国公府的大门口几乎被宾客淹没,宴席已经摆到大门外边。 花轿到的时候漫天飘起了鲜花瓣,因为风向,有些花瓣飘到沈悔儿坐的小轿跟前。 本来他们是要绕远路走小门的,可是抬轿的脚夫偏走到正门这。 一片花瓣顺着轿帘飘进了里面,沈悔儿顺手接了一片,无声的一笑。 沈家想干什么呢 刚这么想,就听到轿子外面沈家特别好心给她安排的丫鬟,夸张地叫道:二小姐,奴婢求求您,回去吧,今天是大小姐的大喜日子,就算您再闹,大公子也不可能今天纳你为妾,本来这就是大小姐姐的姻缘,你为何偏要...... 丫鬟的嗓门很亮,在一片锣鼓之中几乎带着穿透力。 这下沈悔儿知道沈家想干什么了。 这么一闹,今天之后她在国公府已然无法立足。 又让顾熙夜丢了这么大个脸,已经毁容的她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以顾熙夜的乖戾残暴,说定明天她就成尸体了。 这一手算盘打的不可谓不毒。 果然,丫鬟喊完四周静了下来,连锣鼓唢呐声都停了下来。 没出轿子,沈悔儿都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如芒刺般的目光。 第3章 第3章 这就是那个被大公子退婚,便恼羞成怒当街大骂小公子的那个沈家庶女 可不是吗我看她就是为了吸引小公子的注意力,毕竟小公子也是国公府的嫡系。 不过居然当街骂小公子有爹生没娘养,真是够蠢的,竟然不知道...... 声音突然安静了下去,四周陷入一股胆战心惊的静默。 八月的空气仿佛缓缓凝成了霜,冷气儿从轿帘缝隙缓缓渗了进来。 沈悔儿垂着眼皮,双手放在双膝上。 书中没有这一出,看来这几天她太安静,反而让人家不安起来,想直接置她于死地。 沈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望川闻声过来了,看着沈悔儿的眼神满是厌恶。 沈悔儿掀开轿帘,她没盖盖头,也没穿沈东阳拿来的那件破旧嫁衣,她穿着一身白,倒像是守孝的。 而左边脸颊因为某种溃烂的伤痕留下了狰狞的疤痕,更是让人无法直视。 沈东阳说的让她不用刀毁容的办法就是下毒在她平时擦脸用的巾帕上。 看到她的脸时,周边又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怪不得以前沈家从来不让她出门,这要是嫡系的小姐不回来,大公子见到这长相不得吓跑 哼哼,千方百计进了国国公府,倒要看看她有那个福气享福没有。 后一句话说的有些讳莫如深,所有人又不说话了。 因为有一抹红影从大门口提裙走了过来。 妹妹......只一声,沈青霜眼圈便红了。 沈青霜竟然在即将迈入国公府大门时来到了这里。 外人看来,她对沈悔儿这个妹妹应该很在乎,所以才不顾吉时来到这里。 可沈悔儿心中只有冷笑。 昨天晚上还叫她姐姐,现在她就成了妹妹,可真是天真纯洁偶尔小迷糊的女主。 妹妹我......我知道我是后来的,是我抢了你的姻缘,我......我......你若真心喜欢望川哥哥,我......我愿意退让,只要你...... 霜儿勿要如此说自己,婚姻大事国公府不会儿戏,顾家与沈家本就是长女订的娃娃亲。 顾望川的语气有些严厉,沈青霜直接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 顾望川随即又柔和下来,轻拍她的背安慰,然后看着主事堂叔:我明白你是在乎这个妹妹,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旁边的宾客指责沈悔儿:你姐姐如此在乎你,你却只想着破坏她的姻缘,这世上怎有你这般恶毒的妹妹。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其他宾客的共鸣,一时间,宾客的声讨声几乎把沈悔儿淹没。 而造成这一切的沈青霜却一副因为自己将要失去的爱情要哭晕过去的模样,惹得顾望川心疼不已。 他冰冷地看着沈悔儿,将她打入更无地自容的境地。 沈悔儿,我这一辈子心中只会有霜儿一个人,你不用白费心机了。 当然,这得是原来的沈悔儿。 现在的—— 顾大公子想太多了,我的郎君一表人才更胜于你,有珠玉在前,我何必抓着烂石头不放 说完,她朝着人群中看了一眼。 一个身材纤瘦,穿着黑衣的少年站在那里 两人视线一撞,沈悔儿顶着疤痕脸,粲然一笑。 少年眉目如画,眼神如墨,他四周几步之内没人敢留。 看到他,顾望川惊讶: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紧张地看了顾熙夜一眼,赶紧吩咐下人进了国公府,似乎是要找什么人过来。 沈悔儿看这反应挺有意思。 顾望川看起来竟然有些忌惮顾熙夜 不过顾熙夜在这里,对她而言却是件好事。 她从轿中站起来,看也没看顾望川一眼,只可怜巴巴地看着顾青霜: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来是想还你东西的。 说着,她摘下前两天在院子里捡的荷包:上月初八,我坐家里马车出门,在马车上看到了这个,这上面有姐夫的名字,想着是应该是初八前日你坐马车丢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忙于婚事,爹娘哥哥们又不允许我出门,所以我没机会还你,如果过了今天,让别人看到我身上有绣着姐夫名字的荷包,会影响你和姐夫的感情,就想着赶紧还回来...... 说完,她一脸真诚的看着顾青霜。 既没有刻意装可怜,也没有埋怨自己被冤枉,坦坦荡荡的眼神配着她另外一边素颜,显得极为真诚。 虽然宾客们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尴尬起来。 顾青霜茫然地看着荷包:原来......原来竟是那日落到马车了...... 休要胡说八道,这荷包不是霜儿的。 顾望川突然发难,一把将荷包抢走。 只轻轻一捏,轻薄的布片成了粉末。 沈悔儿仿佛被吓到,退了一步。 姐夫说不是就不是吧,就当我多此一举。那便祝姐姐姐夫白头到老。 她并没有纠缠这个和荷包是谁的,一向冷静的顾望川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他的也不干她的事了。 她要上轿,顾望川却突然让下人拦住她:这件事是你故意陷害霜儿,现在你马上向大家说明,并且向霜儿道歉。 沈悔儿莫名:我这是陷害姐姐什么呢这荷包又不是她送给别的男人的。 宾客们也奇怪,这有什么可陷害的 顾望川终于急了,他上前阴沉地盯着沈悔儿:沈悔儿,我劝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别自掘坟墓。 沈悔儿掀起眼皮,用多数眼白的眼睛看着他,刚要开口。 突然被人扯退了几步。 大哥,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想坐享齐人之福,连弟弟的女人也要抢了 好歹是纳妾,顾熙夜却是一身黑衣。 他以眼尾扫了沈悔儿一眼,沈悔儿瞬间脊背僵硬。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怎么会这么浓重的血腥气。 她突然觉得,那一尸两命的传言未必是传言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刚才她把矛头引向沈青霜而有所改变。 那一眼,她就有种自己活不过今天的感觉。 第4章 第4章 熙弟,你忘了祖父的话了 顾望川把沈青霜挡在身后,戒备的同时,隐隐透着不安。 顾熙夜歪头笑了一下,眼睛突然看向沈青霜,故意用少年般的天真语气说:可我喜欢大哥的新娘,不如我们换吧。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的声音,跟着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国公府的管家早就派人去请匡国公了,而其他人没人敢管这位小公子的事。 顾望川脸上的冰冷几乎碎裂,沈悔儿的三观也被震了震但很快又淡定下来。 反派人设本来就是个疯子,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她淡定地站在那里,反正天塌下来有男女主顶着。 近距离看男主反派对峙还挺过瘾! 可反派做事从来没有规则可言。 她抢了你的未婚夫,现在我帮你抢回来,你要如何谢我 顾熙夜回头的瞬间,沈悔儿才彻底看清楚他。 正如书中所形容,眉目如画,透着一股诡异的天真,眉宇间有股阴郁乖戾之气。 于是,天使般的恶魔,有了具象。 他当然听得明白她刚才话里的暗示,但又不相信她,所以扯着大家伙一起下水。 听了他的话沈青霜吓得小脸苍白,全没了当日骂人的气势。 顾望川将她死死护在身后,拿出了兄长的威严:熙弟,你闹够了没有 顾熙夜笑了,两颗虎牙露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无辜天真。 他不理顾望川,反而看向沈悔儿,似乎在等着她感谢自己。 沈悔儿本来就想看个戏,没想到这小孩儿非要扯她上台。 她缓缓垂下头,三秒钟情绪酝酿完成,再抬头,看向顾熙夜,眼睛已经有了水光。 相公,从你五岁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妾就想嫁给你了呀,若不是沈家和国公府的婚约,妾早就...... 她话没说完,可足以让宾客们明白,四周一下子从寂静变成了交头接耳。 沈悔儿看到了顾熙夜凝结住的神情。 可能是没想到她扯起蛋来,竟是如此的顺溜。 她再次垂下眉。 小样,再疯也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姐原来可是大你整整十岁,颠起来让你体会坐云霄飞车的感觉。 顾望川的神情也有些碎裂。 那时,沈悔儿还是他的未婚妻。 关键是,五岁的时候顾熙夜还随祖父在边境,她怎么见到的 只有沈青霜刚才恐惧的样子完全变成了喜悦:原来是这样,妹妹和小叔两情相悦真是太好了。 沈悔儿以眼尾冷扫了她一眼,她吓了一跳,随即眼圈红了:妹妹...... 顾望川将她严实地护在身后,看着沈悔儿的眼神带着警告。 沈悔儿,国公府与沈家本就订的是嫡长女的亲,之前霜儿未归,国公府不愿意食言才勉强以你代之,现在霜儿回来了,她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今后的妻子,昨日种种今日毕,月前我已早与你说清楚,如今你再闹下去,也不过是徒增难堪...... 他顿了顿看向顾熙夜:熙弟,你年纪小,莫要被人当了刀使。 短短的几句话,所有的锅都压在了沈悔儿的头顶。 荷包成了她的诬陷。 顾熙夜那离经叛道的发言成了她的教唆。 沈青霜清白了。 国公府的面子也保住了。 沈悔儿觉得自己该叫沈锅儿。 整本书的锅都应该是她的。 像是终于有了目标,宾客们开始不遗余力的攻击她。 真不要脸,长的丑,心机这么深,果然是通房生的,上不了台面。 竟然利用小公子年纪小不懂事,来破坏自己姐姐的婚礼,当真恶毒。 听说当年就是她那通房的母亲把沈大小姐扔了,才导致人家父女母女分散多年。 是了是了,我还听说,那通房早知道当年沈家老太爷和匡国公订下的这门亲事,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可以嫁入匡国公府。 一时间,沈悔儿成了众矢之的。 世人趋炎附势并不奇怪,沈悔儿并不生气。 男主的颠倒黑白她也不以为意,谁叫是甜宠文,宠起女主来,男主男配都不带脑子的。 但她却能感觉到心里某处的疼痛,那是原主还未消失的情感。 毕竟,两家早就订婚,两人以前也是有接触的。 在故事还未开始时,原主也曾收到过未婚夫送的礼物。 所以,书中她恨沈青霜,再正常不过。 可谁说女配就要平白无故遭遇这些 她穿书而来,却不是真的来当炮灰的。 她突然上前一步,把顾熙夜会扒拉到了旁边,没注意到顾熙夜眼中一闪而过阴郁与惊讶。 对了,我还有样东西要还给姐夫。她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 这是原主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本来她是想留着换钱的。 但现在—— 干嘛她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看到玉佩,顾望川一愣,随即慌乱起来,只因他腰间挂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明显是一对。 你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赶紧转身欲向沈青霜解释。 没想到刚才哭哭啼啼的人竟然拦住了他。 妹妹,你心中如果有委屈为何不说如果你说,我断不会与你争。而且不同意这门亲事又为何收下小公子的聘礼,如今闹成这般,我......我...... 说了一半,她又哭了起来,紧紧扯着顾望川的衣袖说的话却是:望川哥哥,我们有缘无分,我不想做那棒打鸳鸯之人,这亲换......换就换吧...... 说完又晕了过去。 霜儿!顾望川紧张地大叫一声,连忙将人横抱起。 在转身的刹那又转回来,单手扯下腰间玉佩将两块玉佩同时摔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两块玉四分五裂,已然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了。 沈悔儿,若霜儿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悔儿撇了下嘴,没说话。 不过,这根钉子她算埋下了,书中女主是万人迷,与各种男配暧昧,但男主跟那个女的说句话,她都能生好几天的气。 她只要放大原主和顾望川之间的那点可有可无的过去,就足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 不过这女主估计是作者一边喝着西湖龙井一边写出来的 而且还是加了砒霜的西湖龙井。 暗示她收了顾熙夜的聘礼,还留着顾望川的东西,想让周围的人声讨她让顾熙夜好好跟她算账 那正好。 她把被她扒拉开的顾熙夜又扯了回来:相公,收到你的聘礼,妾十分合意,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回礼。 第5章 第5章 那聘礼,原本她以为是沈家人威胁她,但后来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后便知道,确实是顾熙夜送的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别以为你是反派姐就怕你,先下手为强才是正道理。 可顾熙夜却盯着躲在顾望川怀里的沈青霜。 沈悔儿:...... 剧情的力量真大,她都点明那天马车里的人是沈青霜,反派还是沦陷了。 同样是骂人,女主可以成为爱而不得白月光。 女配只能是炮灰。 这狗血的世界。 不过她也乐的看热闹,干脆什么都不说了,退到一边,当起了观众。 只见沈青霜即使晕在顾望川怀里,身体都抖成了筛糠。 顾望川冷漠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咬牙道:顾熙夜,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有祖父宠你便可无法无天! 顾熙夜却一脸天真的笑:那今日我便抢了你的新娘,看看我能不能无法无天。 说着,他又转头看沈悔儿,笑得纯真无比:新郎归你,要不要一起抢个亲 沈悔儿:...... 干嘛非得拉着她这个炮灰总感觉又要有锅朝着她飞过来。 果不其然—— 熙弟,你也十五了,读那么多圣贤书,应分得清是非,莫要被有心人利用。 顾望川突然又语重心长起来。 然后,这锅就又落到了沈悔儿头顶。 她眨了眨眼,好像,似乎顾望川真的很忌惮顾熙夜。 书中没有突出这一点,难道有什么隐藏情节 但不管如何,总不能一直往她身上甩锅吧 顾大公子这空口白牙的能耐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谁见了都要咬一口真不好意思,姑奶奶我还真就不好你这一口。 说完,她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就在顾熙夜的脸颊上印下了一吻。 少年身量修长,但还没完全长成,只比她高了半个头,就这么措手不及,被她吻上了。 阴郁无光的瞳孔有异光闪过,但却迅速隐去。 四周响起一阵哄闹的声讨,所以没人注意沈悔儿在退开始轻轻在顾熙夜耳边说的话—— 你的聘礼很别致,深得我心,所以我真的给你准备了回礼,不好奇是什么吗 顾熙夜肩膀轻轻地一颤,仿若纯真的瞳孔隐隐透出兴味儿与兴奋。 刚要伸手,沈悔儿却已经退开,转身进了小轿。 当小轿朝着国公府后门方向去时,突然被顾熙夜拦下。 何必舍近求远,门不就在这儿。 他竟指着国公府的大门,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笑着,透着天真,看着顾望川:大哥应该不介意我的新娘先进门吧毕竟你一向那么疼我这个弟弟。 大梁习俗,妾进门不得从正门进,甚至平日出入都不能走正门。 世家大族更为看重这习俗,未免小妾进门压了主母一头。 顾熙夜却直接让沈悔儿从正门进,无疑是打顾望川的脸。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顾望川。 今日,他若让顾熙夜带着小妾从正门进,那他这嫡子嫡孙的脸面便彻底没了。 可若不让,顾熙夜说不定又要换新娘。 此时,他不由有些怨恨祖父匡国公起来。 顾熙夜如此不分长幼尊卑都是他一手惯出来的! * 眼看吉时已到,顾望川终年冰冷的脸开始有了裂痕。 顾熙夜,你将顾家的脸面置于何地还不快快让开 顾熙夜脸上一片天真,眼睛却黑洞洞的:不让。 说完,他便笑了,脸上的阴郁如同穿透云层的烈阳。 让人看着他的脸眼前发黑。 顾望川拳头握得咯吱响,这时沈青霜幽幽转醒,看到眼前一幕,不由脸一白。 她突然朝沈悔儿跪了下来: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让小公子不要再为难望川哥哥了,我......我愿意与你换亲...... 沈青霜,耳聋眼瞎就去治,智商不够看不懂情况就闭嘴。 沈悔儿冷漠地打断了沈青霜自以为伟大的发言,她挺着腰杆,微微扬着头,态度不卑不亢,竟是比沈青霜这个嫡系的千金更加有威严气势。 匡国公一出大门,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目光在沈悔儿脸上定了一瞬,才转头看向顾熙夜。 他微微皱眉:熙夜,今日是你哥大喜的日子,别胡闹。 语气竟是有几分无奈,但并无责怪之意。 沈悔儿有些意外,外传匡国公最宠这个小孙子,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所有人以为连匡国公都来劝说,顾熙夜会就此罢手时。 他却突然指着沈青霜,依然用那种天真的语气说:祖父,我想让她进我的院子。 匡国公的胡子在一瞬间是炸起的,可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沈悔儿以为他终于要生气时,他竟然看向了她。 你愿意换了这门亲事吗 沈悔儿莫名,其他人也不明所以。 难道沈悔儿说愿意,他就真的让他们换吗 沈青霜紧张地颤抖起来,顾望川也不解地看着匡国公。 匡国公却只是看着沈悔儿。 沈悔儿垂下眼,嘴角讽刺地挑起。 这匡国公也真有意思,自己的孙子闹成这样,骂一顿,打一顿,或者让人直接绑走了,哪一样都行。 可他偏偏选了个最莫名其妙,也最不靠谱的方法。 就好像—— 他很怕自己做决定让顾熙夜不悦似的。 身为祖父,竟害怕自己的孙子不高兴。 这到底是宠过了头,还是另有什么隐情呢 她缓缓抬眼,正好看到顾望川紧张的神情,他想对匡国公说什么,却被拦了下来。 沈青霜此时也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真的同意换亲。 明明刚才她自己说愿意换的! 沈悔儿心底突然涌出一抹恶劣。 她故意看向顾望川,朝着他走了几步。 沈青霜果然又摇摇欲坠起来,顾望川赶紧将她扶住,怒瞪沈悔儿:沈悔儿,我对你并无情意,那块玉佩不过是...... 我有说对你有情意吗沈悔儿学着顾熙夜那种天真的神情看着他,艳丽的眼睛眯起,成了一道弯月,透着凉薄之意。 而后,突然转身,拉住了顾熙夜的手,看也不看他惊愕的眼睛,向匡国公道:国公爷,我觉得我与小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愿意换亲。 匡国公负着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沈悔儿就是觉得他松了一口气。 难道如果她说愿意换这门亲事,他就真的给换了把正妻换成妾妾换成正妻 他当然不会。 他只是想让顾熙夜明白,他首要的是考虑他的感受,而不是顾望川的。 同时也是警告她,让她清楚自己的立场。 顾熙夜突然感觉无趣起来。 直接丢下沈悔儿,从大门进了国公府。 没一会儿,锣鼓唢呐声再次响起。 新娘重新盖上了盖头,坐回了轿中,新郎正式踢开轿门,喜乐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沈悔儿孤零零的身影被人群挤了出去。 甚至有人还在她的脚上踩了几下,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退回小轿旁,她重新抱起那盆百月香,坐了进去。 这书,简直全员颠公颠婆,就没个正常人! 她轻轻地抚着百月香:花儿啊花儿,姐姐往后在这儿的日子好过与否,就全靠你啦。 四周渐渐安静。 沈家派来的丫头任务完成,直接就进了沈青霜的陪嫁丫鬟的队伍。 此时,沈悔儿只有自己。 轿子进抬起一座院子,轿夫便离开了。 四周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她左手抱花,右手抱着盒子自己出了小轿。 却不想,刚下轿,便被面前的人影吓得差点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我......一句国粹及时止住。 她看着站在轿门口的顾熙夜:小公子,你吓死我了。 顾熙夜盯着她,笑得十分纯真:那你就去死呀,怎么来污我的眼 沈悔儿不想与书中各种角色牵扯太深,更没有什么拯救反派的助人情节。 反正最终他们也是分道扬镳,人前装个样子,人后—— 哦,彼此彼此。 说着,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唔......好像长针眼了,不看了。 顾熙夜:...... 习惯了整个府上的人都对自己忌惮三分,顾熙夜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该生气,可又莫名有点兴奋。 于是,他一把抓住沈悔儿的肩膀:你说的回礼在哪儿 沈悔儿回头看他:想看 顾熙夜眼睛晃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容貌艳丽,艳色中又透着妩媚,甚至可以让人忽略另一半脸上的疤痕。 可她的眼睛好像是与容貌南辕北辙,清澈中夹着冷意,冻结了妩媚,淡化了艳色,只余不卑不亢的端庄。 突然想起在大门口时它妩媚娇羞地说与他天造地设,以及斥责沈青霜闭嘴的样子。 明明一样的脸,却仿佛戴了好几张面具。 这让他心中恶意猛然大涨。 呵,如果不让我满意,我就把你做成聘礼的样子,好不好 顾熙夜站到沈悔儿面前,笑容纯真,眼神漆黑冰冷。 沈悔儿突然压下眉角,学着他笑了:好啊,做完了记得给沈青霜送去,就当你再对她下一次聘。 顾熙夜眼里闪过奇怪,到底还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心思还没有成年后那么深。 沈悔儿却不想解释太多,转身从轿子里拿出花与木盒:走吧,小公子。 第6章 第6章 前院的喜庆并没有影响到后院。 顾熙夜住的院子,下人不多,而且都十分害怕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纳沈悔儿为妾的原因。 在他们眼里,可能明日就要办丧事。 所以,整个院子都透着股阴沉。 房间里的气氛却是诡异的。 顾熙夜看着打开的木盒子,里面放了四道肉菜。 菜已经凉了,而且卖相并不好看。 相公,这道叫红烧猫爪,那道是清蒸猫心,还有这道油炸猫尾,以及小炒猫肝肺,是我连夜亲手烹饪的,你尝尝 沈悔儿将四道菜一一端了出来,放在顾熙夜面前,烛光下妩媚的脸竟显出几分阴森来。 顾熙夜盯着几道或发黑或发白的菜,阴郁的眼突然闪起诡异的光。 娘子,这回礼,我甚是喜欢,可怎么少了些东西呢 沈悔儿明白他的意思,笑说:母猫虽然死了,但小猫崽还活的好好的,虽然它娘生了它却没养它,可这世间不止有生恩,还有养恩。 收到猫尸的时候他本能怀疑是沈家为了恶心她的。 直到看到了猫尸下面还有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猫,她才确定,这的确应该是顾熙夜送来的。 有爹生,没娘养。 据说他的亲生母亲就是难产而死的。 这是警告,是警告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是警告她,他随时可以让她和猫一样的下场。 若是原主估计得吓死。 可不巧,她这个沈悔儿来。 她胆子一向大,且百无禁忌,打败病娇疯批的唯一办法就是你得比他疯。 她没杀过猫,只杀过鸡,但一直死猫还是能处理的。 不好意思相公,这猫毛不太好处理,难免有些遗漏,你将就一下吧。 顾熙夜抬头看向她。 这张脸还很年轻,透着稚气,心思自然也不比成年后。 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意外,疑惑以及此时的惊喜。 你真有意思。他说的十分有诚意。 然后竟然真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猫肉欲送进口中。 沈悔儿本来还在努力入戏,结果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 猛地伸手拍掉了筷子:你干什么 顾熙夜歪头看着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做一个疯子应该做的事呀,娘子不尝尝自己的手艺 沈悔儿:...... 这种班门弄斧的尴尬感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轻易就被一个小子这么多的孩子看穿了。 没了母亲的猫崽,连一口像样的奶水都喝不上,不如死了,呵......自以为是的慈悲。 他突然站起来,俯视着沈悔儿,嘴角微嘲。 沈悔儿本来不想与他争论什么,她没兴趣改变或感化反派。 可他那眼神实在气人。 你又不是小猫,没那个资格决定它该死还是该活。 说完,她直接摊手,开门见山:不管你信不信,那日马车上的不是我。如果你非要认为是我,我也不介意,不过...... 她直视着顾熙夜的眼睛,妩媚的流光只有一片凉薄:别想迁怒我,我不是疯子,但从来不介意发疯。 说完,她突然又笑了起来:遇到心上人直接跟姐姐说,姐姐立马让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她站了起来,把刚才放在门口的百月香搬到窗前,十分细致地摆好。 这期间顾熙夜一直在观察她,眼中却是讳莫如深。 突然,他笑了,天真如许:虽是纳妾但今日好像也是我们的喜日,如此良辰美景,娘子莫要负了春光。 说着,无声地站在了她的身后体温清晰地传过来。 沈悔儿全身蓦然一僵,头顶闪几个大字—— 我特么被调戏了!! * 一边在探讨猫尸和人性。 而另一边却是真正的洞房花烛。 新郎还在应酬宾客,新娘早已在洞房内等着了。 沈青霜双手放在腿上,眼前只有盖头的一片红,双手时不时紧张地抓起裙摆。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陪嫁的丫鬟:姐姐她......一定生我的气了吧我......我抢走了她的姻缘,又害得她要和那小公子......呜......她......她肯定记恨我。 丫鬟就是之前把沈悔儿引到正门的那个,她连忙安抚:小姐莫要多想,本来就是您与顾公子订的亲,她才是那个抢人姻缘的坏人,至于顾小公子的事,本就是她欠您和沈家的,是她应该做的。您呀就安安心心当个新娘子就好。 沈青霜还是不安:可是......可是以后都住在国公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姐......妹妹。 丫鬟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小声道:小姐放心,大公子早有准备,她不会碍着您的眼的。 沈霜吓了一跳:我不是......我...... 小姐放心,有姑爷在,又有大公子在,没人能欺负您。丫鬟意有所指。 沈青霜还想说什么,这时新郎却回来了,伴随着喜娘的吉祥话。 另一种紧张爬上心头,刚才的担忧好像一下子消弥,似从来不曾有过。 同样的月下,演绎不同的洞房喜事。 天将大明,国公府的下人早就忙活起来。 国公府虽然不会霸占新娘的嫁妆,但却要清点数目,以便与国公府的东西有所区分,毕竟都得放在大库里。 让人意外的是,本来就只是纳个妾,国公府只意思意思送了一箱银子走个过场,沈家却陪送了两箱嫁妆,看重量远超国公府。 管家奇怪,不是说沈家那二小姐不受宠吗 不过想想也不算难理解,好歹是从沈家出来的,总要几分颜面的。 于是,管家不再理会,继续清点沈青霜的嫁妆,让手底下的人把沈悔儿那两箱点出来。 不多时,他就听到手底下人大惊地叫了一声:管家...... * 沈悔儿的腰很疼,都快散了。 别误会,她还有道德底线,不至于对他下手。 纯属是睡地板睡的。 坐起来,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少年。 闭着眼睛如同下凡的仙童。 下一秒,眼睛睁开,魔王附体:后悔了我不介意补上昨晚的...... 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为什么要留下来。 但沈悔儿清楚,即使年纪还小,反派也绝对不是莽撞无知的少年,但她不予深究。 知道的多未必有好处,装糊涂才是在深宅生存的上策。 大清早淫词艳语,有碍生理发育,没人教你吗沈悔儿信口开河。 顾熙夜阴恻恻地看着她:我没有娘教...... 沈悔儿抬起手:打住,我说了,不是我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找你的嫂子探讨这个问题去。 嘴就在自己鼻子下,她可半点不想受什么不白之冤。 可顾熙夜的思维却很跳跃,他盯着她突然道: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想知道是什么梦吗 沈悔儿从地上爬起来:不想。 顾熙夜的脸却红了:可......我想说。 看着他的神情,再加上昨天晚上的调戏,沈悔儿不得不往某方面去想了。 面对这张过于年轻的脸,她觉得罪过,于是别开脸:那就找别人说去,我不想听。 可我只想说与你听。昨天晚上我梦到和你...... 顾熙将语句拉长,刚睡醒的眼睛带着几分慵懒,看人的眼睛仿佛可以拉丝。 沈悔儿:...... 看着她冷静地咪眼睛看自己的样子,顾熙夜突然觉得没趣,整个人瞬间如同一碗热汤放到了冰窖中。 小公子既然已经知道我不是那日马车里的人,为什么还让我进门 没见过时,反派只是个平面人物。 见过后,却发现,他除了疯外,还有很多让人看不透的地方。 昨天她说沈青霜才是那日骂他的人,他看起来并不意外。 却又故作恼怒地找顾望川的麻烦。 没错,昨夜睡不着复盘了傍晚发生的事。 他并不是真的要换亲,他只是在针对顾望川。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的少年。 这时,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跟着是院子里仆人的声音:小公子,老夫人让您和......沈姨娘赶紧过去乾园。 第7章 第7章 乾园是国公府主人的住所,位于国公府的正中。 沈悔儿和顾熙夜到的时候,国公夫人江氏坐在正位上,她的左下手是长媳周氏,顾望川的母亲。 看到沈悔儿进来,两人的目光看向她,打量的同时眼中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 沈悔儿心中有些疑惑,就算她们不至于喜欢自己,也不至于有如此明显的厌恶吧 顾熙夜仿佛没看到两人的眼神,泰然走了进去:祖母,母亲,这时才想起来,我昨天也娶媳妇,准备来给我主持吗 他随意在厅中寻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江氏明显不悦,但却未发作。 她旁边的周氏却没有隐忍:一个妾室而已,算什么媳妇你看看你,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周氏就是顾熙夜口中的母亲,但两人却不是亲母子。 据说,顾熙夜的母亲是匡国公长子顾元征的外室,因生他血崩而亡。 顾家不允许血脉外流,便将他带回了匡国公府,养在了周氏名下。 顾熙夜并没有因为周氏的话而改变坐姿,而是用他惯用的天真神情看着周氏:可是母亲,昨天晚上我太累了。 他话一出,厅里有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随后,江氏和周氏看沈悔儿的目光又多了一份鄙夷。 沈悔儿只能无语。 本来看着就是来者不善,这小子还火上浇汕,亏她之前还说合平相处。 这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污呢 周氏突然朝她看过来,目光凌厉:跪下。 沈悔儿眉毛微挑,没动。 总不会是因为顾熙夜的话,让她跪吧 她一当妾的,好像没有主母提醒丈夫不能耽于情色的责任。 大奶奶,您总要告诉我哪里错了吧她直接尊称,并没有称婆母。 周氏看了江氏一眼,江氏点点头,周氏这才对门外道:抬进来。 不一会儿,府中家丁将两只箱子抬了进来。 看到箱子时,沈悔儿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大奶奶,这是何意总不能说是国公府要吞她的嫁妆吧 这是她前天整晚上从沈青霜的嫁妆那儿偷龙转风弄到手的。 沈东阳想用石头坑她,那她就把石头一块一块地给还回去。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挑了两箱真金白银,古代的金锭银锭只有质量与纯度的标志,并不好查来源,比那些有世家标志的首饰古董方面多了。 何意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何意周氏以眼神示意家丁将箱子打开。 门外的阳光从厅外照进来,里面的光泽刺得人眼发疼。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沈悔儿不敢置信地呆住了。 这怎么—— 这是你抬进门的嫁妆吧你能解释一下,为何这里全是国公府送去沈家聘礼周氏眼神咄咄逼人。 周氏的话让沈悔儿心中一跳。 盯着两只箱子,她额两侧的青筋隐隐突起。 而顾熙夜事不关己地坐在那里,还冲着沈悔儿露出两颗虎牙。 沈悔儿没理他,暗暗咬牙。 到底是大意了。 本以为她乖乖配合,沈家会对她稍微放松一些警惕。 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恐怕是早上在她上轿时,让人把两只箱子给换了。 先是丫鬟将她带到正门,做出她欲破坏婚礼的假象。 又将这两箱子她以为的嫁妆换成了国公府的聘礼。 她妥妥成为了一个贼。 之前就听说,匡国公府送来了一小箱首饰,是周氏这个准婆婆专门给儿媳妇的,据说是一代传一代的。 现在,那只小箱子就在大箱子的最上面,几样首饰正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悔儿紧紧咬着下唇,为了置她于死地,沈家也是相当努力了。 不知道最后他发绞尽脑汁陷害的居然是他们多年寻找的,会是什么反应。 啊,忘了,原书中,当真相大白时,原主已经烂在了乱葬岗。 沈家却只是叹息了一声,立了个衣冠冢了事,然后还劝沈青霜不要多想,她依然是沈家的千金。 只能说,这本书就是为沈青霜服务,爱她的人爱她,恨她的人最后也会爱她。 沈悔儿半晌不说话,所有人都以为她默认了。 周氏一拍桌子:你既已入了国公府,便是国公府的人。但,国公府对于贼绝不姑息,来人,将人送到官府。 两个家丁立刻从厅外进来,气势汹汹地便要上前押住沈悔儿。 沈悔儿眉头一竖,刚要开口。 突然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我看谁敢动 顾熙夜甚至没有改变懒散的坐姿,只是微微地掀了掀眼皮,但没人敢动了。 周氏气得胸口起伏:你这是要包庇贼吗 顾熙夜:我的人,是贼还是盗,得我说得算。 周氏气得肩膀直抖:你...... 江氏倒是比周氏冷静许多,她年纪大了,性格相对更加平和。 她看着顾熙夜,缓声道:熙夜啊,你现在年纪小,虽是纳了妾,但也不能耽于美色,做人得先学会区分是非黑白,事关国公府的嫡庶正统,万不能任性胡闹。 好一番大道理,沈悔儿都要给竖起大拇指赞美一番了。 祖母的话说得有道理。顾熙夜点点头。 周氏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一些,老夫人也满意地要露出笑容。 却听他接着道:我也是嫡系的,祖母和母亲干脆就当这是我送出的聘礼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让家里出个贼呢这对府上名声多不好 他的眉眼精致,气质纯净,乍一看如同仙童下凡,可是眼中却尽是恶劣。 这下连江氏都生气了:胡闹,这种事岂能儿戏 说完,直接对家丁命令:将人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进来,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竟是已经敬完媳妇茶,却又去而复返的沈青霜。 她跪到地上,扶风弱柳,楚楚可怜:霜儿请求老夫人,母亲放过悔儿妹妹,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有意的......毕竟......毕竟若不是霜儿回来,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的......是霜儿对不起她。 说完,头便磕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江氏与周氏动容,沈悔儿却突然冷笑出声:呵...... 第8章 第8章 周氏赶紧让身边的丫鬟去扶人: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本就是你与望川订的亲,何来你对不起她的说法,快快起来。 江氏这时凌厉地瞪向沈悔儿:你笑什么看看你的姐姐,到了这时还要为你说话,你却为了自己的嫉妒做出如此丢人之事,以你的品性即使没有霜儿,也不可能嫁给望川,劝你还是早些死了这心。 这一杯上好的绿茶,沈悔儿被迫喝了。 这话里话外都在指明她偷东西的动机,坐实她是贼。 好一个天真善良的女主。 这时,她看到顾望川从外面走进来,第一件事便先站到沈青霜身后,一副撑腰的模样。 看向沈悔儿眉头皱了起来:沈悔儿,我没想到你...... 顾大公子,前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沈悔儿突然发难,所有人都愣住。 前天晚上正是成亲的前一晚,听她的语气两人那时竟然还见面 沈青霜眼睛瞬间就红了:望川哥哥...... 青霜,你别听她胡说,我没...... 你没和我见面,那你敢说前晚去了哪里吗 沈悔儿咄咄逼人地看着他。 前晚,她去偷换沈青霜的嫁妆,这中间差点被守卫发现,多亏当时突然有人过来,她躲了过去。 后来就顺利了许多,守卫竟然睡着了。 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太顺利,但沈家一直忙着嫁女儿,更不可能想到她敢换嫁妆,便也没多想。 现在想来,是她蠢了。 沈家肯定怕她在沈青霜成亲前出妖娥子,必然会派人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她倒像个跳梁小丑一顿蹦跶。 那天晚上找守卫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声音和顾望川很像。 如果他参与了这个算计,那这就是她的生机。 不管他怎么解释,总有一口锅是在他的头顶。 要么成亲前夜与前未婚妻私会。 要么就是联合现任妻子的家人陷害前未婚妻。 顾望川到底是世家大族教出来的男主角,并不擅长说谎。 被沈悔儿这么一质问,果然说不出话来。 我...... 这一箱子的东西是顾大公子亲手交到我手上的,说是弥补。 她笑了一下,媚态横生,目光恶意地锁在沈青霜苍白的脸上:他说不能给我正室的身份,这些东西就当是一个念想,毕竟这些是只有国公府嫡系的正室才配拥有的。 沈青霜已经泪如雨下,她紧紧地抓住顾望川的胳,哽咽道:望川哥哥,真的是这样吗你明明已经...... 不,霜儿,你别相信她,她撒谎,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 说完,声色俱厉地瞪向沈悔儿:沈悔儿,你再胡说休怪我不客气。 沈悔儿却丝毫不惧:那你前天晚上去沈家干什么呢明明成亲前新人不能见面,而第二日便成亲,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 顾望川张嘴,她却一脸高深莫测地打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大公子可要想清楚了,是不是真的天衣无缝。 顾望川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但很快便又笃定起来。 可刚要开口开口,又被人打断。 祖父从小便教我们大丈夫行的正,坐得端,他老人家一向不喜欢那些背后的阴损手段,这一点对大哥你的要求格外严格。 他笑着,单手支起下巴,看着顾望川:大哥,其实沈家的仆人不多,想让他们开口也不是难事。 少年的唇慢慢咧开,露出一片森森白牙:大哥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更何况是一怒为红颜。 他看向沈悔儿,状似深情:总不能让刚过门的娘子受委屈不是 沈悔儿:...... 来自还未成年的反派的深情,看着怎么那么瘆人呢 但他会帮自己,沈悔儿还是很意外。 如果此时顾望川立刻反驳,可能他还有翻身的机会,因为沈悔儿本就是猜测,没有半点把握。 可他太忌惮顾熙夜,反而轻易地露出了马脚。 这下就连江氏和周氏都听出了问题。 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引以为傲的儿子:望川,你...... 顾望川紧紧抿唇: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此事稍后我再向您解释。 周氏隐隐也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甚至事关自己儿子的名声。 她低声对江氏说了句什么,江氏点了点头。 周氏转过身来:这件事容后再说,沈姨娘先回去。 人都在这,一并说清楚呗怎么母亲是想和大哥对下台词 顾熙夜凉凉地说道。 一动没动,却战斗力满级,沈悔儿差点笑出来。 这小反派看起来怪可爱的,即使不是为了帮她,此时看着也特顺眼。 放肆,你怎么跟为娘说话的周氏的被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顾熙夜似笑非笑:母亲的公正与否,决定了我的态度。 周氏被气得指着他的手直抖。 这时沈青霜柔柔地开了口。 婆婆,这件事都怪霜儿没有好好守住您的心意,是霜儿有错在先,您切莫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又看向沈悔儿:妹妹,你嫁妆少,都是因为我我,父亲和哥哥才忽略了你也要嫁人。可是这箱东西意义非凡,真的不能给你,不若这样,我从家里带来的嫁妆中匀你一半,你看可好 江氏和周氏听完她的话,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顾望川则满脸的心疼:霜儿,你不必如此。 沈霜儿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沈悔儿。 沈悔儿沉默,斟酌利弊。 国公府的东西成了她的嫁妆无疑是沈家干的。 顾望川不一定参与,但一定知情。 但他为了沈青霜自愿装糊涂。 沈家是怕她因为被陷害,又被抢了姻缘而在国公府对付沈青霜。 所以先下手为强,让她成为国公府的弃妇。 一个小妾,连被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发卖或者送人。 亦或与书中一样,被扫地出门。 但不管哪种方式都和沈家没关系,因为她已经是国公府的人。 但现在沈悔儿在思考一个问题。 沈青霜一半的嫁妆是多少 如果可观,她不介意现在就被国公府扫地出门。 她心里的算盘啪啦直响,还不等算出结果,就被人掀翻在地了。 第9章 第9章 莫不是大嫂回沈家前是做账房的几箱嫁妆便想买我娘子的清誉这算盘敲得可真响。 顾熙夜终于坐直了起来,凤眼在沈青霜脸上停留片刻,突然看向顾望川:大哥是不是觉得小弟养不起个女子,所以特意给小弟送银子呢 顾望川看了他一会儿,明白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到底是匡国公属意的继承人,他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没有再为自己狡辩。 他跪在江氏和周氏面前:祖母,母亲,这件事霜儿什么都不知道,要发就罚我吧! 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望川,你...... 顾望川低着头:沈悔儿自霜儿回来后,没少给她使绊子,沈兄担心她进了国公府还不安分,所以......我知情却没有阻止,还告诉了他哪个箱子最贵重,我有愧,愧对祖父多年的教诲。 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周氏眉头紧锁,看向沈青霜的眼神变得不满,毕竟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从不行差踏错,可为了她居然做出这种小人行径。 可不管如何那是自己的儿子。 她为难地看向江氏:婆婆,您看这...... 江氏自然是疼长孙的,但她同样对沈青霜也有了意见。 淡淡地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青霜:既然是误会,那便不用再提了,老身乏了,要歇息,你们都先退下吧。 一句话,便要将此事掀过去。 沈悔儿心中不满,可也明白,人在屋檐下,她再多说也是无用。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就此揭过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是梨木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顾熙夜已将一张梨花木椅踢翻在地。 祖母和母亲是病了手抖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凤眼阴郁漆黑:不分是非黑白,便要治我院子里的人的罪,现在明知诬陷,却连个交代都没有,所以正室生的长子和外室生的野种就让你们这么生生区别开来了 这世上能将自己说成野种,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恐怕找不到几个。 沈悔儿震惊地看着他,意外于他竟然是在帮自己。 但很快,她便明白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他根本就是在找顾望川不痛快。 江氏和周氏都变了脸色。 周氏气得说不出话,江氏憋了半天,才一顿拐杖:孽障!你胡说什么 顾熙夜:我说祖母偏心,说错了吗 江氏气得白发都要炸飞起来:那你说,怎么样才不算偏心。 江氏似乎被气得狠了,但调整得很快,好像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顾熙夜露出个得逞般的笑容,他走到沈悔面前,笑如仙童:娘子,你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沈悔儿被点名,张了张嘴,她想说想要沈青霜的一半嫁妆。 但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儿:金子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顿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开口要了。 只有顾熙夜歪头看着她,笑得十分诡异。 沈悔儿自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可她凭什么不要呢她本来就是被陷害了,她没大吵大闹已经很给面子了。 江氏闭上眼睛,拐杖拄在地上晃了晃,重重吐出口浊气:稍后老身会让人送到你那儿。 说完,便由着身边的嬷嬷扶着走进了内厅。 周氏则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一眼。 最后,目光落在顾熙夜脸上,严肃的神情难得露出几分和蔼:熙夜,这件事...... 母亲放心,我当然不会告诉祖父,不过大哥要怎么谢我娘子呢她可是受了委屈的。 周氏一口气没上来,顾望川淡淡地看着他,好像不为所动。 一直处在迷茫状态的沈青霜好像才反应来,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感动:望川哥哥,你竟为了我......我...... 说着,又要哭了。 就在她的眼泪又将泛滥时,顾熙夜的耐心终于用尽。 但笑容却更加的纯真亲切,只是眼底越来越黑:是啊,他现在为你不惜昧着良心陷害别人,将来有一天还会为了你杀人,看我大哥多在乎你,你说你是不是应该代他补偿呢 沈青霜脸色一白,跪着的身体便软了下去:不,我不是,我没有......: 顾望川及时扶住她,警告地看顾熙夜:你我之间的事,你冲我来便可,再吓霜儿,我不客气了。 顾熙夜学着他的样子,一把扶住沈悔儿的肩膀:是吗那大哥可要记得将悔儿姐姐的赔偿送到我的院子,不然小弟可就不客气地上门讨要了。 说完,揽着沈悔儿的肩膀便出了正厅。 两人刚出去,便有一个嬷嬷急急忙忙进了厅里。 顾熙夜看了一眼,疑惑地咦了一声,便拉着沈悔儿离开了乾园。 过了一个时辰,江氏派送来了一盒金叶子。 又过了一会儿,顾望川也派人送了来一对白玉耳珰,一只金凤钗,以及一只翡翠镯子。 乍然变富,沈悔儿有些不知所所措,一会儿咬咬金叶子,一会儿对着阳光看看镯子耳珰,心里盘算着可以卖多少钱。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顾熙夜拿着一只袋子进来,直接抛到桌上。 沈悔儿吓了一跳,一把抱住所有的东西,生怕他是来抢的。 顾熙夜鄙视地打量她两眼:给你的。 沈悔儿愣住,看着黑布袋子,没敢伸手碰,以反派的变态,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似的,顾熙夜突然笑了一下。 顾望川被我抓了个把柄,多亏你。所以,赏你的。 说完,他手握拳挡着嘴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不寻常的潮红,配着那嘴角微颤的笑,怎么看怎么病娇。 沈悔儿愣了愣,小心地打开袋子,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金锭,银锭,玉环,如意...... 虽然她不识货,但这些东西看着好像不像假的。 她惊愕地看向顾熙夜,他突然凑到她跟前,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暧昧。 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飘进了沈悔儿的鼻间。 这是报酬,以后只要你有办法让顾望川不畅快,就赏。 沈悔儿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原本她就愁,深宅内院,她又无权无势,要怎么攒银子。 这刚打瞌睡,枕头就递过来了。 她此时看顾熙夜哪里还是反派,整个就是个财神爷。 就在兴奋得要表示些什么的时候,她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个东西,入口便化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释放。 一时间,她说不出话来。 顾熙夜退开,再次露他特有的纯真笑容:毕竟你们曾经是未婚夫妻,为免被倒打一耙,便委屈娘子了。 沈悔儿:......收回刚才的话,反派就是反派,缺德带冒烟儿。 心里骂到反派不得好死时,顾熙夜纤瘦的身体突然直直朝她砸了过来。 沈悔儿吓了一跳,一把捞起自己的财产,向后跳去。 顾熙夜的头瞬间砸在了桌子角。 血,顺着额头流了出来—— 第10章 第10章 看着倒在地上,满脸通红,额头还流着血的顾熙夜。 沈悔儿内心一片平静。 她在思考。 一个给她喂她毒药,想要利用她的活的熊孩子,和一个喂她毒药,想利用她的死的熊孩子,哪个对她更有利。 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 她蹲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看起来是发烧,可是早上看起来不像生病。 想到小反派的狡诈,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刚才的想法,转身出门找大夫去了。 她一离开,房间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扶起顾熙夜,喂了他一粒药后,便退回了阴影处。,并没有处理他额头的伤。 没多久,顾熙夜醒来。 阴影中的人突然开口:公子,刚才她似乎对您起了杀心。 顾熙夜摸了一下额头,血已经干了,他不甚在意地放下手,笑道:那岂不是更有意思这样的女人岂会甘心被始乱终弃 阴影中没了声音。 顾熙夜的住处很安静,仆人少的可怜。 沈悔儿找了半天也只看到一个哑巴花匠。 她只好自己去找大夫,却被告知,国公府的府医都不在。 她只能往回走,出国公府需要手牌,她没有,出不去。 却不想,在半路遇上了顾望川。 出于礼节,她按着规矩行了个礼,而后便要离开。 顾望川却叫住了她。 沈悔儿,我们之间从开始就是错误,当初与你我不过是因为婚约,而我对霜儿是一见钟情,我希望你能明白。 沈悔儿胡乱地点了点头:嗯嗯明白明白,我还有事...... 熙弟虽然任性胡闹,但年纪小,你别将他牵扯进我们的恩怨。 本来要走的沈悔儿蓦地抬头,嗤笑没控制住从唇缝间出来。 所以,你认为顾熙夜找你麻烦是我唆使的 顾望川抿唇沉默。 沈悔儿却不欲解释了,原主的情感残留几乎消失殆尽,即使记忆中还有他们相处的画面,但对她来说已是无感。 正如顾望川自己说的,他对原主一直是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是原主自己陷进去的。 但这么恶意揣度别人就过分了。 顾大公子,正如你所说,我们之间的交集就只是一纸婚约。既然婚约作废,自然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怎么您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让我念念不忘还是你自己对我念念不忘,吃完了碗里的,就想捞锅里的了 阳光下,艳丽的脸如同开到极致的海棠,即使左颊上的疤痕也无法掩盖那片热烈。 加上毫不掩饰的讽刺笑容,如同一把刀刺进顾望川的眼里。 他想要辩解,可沈悔儿却没给他机会,转身回了顾熙夜的院子。 * 沈悔儿端了盆水站在门口。 她在想,要是这么不管,顾熙夜会不会死。 可屋里的人却没给她想太多的机会。 我以为娘子姐姐见死不救呢。 顾熙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听声音的并不像个病人。 沈悔儿推门进去,他正躺在床上,额头的上的血已经干涸,暗色的血液显得他的脸苍白无比,但却没有了那种异样的潮红。 你......没事了沈悔儿不确定道。 刚才他的样子挺吓人的,烧会退的这么快吗 顾熙夜眨眨眼,突然眼圈就红了,扶着额头低语:疼...... 沈悔儿却不为所动:我再晚回来一会儿伤口都愈合了。 他故意岔开刚才的异样,她便配合到底,反正不关她事。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 却听身后突然一声闷哼。 她回过头,瞳孔猛地缩进,嘴唇不可控制地颤了颤:你...... 顾熙夜扶着重新流血的伤口:现在我说疼,娘子姐姐相信了吗 没有一椅子砸过去,沈悔儿都觉得是受到的教育太好。 他还真对得起自己病娇疯子的名号。 沈悔儿突然走上前,手微微颤抖地抬起,似要碰触他的伤口。 顾熙夜故意将头挨过去,如同小猫撒娇般晃了晃。 下一秒,却传来他凄厉的惨叫声:啊! 叫的太惨烈了,暗中的暗卫还以为他遇到了危险,差点就出现。 结果却是沈悔儿正用手指狠狠地捅他的伤口,鲜血哗哗滴流出来,看样子伤口不浅。 暗卫踌躇不前,不知自己该不该出去。 直到看到顾熙夜从袖中伸出的手,他才又默默隐入暗中。 这才叫疼。相公弟弟下次想疼的时候告诉奴家,奴家帮你。 沈悔儿擦拭手上的血,娇媚地以眼尾扫顾熙夜。 他的脸更白了,她却半分不心虚。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可不想看他隔三差五发疯。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明白,在她面前这一套没用!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染红了顾熙夜的视线,他却笑得无比的开心,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这可怎么办,这样的话我可就得将娘子姐姐拴在腰带上了。 沈悔儿皱眉盯着他许久,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帮你对付顾望川,你别跟整我这一出,行吗 顾熙夜低头看自己空了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他也不管自己的伤任其一直流血。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能做什么呢 沈悔儿:既然我没用你把我弄进国公府干嘛 额头上的血好像止不住似的,明明刚才她其实并没有用太大的力。 好看呗。他抬头,露出特有的纯真笑容:美人谁不喜欢。 既然他不承认,沈悔儿也懒得再追问。 她看看看他自然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竟然像没事人似的随手摸了一下。 那种随意,就像伤口不是自己的一般。 胸口被触动了一下,她没好气地将一块干净的帕子丢在了他头顶。 府医都不在,你让下人去外面找个大夫吧,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顾熙夜拿下帕子,上面沾了血,他还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笑得有些轻浮:娘子姐姐心疼我了。 三番两次被个十五岁的少年调戏,沈悔儿这个二十五岁的灵魂实在没办法产生别的想法,只想翻白眼。 她欲抢回自己的帕子,却被他一把收回了袖中,然后手中多了一只红色的小皮鼓。 然后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府医都去了老祖宗那里,大概是老毛病又犯了,明日估计晋王就会来看她,我要你...... 沈悔儿明显的一愣,书中的剧情提前了 看着少年渐渐变得纯真的笑脸,沈悔儿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明明她早有准备的。 第11章 第11章 匡国公府的老祖宗,就是匡国公的母亲。 虽是继母,却因几十年前的一桩事,让匡国公至今感恩,就连对其的后代都比自家兄弟要好上几分。 这位老祖宗刚巧又是晋王母妃的表姐,晋王的表姨,曾经救过晋王的命。 晋王又是皇帝最信任的弟弟。 总之,这关系错综复杂,沈悔儿根本无法去理清。 她只记住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匡国公府得了这位老祖宗的庇护,只要不自己作死,日子绝对不会太难过。 原书中,女主就是个例子。 但现在,这个机会归她了! 然而,她本只是想自保,但现在却不得不被迫参与进这国公府内的嫡庶之争里。 而且还得站在注定失败的反派这一边。 老祖宗情况紧急,整个国公府都陷入焦灼。 晋王来时,带了好几个御医,众人稍稍松了口气,都聚在老祖宗的院门口等着消息。 沈悔儿和顾熙夜也挤在一群小辈中。 别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张张脸都透着担忧。 更有甚者,有人跪了下来,祈求神明保佑老祖宗平安。 当看清楚是谁跪着时,沈悔儿歪头笑了一下。 正困着,居然就有人给递上枕头了。 姐姐,国公府一无人过世,二无孝期,你这一身白跪在这里,求的是哪路神明啊 沈家人不是怕她会找沈青霜麻烦吗 她要是不找,怪对不起他们的算计的。 况且,就算她不想找,身边的小变态乐意吗 她抬起手,看着爬着隐隐黑线的掌心。 一想起那粒药丸居然是虫子,她就恶心。 此时,沈青霜被她的话说得手足无措,楚楚可怜地跪在那里:我......我只是想为老祖宗祈求平安...... 话还没说完,眼泪啪嗒一声便落在了地上。 都不用顾望川来护妻,就有同辈的顾氏子弟将矛头指向了沈悔儿。 我看是你恶毒,盼着老祖宗挺不过来,却见不得别人心善。 沈青霜这时感激地朝替她说话的顾氏子弟看去。 清纯的脸蛋儿,清澈的眼睛,却仿佛有无数的钩子,看得年轻的子弟脸蓦地一红。 然后别开脸看向沈悔儿,神情更加的厌恶。 这时,晋王从院中出来,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脸上露出不悦。 一群年轻男女吓得一时间都禁了声,而沈青霜跪在地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她不知所措地跪在那里,寻找顾望川的身影。 可偏巧,顾望川被匡国公派去买药了。 晋王本来没想理会这些小辈,可沈青霜跪在那里实在扎眼。 怎么回事 沈青霜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踩了裙摆,一个趔趄就朝着刚才帮她说话的顾家子弟的身上扑了过去。 还好年轻人知礼,退了一步,只用胳膊挡了她一下,便松开手,甚至还帮她向晋王说明了情况。 王爷,大嫂是在祈求神明保佑老祖宗。 晋王闻言,眼中露出一许满意,打量了沈青霜几眼,点点头:是望川的新媳妇儿吧不错,是个有孝心的。 沈青霜低着头,盈盈福身:王爷谬赞,这本就是晚辈该做的。 她旁边的年轻人这时却冷哼一声: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刚才不是还有人咒老祖宗,说大嫂穿孝服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瞪着沈悔儿,晋王自然跟着看向了她。 晋王四十多岁,据说年轻的时候是随军的,受了伤后才彻底放下兵权,留在了京城。 这一眼,戾气满满,即使沈悔儿早有准备,依然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熙夜,对方却冲她歪头一笑,明显是没想帮她。 她气得磨牙,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谁让她被一只虫子控制了呢。 深吸一口气,她突然抬指指向沈青霜:如果说素白的衣服是个人爱好,那白丹绣样的腰封又是何意围着白丹腰封,跪在地上,又是何意 这个世界的白丹花就像她那个世界的菊花一般,虽然其有着诸多用处,但更为人所知的是其扫墓祭奠之意。 至少在京城是有这个说法习俗的,而沈青霜自小生活在江南一带,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的。 若是平时,没人注意这些,但今天这情景,这绣着白丹花的腰封,却无比碍眼了起来。 这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大家交头接耳地低语起来,就连刚才帮她的年轻人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沈青霜乍然被孤立,又突然面对晋王隐含怒火的眼睛,顿时吓得泪水直流。 可偏偏,她又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远离她,晋王又为何生气。 这是她最有力的武器,只要哭一哭,所有人都会心疼她。 但沈悔儿不想给她发挥的空间,今天反派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不了,他手中的那只小皮鼓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已经加入反派的阵营,干脆就干反派干的事儿。 你一个新妇,穿着一身缟白,是觉得这国公府应该挂素了吗 晋王眼底早就没有了温度,看着一身素净的沈青霜,只余下厌恶。 刚巧,这时顾望川回来了,看到沈青霜跪在人群中哭,赶紧跑了过来,心疼地想要将人扶起。 却被晋王拦住:谁也不许扶她起来,来人,把她的腰封给我拿下来,让她就跪在这里给表姨祈福。 晋王下令,就是顾国公在这里也不敢阻拦,但顾望川却拦住了晋王的人。 王爷,霜儿若做错了,我代她向您赔罪,她胆子小,您别吓她。他挡在沈青霜面前,俨然保护者的姿态。 站在另一边的周氏本来想过来拦住儿子当众顶撞晋王,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好在一旁帮忙解释转圜:王爷,青霜以前是住江南,江南的习俗与京城不同,她不知白丹乃祭奠之物情有可原,还望王爷恕她不知之罪。 这下顾望川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依然挡在沈青霜面前,态度不卑不亢:王爷,白丹不止只有祭奠之意,霜儿也不是有意穿带白丹之物,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她这次。 晋王一直欣赏顾望川,此时神情已有些松动。 却在这时,沈悔儿冷笑了一声:不知白丹之意,却知用白丹祭奠死去的小猫,顾大公子这撒起谎来连草稿都不打的。 沈悔儿面露冷笑,内心却有些暗爽,原来当坏人还挺过瘾的。 晋王闻言再次看向顾望川,后者呐呐说不出话,因为他不知道。 这时沈青霜突然抬起满是眼泪的脸,看向沈悔儿:妹妹,这腰封不是你在成亲前送我的吗说是代表着吉祥之意。 第12章 第12章 面对着沈青霜受伤又不解的眼神,谁能想到天真纯洁的小白花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加上沈家之前刻意放出的她总是欺负沈青霜的谣言,众人心中的天枰自然而然地偏向了沈青霜这边。 但到现在御医都没出来,老祖宗情况不明,晋王没心思去理会这些小打小闹。 只是看了一眼周氏,周氏赶紧表态:王爷放心,这件事国公府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说完,看向沈悔儿个沈青霜:既然想为老祖宗祈福,便都去小佛堂跪着,等老祖宗渡过难关,再算你们的账。 沈悔儿倒是无所谓。 这件事是她先咬的沈青霜,就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沈青霜却如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嘤嘤低泣起来:为老祖宗祈福本就是我们晚辈该做之事,如今霜儿以罪人身份祈福,难免惹神明不悦,霜儿对老祖宗绝无不敬之意,还望母亲还霜儿清白,才好干干净净为老祖宗祈福。 她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奇怪地看向顾望川。 顾望川脸上闪过尴尬,小声对她说:霜儿,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现在看祖宗情况不明,这些事先放在一边,好吗 沈青霜这时万般委屈地点点头:嗯,我明白的。 嘴说着却是眼泪不止,好像是众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似的。 晋王脸上露出不悦,但却没说什么。 周氏眉头紧皱,内心的不喜再明显不过。 这时不知哪个小辈说了句: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到底是小家子气,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那点小委屈。 声音虽不大,但众人此时却恰好都这么想的。 沈青霜脸蓦地红了,紧紧地抓住了顾望川的手臂,眼看泪水就要决堤。 沈悔儿却在这时无奈地说道:姐姐说是我送给你的便是我送的吧,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错。大奶奶,佛堂我一个人去便可,姐姐体弱,经不起长时间久跪。 说完,她以一种习以为常的态度,转身就走。 她没多说一个字,甚至表情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委屈,可就是让人有种她早已习惯了面对此类事情,所以让步让得如此顺口的感觉。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涌出一种别扭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别扭。 直到沈悔儿走了,众人还没有从那种别扭的感觉中走出来。 直至一块白色帕子落到地上,正好被一阵风卷到了晋王面前,晋王本能地弯腰捡起,当看到帕子上绣的东西时,他不由嘴角一抽。 顾熙夜这时从小辈们中间走出来,用他平日那纯真又随意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晋王,一时没拿稳,多有冒犯。 看到他,晋王不自觉眉头皱了一下,再看手中的帕子,嘴角再次抽搐。 终是没忍住,道:这等丑物,带在身上,也不怕丢了国公府的脸。 顾熙夜纯良地一笑:这是小娘子送给我的订情之物,怎好不带在身上 大梁也有把妾室叫做小娘子的习俗,晋王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他突然低下头,盯着帕子半晌,问:这帕子是她自己绣的 顾熙夜不甚认真道:大概吧。 不等晋王还给他,他自己便从晋王手中拿回了帕子。 晋王突然朝着沈青霜看了一眼,吓得她本能地躲到了顾望川身后。 顾望川亦习惯性地将她护在身后,刚要说什么,晋王却已经转身又进了院子。 周氏朝顾望川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青霜,最终没说什么。 众人又在院外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御医和晋王以及匡国公终于出来了。 几个御医一同擦着额头上的汗,为首的是御医院的院首,他说:眼下太夫人的病情只是暂时控制住,如果不及时对症下药,恐怕...... 未说完的话,让众人心不断往下沉。 晋王道:那便赶紧对症下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本王进宫找皇上要去。 院首却为难:这味药宫内也是没有的。 到底是什么药,院首你尽管说,就算寻遍京城,不,就算寻遍大梁,老夫也会极尽所能地找来。匡国公说道。 院首点点头:这药材叫龙骨,但并不是真的龙的骨头,是指一些大型动物的骨头,而是一些有年头的,比较珍贵的大型动物的化石,比如说兕的化石。 听到这个名字时,很多人都一愣,不知兕是什么。 顾熙夜这时开口:《山海经》海内南经有云‘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他如同一个好学的好学生,看御医:院首大人,可是这个兕 院首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这下匡国公和晋王都沉默了,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动物,他们要怎么寻找 气氛一下子陷入低迷。 不知是谁小声问了句:那这兕的骨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院首大概是想给大家一点希望,便仔细解释起来:既已成化石,乍看去就是石头的样子,但骨头的重量比石头要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开药方的纸笔画了一个形状:兕的角的化石最好,完整的兕角是长成这个样子。 他画好后先给了晋王。 晋王满怀希望地看去,最终却失望地将纸传给了匡国公。 匡国公最终也是失望地将纸传给了顾望川。 当顾望川拿起图纸时,身后的沈青霜突然咦了一声,顾望看她:怎么了 沈青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形状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蓦地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顾望川谨慎地道:霜儿,此物稀有,你可是记错了 沈青霜这时也不确定,小心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晋王和匡国公不免失望,所以没有听到沈青霜小声对顾望川说:望川哥哥,我真的好像见过那兕角的东西,就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你等我想想,等想起来了,就可以救老祖宗了。 此时已跪在小佛堂的沈悔儿,手里扒啦着佛珠,心里却正在计算着时间。 现在御医应该已经说了龙骨的事了,沈青霜也应该说了自己对龙骨有印象。 她得在沈青霜想起之前,将龙骨献上去。 第13章 第13章 不管龙骨存不存在,但至少是一线希望。 晋王和匡国公很快便开努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在大梁寻找龙骨。 沈悔儿在佛堂跪了一下午,等到晚上时,周氏才想起她来。 当派人去看时,发现她依然跪在那里,因为两顿饭没吃,口唇看起来有些发白,但脸上并不见半分怨怼。 甚至在来人告诉她可以回去时,她还要诵完这段经后再回。 周氏派去的人回来后,将情况告诉了周氏。 周氏没说话,转而问下人:刚才你去给大公子送汤,大公子和少夫人在做什么 少夫人画了一幅梅花图,正拿给大公子欣赏。 闻言,周氏握着茶杯的手蓦地一紧,面色阴沉下来。 此时沈悔儿正在给自己早就发麻发胀的腿按摩。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可以彻底地放松一下。 可还没等她开始放松,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她赶紧盖上自己露在外面的腿,坐了起来。 进门要先敲门,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她瞪着进来的顾熙夜。 顾熙夜径自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才开口:我进自己娘子的房间,谁管得了 沈悔儿胸口连续起伏几下,做了个深呼吸,勉强端出个笑脸:那小公子,请问你有何贵干 顾熙夜:你今天做的,就等同于隔靴搔痒,我要的是晋王对顾望川失望,甚至是厌弃。 小公子,这梁京不是一天建成的,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这些年来晋王对顾望川一直信任有加,哪可能轻而易举就让他对顾望川改观 顾熙夜沉默地看她。 她说的他自然是懂的,所以才会故意把她弄进国公府给顾望川添堵。 之于沈悔儿而言,顾望川对她就是始乱终弃。 外人只以为顾望川与她只是有婚约,却不知他也是男人,也会被这张脸迷惑。 沈家要求她自毁容颜,其实怕的就是同在一个宅子,顾望川对着这张脸会旧情复燃。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是对未婚妻始乱终弃,后又对妻子不忠。 即使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可他这朝秦暮楚,后又暮楚朝秦的行为自然也会让人诟病德行有亏。 看到时晋王还会不会推他推上大户部侍郎的位置。 本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除了这个沈悔儿,让他棋差一招。 她居然对顾望川没有半分余情! 所幸,虽然是步歪棋,但也算有些用。 他袖中露出了一只红色的小皮鼓,手指有意无意地准备要在上面敲。 沈悔儿吓得一个高从床上跳下来,按住他的手:顾望川本身没什么毛病,也足够优秀,从他身上不好下手。但沈青霜从小长在江南的小户人家,性子扭捏,见识不广,偏顾望川在乎她,她所做的任何错事他都愿意善后。 她把顾熙夜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小鼓上掰下来,用一种反派才会有的阴险笑容看着他。 开始时,大家会夸赞他们夫妻感情好,可久而久之,沈青霜犯的错越来越多,他给兜底也兜得越来越多,得罪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原书中,顾望川便给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还有那几个冤大头男配,甚至眼前这个,都帮她解决不麻烦。 说完这些话,她看着顾熙夜的反应。 说实话,他俩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反派的狗腿子给反派出主意坑害主角。 她一个炮灰,却被迫成了反派的阵营,也不知道最后下场会如何。 等攒够了钱还是赶紧跑路吧。 不行,这样收效太慢,户部侍郎已经致仕,顾望川盯着这个位置许久了,而晋王是少数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况且祖父也会为他铺路。 原来是这样! 沈悔儿看着他:你想要这个户部侍郎的位置 顾熙夜:我还未有功名,可我得不到,顾望川也别想得到。 沈悔儿:......很好,这回答果然很反派。 所以三天内,你必须要让晋王对顾望川失望,厌弃。 他没动,只是先看了一眼沈悔儿压在他手腕上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小皮鼓。 相公弟弟,其实我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真的不太会算计别人。她一脸为难。 顾熙夜:娘子姐姐莫要胡说,你今天就做得很好,我还把你绣的那张毛刺牡丹给晋王看了,想必他现在心中已经有些数了,就差你临门一脚了。 沈悔儿沉默,果然反派是从小就要奠定基础的。 京城肯定没有卖玉丹纹绣的腰封,沈青霜说是她送给她的,定然是自己绣的。 可他居然把她自己绣的那张手帕拿给晋王看了。 沈青霜在晋王心听形象恐怕已经差不多定型了。 撒谎精。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老祖宗的病情如何 顾熙夜愣了一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才把御医说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沈青霜偷偷跟顾望川说的话时,沈悔儿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做的事确实像反派。 相公弟弟,如果这次我帮你成功了,能不能把解药给我想要人做事总要有些报酬嘛,。 顾熙夜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这要看娘子姐姐的表现了。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 与此同时,沈青霜终于想起了那龙骨她在哪里见过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顾望川,可是顾望川却被晋王叫走,她便写了封信,第二天一早让下人送去沈府。 下人信送到的时候,刚巧是沈东阳接的,当看到信的内容时,他不由大惊,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又写了封回信,让下人务必交到沈青霜手中。 而在他们一来一回送信的时候,沈悔儿抱着个花盆在国公府的花园转悠。 她一会儿把花盆摆在牡丹下,一会儿又摆在月季旁,换了好几个地方,好像都不满意。 等终于找到个地方,准备自己挖坑把花种下时,晋王和匡国公却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问话的是周氏。 她对沈悔儿有种天然的不喜,总觉得长成这样的女子,多是狐媚子。 沈悔儿被吓了一跳,抱着花盆的手一松花盆掉坛了地上,花盆里几片白色的碎石子落到了地上。 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把花种下,这......这是我从家里还来的唯一陪嫁品,可现在发现它有些枯萎了,所以就想移到花园里。 她说唯一的陪嫁时并没有刻意装可怜,只是在说花枯萎时有些淡淡遗憾与珍视:这花我养了几年了,终是忍它凋零。 她与沈青霜同一天入国公府,沈青霜的嫁妆几十车,而她却只有一盆花,还是自己养的。 即使是庶出,在别人看来,沈家做得也有些过了。 即使不喜她的长相,周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说让她寻个偏僻的地方把花种下,便了了。 就在沈悔儿准备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时,随行而来的御医院首突然瞪大眼睛,大喊了一声:慢着。 第14章 第14章 沈青霜收到沈东阳回信的时候顿时无措起来。 她想找顾望川商量,可是顾望川偏不在。 她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最后还是陪嫁的丫鬟喜春提醒她:少夫人这有什么难的,你直接去沈悔儿那里要回来便是,本来就是大少爷的东西,她还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沈青霜意动,却又犹豫:这......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是不是不太好而且那花本来...... 喜春:大不了您给她二两银子买回来,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我还能白赚二两,这天底下哪有这好事 说完,她又走近进步,声音放轻:若是您献出去的龙骨救了太夫人的命,往后您和大公子在国公府的地位可就不同了,就算夫人想要欺负您也得考虑考虑了。所以您趁着沈悔儿什么都不知道赶紧将那盆花要回来,若是晚了......怕反被她占了便宜。 沈青霜手紧紧搅着衣袖,突然放松下去,轻声道: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是能救老祖宗,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就怕妹妹不知道那龙骨的作用,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于是,主仆二人来到了顾熙夜的院子找沈悔儿,可沈悔儿不在。 沈青霜有些着急了。 喜春代她问院子里的仆人:沈姨娘前些日子从我们少夫人这里借了东西,到现在没还,现在少夫人急用,我们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守在门口的人摇头。 沈青霜拦住还要说话的喜春,自己上前一步:这位大哥,我真的是有急用,我保证不会乱碰小公子的东西...... 小公子和沈姨娘住同一房间,你们进去就已经碰小公子的东西了。守门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青霜瞬间傻眼:他......他们住一起可是妹妹她只是...... 在大梁,妾室是没有资格住在男主人房间里的。 守门人却不再理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守门人油盐不进,沈青霜又不敢硬闯,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路上喜春又给她出了个主意:不如派人把大公子找回来吧。 可望川哥哥今天不是有公务要办,不能回来吧 喜春:事有轻重缓急,只要说事关太夫人,大公子肯定会回来的。 主仆两人渐渐走远,守门人转身进了院子,将刚才的话说给了顾熙夜。 顾熙夜正在看书,也没抬眼,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御医院院首一眼认出了龙骨,他激动不已,双手捧着已经碎成一半的化石颤声道:这......这是兕的角......小时候,我曾在祖父的游医本记中看到过图片和描述,一模一样! 听到院首的话,匡国公和晋王也惊喜不已。 匡国公看向沈悔儿,她还处在迷糊中,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问...... 你这花盆里摆的石头可以救老祖宗的命,你......周氏跟她解释,正想允她这好处。 却见她惊喜:那太好了,我那还有一些,放在别的花盆里,我现在立刻也拿过来。 说完便要走。 周氏有些意外,她似乎根本没想拿什么好处的事。 院首震惊:还有那...... 先给表姨开药,其他以后再说。 院首这才从震惊中回神:对对对,王爷恕罪,微臣这就给太夫人开方子。 院首的方子开出来,匡国公便派人去抓药了。 这中间院首跟着沈悔儿回了一趟住处,院首却希望而去,失望而归。 兕的化石只有那么一块。 他不免遗憾,便问沈悔儿,是从何处得到化石的。 沈悔儿将早就想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 顾望川被火急火燎的叫了回来,回来的时候额头还有汗。 霜儿,你说的是真的 沈青霜点头:是,我问过大哥的,那石头是大哥陪母亲去永安寺烧香,被我母亲养的小猫找到的,那化石本来被随意丢在花园,后来大哥发现,那颗化石旁的花开的格外鲜艳,他便抱着试试的想法把化石移到了快要枯萎的百月香下,结果,那株百月香起死回生了。 顾望川闻言也有些激动了:那现在那株百月香...... 妹妹成亲时要的就是那株百月香。沈青霜有些无力道:妹妹不像我,没有见识,她见多识广,可能她早就...... 不好了,太夫人醒了,正要见沈悔儿呢沈悔儿...... 顾望川一愣,随即怒道:放肆! 喜春吓了一跳,本能地看向沈青霜。 沈青霜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顾望川为什么突然生气:望川哥哥......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顾望川心软下来:霜儿,这不比你在沈家,国公府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你若不好好管束下人,迟早会给你惹麻烦的。 说完,他看向喜春,面容冷酷:老祖宗醒了,何来不好,再胡言乱语,定然将你发卖了出去。 直到这时主仆俩才反应过来。 喜春吓得不敢说话。 沈青霜则帮她求情:望川哥哥,喜春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着急。 喜春这时跪了下来:大公子恕罪,奴婢真的只是着急。本来那龙骨是少夫人想起来的,东西也是沈大公子的,本应该由您献出去,沈悔儿当初什么都不要,只要一盆花,说不定早有预谋,也不知道这时主动交出龙骨打的什么主意。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望川的神情,见他若有所思,却没有打断她的意思,胆子便大了起来。 老祖宗病好了,王爷肯定高兴。 顾望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看沈青霜:霜儿怎么想 沈青霜好像还没彻底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说:我只要望川哥哥好,那我便好。 顾望川却就喜欢她这纯真的样子,目光温柔:嗯,我定不会白瞎霜儿的心意,我们现在去忘尘苑。 * 顾熙夜此时不看书了,在和自己下棋。 刚才守门的人进来,说道:顾望川回来了,听说现在户部清算进度搁置了,王侍郎正到处找人呢。 顾熙夜落下一子,突然道:雷,你说我这个小妾怎么了解我的大哥是好事还是坏事 雷:...... 第15章 第15章 沈悔儿不了解顾望川,她只是了解身为书中男主角,他永远无法拒绝女主的任何要求。 而依沈青霜这种走小白花,没有主见路线的女主角,遇到事情必然要先想到男主角。 所以,当他们出现在忘尘苑的时候,她只是意料之中地提了下嘴角。 当沈青霜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脸松口气的表情说道:当时看到院首的图样,我便想起家中有这样一片龙骨,便急忙写信回去,却不巧,前日成亲时,人多混乱,龙骨不见了,可急坏了我,让父亲和兄长一顿好找,兄长更是自责,是他没看住龙骨...... 她看向沈悔儿,脸上满是欣慰:多亏在妹妹这里,妹妹愿意拿出来真是太好了。 匡国公人口太多,此时忘尘苑来了不少人,有些人不明所以,再加上沈悔儿长相太过艳丽,在这种世家大族眼里,简直就是狐媚子的最佳代言人。 听了沈青霜的话,自然而然地便有了猜测。 这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她偷龙骨该不会就是想要讨好老祖宗的吧 啧,光看长相就够心机的,做起事来更是不要脸,她肯定是想要报复大堂嫂的吧 沈悔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她长成这样就天生该是个炮灰配角似的。 她看向几句话就把她打成贼的沈青霜,然后又看了一眼顾望川,什么也没说,只是嘲讽地挑了下唇。 顾望川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些无地自容的。 他也没想到沈青霜居然会这样说,那盆放着龙骨的花盘,分明是沈东阳亲手答应给沈悔儿的,而且沈家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龙骨。 可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说了他的霜儿就成了撒谎的人了。 周氏对沈青霜不见利多喜欢,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媳妇,而她本身也不怎么喜欢沈悔儿,特别是长相。 所以,在看到晋王和院首奇怪的表情时,她故意将话接了过来:原来如此,亲家有心了,好在现在老祖宗没事了。 说完,他看向顾望川,示意他先带着沈青霜离开。 顾望川除了在沈青霜这里会变成弱智外,还是有些男主特质的,他早发现在沈青霜说话完之后,晋王的表情有异。 现下又得了母亲的暗示,便赶紧拉着沈青霜要走。 可沈青霜却惦记着喜春说的讨好了老祖宗,对顾望川的前途有好处,铁了心地要将这个功劳拉到自己身上来。 可是妹妹,你要拿走东西,怎么也应该告诉爹和大哥一声,虽然是一家人,但也不能取而不问啊。 沈悔儿看着她,像看一个白痴。 周氏有些急了,干脆开口:望川,你们先回去...... 婆婆,霜儿还没有给老祖宗敬茶,待老祖宗醒来...... 我说,让你先回去。周氏动了怒。 沈青霜吓了一跳,眼圈又红了:婆婆,霜儿只是想尽下孝...... 周氏抬手捏了捏眉心,当初她怎么会觉得这孩子乖巧懂事呢,乖巧是因为是个傻的吧 她看向儿子,顾望川只好上前揽住沈青霜的肩头,想要将她带走。 这时,晋王的一个属下进来,在晋王耳边说了句什么。 晋王皱眉,看向顾望川,最后目光看向沈青霜:你不用一句句强调你妹妹偷东西,她压根不知道那是龙骨,院首发现时,她差点给扔了。而且她一直说这东西是沈家的,要本王承沈家的情,根本没想从本王这里捞好处,倒是你,明里暗里强调东西是你沈家的,是想要得到什么 沈青霜一呆,看着晋王不悦的神情,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我......霜儿没有,霜儿只是想老祖宗快些好起来,霜儿...... 晋王却懒得看哭哭叽叽的样子,转而看向顾望川:望川,你太让本王失望了,为了陪着后宅无知妇人的邀功,你竟然丢下户部的公务。 顾望川心蓦地一沉,想要解释,却发现,晋王说的没错,他根本辩无可辩。 匡国公此时眉毛也皱了起来,明显对顾望川的行为有所不满。 周氏不免紧张起来,想要说两句好话,最终却还是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求情只会惹王爷反感。 可周氏看得透彻,却有人看不清。 沈青霜见顾望川被晋王训斥,突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王爷,千错万错都是霜儿的错,您别生望川哥哥的气,您要罚就罚我吧,我愿意领罚。 忘尘苑的前厅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沈悔儿低着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当书中的天真纯洁小白花女主到了现实当中,其实就是个白痴。 可女主就是女主,头顶的光环总是能适时发光发亮。 看着她哭得那么凄切,晋王都要怀疑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但一秒钟的自我怀疑后,便只余下了反感。 几日守着老祖宗,晋王也有些乏了,他没再看沈青霜一眼,只对匡国公说:国公爷,本王先回府休息,明儿再来看表姨,但若是表姨晚上醒了,务必派人通知本王。 匡国公应是,亲自送晋王离开。 在路过顾望川时,晋王失望地摇了摇头,匡国公亦瞪了他一眼。 顾望川此时头都没敢抬。 晋王离开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打扰。 在沈悔儿随着其他人,准备离开忘尘菀时,周氏突然叫住了她。 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花园,非要在那时移种盆花 虽然觉得沈青霜做事有欠考虑,但现在儿子实实在在受到了影响。 想要保住儿子在晋王眼中的形象,她只能让事情有另一种转机。 沈悔儿故作不解道:大奶奶,我也不想那个时候去移种花,可是小公子讨厌我带来的花,如果我不移走,他就要拔了我的花,那花开得正好,我觉得可惜,就想移到大花园,我问过花匠的,他说可以。 这说法天衣无缝,最关键的是竟然牵扯了顾熙夜。 准备好的发难,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沈青霜婆婆被气得脸色难看,便上前来劝和:妹妹,婆婆也是你的婆婆,是长辈,你怎么可能气她而且那盆花明明...... 沈青霜,脑子不好,就自己撞墙清醒一下,那盆花是我唯一的嫁妆,你哥说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眼顾望川,神情尖讽:顾大家也是亲耳听到的。 顾望川避开了她的目光,他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让他的霜儿难堪。 沈悔儿也没指望他会帮自己,只是冷笑了一声,便要离开。 而这时顾望川突然开口:沈悔儿,你的嫁妆只要了那盆花,你敢说你不识龙骨吗 第16章 第16章 面对顾望川的怀疑,沈悔儿从容坦然:我要贵重的他们也不会给。而且,那盆花其实是我早前自己栽的,可是沈青霜喜欢就被沈大公子要走了,后来她又不喜欢了,便又到了大公子那里。 她说话时没有半分埋怨,只是叙述客观事实。 可是她的容貌艳得太有攻击性,和沈青霜那张清纯楚楚可怜的脸比起来,她说什么好像都是欺负沈青霜。 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刚才她在晋王面前失礼的样子。 说的好像是大堂嫂抢你的花似的,一盆花而已,不管是沈家,还是大堂哥,哪个会不满足她,非得抢你的,撒谎也不照照镜子。 说话的是个和顾熙夜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沈悔儿也不知道他是顾家哪一支的。 当下她没辩解,倒是沈青霜先解释起来。 妹妹,你误会了,你养的那盆花是月季,和百月香十分相似,而且我不是要夺人所爱,是那月季快枯萎了,我提醒过你,可是......所以我才让哥哥要过来,想养好后再还给你。 她羞愧地低下头,眼圈又红了:是怪我,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可以养好,却还是没有救回那朵花,妹妹怨我也是应该的。 听听,多么善良的女主,连一朵花都不忍伤害。 沈悔儿点点头,可无可不无地道:嗯,谢谢姐姐,所以我跟王爷说了,花是沈家,救了老祖宗的是姐姐和沈家。 说完,她淡淡地看着沈青霜,笑了:所以,姐姐,我可以走了吗 沈青霜呆住,就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突然被拉住,满身的劲儿没处使了。 沈悔儿趁机向周氏告退,在所有人微妙的目光下翩然离去。 沈青霜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她一脸受伤地扯着顾望川:望川哥哥,妹妹她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我不该来的,妹妹说花是她的就是她的呗,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呜......她生我的气了,我该怎么办 顾望川被她呜呜的哭声,哭的头晕。 隐隐他感觉哪里不对,可又有一股力量让他必须哄她。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有人说:刚才沈姨娘不是说了,花是堂嫂的吗她一直也没邀功啊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她看着沈青霜有些莫名其妙:堂嫂是不是生病了,耳朵不好使 沈青霜:...... 已经走出来的沈悔儿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只有天真才能打败天真! 回到顾熙夜的住处,她抬头看着写着落困居的匾额,有种居如其名的感觉。 短时间内她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顾熙夜虽然没去忘尘苑,但却知道那里发生的事儿。 一回来,沈悔就听到他在笑,少年还介于变声期,声音几尖又沙哑,但听得出他十分开心。 看到沈悔儿回来,他高兴地将一根随手玩的玉如意给了她。 娘子姐姐真厉害。 看到玉如意,沈悔儿刚才的无力感瞬间消退:哪里,收人钱财总要办好事,相公弟弟以后有什么好活尽管开口。 既然已经开启了反派人生,那就赶紧搂钱,搂得差不多赶紧跑路。 她可没兴趣陪到大结局。 顾熙夜似乎兴致很高,他让人拿了些瓜子花生,一副准备听书的样子。 娘子姐姐怎么那么肯定顾望川会回来,你很了解他 沈悔儿也跟着吃起了花生:我只是了理沈青霜,她没什么主见,肯定会找顾望川,而且顾望川不回来,她就会找第二次第三次。 顾熙夜看着她剥开花生全部进了她嘴里,居然不是给他剥的,喜欢了人伺候的小公子有些不适应。 于是不吃了。 我以为沈青霜人淡如菊,与世无争,心地善良,正义感很强。 他盯着她吃花生,淡淡地说。 沈悔儿剥花生的动作停了一下,顾熙夜看着从她手里掉下来的花生粒笑了。 可下一秒,她就把花生捡起来又送回了嘴里:嗯,你说的对。 书的力量真大,好像除了她,所有人看沈青霜都戴了一层滤镜。 沈青霜的天真是她恶毒的外衣。 她的善良是她让别人另眼相看的武器。 她的正义感如同薛定谔的猫,时隐时现,还要看碟下菜。 所以说,书里都是骗人的。 但,关她什么事 他们就算过上了,只要别来害她,她都没问题。 一桌子的花生皮,却没有一粒花生进自己的嘴里。 顾熙夜手指勾起一块花生皮,捏的咯吱响。 然后突然对着门外道:从现在起,我不想再落困居看到一粒花生,哪怕是皮,违者...... 他盯着正准备吃下最后一颗花生的沈悔儿:罚银五两! 啪嗒! 花生粒从沈悔儿手中掉落,嘴巴都来不及闭上。 顾熙夜却似乎还不解恨似的:吃一粒五两,娘子姐姐,这盘子里一共有三十六粒花生,统共一百八十两,你是现在付还是写欠条 要不说反派疯。 这疯发的是真莫名其妙。 相公弟弟,做人不能这么唯利是图。我刚帮你坑了顾望川,刚收了你的酬金,你便巧立名目,过河拆桥,这以后还怎么好好合作 对她现在而言,钱就是娘。 她有自知之明,没有经商的才能。 本身只是个没地位的妾室,什么资源都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剑走偏锋。 刚巧,顾熙夜给了她这个机会。 但现在他居然卸磨杀驴,是觉得这样可以把男主打败吗。 到底还是年轻。 相公弟弟,这次晋王的确对顾望川有些失望,但你别忘了,顾望川本人并不是酒囊饭袋,晋王也只是小小失望,他更怪的是女人坏事。 她缓缓把花生又捡了起来:更何况,嫡系在你上头还有个二哥,听说他外放快回来了,也快与未婚妻成亲了。 书中另一个女配就要上场了。 恋爱脑的女主对上心机深沉的事业型女配。 她这个炮灰可以近距离看热闹呢。 顾熙夜突然歪头看她,那眼神别提多天真了。 可沈悔儿却警铃大作,猛地站起来,退后两步:说好的事成之后给我解蛊...... 娘子姐姐不是说了,晋王只是对顾望川有一点失望吗更和何况我那二哥也快回来了,你任重而道远呢。 说完,袖中小鼓掉落掌心,他随手敲了两下。 沈悔儿瞬间疼的直不起腰来,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 抬头看到少年恶劣的笑容:娘子姐姐今天吃的太多,我让小胖子帮你消化一点。 沈悔儿愕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顾熙夜是因为一粒花生没吃到,所以故意整她。 可随意又否定了。 好歹反派算是书中事业心最强的男角色,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动手杀手锏,一定是她的错觉。 可就在这时,她的玉如意被收回了,然后她听到顾熙夜说:一个玉如意市价一百纹银,你还欠我八十两...... 沈悔儿捂着肚子,突然伸手,往他包扎好的额头上砸了下去—— 侮她人格她可以忍。 但抢她钱财,绝不姑息,死也要捍卫财产! 第17章 第17章 顾熙夜的伤口还没结疤,这一下再次血流如注。 血液从顾熙夜额角流下来,可能是脸部线条太流畅,一下子落到下巴,然后滴到了桌面的花生壳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 只闻两个人的呼吸交替而起。 只是有一个因为疼痛而略显急促。 另一个因为紧张而谨慎小心。 那日在马车上的是沈青霜,你是知道的。 沉默些许,沈悔儿叹息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这些手段不应该用在我手上,我是你这边的人。 剧情的力量真就那么大吗,在明知道那日到底是谁骂了他后,他还是把气撒在她的头上 顾熙夜依然沉默,额上的血流进眼角,让他的凤眼透着股诡异感。 初见时的那种充满血气的感觉又来了。 沈悔儿戒备地看他:好吧,就算你不相信我是你这边的人,但总相信我体内的那个‘小胖子’吧我也没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喜欢黄白之物,你又不缺,何必呢 对付一个疯子,除了你要比他疯,有时候还要示弱,让他觉得你在他那里是弱势的一方,满足了他变态的心理,相对更安全一些。 又一滴血滴在桌上,正好落在了空了的花生壳里,宛如一粒红红的花生粒。 蓦然间,顾熙夜突然笑了。 这一笑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不顾额上正流血的伤口,拍着桌子大笑,花生壳被拍得四处迸溅。 沈悔儿默默退到门边:果然是个疯子,才十五就这么疯,再长几岁变态一点都不奇怪。 沈悔儿,你在心里是不是骂我是疯子啊少年抬起头,额头的血染红了他的眼,何止是疯。 沈悔儿扯了下嘴角:你想多了。 顾熙夜歪头,咧嘴笑了一下,他的表情癫狂,可是如果细看眼睛,那里却是沉静如海。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突然冒出个问题。 沈悔儿:......你问。 如果一块金子,和我摆在你面前,你打算捡哪一样回家 沈悔儿没有半分犹豫:金子。 如果一盘花生和一只玉如意摆在你面前,你选哪样 明明是一个问题,现在却冒出第二个。 但沈悔儿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玉如意。 你撒谎!顾熙夜的否定掷地有声。 沈悔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他却指着地上一片花生壳:你分明选了花生,一粒都没落。 沈悔儿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把花生全吃了没给你留......所以生气了 拜托!这可是大反派,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想到一半,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脸,她突然顿住。 好像,大反派现在确实还是个孩子,这张脸还透着幼态呢。 看着看着,沈悔儿的神情变成慈祥起来。 算了,别跟个小孩儿计较。 但情绪可以不计较,钱必须计较:你让人再送一盘来,我给你剥,但玉如意你得还我。 我用不着你同情我。顾熙夜说翻脸就翻脸,突然脸色阴沉,径自走出了房间,玉如意就丢在一旁 。 沈悔儿愣了一下,但一见玉如意,瞬间两眼放光。 金是爹,银是娘,玉是心中永恒的白月光,其他全是狗屁。 可走出去的狗屁又回来了,正好看到她抱着玉如意亲,气氛一度结霜。 但很快又被一抹透着算计的笑容给融化掉了。 我有一座玉珊瑚,虽然不大,但是小巧可爱...... 相公弟弟,不管你做什么,娘子姐姐我都全力支持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让姐做什么 顾熙夜曾被人评价阴晴不定,翻脸如翻书,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今天,他算是亲眼见到了什么叫翻脸如翻书。 他慢慢笑了,可下一秒,却见她蓦地又变了脸:这次可不能言而无信,只要我做到了,任何理由都不能收走我的东西,更不能随意驱动‘小胖子’。 比起叫蛊毒,小胖子听起来至少不会让她一听名字就全身难受。 顾熙夜却嗤笑一声:等你做到再说吧,晋王只是训斥了顾望川一顿,户部侍郎的位置他依然准备推举顾望川。 他走近她,露出个恶质的笑:所以,你的计划失败了,玉如意得还我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抽走了她手中的玉如意。 沈悔儿差点当场爆粗口:特么顾望川是晋王的私生子吧 可接下来,顾熙夜的话却又让她觉得合情合理了。 听说你那姐姐亲自到晋王面前求情,这一跪就跪了两个时辰,人都跪晕了,晋王感动于她对顾望川的一片心意,所以不计较了。 沈悔儿:...... 原来是女主出面了啊那没事了。 谁让女主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狗见了都会高兴上前舔两口的万人迷呢。 看着她沉默的样子,顾熙夜的劣根性被挑起,故意用同情的口吻说道:同是沈家女,你只能当妾,连嫁妆都被自家人陷害你的工具,你费了好大劲,绞尽脑汁想的计谋,却被人家跪一会儿哭两声,连脑子都不用动便解决了,这心里不是滋味儿吧 沈悔儿却没有被他刻意引诱的语气误导,反而反将一军: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轻举妄动,是不是特别憋屈啊 顾熙夜却笑了起来,故作神秘道:谁说我没轻举地妄动了 嗯你动什么了 呵呵,保密! * 求得了晋王的原谅,沈青霜回到住处已经筋疲力尽。 喜春赶紧扶住她:少夫人,大公子若是知道您为了他这么付出,肯定会感动的。 沈青霜疲惫地摇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害得望川哥哥被晋王爷责骂,本应由我出面承担。 喜春扁嘴:跟您有什么关系,都是那沈悔儿奸诈,竟倒打一耙。 沈青霜没说话,似乎累极。 喜春见状,又继续道:明明是少夫人您的功劳,现在却成了她的了,我要去告诉沈公子,让他给您做主。 沈青霜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 喜春正要出去,却听她突然开口:过几日晋王妃主持百荷宴,会邀请各家的公子小姐夫人前去参加,你帮我准备一下,我不能再让望川哥哥难做了。 喜春应是,同时眼中似乎有了某种成算。 第18章 第18章 国公府的姨娘不好做。 可是顾熙夜的姨娘却不难做。 没有正室,不用每天请安,长辈那里,则因为顾熙夜纳沈悔儿的原因另有目的,干脆当她不存在。 甚至有一天她还听到下人猜测,她哪天可能就会突然消失。 沈悔儿无所谓,反正她只要钱和命,其他的都是浮云。 顾熙夜不发疯的时候其实是个不错的小孩儿,至少是个大方合作对象。 但有时候她不明白,他对顾望川的恨意是哪来的 就她观察,顾望川虽然不见得喜欢他,但从来没有刻意算计他。 匡国公也好像更宠他,就连周氏这个继母面上也过得去。 难道这就是男主和反派的宿命 今天是晋王妃主持百荷宴的日子。 贵族之间的利害关系,盘根错节,所以需要不定时的交流联系下。 但皇帝厌恶官员贵族之间勾连。 于是这个任务就到了女眷和家中没有功名的孩子身上。 只不过能出席的大多是家族的嫡系,顶多是有些得宠的庶出子女跟着主母来凑个热闹。 总之,妾室出席这种场合的,自梁朝建朝以来还真不多,曾经就算有,也不过是些身份边缘化的破落贵族,来打个秋风而已。 但今天不同,来的是如今钟鸣鼎盛的匡国公府上的。 看到沈悔儿时,所有人有志一同地看向沈青霜。 她今天本来是要陪着周氏一起过来的,可周氏突然身体不适不能出席,她只能自己带着周氏的丫鬟过来。 这丫鬟一直跟着周氏,对于今天的客人大多人是。。 刚才还悄悄跟顾青霜介绍今天的客人们。 此时顾青霜被众人看得一慌,本能地看身后的丫鬟。 丫鬟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被派来,只是周氏不想她两眼一抹黑,连人都不认识,但这种事她一个下人哪里好开口。 更何况,沈悔儿是顾熙夜的人。 这些贵人不怕,可她怕啊! 丫鬟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假装没看到沈青霜的求救。 沈青霜见求救无门,只好楚楚可怜地看着沈悔儿:妹妹,不是姐姐不愿意带你来,实在是......你这样自己跑来对王妃很失礼的,你先回去好不好,姐姐把那对翡翠耳环送给你。 她像是哄六七岁的孩子,看起来温柔耐心,可温柔的话中却透着隐形的恶意。 果然,刚才都在盯着她的女眷们,眼中的鄙夷已经不掩饰了。 有心直口快的干脆就明嘲了:人说这人不可貌相,依我看就是相由心生嘛,有些人就仗着几分狐媚的表相,总想着攀龙附凤,可人得认命,不是自己的圈子硬融,只会让自己难堪。 说完,她似同情地看沈青霜:少夫人这心就是软,有些人的贪婪就是无底洞,你多少金银珠宝也填不满的。 说话是司天监于大人的夫人,听说也是江南人士,嫁人之前和沈青霜就认识。 沈青霜被认回沈家后两人就重新联系上了。 于夫人的话似乎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一群闲的发慌的女人。 沈悔儿几乎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她却是不慌不忙,只是朝着沈青霜似笑非笑看了一眼。 从纸片人到立体人物,她发现女主挺有意思。 她蠢得像白痴,可这种白痴里却又透着种天然的恶毒。 没错,就是天然! 如同骨子里带来的,自己却不自知,一旦对自己不利,便会自己冒出来的恶毒。 所以说,基因真的很厉害啊! 看着沈悔儿向自己看来得目光,沈青霜吓得全身一抖,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 于夫人,您不要这样说妹妹,她......她对我很好的。 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样子,表现这与说话内容恰恰相反的话,让用多女眷对沈悔儿的敌意更加的深。 沈悔儿想起临行前顾熙夜说的话,不由叹口气,她其实并不想按他的话做。 你不用多做什么,有欺负你的,你只管还口,必要的时候动手也无所谓,放心,有你的相公弟弟在这,保证你不会出事。 相公弟弟,我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很端庄的,你这要求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娘子姐姐谦虚了,放心去吧,挨欺负了,相公弟弟便为你出气。 沈悔儿缓缓回神,她不知道顾熙夜怎么帮她出气了,但现在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可能就被排挤出门了。 她端坐在那里,微微扬着下巴,身后是伺候顾熙夜的丫鬟,虽不说话,但那孔武有力的身材自带威慑力。 当她端起茶时,那动作竟是比这里不少贵妇还要优雅几分。 各位夫人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她微笑着,根本没搭理沈青霜那套胡编乱造。 一群女人猜不透她想说什么。 沈青霜拿着长姐的语气说道:妹妹,不得无礼...... 沈悔儿如同钩子般的眼睛扫了她一下:姐姐教训的是,在你面前开口了,我确实无礼,待会我便回沈家祠堂跪个三天三夜。 随后眼睛垂了下来。 她的容貌是内得太有攻击性,可是多了那道疤反而弱化了这种攻击。 很多人都知道,她脸上原没有疤的,可是在嫁去匡国公府后突然就毁了容。 这样一张脸,与姐姐嫁入同一家,而姐姐的丈夫原本还是妹妹的未婚夫,沈家的顾忌其实不难猜到。 只是,那不过是别人的家事,与外人何干 但此时不同,人们在事不关己的同时,又十分八卦。 沈悔儿所表现出来的从容与端庄与她的长相相悖,甚至她比沈青霜看起来更像嫡亲的千金,即使说话夹枪带棍,却不显得粗俗,反而透着凌厉。 这下众人想看看沈青霜对沈悔儿的话怎么回应了。 沈家真的这么是非不分苛待庶女吗 若是这样,那沈大人岂不是治家不严 沈青霜大概没想到沈悔儿居然这么说,坐在那里呆愣了半天。 随后眼圈一红,眼泪简直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妹妹,你若是因为望川哥哥生我的气,大可以向我撒气,不能这般污蔑父亲和母亲,她对我们一视同仁,我有的你都有...... 话到一半,她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周氏的丫鬟也赶紧阻止她说下去了。 少夫人别说了,王妃快来了。 第19章 第19章 沈青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大家为何这么看她。 匡国公府的婚礼刚过去不久,那日大门口的插曲,早就被传了好几个版本。 而唯一不变的一个情节就是沈家庶女嫁的寒碜。 听说这让沈大人在同僚面前丢了个大脸,他回家后就把夫人和长子训了一顿。 可现在,沈青霜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是当他们这些世家夫人小姐是傻子吗 此时除了于夫人,和几个与沈家来往甚密的家族夫人小姐,看着沈青霜的眼神明显淡了。 沈青霜低着头,开始哭了起来,好像所有人都欺负了她一般。 于夫人见状赶紧哄她,同时对沈悔儿颐指气使道:没看见你把你嫡姐气哭了还不来道歉要不是她带你来,你以为你有资格参加今日的百荷宴吗 沈悔儿端坐在座位上,也不回答她,抬手喝茶的动作优雅大气。 把坐在那里泫然欲泣的沈青霜显得反而小家子气了。 这个时候正好王妃到了。 各位,家事耽搁了,还请见谅。王妃面相随和,说话亦是温柔轻缓。 她看了一眼在那里抹眼泪的沈青霜,一愣:这是怎么了 沈青霜盈盈起身一礼:多谢王妃关心,青霜只是尘土迷了眼。 一边说着,一边又抹了下眼角。 突然,一片青碧映粉的荷园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连于夫人这时也傻了眼。 周氏身边的丫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摆自己的神情了。 沈悔儿:好想问问,把女主写成这样,真是为了突出她的天真纯洁吗确定不是蠢 晴空万里,无一丝风,洁净优雅的荷园里除了一大片池子的荷花为什么会尘土是在暗示晋王妃没将王府好好打理好吗 想必此时所有人是统一的想法。 其他世家夫人小姐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要么喝茶,要么吃起点心,好像没听到刚才的话。 沈青霜不明所以,但到底没蠢透,她看向身后的丫鬟,似乎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一双天真纯洁的大眼睛当真让人难以讨厌。 众目睽睽之下,丫鬟有口难言,只能冲她摇了摇头。 于夫人可能真的是当她好闺蜜,最终还是站出来,帮她解围。 好叫王妃知道,国匡公家的少夫人的庶妹今日私自跟着嫡姐来了王府,却不懂礼数,人前诋毁嫡姐,甚至诋毁父兄。 她看沈悔儿,眼露得意。 沈悔儿依然老神在在。 王府的点心比匡国公府的好吃,皇族果然不同。 这时沈青霜又朝王妃行礼,柔柔弱弱: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王妃添麻烦了,青霜在这里代妹妹向王妃赔罪。 王妃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沈悔儿。 沈悔儿站起来,朝王妃施礼:沈悔儿见过王妃。 王妃点点头,落坐主位。 顾家小娘子想必是来得匆忙,和本王妃派去国公府的人错过了。 王妃一边说着,目光扫向众人:这位......沈姑娘是本王妃请来的客人,与诸位别无二致。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沈悔儿。 从她们眼里可以看到同一个疑问。 一个小小妾室哪里来的面子,王妃亲自派人去请 但王妃明显没有为众人解释的打算。 宴会本就是贵族们消遣与相互联络试探的手段而已。 王妃招待的是女眷,府上世子招待的是京世中未有官爵的世家公子哥儿。 多是些吃喝玩乐的纨绔。 但也正是因为会玩,所以消息更为灵通。 顾望川被晋王斥责的事,匡国公府和他本人瞒得死死的,但还是有人知道了。 有人问晋王世子:世子,王爷真的斥责了顾家老大 一群纨绔对政事没兴趣,但对这些八卦却兴致满满。 世子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笑笑不语。 晋王世子不愿意说,其他纨绔当然不能逼他,于是话题又绕到了另一边。 但说的依然是匡国公府。 听说国公府家的那个小公子,把那日当街骂他有爹生没娘养的沈家庶女纳了回去,人现在还活着吗 这时有人纠正了这位公子哥儿:你没听说大婚当日的事吗,说是那日在马车里骂人的是沈家那位刚回来的嫡女。 这时有人幸灾乐祸了:那这可就有趣了,那顾熙夜难道还有胆子弄大嫂子的肚子吗 咳咳...... 晋王世子掩嘴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两人的谈话。 谁知这两人仗着平日和世子玩得好,无所谓道:今天沈家和匡国公府的人都没来,没关系啦。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们说,整个京城都在说这事儿呢。 世子看了青年一眼,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把人家赶走,况且他也挺好奇的。 青年身姿挺拔,气质淡然清冷,是一种与世隔绝的超脱气质。 在那两个纨绔说到沈家嫡女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一下。 待一众公子散去玩乐,世子才对青年说: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且也不识你。 青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介意。 这个时候,王府的下人通传,说沈家的大公子求见。 世子一愣,来此聚会的多是没有官职在身的纨绔们,沈东阳平时不是不屑和他们这些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混吗 但人来了,总不能拒之门外,他对身边的青年说:一起 青年摇头:不了,我刚回来,还未回家,若是被父亲知道了,定又要骂人,东西给你送来,我便回去了。 世子没有强留人,点点头:也好,改日咱们再好好聚。 于是,青年由着王府的下人引路走了。 在路过荷园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女子娇俏的笑声,他不上停了下来。 正好看到一张清纯淡雅的笑脸,眉眼不由一动,但最终还是沉寂了下来。 但很快,那张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发红的眼眶。 青年的脚步抬不动了。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王府下令提醒他:公子,那是今日的客人。 青年自知失礼了,又停了下来,淡然的眉眼有丝心疼。 这时,荷园里传出了一声尖叫:啊! 青年将要离开的脚步又是一顿。 荷园里。 沈青霜看着洒在了裙摆上了绿豆汤,红了的眼眶一下子便挤出了眼泪。 妹妹,我只是想给你盛碗绿豆汤...... 沈悔儿看着一脸被仿佛被她狠狠扇了两巴掌的沈青霜,顿觉反胃。 她双手举了起来,两只手都拿着莲藕,抢了沈青霜的话:姐姐,我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况且背对着你,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总不会是我把绿豆汤洒你身上了吧 沈青霜呆了呆,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沈悔儿,你居然还是死性不改。 第20章 第20章 沈东阳不顾荷园全是女眷,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世子跟在他身后,眼中已露不悦。 沈东阳一冲进来,便一把将沈悔儿推开。 沈悔儿身后就是荷塘,只听扑通一声,人落了下去,吓得一众女眷尖叫连连,直喊救命。 可梁京在北方,又都是深宅女子,哪里会水,恰巧世子也不会水,正有人想要去外面找人救人时,一抹白影飞速地跳到了水里。 沈悔儿其实会水,虽然只是狗爬。 本来她想自己游上去的,但听到有人下水来救人,她干脆就不游了。 她倒要看看沈东阳差点在晋王家里杀了人,这残局他怎么收拾。 为了演得像一点,她放松手脚胡乱扑腾,真的喝了好几口塘水。 就在她猜是不是救人的人是不是半路抽筋了,一只大手托着着她的后脑,将她举上了水面。 同时耳边响起焦急中透着几分清冷的声音:别怕,抓紧我,别挣扎。 溺水的人往往因为恐惧,会死死拉着救人的人,一不小心就是两条人命。 沈悔儿本就是装的,此时人家一个陌生人不顾一切来救她,她就折腾了。 她顺从的这人将自己带到岸上,一群人围了过来。 九月,夏季的尾声,人们穿的还很单薄。 沈悔儿这么一泡水,便有些春光难掩。 突然,一脸同样潮湿的外袍害到了他身上。 沈悔儿还来不及说谢谢,就听到沈东阳愤怒地叫嚣:沈悔儿,光天化日之下,你衣不蔽体,穿着男人的衣服,是想要把沈家的脸面丢尽吗 沈悔儿坐在岸边,缓缓抬头。 美艳的丹凤眼不见半分艳色,如同冰刃。 沈东阳,你当在场的各位是瞎子 然后她看到王妃过来了,聪明的闭上嘴。 没有哪个主人家喜欢在自己家大呼小叫吵架的客人。 是啊,都不是瞎子,所以大家都看到是你欺负霜儿,推你落水只不过是小以惩戒。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王妃冷冷的声音:沈大公子好大的威风,跑到我晋王府来惩戒本王妃的客人了。 沈东阳吓了一跳,赶紧道歉:王妃有所不知,沈悔儿自霜儿回来后多次想要加害于她,刚才她也是用糖水泼霜儿,下官情急之下多有失礼,请王妃恕罪。 几句话,沈悔儿成了恶毒妹妹,他倒成了救妹心切的好哥哥了。 沈青霜这时跪了下来:王妃,千错万错是霜儿的错,不该给妹妹送来绿豆汤,您要罚就罚霜儿吧。 这兄妹俩,一顿珠联璧合联合双打,恨不得直接把恶毒两个字贴在沈悔儿头顶。 刚刚救她的那个人,听了他们的话也不由皱眉,看着沈悔儿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而这时,沈青霜看到这人,不由惊喜地拔高了声音:元哥哥你怎么来京城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这一声哥哥叫的并不合时宜。 她已成亲,在外称不是自己兄长的男子为哥哥,总有些不清不楚。 而且王妃正在问刚才发生的事,她却自顾自转移方向,实属无礼。 这下沈东阳终于发现了王妃的不悦。 但他却只以为是因为沈青霜打断了王妃刚才的问话。 王妃恕罪,小妹从小生活环境单纯,性子也单纯,她应该是看到故人高兴而已。 说完,便对沈青霜说:霜儿,在王妃面前不得无礼,还不向王妃认错。 沈青霜这才回神,赶紧又跪下,这眼泪说来就来:王妃...... 这晋王府环境复杂恶劣,动不动一个外人都敢在这里杀人,顾少奶奶这天仙儿般的仙女以后还是别来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沈家兄妹,冷笑:这晋王府虽不环境单纯,但倒是没有瞎子,是谁连碗水都端不住,白瞎了本王妃的白玉碗,是谁白日行凶,推人下水都看得清。 她朝世子看了一眼:凌儿以后交友擦干眼睛,别什么眼瞎嘴臭的玩意都往王府带。 世子靳凌乖巧地立在荷园门口:是母妃,孩儿记下了。 王妃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沈悔儿和旁边的男子:二位衣裳湿了,本王妃已让人准备了新衣裳,请二位移步吧。 这期间没给沈家兄妹一个眼神。 沈东阳脸色苍白,想要怨恨却不敢,只能忍着。 沈青霜一如她平时那样,哭就完事了。 同时眼睛时不时盯着那个下水救人的男子,几度想要说话。 王妃不是男人,书中根本没有出场过,她不受女主光环影响,对沈悔儿印象不好,特别是看到她总看人家世子的客人,眼中露出厌恶。 这时,已经有王府仆人送来披风,沈悔儿接过披上,将身后男子的衣服还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一下。 既然能让女主叫哥哥,那肯定是书中某个备胎男配。 在他们眼里,女主永远不会错,错的只会是他们这些炮灰。 未免自讨没趣,她简单说声谢谢,便低头跟着下人走了。 换完衣服,沈悔儿刚从客房出来,就被人扯到了僻静处。 她吓得想大叫,却被人捂住了嘴。 就在她想拿出现代学的防狼十八式时,身后响起沈东阳的声音。 霜儿,我和沈悔儿有几句话要说,你去外面等我,若是人来,就大声说你不认识路。 沈青霜一副不放心的口吻道:大哥,有什么事好好说。 说完,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沈悔儿被拽到一片假山的阴影处,跟着被人狠狠一推:沈悔儿,翅膀硬了,以为你躲在国公府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沈悔儿忍着后背撞上石头的疼痛冷笑:王妃居然没将你扫地出门,看来当真是好教养。 沈东阳面色一僵,随即恶狠狠地上山掐住她的脖子:沈悔儿,别挑战我的耐性。你从我那里骗走的百月香本该是霜儿的,你回国公府立刻向所有人承认,是你偷走了花,那时霜儿本来要献给太夫人的。 沈悔儿被掐的满脸通红,可眼中的嘲讽却去钢针。 沈东阳,你当王妃眼瞎,现在又当国公府的人是傻子吗 她说话艰难,却依然有力:那盆花本家就是我种的,是沈青霜抢走又不要的,本来就是我的。 放屁,只要在沈家的东西就都是霜儿的。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第21章 第21章 沈东阳的力道加大,沈悔儿再也发不出声,但依然没有任何惧怕。 沈东阳这废物敢在王府杀了她吗 果然,最终他松开了一点,但眼神依然刻毒。 沈悔儿,这是你欠我们沈家的,你必须这么做! 沈悔儿被迫仰着下巴,垂下眼皮看着他,说不出的悲悯:你们......真可怜。 可她一点都不同情,甚至喜闻乐见沈家继续这样下去,对于身世,她要让其成为书中永远的悬念。 她是真怕蠢这玩意遗传。 沈东阳又要暴怒,这时沈青霜过来,哭唧唧道:妹妹,你别让哥哥生气了,刚才王妃训斥了他,世子也不理他了,呜......王妃连我也不愿意理会了。 沈悔儿被她哭的心烦:闭嘴。 沈东阳手下力道再次加重:怎么和霜儿说话的道歉! 道你妈! 可惜沈悔儿骂不出来。 沈青霜上山拉沈东阳的手:哥哥,到底是在王府,刚才我听路过的下人说望川哥哥的小叔叔回来了,我的赶紧回去。 说完又看沈悔儿:妹妹,就当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花还给我吧我养了那么久不容易,而且现在望川哥哥需要它,你,你应该希望望川哥哥好吧 看着兄妹二人一软一硬如同强盗的行为,沈悔儿只冷笑。 反正他们不敢把她怎么样。 但她小看沈东阳的无耻了,只见他手略微松了一点,阴恻恻道:忘了告诉你,你自私淫荡,待字闺中时就与多人有染,那些人可都愿意出面作证呢。 沈悔儿蓦地垂下眼,似乎已经妥协。 好,我答应你们。但得给我时间。 三天,就三天,若你做不到,就等着身败名裂,被国公府扫地出门吧。 沈东阳满意地松开了手,拉着沈青霜离开。 这期间,沈青霜一句话没有说。 沈悔儿没动,刚才被掐得不轻,她正在缓劲,同时在计划着,怎么在三天内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 嗯—— 害人这事还是得找反派,像她这种良好市民到这时总是脑子不够。 终于缓过劲儿,她也离开了。 几人都没注意假山中竟有一条小路通往这里,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 这次王府之行虽然不算愉快,但阴差阳错之下,沈悔儿的目的却达到了。 王妃虽只是因为国公府老祖宗的事感谢她,才邀她参宴会,不见得对她印象有多好。 但有沈家兄妹这么一比较,她甚至正眼看了她两眼,还赏了几样首饰,算是给她压惊。 只是在回去时,沈东阳又出幺蛾子,非说要亲自送沈青霜回去,让原本的车夫空着走。 本来周氏的丫鬟不想打扰人兄妹相处,想先走一步,却被沈东阳留了下来。 他那热情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 沈悔儿琢磨了一路,等回到落困居时,天已经黑了,顾熙夜不在。 她便自己吃了晚饭,小心翼翼地把王妃赏的东西和这几日攒的东西放到了一起。 刚放好,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假装伺弄屋里的花草。 看到堂而皇之进来的顾熙夜,她忍不住皱眉:相公弟弟,进别人房间要敲门,知道吗 顾熙夜:我有爹生,没娘养,没人告诉我。 沈悔儿:...... 不是说这是他的禁忌吗怎么自己说得这么溜传说中的双标 第22章 第22章 那现在有娘子姐姐告诉你了。 这院子一草一木,包括你都是我的,我有哪里不能去 顾熙夜的眼睛和沈悔儿一样,都算凤眼,但沈悔儿的凤眼更大更明媚。 顾熙夜的凤眼偏于狭长,眼底仿佛永远都涌着让人风暴,随时会发疯。 现在他上下打量沈悔儿的眼神就像是在发疯,话里的暗示甚至都不掩饰。 古代的少年都这么早熟的吗 好吧,现代十五六的少年好像也懂好多了。 她不准备接一个孩子的颜色话题,直接转移话题:沈东阳今天去了晋王府...... 于是,她半今天沈家兄妹的朝她挥来看连环组合拳对顾熙夜说了。 最后—— 目的达到了,王妃心中对沈青霜的印象应该很坏了,但我不明白,就算这样,依晋王对顾望川的器重,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吧 顾熙夜坐了下来,单手支着下巴看她:你在沈家生活了十几年,还不明白女人对男人的影响而且不是你说沈青霜对顾望川影响很大吗 沈悔儿愣了一下,明白了。 如果没有那位病弱的沈夫人,她好歹也算是沈家的女儿,沈梁栋不至于如此对她。 一时半会儿,的确不会影响顾望川在晋王心中的地位,但有这样一位妻子,顾望川绝对不会是最的一次做这样的事,而今日之事,王妃定然会对晋王提及,晋王自然会提醒顾望川,莫要因为女人坏了事,两人所想所为从开始就已经背离了。 顾熙夜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今日晋王妃应该有赏你些东西吧拿来,平分。 沈悔儿想也不想拒绝:这可是我今天用命得来的赏,休想! 顾熙夜眯起了凤眼:嗯 沈悔儿誓死捍卫自己的财产,于是—— 要不......我给你剥花生 花生事件后,她重盘了一下事情经过。 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小反派喜欢吃花生,但不喜欢剥花生,那日她把花生全吃了,一粒都没有给他,所以恼了。 顾熙夜眯起的眼睛眨了眨:成交。 沈悔儿松了口气,财产保住了。 然后,她又问了顾熙夜一个问题:如果沈东阳真的那么污蔑我,我在国公府呆不下去,不就没有人帮你给顾望川添堵了。 做为反派,反击手段应该比她良好市民多吧 她不介意是光明正大,还是卑鄙无耻,只要能解决就是好办法。 顾熙夜不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沈悔儿嘴角抽了抽:你又不缺钱,为什么总刮我的肉 顾熙夜:你的肉炖起来比较香。 少年气质阴郁,此时眉眼却有些发亮,却是用她的血汗换来的。 沈悔儿宁愿他一直是个阴郁的小变态。 不过,该花的还是得花。 沈东阳的不要脸她已经领教过了,她可不认为他回去后就真的能等她三天,更不觉得匡国公府的人会相信她的话。 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再交尾款,一串紫檀佛珠。 她将一只祖母绿的扳指放到了桌上。 这本来是她打算有机会出去换成银票的。 说完她的肉已经在疼了,今天收了王妃四样压惊钱,现在就没了两样。 顾熙夜以食指挑起扳指:我等下让人把花生送过来。 意思就是,这笔买卖谈成了。 见她要走,沈悔儿赶紧问:你打算怎么做 第23章 第23章 顾熙夜轻轻歪了下头,又露出了人前纯真的模样:你猜 那种说不出来的血腥气又涌了上来,沈悔儿不由想:不会是宰了沈东阳吧 顾熙夜没回答她,她也没再追问。 说实话,沈东阳死了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还不用她动手。 这人啊,一旦站在了反派立场,把道德底线拉低一点,居然有一点点爽! 真有点期待,顾熙夜会怎么做呢 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沈姨娘,花生送过来了。 沈悔儿觉得自己是个傻叉。 反派再小那也是反派,他怎么可能善良的让她用一盘花生就蒙混过关。 花生是真花生,但却是两大盆。 下人还告诉她,还有很多,大概够她剥个几年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悔儿很快便把自己安慰好了。 反正她又不会在这里待几年,保住财产才是重中之重。 况且她也可以边剥边吃。 沈姨娘,小公子吩咐了,这几天国公府会很热闹,让你安心在屋里剥花生。 沈悔儿丢了一粒花生进嘴里使劲嚼。 这小鬼,想关她呢! 不过最终,还是没关住。 第二天,沈悔儿就被周氏的人叫走了。 在路上,沈悔儿猜测周氏找她的目的。 然后,她遇到了同样去周氏那里的沈青霜。 这下她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原书中,因为顾望川的缘故,周氏对这个儿媳妇也是颇为爱护,这次是想要帮儿媳妇出气吗 妹妹,你不用担心,婆婆那里我会帮你解释清楚的。 沈悔儿有点跟不上她奇葩的脑回路:帮我解释解释什么 沈清青霜一脸不解:妹妹,你在王府湿了身,光天化日之下曲线毕露,意图勾引晋王世子,这事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可我知道这事不怪你,我会跟婆婆解释清楚的。 沈悔儿上下打量她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好啊,那就有劳姐姐了。 王府发生的事,很多人亲眼目睹,王妃更是亲自向她表达了歉意,在场的人没必要传这种没有意义的谣言,这无疑是打晋王妃的脸。 所以这谣言从谁那里传出去的不言而喻。 呵呵—— 这沈青霜也是个妙人儿,前一秒和兄长联合起来逼迫她交出功劳,这会儿居然还好意思说帮她解释。 她倒要看看,她能解释成什么样子 国公府嫡长系的住处就在主院乾园东面,称东院。 第24章 第24章 沈悔儿儿沈青霜到时,正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从里面出来,然后朝乾园院去了。 沈青霜看到人影不由咦了一声,本能想要追上去。 少夫人,沈姨娘,请进。 沈青霜只好作罢,两人一起进了东院。 周氏在坐在厅堂里,她身后站着的是和沈青霜一起去王府的丫鬟云香。 她们进来,云香看了沈青霜一眼,便移垂下了目光,好似两人从没有交集。 沈悔儿却在这里面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她想起了沈东阳从王府出来时对着丫鬟异样的热情态度。 沈姨娘,王妃邀请你参加百荷宴,是看在你献药有功的面子上,但你却在王妃面前屡屡失仪,甚至还自解衣衫,勾引世子,怎么我匡国公府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吗。 不等沈悔儿解释,沈青霜便连忙开口:婆婆,您误会了。妹妹她只是心善嘴笨,不太会说话而已,不是有意让国公府脸面不好看的。 周氏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消气: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反正她不过一个妾室,王妃也不是让她去讲学的。而且...... 周氏的语气变得尖厉:你怎么敢竟然勾引晋王世子,谁给你的胆子 沈悔儿刚要张嘴,沈青霜又抢在了她前头,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急一般:婆婆,妹妹和世子清清白白,只是恰巧妹妹不小心落水,世子在跟前而已,我可以保证,你妹妹定然没有勾引世子的意思。 周氏冷笑:霜儿莫要为她开脱,早不落水,晚不落水,非要世子出现时才落水,世上怎么有那么巧的事 她吊起眼,看着沈悔儿艳色无双的脸,眼中充满了厌恶:天生媚相,难登大雅之堂。不守妇道不配留在国公府,哪怕是妾室也不行。来人...... 她向外叫了一声:将人放入猪笼,扔到...... 大奶奶这塞耳闭眼,瞒天过海的本领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沈悔儿不客气地打断了周氏的话。 沈青霜还要拦她,却被她推到一边,小声警告。 沈青霜,收起你那点不入流的小伎俩,你和沈东阳的那点心思,但凡长个脑子的都看得出来。 她故意看周氏,周氏顿时气的满脸通红:贱人,你...... 大奶奶爱子心切,想让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在自己儿子身上,倒也可以理解。不过,在晋王眼里,我已经是那个救了老祖宗的人,就算我把功劳推到顾望川身上,你觉得晋王会怎么想 她笑得恶意满满: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妾室,就算感谢我,许些钱财,给些便利即可。可如果这恩情成了匡国公府的嫡长孙,你们会索求什么呢晋王又要付出些什么呢如果你们非要把这恩情强加在顾望川身上,晋王是会越来越赏识她,还是会越来越忌惮他,时常担心他以恩情要挟更大的好处 周氏脸色不由一变。 能管着这偌大国公府的周氏自然不是傻子。 不止不傻,还很聪明。 但人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悔儿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云香,突然道:还是大奶奶觉得我王府失仪,勾引世子还能得王妃赏赐 因为答应了顾熙夜的尾款,那件紫檀佛珠就随身带着了,这会儿刚好能用上。 皇族之物多有标记,虽不至于像皇宫中的东西不可买卖,但丢了至少好找。 沈青霜惊愕地看着佛珠被人拿去给周氏看,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 沈悔儿却先她一步:姐姐是不是想说东西是我从王府偷的啊 沈青霜慌乱摇头。 沈悔儿走近几步,她突然双手抱住头,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后退:我没有那么想,妹妹别打我。 那模样好像沈悔儿时常对她动手一般。 第25章 第25章 她这一出,沈悔儿已经习惯了,她摊摊手,无辜道:姐姐,京城谁人不知沈家宠刚找回来的千金如珠如宝,我是不想活了吗 周氏看到王府出来的佛珠,突然看向身后的云香。 云香吓得双腿一软:大奶奶,奴婢不是故意撒谎,实在是沈公子说这样对大公子有利,奴婢才...... 沈青霜双眼茫然地看着云香:哥哥 很显然,沈东阳也知道自己缺德,没敢将真相告诉他天真纯洁的妹妹。 周氏挥了挥手,明显不想在有外人时处理香。 她看向沈悔儿:这是王妃谢你救了老祖宗的谢礼 沈悔儿似笑非笑地看了沈青霜一眼:不,是我在王府被人推下水的歉意。 周氏更不明所以了。 她想了想,直接让沈悔儿和沈青霜先回去。两人一走,不用周氏问,云香便将百荷宴上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最后云香说:夫人,奴婢也是怕这样对大公子有影响啊。参宴的夫人小姐们肯定会将少夫人失仪的事说出去。 一个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媳妇一个是连妾室都名不正言不顺的女子,孰轻孰重自然立现,只要先把这个传言放出去,就不会有人关注少夫人只是说错两句话的事了。 云香以为自己一切都显了主子着想。 却不想周氏一掌将她掴翻在地:蠢婢,你当晋王妃是聋子还是哑巴你们传出这等风言,无疑就是打王妃的脸面,他沈东阳为了自己的妹妹不要脸,我儿可不背着卑鄙下流的名声。 周氏气的站起来,捏着手绢咬牙:本以为是个省心的,结果却是个惹事母子。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匍匐在地上哭的云香:沈东阳跟你说这些,那沈青霜可知道 云香:沈公子是避开少夫人说的,他说少夫人单纯心软,知道后不会同意。 听到这里,周氏稍微松了口气,虽说不会说话,但自小养在民间,也可理解,这以后可以好好教,至少人品没有问题。 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刚才沈悔儿的话。 眼睛阴沉下来。 那样的一张脸,能说会道的嘴,竟然还很聪明。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几日她能与顾熙夜相安无事了。 顾熙夜到底只是个孩子。 这样的人,留在国公府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 等这阵子忙完还是想办法打发了吧! 从东院出来,沈青霜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追向沈悔儿。 妹妹,等等我。 沈悔儿不想等,可随即后面就传来一声轻呼,跟着就是低泣声。 然后就听喜春的声音:少奶奶叫你,你听不到吗 沈悔儿继续往前走。 喜春气得加大声音:来人啊,沈姨娘把少夫人推倒...... 啪! 喜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断。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沈悔儿:你敢打我 于是沈悔儿说出了那句让人光听着就挺爽的台词:打你便打你,还要挑时时辰吗 她不能把沈青霜怎么样,但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鬟了 喜春从小到在沈家长大,看多了沈家对沈悔儿的磋磨,在她眼里在,沈悔儿甚至不如一个大丫鬟和老嬷嬷。 所以,她抬手便要反击。 第26章 第26章 结果又被沈悔儿连扇了两巴掌。 这一沈悔儿是用了十二分的力,直接将人掀倒在地。 然后看着跌坐在地上傻眼的沈青霜:这里不是沈家,我虽是个妾,但也是丫鬟的主子,自己养的狗看好了,再惹我,我就剃了狗毛,拔了狗舌,免得再在我耳边乱吠。 她急目厉色的样子看傻了沈青霜,眼瞅着又要哭。 喜春也有些怵,因为之前沈悔儿不这样,她只会在背手耍些小手段而已。 妹......妹妹,你......你变了......沈青霜红着眼眶,珍珠般的泪珠掉落,楚楚之姿,让人怜惜。 可惜,沈悔儿是个女的,没用。 她冷笑:怎么不任你欺负了,就是我变了 她皱眉,看着沈青霜这副好像天底下谁都欺负她,她最柔弱的模样,厌烦得紧。 沈青霜,别在我面前这副德性,看着恶心。 沈青霜的神如犹如雷击,眼看泪水就要决堤。 一道声音从三人后面传来:你如此说话,有些过了。 声音清清冷冷,如同冷泉滴落。 沈悔儿还没回来,就见沈青霜惊喜地叫了起来:元哥哥 说着,便朝着沈悔儿身后扑了过去。 沈悔儿转头,便看到一抹冷白的身影,抬头一看,愣住。 世界如此之小,竟然是王府里那位救命恩人。 顾元殷避开了沈青霜的手,沈青霜眼睛圈又红了:元哥哥...... 顾元殷:我全名叫顾元殷,是望川的四叔。 沈悔儿一怔,顾元殷 果然是书中男配,那位清冷如仙的小叔叔,他待人冷淡,就连跟身为父亲的匡国公都不亲,唯有的温柔与热烈都给了女主。 书中他好像出场没这么早吧 沈青霜先是震惊,而后又隐隐有些失落,只得福身行礼:青霜见过四叔。 顾元殷这时看向沈悔儿。 她正在努力回想有关顾元殷的相关情节。 但书是许久以前看的,除了开头的一些情节,以及重要人物,她记得并不多了。 见过四叔。她从善入流,行了个礼。 顾元殷是匡国公老来得子,年纪应该是和顾望川差不多,但架不住人家辈份高。 顾元殷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沈悔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之前多谢四叔的救命之恩。 她以为顾元殷不会理会她,没想到他竟然开口了:举手之劳,无需言谢。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 沈悔儿已经做好了他帮沈青霜教训自己的准备了。 结果他除了开始那句话,竟是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可不说话,也不走。 最后只她打破沉默,要告退,记得两人在江南好像就认识,还是给人家叙旧时间吧。 听父亲说,你救了老祖宗的命,我正要去看老祖宗,你与我一道。 顾元殷盯着沈悔儿,突然开口。 第27章 第27章 沈悔儿猜不透顾元殷的目的。 是帮沈青霜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从他眼里看不到对她的厌恶。 书中,他对沈悔儿十分厌恶,甚至连说话都不愿意。 他讨厌她的脸。 很多人因为她的脸,只要她与男人接近一点,,就会觉得她在勾引。 他也不例外。 现在,却邀请她一起去看望老祖宗,是想给她安个勾引长辈的罪名吗 呃!书里顾元殷好像并不是这种小人! 想不透他的目的,沈悔儿干脆不去招惹这个是非。 四叔恕罪,我稍晚和相公说好一起去看望老祖宗。她说话时退一步,距离刚刚好好,既不失礼,又不会显得回避。 除了那张张扬妩媚的脸,她一切的行为端庄不失优雅,完全符合京中大家闺秀的样子。 顾元殷想到在王府世子对他说过的有关她的事。 世子说她恶毒且浪荡,沈青霜刚回京城时,她时常欺负她,屡次让沈青霜在人前出丑。 还有就是她仗着自己的容貌与多个世家公子哥来往甚密。沈青霜没回来时,国公府差点退亲。 但说完这些后,世子却又补了一句:都是道听途说的传言,反正今日一见,我倒觉得这位庶出的小姐更有气度一些,可惜啊,那么一张脸就这么毁了。 他看了沈悔儿一会儿,没有强求。 沈悔儿借机告退。 沈青霜被晾在一旁,看看沈悔儿的背影,又看看顾元殷,最后柔柔弱弱的咬着贝齿:四叔,我和妹妹还有事要说,先告辞了。 说完她带着些许期待看着顾元殷,他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沈青霜突然有些生气,跺了下脚,转身跑了。 沈悔儿听到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不由加快脚步。 身后的人渐渐有些喘:妹妹,妹妹,等等我,我......我跑不动了。 听着那语气又要哭了。 沈悔儿不是男主男配,她哭不会心软,可是却会被人误会又欺负她了。 她只得再次停下来。 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说了吧,别拐弯抹角了。 她突然停下来,皱眉看着沈青霜。 沈青霜愣住,一时间找不到声音。 她印象里,沈悔儿看着她的眼神永远都是羡慕,嫉妒,甚至是有些恨的。 可现在,她既不嫉妒她,更没有羡慕她,只有深深的不耐烦。 沈青霜有些不习惯,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本来,她不那么讨厌沈悔儿的,因为有她在大家就会都喜欢她。 可刚才那么久没见的远哥哥居然不理她。 而且她为什么不嫉妒她了呢 那个小公子有望川哥哥好吗 她心里乱糟糟的,说出来的话有些四五不着。 哥哥说那盆花不是你原来的那盆,而且龙骨本来也不是你的,而是他选中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妹妹...... 沈青霜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哥哥不是想要抢你的功劳,他是为你好的。 沈悔儿想到沈东阳那让她自毁容貌阿德言论,突然有些好奇,这回又是什么奇葩理由 哦 沈青霜状似亲密滴拉着他的亲:哥哥说这功劳虽然看着好,但国公府这么多人,肯定被人嫉妒,所以他说把这功劳归到沈家上,到时沈家就是你的靠山。 说完一脸恩惠的表情看着沈悔儿。 沈悔儿突然反手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姐姐...... 沈青霜双眼亮了起来。 沈悔儿故作感动道:姐姐,你和大哥对我真是太好了。可我怎么忍心让你们遭受别人的嫉妒,还是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些吧。 第28章 第28章 说完,不等沈青霜反应过来,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走了。 * 匡国公膝下有四子三女,女儿早已经出嫁。 三个儿子早就成家立业,只是没分家,都住在国公府。 长子和幼子是正室江氏所出,其余皆为妾室所出。 长子又有三子,嫡长孙顾望川已经成亲。 嫡系的幺孙也纳了妾。 只有嫡次孙因为外放为官,始终没有成亲。 这次回京述职,匡国公打算把次孙的婚事也办了。 再加上一直养在江南小舅子家的幼子也回来了。 匡国公准备大办一场接风宴。 整个匡国公府都忙了起来。 就连顾熙夜好像都变得很忙,想要问问他准备怎么帮她对付沈东阳都没机会。 而京城中有关她的谣言却从来没有停过,甚至越演越烈。 开始时她不想理会,可是后来她发现国公府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 一些有胆子大的,眼神也越来越放肆,毕竟在他们眼里,顾熙夜纳她也不过是为了折磨。 沈东阳是真以为她不敢做点什么了。 她只是不想把钱花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可也不介意撒点出去气死他。 百荷宴时,虽去的都是京中贵妇贵女。 但却也不是个个家财万贯,而且她们身后还有丫鬟婆子,那天的事儿,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都不用现编。 就是有些伤财。 她不舍地把好不容易从沈悔儿嘴里扒出来的肉一件件送到了各个府上。 所求也不多,就是把当日发生的事大肆宣扬一下而已。 而她用的是顾熙夜的名义。 毕竟,人家为什么要为一个妾室得罪国公府的嫡长孙 但,顾熙夜就不一样了。 得罪嫡长孙,顶多就是下次见面尴尬点,但她们说的毕竟是实话,正人君子的顾望川也不会真做出什么。 但得罪顾熙夜 贵妇贵女们不敢想象! 所以,效果非常好,当天晚上,谣言已经调转了方向。 刚巧,第二天,已经好很多的老祖宗想要见见她。 书中说这位老祖宗喜静,性格温和,却很固执,最厌恶的就是轻浮碎嘴,心机深沉之人。 书中沈青霜那副长相,就占尽了先机。 而她相反。 只能尽量打扮素净一些,争取第一印象要好一点。 嬷嬷带着她到了老祖宗的房门前,让她先等一会儿,再进去。 可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摔杯子的声音:出去! 沈悔儿愣住,她还没进去呢。 这时,门开了 前面的嬷嬷让开了路,弯着腰退到了一边,恭敬中好像有些害怕。 能让老祖宗身边的亲信这个态度,是什么大人物 可大人物怎么被赶出来了 思考着,她也跟着低头弯腰退后。 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声。 第29章 第29章 看到顾熙夜的瞬间,沈悔儿有些心虚。 毕竟她借着人家的恶名狐假虎威。 顾熙夜笑了一声,却没有搭理她,直接走了。 屋里又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嬷嬷推门而入,沈悔儿低头跟在后面,安静乖巧。 屋里有药味,却不浓郁,应该是时常开窗通气。 嬷嬷进屋便绕过屏风,去了床边,沈悔儿垂首站在屏风另一边。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只余呼吸声。 沈悔儿隐约听到了第四个人的呼吸,屋里还有人。 进来吧。老祖宗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怒火。 沈悔儿放轻脚步,走至屏风后,规规矩矩行礼:给老祖宗请安。 没有声音回应她,倒是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不强烈,无悲亦无喜。 走近些,让老身好好看看。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悔儿乖顺地走近了一些,没有刻意低头,也没有抬头直视。 这时余光能看到里面的确还有一个人,但对方侧身,她看不清是谁。 应该是哪个小辈吧! 是个标志的人儿。老祖宗的声音再响起,却比之刚才有些冷淡。 沈悔儿明白这是对她这长相有了偏见。 是你的龙骨救了老身,想要什么赏赐 沈悔儿:老祖宗能用得上晚辈的东西,已是晚辈的福分,不必...... 不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该赏当赏,该罚当罚,一向是国公府的规矩。老祖宗打断她的话,明显是觉得她在拿乔。 沈悔儿微微抬头,凤眼因为她的真诚减弱了勾人的妩媚,她的眼神坦荡,并无装腔作势之感。 多谢老祖宗,可是那花本是我从娘家拿来的嫁妆,就算是有功,也当是娘家有功,晚辈不敢居功。 老祖宗有些意外,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她并未逃避,坦然接受打量,不知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情不自禁笑了一下:那花是我与姐姐一起照顾的,这月在她的院子,下月在我的院子,后来我们同时出嫁,我想着,这花日后怕是没人照顾,心有不舍,便带进了府,没想到那不起眼的石头居然是珍贵的药材。 她感叹了一声: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要说功劳,姐姐也有一份呢。 她抬头看着老祖宗笑了一下,虽然容貌妖媚,可是笑容却纯粹,特别是那双凤眼,明明那么妩媚,却又清澈见底。 老祖宗原本淡淡的神情微微一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她看了床边的人,说:昨日你姐姐过来,却不是这样说的。 沈悔儿心下一突,暗道一声不好。 女主居然先她一步来了,有女主光环加持,光长相就够加分的了,现在她的话说得再好听,恐怕也成巧言令色了。 失算了! 此时,她不能再多言。 如果承认沈青霜说得都对,就显得假。 如果说她说的都错,那她刚才说的话那些就成虚伪。 她沉默地低下了头,没看到老祖宗眼里的流露的几分疼惜。 别管花是谁养的,龙骨是谁的,总归是你心善,舍不得花枯萎了,抱着花盆去花园,才能让御医发现龙骨。所以,孩子,你就是老身的救命恩人。 沈悔儿惊愕地抬头,这一瞬眼里的惊讶不是装的,是实打实的。 却也正因为这样,让老祖宗更加觉得她性子单纯不争。 第30章 第30章 长相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眼神中透出来的本性。 她目光更加柔和了:把你给了熙夜委屈你了,他年纪还小,你多让让他,如果他真欺负你,便到老身这来,老身给你撑腰。 幸福来得太突然,沈悔儿一个没控制住,眼圈儿红了。 只要她不作死,这就等于在匡国公府得了块免死金牌了啊。 不......不委屈,能进国公府,得老祖宗垂怜,是悔儿的福分。 一边说着话,一边挤出了两滴泪。 泪虽假,但这话却是真的,总比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沈家强。 这孩子,既然是福分,还哭什么,小心福分哭没了。 老祖宗的语气中隐隐有着某些感叹,似乎想起了什么,神不思蜀的样子。 沈悔儿抬手抹了抹泪:老祖宗说得对。 然后趁机抬了下头。 刚好,坐在床边的人转过头来,她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还干涸的泪在脸上仿佛冻结了,如同一块冰珠挂在眼角,一直凉到心底。 怎么是顾元殷 昨天他刚看到她骂沈青霜,扇喜春的样子,今天她便换了一张脸,再加上他对沈青霜的感情—— 等她走后,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免死金牌岂不是还没捂热便要碎了 沈悔儿的心碎了一地,整个人仿佛都干憋了下去。 看着顾元殷短暂的那一眼,如同将死之人的生无可恋。 顾元殷:...... 老祖宗身体刚刚好一些,此时又有些昏昏欲睡,顾元殷见状,便起身告退。 沈悔儿虽然不愿意与他一道,但也不得不告退。 在临时之时,老祖宗说了句:喜欢花的话,日后便多过来走走,这园子里的花都是珍稀品种,看到喜欢的就移到自己院子。 沈悔儿知道,这是接受她了,能得老祖宗一句多来走走的人并不多。 只是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顾元殷站在那里,就感觉她今天的画皮没穿出来似的。 从老祖宗房中退出来,两人一同往外走。 在走院大门时,顾元殷突然停了下来。 沈悔儿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 房间里,老祖宗已经躺顾床上,她半眯着眼,却并没有睡着。 东珠啊,你觉得这小丫头和望川的那个正妻比如何 东珠嬷嬷一边给她掖着被子,一边道:老奴也不知道谁好谁不好,太夫人问,老奴便说说老奴看到的想到的。 被子掖好,她退到床尾坐下来,为老祖宗捏腿:昨日少夫人来的时候,虽是一袭白衣,却是一身盛装,那一身白衣上的粉线苏绣,市价要三百两以上,更别说头上的珠翠。当然,来见太夫人,打扮一下也是应该的。 她手上的力道明显让老祖宗舒服,老祖宗闭上了眼:继续往下说。 东珠嬷嬷:今日奴婢去请这位沈姨娘,她也打扮了自己,但却只是将头发梳得更加整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她换衣裳时,奴婢不小心看到了她衣柜里,全是些素净的衣裳,一路上,没向奴婢打听一句,虽说长成那样,但却是个安静乖巧的性子。 老祖宗闭着眼哼哼了两声,东珠嬷嬷以为她睡了,便不再说。 却不想,她突然开口:那望川家的那个呢 东珠嬷嬷目露为难: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老祖宗依然闭着眼:但说无访。 第31章 第31章 东珠嬷嬷一边揉腿,一边轻声道。 少夫人昨日从进了院子就不断地跟奴婢说,她喜欢养花,在娘家时养了很多花,听说在花盆的泥土上盖石子,可以保持水分,便到河边捡了许多石头。 东珠嬷嬷说到这,再没往下说。 老祖宗似乎睡着了,过了半晌,她突然感叹一声:活了一辈子了,才明白,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啊! 东珠嬷嬷没敢接话。 老祖宗叹口气:那孩子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认清这个事实才把人纳进来,你说这是不是我害了那姑娘呢 东珠嬷嬷宽慰道:太夫人不要多想,小公子自小恣意,这和您没关系,况且能进国公府未尝不是好事,沈家嫡女回来了,她在沈家也未必过得好。 于是,东珠嬷嬷将成亲当日的事,自己嫁妆的事告诉的老祖宗,老祖宗听完没说话,似乎已经睡着。 * 沈悔儿以为顾元殷要质问她在老祖宗面前卖乖的事,甚至可能还有昨天她欺负沈青霜的事。 眼瞅着免死金牌就要碎了,她得先发制人。 可还是慢了一步。 老祖宗挺喜欢你,有空就过来陪陪她。 顾元殷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走了。。 留下错愕结舌的沈悔儿。 这—— 就完了 是不是憋什么大招 很快,她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证。 留在落困居不远,她再次看到了顾元殷。 以及沈青霜和顾熙夜。 沈青霜站在中间,顾熙夜和顾元殷看着对方,看起来随时都能动手。 沈悔儿停住脚,拐了个弯,准备绕道走。 对于这种修罗场,她可不想参加,毕竟受伤的只会是炮灰。 不过没有顾望川在场,这修罗场好像缺点调味品。 可她刚要拐走,就听到顾熙夜的声音:娘子姐姐我正在被欺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沈悔儿:...... 你确定是在被欺负,而不是在和女主纠缠不清 被发现了,沈悔儿只好停下来。 沈青霜看到她十分激动:妹妹,我就是过来给你送些点心,可小叔子却说我偷东西,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吧。 她一边说一边哭,千般委屈,万般难过,哭得那叫一个动人心弦。 如果没猜错的话,顾元殷这时应该要心疼了。 可能就连顾熙夜也会被哭得心乱。 书中反派因为女主的哭,有多少次错过了置男主于死地的机会 反派难过美人关啊! 沈悔儿没说话,反正她一哭两人恨不得把人捧上手心,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谁曾想,刚才还在她两边对峙的两人各退几步。 我落困居不差你那块点心。顾熙夜说完转身朝落困居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沈悔儿还在原地,又回头,一脸天真地说:娘子姐姐,今天的花生剥了吗 沈悔儿手指肚蓦地一疼,那里已经磨出一只水泡了。 第32章 第32章 她嘶了一声,没吭声,跟了上去。 沈青霜在她走过时轻轻扯住她袖子:妹妹,点心...... 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回来第二天时我就说过了。 原主不喜欢甜食,曾经告诉沈青霜好几次,可她每次都忘。 如果原主不吃,她就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赔不是,然后沈家所有人就怪原主不近人情。 这次也一样,她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道歉:对不起妹妹,都怪我,我......那我给你送些咸口的点心......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点心。 沈悔儿欲甩开她离开。 可看着柔弱的她手劲却不小:那妹妹喜欢什么,我......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你倒是做啊! 终于,沈悔儿的耐性用尽,再次甩开她离开了。 沈青霜好像受了相当大的打击,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我只是想和妹妹好好相处,她为什么......呜......元哥哥,为什么啊 顾元殷看着她一会儿,到底还是心软了。 但却没有像在江南时那样抬手摸她的头,只是轻声说道:想让人接受自己,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别人告诉你不喜欢的东西,你还送,人家当然不高兴。 沈青霜委屈地低着头:可是......可是妹妹没有告诉我啊,之前我还看到她吃点心...... 她的话戛然而止,看到沈悔儿去而复返,她脆弱的神情中闪过一抹慌乱。 沈悔儿却只是冷笑一声,并不为自己辩解,把一盆百月香放到了她面前:姐姐来就是为了这个吧现在还你,不过这花喜水,姐姐别忘了浇水,免得又养的半死不活,丢给别人养。 说完,转身就走。 沈青霜则看着花盆里几块普通的鹅卵石时忍不住叫住她:妹妹,这...... 沈悔儿突然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姐姐是说龙骨吗 沈青霜刚要点头,突然看到身后喜春拼命摇头,她赶紧也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来个妹妹聊天的,这花本来就是妹妹养的,我怎么会夺人所爱。 她解释,却不是看沈悔儿,而是看顾元殷。 沈悔儿讽刺地提了下嘴角:算了,给姐姐吧,免得哪天又成了我抢了姐姐东西了。 沈悔儿没有再往后看一眼,直接进了落困居的院子。 顾熙夜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我这位四叔在江南时就认识沈青霜了,冷心冷情的他据说只有沈青霜会让他笑,你这样不怕得罪他 得罪就得罪咯,就算讨好他也不会相信我说的,随他怎么想呗。反正我同样是他侄子的女人,他能拿我怎么样 都已经是炮灰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事,她为什么要多余做 顾熙夜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沈悔儿一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似乎从老祖宗的房中出来时就是这样。 她聪明地回自己的住处,落困居旁的一座小偏院。 身为妾室她当然没资格住在丈夫的主院了。 谁让你走的进来。 顾熙夜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她。 沈悔暗道一声不好。 反派要发疯了。 原书里反派每次发疯,原主都倒霉,都会莫名其妙生病一阵子没法见人。 但他到底怎么对原主做了什么,书中始终没有解答,可能作者自己都忘了。 但从她身体里的这只蛊来判断,绝对不会是好事。 她想也不想地跑路,却突然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丢进了顾熙夜的房间—— 第33章 第33章 才刚刚中午,房间里却漆黑一片。 沈悔儿被丢进来,甚至没看清抓着她的人是谁,房间已经陷入黑暗。 她进过这个房间,可是并不熟悉,只能坐在地上慢慢适应黑暗。 黑暗里,顾熙夜突然开口:你不好奇我怎么对付沈家兄妹 处于变声期的声音沙哑又尖锐,不怎么好听。 那你现在和我说说她小心道。 为了预防他发疯,她悄悄地从地上站起来,正好碰到一只椅子腿,握住椅子腿,不动了。 说出来多没意思。顾熙夜的声音听起来情绪挺稳定,可是屋子里的气氛就是不对。 哦,那就不说吧。 你说......当初你骂我有爹生,没娘养的时候在想什么顾熙夜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好学的学生。 沈悔儿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终于来了。 我以为那天你听明白了,马车里的人并不是我,我和沈青霜的口音就不一样,你不可能听不出来吧 书中,他恐怕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而已。 因为他希望那不是女主。 可能此时也是这样。 所以,她必须把他锤醒 小小年纪怎么能逃避现实呢。 那只猫被沈青霜救下后就养在沈夫人那里,沈夫人可不会帮我养猫,你聘礼的那只小猫崽,我还得大半夜做贼一般放到她院子门口的。 黑暗中静默了一会儿,顾熙夜仿佛连呼吸都隐去了。 就算如此,你心里也应该这么想的吧毕竟我喂你蛊毒,让你害顾望川。 完全没有。沈悔儿想也不想地否认:你给我下蛊这事太缺德,我不能昧着良心说不怪你,但弄顾望川这事,我毫无压力,对我来说他就是负心汉,我为什么不报复 不知道哪句话让他高兴了,黑暗中传来笑声,不是阴恻恻的,只是单纯的笑声。 但却只是一声,随即四周陷入安静。 沈悔儿握着椅子腿的的手渗出了汗。 你......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回答,死一般的沉寂。 沈悔儿不问了,只握着椅子腿,适应了黑暗,她隐约能看到坐在床边的影子。 她决定,但凡动一下,就直接砸过去。 但是他没动,定住了一般。 然后她听到了剥花生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她的手指肚上的水泡还疼呢。 你吃过花生酥糕吗他突然问。 沈悔儿努力回想书中有关反派与花生酥糕的故事。 可一点印象都没有。 出于谨慎的考虑,她如实回答:吃过,但不喜欢,太甜。 我没吃过。顾熙夜幽幽地说。 沈悔儿愣住。 怎么可能花生酥糕是这里最普通的点心,怎么可能没吃过 仿佛能看到她的不相信,他笑了一声:我呀,在等我娘给我做,是她说的,要做最好吃的花生酥糕给我吃。 沈悔儿: 不是说他娘在生他的时候就大出血死了吗 总不能他生下来时就能吃懂话吧难道也是穿越的 第34章 第34章 她聪明地没有追问,知道越多,生命值越短,更何况是反派的秘密。 但今天的小反派却好像十分有倾诉欲。 她骗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沈悔儿却觉得他生气了,她紧张地握紧椅子腿。 每年我都在想,她会不会在今天来看看我,我想问问她,为什么骗我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 呵......是啊,今天是她的受难日,所以她恨我,才不会给我做花生糕呢。 沈悔儿握着椅子腿的手松了一下,怔忡起来。 母亲的受难日,自然就是他的生日—— 原来反派也会想妈妈啊! 到底是只有十五岁。 唉!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也挺可怜人儿的。 然而,她这点同情心刚冒头,就听到顾熙夜说:你会做花生酥糕吗 沈悔儿愣了愣:不会。’ 可他却没理会她的否认,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去给我做一份花生酥糕吧。做得让我满意了,我给你解蛊,不满意......再喂一只 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沈悔儿脑海中却浮现了那种特有的纯真笑容。 天使恶魔。 她突然想扇自己两巴掌,你同情谁不好,同情反派。 在他眼里除了女主,其他人可能还不如女主养的一只猫。 等长大了,羽翼丰满了,只会越来越变态。 你没吃过你母亲做的花生酥糕,怎么判断我做的好不好吃顾熙夜,想娘亲就直说,别跟我整这出,咱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可没有义务哄你。 去他丫的同情,与反派之间,利益才是最牢固的锁链。 既然合作的关系是他定下的,那就应该遵守游戏规则。 可是你是我的娘子姐姐。床上的少年动了动,看影子,像双臂环抱住了双膝,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沈悔儿心硬如铁:做也行,五百两,我可以做到你满意为止。 只要有钱,她就不介意跟他演这出思念母亲的戏。 如果没做出来我满意的呢 那是你嘴的问题。 呵呵......黑暗里,笑声变得明亮了一些。 这样的话,好像怎么都是你赚了。 那你想怎么样还下蛊 没做出我满意的花生酥糕,说明你的手艺有问题,你的手就很多余。 沈悔儿算明白了,今天他不见血是不罢休了。 既然这样,你只拿五百两是不是有些抠门了 顾熙夜居然认同地点了点头:如果你做得让我满意了,我亦自断一臂。 沈悔儿摇头:我要你手臂没用,还不如个凤爪能啃,再加一千两。 说到这里,她终于注意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你没吃过花生酥糕...... 但我的舌头没有问题,我可以让人把全京城的花生酥糕都买一份,来做比较。 听起来不太靠谱,隐隐透着顾熙夜不太正常的疯劲儿。 可跟一个疯子玩,你必须得疯,至少表面得疯,不然你永远不会知道疯子想什么。 于是,一千五百两,一双手臂的赌局,无声地开始了。 只关了半个时辰的门打开了。 沈悔儿一出门,便看到落困居的下人们,如同见鬼般的神情。 第35章 第35章 落困居的下人都很沉默,平时只安静干活,普通一台台行走的机器。 直到这时,沈悔儿才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人类的反应。 是因为她能活着出来而震惊吗 可难道不应该在新婚夜第二天就震惊吗 书中,具体发生什么不知道,但原主差点被吓死。 后来匡国公来了一趟,才把原主从反派手里解救出来。 可她没被吓到,匡国公也没出现。 蝴蝶的翅膀在那时就动了起来。 蓦然间,她注意到了一个小问题。 新婚夜,她活着出来,下人们不奇怪,也就是说顾熙夜并没有动不动就弄死人。 所以她活着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现在,他们震惊了,震惊什么呢 还不等她想明白,顾熙夜又让人拿来了一盆花生:我喜欢新剥的。 沈悔儿突然想起来了灰姑娘她后妈。 只是,赌局还未开始,国公府的接风宴来了。 做为亲家,沈梁栋来得格外早,带着长子和夫人到的时候,国公府门口还没有马车,只有沈青霜个顾望川等在大门口。 见到女婿陪着女儿等自己,沈梁栋从进国公府,嘴边没有闭上过。 沈夫人则陪着女儿到了内屋说话。 她看着回来没几日便出嫁了女儿,心里难受的紧。 看看你,都瘦了,这些日子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沈青霜撒娇地靠在她肩头:有好好吃饭,只是太想爹和娘了。 沈夫人被女儿怕着娇,心都化了:想爹娘了,便回家看看,望川是个好孩子不会拦你的。 沈青霜一脸为难:可是只有我回家看你们,妹妹就会被人说不孝顺,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我怕她生气。 沈夫人脸色一凉:管她作甚她离开了沈府便与咱们没关系了。对了,听说前不久她还抢了你的功劳 沈青霜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摇头:也不算抢功劳,本来就是我抢了爹娘的宠爱,这不算什么。 你这孩子就是心软,才会一直被她欺负,等下娘亲帮你讨回公道,该是你的,她也抢不走。 沈青霜却拍着她的背懂事道:娘,你别生气,我只要有你个爹和大哥,还有望川哥哥就够了。 女子二人正说着话,下人松开了两盘杏仁酥。 沈青霜一盘地给沈夫人一块,自己也要那一块吃,却被沈夫人一把夺了过来。 沈青霜愕然:母亲 沈夫人皱眉:霜儿你以前吃过杏仁酥吗 沈青霜不解,随即忧伤起来:养父甚少给我买点心,回来以后母亲似乎也不喜欢杏仁酥,直到...... 沈夫人这时松了一口气::没吃过就好,你父亲家几代人吃了杏仁都会腹泻全身起疹子,大夫说是遗传,这事我早该告诉你,是娘亲疏忽了。 沈青霜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了,她乖巧地点头:嗯,多亏娘亲提醒我。 外厅,沈梁栋正和顾望川谈到晋王会不会推举他补户部侍郎的位缺。 毕竟好几家都在盯着这个缺。 沈东阳这时在一旁道:妹夫,龙骨是从霜儿养的花中找到的,那龙骨又救了太夫人的命,就算看着这一点上,晋王也不至于斥责你吧 顾望川皱了下眉头。 沈梁栋赶紧道:你别误会东阳的意思,他不是让你挟恩图报,只是让你利用对自己有利的一切,为父官场沉浮几十载,有时候一些手段是必要的。 第36章 第36章 顾望川:岳丈和舅哥的好意,望川明白。但龙骨之事与我们夫妻无关。 沈东阳冷哼一声,怎么无关:当日你也在场,那盆花就是我沈家的,我本来就是送给霜儿的。 顾望川一时沉默。 沈家的好意他的明白,他也不喜沈悔儿,可还不至于如此不要脸。 舅哥莫提这件事了,王爷的想法亦不是我等可以左右猜测的。 沈东阳还要说什么,被沈梁栋拦住,外面的客人越来越多,沈梁栋他们也不得不往住院乾园去了。 只是刚出来不久,沈东阳便借口方便,又从国公府的侧门出去了。 侧门外,早有人等在那里。 是沈东阳的小厮。 公子,都安排好了,等下人就能从宾客中混进去。 沈东阳点头:为防万一,你这段时间别跟着我,正好沈家永安县有家新铺子开业,你先去那里当个掌柜。 小厮喜出望外:多谢公子提拔。 沈东阳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自己又从侧门回了国公府。 只是进门时,他不知为何向后看了一眼。 * 今天对于匡国公府的确是个大日子。 匡国公幼子因体弱缘故,从小便养在江南,如今终于养好身体,得意与家人团圆,而且马上就要入宫,成为太子的老师。 嫡次孙也外放为官归来,还带着不错的政绩,可说是双喜临门。 这样的日子,谁要是敢找不痛快,简直是作死。 但这世上总有些勇士。 沈夫人这些年缠绵病榻,很少出门应酬,在家里,沈梁栋个沈东阳几乎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或许是被丈夫和儿子宠的,也或许是本性便是如此。 当不知道哪家夫人,无意间说了句沈悔儿的鼻子和眉毛像她的时候,她当场就吐血三升,指着那位夫人,一副要断气的样子。 人家大喜的日子,她可真是给力。 手忙脚乱之下,被扶到客房休息。 沈青霜一直陪着她。 霜儿,是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在外边胡说八道,她和她母亲一样,都恨不得我死啊! 沈青霜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道:娘,你别生气。这都怪霜儿,要是霜儿和您长得像一点就不用让您受这委屈了。 说完便哭了起来。 于是,娘俩哭做一团。 沈悔儿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娘家这对对话。 如果撇去血缘,谁都不会怀疑她们的关系。 这思维,这哭法—— 啧啧! 你来干什么 沈东阳的声音从后面阴恻恻地响起。 沈悔儿回头,挑高眉毛:我的嫡母在人家匡国公府大喜的日子吐血,还只是因为人家说我长的像她,我来看看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长得像。 其实是周氏派人通知她,让她过来看看,她现在是国公府的人,嫡母吐血她若不露面国公府的脸面不好看。 然而一看到她,沈夫人又吐血了—— 第37章 第37章 对于这个结果,沈悔儿喜闻乐见。 原主半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与沈夫人半点关系也没有,记忆里只有她磋磨她的画面。 就算现在吐血而亡她都不会眨眨眼睛。 沈东阳和沈青霜吓了一跳,一个扶人,一个要去找大夫。 而沈夫人却挣扎着抬起手指着沈悔儿:让......让她进来。 娘,见她做什么,晦气...... 不,让她进来。沈夫人坚持。 沈东阳只好让沈悔儿进来。 沈悔儿却站在门外不动:我就在这里听沈夫人‘教诲’吧,我怕我进去了,你们说我是杀人凶手。 沈夫人一口气又差点背过去,沈东阳手握着拳头,恨不得上前一拳打死沈悔儿。 可他克制住了,沈青霜却没有。 她愤怒地冲到门口,一把拽住沈悔儿的衣袖,用力将她往屋里拽。 平时柔弱得连碗水都快要端不起来的人,这时竟然能将一个人差点拽倒。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娘亲她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即使不是亲母,也更胜亲母了吧你快给娘亲道歉。 她说着正义凛然的话,眼圈红的如同兔子,随时都是一副自己被欺负的样子。 沈悔儿一把甩开她的手,理理自己的衣襟:沈家的确没让我饿死,但不好意思,这位沈夫人,我只见过三面,算今天的,谈不上养育之恩。 沈夫人终于停止了吐血,拉住要骂人的沈东阳。 知道是沈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好,现在就是你报恩的时候。 她冷冷地看着沈悔儿,心中全是恨,居然说这张水性杨花的脸和她像,简直炸了狗眼。 沈悔儿笑了:你们养我难道不是因为要利用我绑着匡国公府这棵大树而且,也只是饿不死而已,谁给你们的大脸,一次次让我报恩 沈悔儿直接当面开大,对于沈家,她半点后路不留,这种蠢货一家,她恨不得和他们彻底撇清关系。 沈夫人这些年被丈夫,儿子供着哄着,这种被人指着鼻子大骂的感觉从未有过,当场吸了口气就要晕过去。 吓得沈东阳和沈青霜大叫连连。 沈悔儿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你一口血已经破坏了匡国公府的宴会,国公夫人面色已经不愉,你不妨再多吐几口。 沈夫人刚要闭上的眼睛生生被她扯住了眼皮:你......你...... 沈东阳一边安抚母亲,一边仇恨地瞪着她:你今天就跟所有人说清楚,那龙骨就是沈家让你献给太夫人的,休想再拖延时间。 呵,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悔儿冷笑。 沈东阳眼里如同淬了毒:我就知道你会不认账,哼! 沈夫人这回气终于缓了过来,她扶着沈东阳的胳膊,用气若游丝,却又偏执的语气说道:那龙骨就是沈家的。 沈悔儿:花是我养的,龙骨是我捡到的,怎么就成你沈家的了 沈东阳:你在沈家养的花,在沈家捡的龙骨,当然就是沈家的了。 沈悔儿:那我还在沈家出生长大的,怎么就不是沈家的呢 沈夫人呸了一声,这一声可说是中气十足:你也配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掐死你。 第38章 第38章 沈悔儿盯着她,其实那位夫人没说错,她有些地方是和她长得像,但她把自己想象成了菟丝花,柔弱不能自理,气质上早就南辕北辙了。 正因为这样,在看到与她有着同样性格和气质的沈青霜,所会觉得这就是她女儿。 如果原主知道这是她亲生母亲说的话,想来会难受。 这样也好,她不会难受,她只能让他们更难受。 是啊,当初你不也觉得奴婢不配爬主子的的床,觉得天下所有女人都不配你的相公,只有你配,可结果如何呢你的相公没有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有了一个通房,生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妾室,也生了孩子,你还不是一样要捏着鼻子忍天底下不配的事多了,你又配不配说出别人‘不配’这句话呢 在沈夫人和沈东阳眼中,沈悔儿只是一个有些不入流小心思的贱丫头,她心中可能怨恨他们,却从来不敢表现出来,明面上还要伏小做低讨好。 如今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叫嚣,在他们看来都是因为她入了匡国公府的原故。 沈东阳将沈夫人扶着慢慢放到床上,让重新走过来的沈青霜看好。 他阴狠地盯着沈悔儿:你以为你入了匡国公府便野鸡变凤凰了别说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的妾室,就算是正室,今天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被匡国公府扫地出门。 沈悔儿耸肩:我很期待。 说完,转身便走。 沈东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吼道:沈悔儿,你当真要言而无信吗 沈悔儿:沈大公子是说上次你威胁我,逼迫我让我承认龙骨是你沈家的事 沈东阳恨极:那本就是沈家的。 沈悔儿哼笑了一声,走了。 她走后,沈东阳对气得依然无法平复的沈夫人道:娘,您放心,我有法子教训她,她现在有多张狂,等下便有多狼狈。 沈青霜不甚放心:哥哥,今日是国公府宴会,若是惹事不太好吧 沈东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哥哥不会让你难做的,惹事的不是哥哥。 沈青霜似懂非懂,但听他这么说便放心了。 门又关上了,秋风将花园里的菊香吹散在整个大宅。 客房走廊的另一头拐弯处,一抹白色的衣裾飘了出来,随后又隐没。 然后,一道变声期的少年音从拐角处传来:大哥当真娶了一个贤妻,处处为你着想,连岳丈岳母大舅哥都如此为你费心费力,当真叫小弟羡慕。 顾熙夜歪头看着沉默的顾望川,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 站在两人中间的顾元殷淡淡扫了顾熙夜一眼:此事还未弄清楚,你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 顾熙夜顶着那张还未成年的脸,故作天真道:听说四叔在江南便与大嫂是旧识了,曾经日夜伴随,畅游秦淮,你说这世间的缘分怎么就这么奇妙呢 一向淡然的顾元殷终于变了脸色,上前一步:顾熙夜,你再胡说...... 顾熙夜却早就退开:四叔不承认,那便就当我胡说吧,想来大哥与四叔一向感情好,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他轻飘飘地流了一枚炸弹,离开了。 顾元殷想要解释,可他并不是擅长言辞之人,再加上顾熙夜的话也不是全胡说。 他只能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多么苍白无力的话啊—— 还未走远的顾熙夜突然觉得心情不错。 第39章 第39章 妾室自然没有资格到前面与那些嫡系夫人小姐们坐一起。 沈悔儿只是和国公府各院子的妾室还有庶出的女子们坐在最后面。 只是在哪里人都会把自己分和三六九等。 沈悔儿是这一群中最下等的,从她这里大家都还能找到这优越感。 要我说,咱沈妹妹也是个福气的人,自打进了小公子的院子,咱府可太平了不少呢,连老夫人和大奶奶都对你格外的宽容呢。 不知是哪房的小妾,掩嘴巧笑,但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沈悔儿莫名。 不明白怎么回事,她干脆不吱声,反正这里的人她都叫不出来名号。 但大家明显觉得消遣她有意思。 孙氏是嫡长房的妾室,平时她被周氏压得死死的,自己又没能生出儿子,只能憋着。 今日嫡系不在桌,她便把自己当成了主位。 沈悔儿在名头上也算是周氏的儿媳妇,大王不在,小鬼便蹦跶了起来。 是这个理儿,老夫人和大奶奶可是把每日定省请安都特地免了,真是羡煞人呢。 其他人附和,但看沈悔儿的眼神却像在看戏。 但可惜,沈悔儿没想演戏。 嗯,老夫人和大奶奶英明。 她淡淡应了一声,脑海里正回想沈东阳之前的态度。 她从没想过对沈东阳言而有信,想来他也没想过要遵守诺言。 即使她顺应他,把龙骨的功劳都归于沈家,她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但今天她撕毁约定,依沈东阳面对她时的疯狗状态,他显得有些过于冷静,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众人碰了个软钉子,一时间觉得无趣。 过了一会,不知道谁转移了话题,很快桌上又热闹起来。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少不了,不知哪个把话题又扯到了沈悔儿头上:昨天我听我爹回来说了个传言。 说话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应该是匡国公两个弟弟吗一房的。 她眼睛盯着沈悔儿,有些不怀好意。 沈悔儿知道自己这顿饭算没法好好吃了。 她干脆放下筷子,环胸看着说话的丫头。 那丫头被她一看,反而有点胆怯了。 有些好事的便追问,见这么多人都想听,小丫头胆子才又大起来。 爹爹说小堂兄纳的妾室是破鞋,京城都传遍啦,小堂兄娶了个破鞋,以后国公府都没面子的。 桌上突然一片诡异的安静。 越是安静,沈悔儿动筷子的声音越是清晰。 见所有人都不动了,她抬起眼,笑得娇媚:各位这是怎么了佳肴当前怎么都不动筷子呢 女人们脸色僵硬,只能干笑。 她们欺负一下沈悔儿还行,反正只是不受重视的妾。 可背地里说顾熙夜,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有人试图转移话题:我听说最近雪胭阁又进了批新货...... 小仙,你说说,你爹还说什么了 满是女眷的桌上突然冒出个少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寒彻入骨。 叫小仙的丫头本能地要回答,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小公子啊,小仙年纪小,估计是听错了。 笑话,让这小丫头继续说下去,就成了她们这些妾室庶出妄论嫡系了,整不好一桌子的人都要吃瓜烙。 第40章 第40章 顾熙夜突然冒出来吓坏了一桌子的女子。 他却笑呵呵地绕到沈悔儿旁坐了下来。 我年纪也小,但耳朵却很好使,你们在欺负我的娘子姐姐 一群女人个个打扮如花,此时却脸色苍白。 谁也不想招惹这个小煞星。 她们以为顾熙夜纳了沈悔的只是为了报仇,说不定哪天就得被丢出去。 谁能想到他居然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公子说哪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会欺负人呢,沈姨娘,你说是吧 说话的是孙氏,她笑着脸看沈悔儿,眼神中隐隐有恳求之意。 本来沈悔儿也没把她们那些不痛不痒的都讽刺当回事,顺水推舟,直接点了点头:是啊,有相公保护,大家怎么会欺负我呢。 众人松了口气。 顾熙夜却好像非要将事情闹大。 他阴恻恻的凤眼看着小仙:你父亲还说什么了,少说一个字,就拔了你的舌头。 小仙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刚才捂她嘴的姑娘赶紧松开手,与之保持距离。 沈悔儿奇怪地看顾熙夜,虽然他做事疯,但这次好像哪里不对。 哎,你想干嘛她小声问他。 帮你出气啊,今天我的娘子姐姐已经受太多气了。他笑得十分纯良。 沈悔儿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他是说沈家人。 虽然她不在乎沈家人,但这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善意她领了。 她冲他笑了笑,如同眨眼间盛放的海棠:谢谢。 顾熙夜没说话,只是嘴角提了一下。 这时,有人匆匆而来,是周氏身边的云香:沈姨娘,大奶奶让你站在立刻去见她。 云香对沈悔儿的态度谈不上好,却在看到顾熙夜的瞬间变了脸色:小......小公子...... 顾熙夜没动,他不说话,所有连呼吸都不敢喘的剧烈。 云香额头冒出了汗,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前面来了一个人,说......说是...... 她说不出来,或者说是不敢说。 顾熙夜却突然开心起来,他贴着沈悔儿的耳朵说:今天的戏很多,可要做好准备,,可别应接不暇。 沈悔儿挑挑眉。 然后,她站了起来。 从云香刚才来时看她的眼神可以看出不是什么好事。 是沈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沈梁栋他敢吗 顾熙夜没有和她一起离开。 他竟然坐在了她的位置上,离开没多远的沈悔儿听到他说:来吧小仙,和堂哥说说破鞋的故事吧...... 没一会儿,沈悔儿听到了哭声。 她也到了接待客人的正厅。 正好听到一个男人的哭声:大老爷们,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想来打扰她,可孩子太小,需要母亲啊。 男人的哭声间还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 沈悔儿脚步一顿,这是哪一出 男人说的那个她,是她吗 第41章 第41章 沈梁栋在太常寺少卿这个位置坐了几十年。 十几年前他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可太常寺卿的位置却被人空降,对方背景雄厚,他只能望洋兴叹。 现在的太常寺卿将要调任,他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他想到了匡国公,只要匡国公愿意帮忙,哪怕不亲自开口,让族中说得上话的哪一位说一句,这事儿也就成了。 他将这件事和女婿顾望川说了。 可顾望川自从外面回来后,脸色一直很奇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问和他一起回来的长子:望川这是怎么了 沈东阳也是不解。 我也不清楚,我是在看完母亲后在半路遇上他的,跟他说话也是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户部侍郎那个空缺的事吧,都是那个死丫头...... 沈梁栋瞪了他一眼:行了,这是在外面,前些日子你已经让我丢回脸了,做什么也不会动脑子。 沈东阳受教地低头,小声道:这次不就动了吗 沈梁栋没听清他说什么,再问他却不说了。 沈梁栋忙着应酬,便没再理会他。 就在席面摆上来,宴会也正式开的时候,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将刚刚奏起的乐曲压了下去。 众人朝哭声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发白长衫的书生抱着一个大哭不止的婴儿站在角落。 他看起来不像国公府的人,也不像宾客。 匡国公看了管家一眼,管家赶紧走过去。 匡国公也没拦着宾客看热闹。 如果藏着掖着倒显得心虚了。 没一会儿,管家面色不安地回来了。 他在匡国公耳边说了几句,匡国公眉目间隐含不安地寻找某个身影,见人不在,微微安心。 他想了想,又低声对管家吩咐了几句。 管家点点头,又要离开。 突然,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冲进宴厅中央。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国公爷不要赶小人走,小人只是来寻孩子母亲的,绝无恶意。 此言一出,宾客疑云重重,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猜测。 今天来的皆是京中官员家眷,而且这穷书生是来的国公府,他孩子的母亲自然就在国公府了。 不过他们倒不敢猜测国公府的主子,觉得多是府上的丫鬟婆子。 眼看事情闹开,匡国公也不好再私下举行,只好让人把男人请上前来,甚至还让府府上的乳母给那婴儿喂了奶。 等婴儿啼哭声停止,乳母把孩子还给男人。 匡国公才问男人: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男人似乎读过几天书,抱拳道:国公大人恕罪,草民绝无意冒犯您,实在是孩子太小不能没有母亲,是以才斗胆私闯贵府。 匡国公又问:你确定这孩子的母亲在我府上 第42章 第42章 男人点头:草民确定,孩子的母亲就是前不久嫁给顾小公子的沈家二小姐。 平地一声炸雷,宴厅里的声音在一瞬间寂静,紧跟着又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顾熙夜从宴厅偏侧门进来,他似乎没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异常,也没看到众人看他的异样眼光。 就连匡国公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毕竟最近有关沈悔儿的传言,各种各样,好的坏的都有,多少也传入国公府中一些。 顾熙夜看着匡国公的神情,似什么都没看懂。 祖父,刚才我遇到四叔,他说有些事,先离席了。 匡国公点点头。 顾熙夜这时注意到宴厅中央的男人,一脸惊讶:祖父,我们家何时有这等穷亲戚了 所有人闭上了嘴,没人想去告诉这个小煞星,他还没成亲就成了绿头王八。 而且事关匡国公府的面子,谁也不敢开口。 但总有人觉得自己大义灭亲,何等的高洁。 沈家愧对国公爷,愧对小公子,舍妹做出如此丢脸之事,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沈东阳以无脸见人的姿态站起来,向匡国公和顾熙夜告罪。 沈梁栋被他的行为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朝着匡国公看去。 匡国公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赶紧拉住儿子,让他别再说下去。 可却晚了一步,顾熙夜一脸愤怒地看着沈东阳:沈公子,你不能胡说八道,那是你的妹妹。 沈东阳大义凛然地挺了挺胸膛:她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沈家早与她没有关系了,我更没有这般不要脸的妹妹。 谁也他没注意到顾熙夜故意的语气中带着引导的意味:所以你沈家想与你妹妹断绝关系 沈梁栋本能的觉得这句话不对,刚要阻止儿子,沈东阳却已经开口:没错!我们沈家没有这等不要脸的女儿。 顾熙夜这时却笑了。 他笑的那一瞬间匡国公突然感觉不对劲,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已经晚了。 虽然我四叔和大嫂以前在江南就认识,也曾同游秦淮河畔,吟诗作对,被称为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四叔刚回来,绝对不会和大嫂之间有什么的,他们之间肯定清清白白。 如果刚才男人的指控大家当个没有证据的谈资。 从顾家嫡系小少爷口里说出来的可就是大家族里的秘辛了。 嫡系的长孙媳妇居然和叔叔有过一段不可言说的故事 那此时那位神秘的四爷突然回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个香艳而又背德的故事在宾客的脑海中浮现。 沈东阳吓得大叫:不,我说的不是霜儿,是沈悔儿,她早在成亲之前便与人有染,还生下孩子,为了嫁入国公府,她狠心抛弃孩子,如今孩子和父亲找上门来,小公子千万不可被她蒙骗,她从小少谎话连篇,更是时常污蔑霜儿,其心恶毒且卑鄙。 说完,他看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问:你自己说,你和沈悔儿到底怎么回事 当即,一个俗套的穷书生与官家小姐缠绵悱恻的故事便有了大纲男人一边说一边抹泪: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想来打扰她,可孩子太小,需要母亲啊! 沈悔儿刚到,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还不明所以,沈东阳已然发难:沈悔儿,你平时不听话,整日出门游荡也就算了,居然连野种都有了。我说几个月前,你为何说要去青州,原来是去生产了,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沈悔儿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男人,又看看此时激动中透着兴奋的沈东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43章 第43章 无数双眼睛盯着沈悔儿,里面各种神情如同无数带刺的小虫子扎着沈悔儿的身体。 沈梁栋虽然感觉这样有哪里不妥,但到了这地步,他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特别是当他看到回来的沈夫人在女眷那边坐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没看到沈青霜,顾望川也不知何时离开了,估计是女婿怕女儿听到刚才顾熙夜那些话,把人给拦下来了。 不在也好,这等龌龊之事还是别污了女儿干净的耳朵。 他心稍稍安定,没有阻止沈东阳说下去,算是对他的话的认可。 沈家两个女儿的事情,京城中的人多少也有耳闻,只不过每个人的看法不同。 有的觉得嫡庶本来就有别,如果庶女德行有亏,放弃也就放弃了。 也有的觉得都是自己的女儿,这厚此薄彼有些过了,简直就是把庶女往死路上逼。 但不管众人如何想,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管闲事。 有人这时看向顾熙夜,想看看这小煞星会是什么反应,却发现他在吃饭。 好像没听到自己的纳的小妾早就给自己盖绿帽准备好了一般。 沈悔儿看了沈东阳一眼,知道沈家人都挺蠢的,但没想到蠢得如此有水平。 是努力用心眼儿了,但不多。 一边想扒着匡国公府这棵大树,一边又揪大树的叶子,恨不得这棵大树成秃子。 就算她只是一个不会被纳入族谱的妾室,但依然属五匡国公府的人,他以为自己不出面,这事就和沈家没关系,甚至自以为这样大许义灭亲,反而还会被人赞扬一番。 可这京城的贵族官员,彼此之间的关系哪个不是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是沈家女,可同时也是匡国公府的妾。 这件事儿丢的是匡国公府的脸,他们父子再添把火,就是把匡国公府架在火上烤。 人前匡国公是不会错说,可在心里会怎么想呢 她在众人的注目下走进宴厅,即使素面朝天,即使疤痕瑕疵,依然无法挡住艳丽的本色。 这位......先生说这孩子是我的,不知如何证明呢 她一说,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对啊,一个穷书生和一个官小姐相识的几率本来就不大。 正因为这样,话本上这样写才愿意有人看。 如果但凡冒出个男人或者女人,说自己是哪个大官的女婿或儿媳妇,那岂不是乱了套 男人一愣,随即悲愤地抱紧孩子:悔儿妹妹,你......你怎可绝情至此这......这可是你的骨肉,生生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忍心......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坠,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这便初我们的定情之物,诸位请看。 玉坠背后有一个沈字,这时沈东阳非常及时的落井下石:这玉坠我们沈家兄妹每人都有一块,正好霜儿的由有代为保管。 说着,他拿出了两块与之一模一样的玉坠,痛心疾首地看着沈悔儿:你连如此重要的东西都送了出去,真是太让父亲和我失望了。 沈悔儿任由他演,看都没看他,依然看着男人:既然你说我和你连孩子都有了,那你应该对我的事情十分了解吧 男人胸有成竹:自然。 沈悔儿:那我今年几岁,生辰几何,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汤,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写字时用哪只手。 听到沈悔儿的问题,沈东阳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那男人果然对答如流:悔儿今年十八岁,生辰是冬月初六,最喜欢的菜是辣炒笋尖,喜欢喝牛肉汤,穿衣服喜欢鲜艳的颜色,写字自然是用右手。 除了说的衣服颜色与现在所穿的不同外,全部答对。 男人此时脸上露出悲伤的深情:悔儿,你的事情,我没有一件或忘,我和孩子一直在等你回来,哪怕为了孩子,我求求你,回来吧。 事情到了这里,沈悔儿好像已经辩无可辩了。 第44章 第44章 而这时,男人似乎还不想轻易放过她,他油光光的嘴角露出一抹陶醉的笑容:我还记得你的肩膀上有一块红色的半朵花的胎记。 席间众人因为他最后一句话和笑容终于沉默了。 亲眼看到匡国公府如此丢人的一面,算不得什么好事。 沈悔儿垂下眼,居然有点想笑,沈东阳真是难得,居然连她的胎记都算进去了,但可惜—— 沈悔儿沉默,她在思考这个清白值不值当她牺牲自己来证明。 而别人却认为她的沉默是默认。 周氏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此时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在江氏的同意下,直接厉喝:来人,将她带下去。 两个嬷嬷走了过来,将沈悔儿一右一右架住。 虽然心中对沈家父子当众揭穿沈悔儿的事不满,但匡国公还是询问了一下沈梁栋:沈大人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梁栋大义凛然:她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国公爷当重重地罚,不必顾及下官。 匡国公差点被一口老血憋死,还真当他在征求他意见呢。 呵—— 突然,一声笑声打断了匡国公这一口要喷出的老血。 他看过去,见顾熙夜正看戏一般看着眼前的闹剧,事不关己,好像沈悔儿压根不是自己屋里的人似的。 有的人觉得他还是年纪小,不懂男人的面子是何物。 但也有人觉得他这是怒极反笑,沈悔儿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可那个男人却能感觉得到,他在看着自己笑,像在看死一般。 这......位公子,你笑什么他抱着怀里的孩子,手劲不由加大,孩子不舒服,又有了要哭开的迹象。 顾熙夜笑眯眯道:没,就是看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个戏台上见过。 男人一愣,沈东阳的手也不由揪住了衣襟,他忍不住道:国公爷,今天是府上的好日子,万不能因为此事坏了气氛,还是尽快处置了两人为妙。 虽然也怨沈家父子没有眼力件儿,但这件事的确让人心生不快。 沈悔你我那么艳媚无双的脸,的确容易多生事端。 府上少年子弟众多,如果让她留在府上,的确要多生事端。 匡国公看了江氏一眼,江氏对身边的周氏说了几句,周氏点了点头。 然后站了起来:先将沈姨娘带下去。 她看着那两个嬷嬷,微不可见地摇头。 两个嬷嬷露出了色之色。 一些后宅女眷便明白了,这沈家的庶女恐怕完了。 恐怕再去她再去跟那个男人再叙前缘的机会都没有了,为了匡国公府的名誉,只会被送到庵堂,青灯古佛,当一辈子的姑子了。 但那也是她活该! 所以说,女子啊就得自爱。 沈悔儿也没想到,自己即使毁了这张脸,还是给她带来了麻烦。 她挣扎上前,想要开口:我有话要说...... 带下去。周氏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抬头,刚好看到了沈东阳恶毒的目光。 她咬了咬牙,突然用力踩了一个嬷嬷的脚,那嬷嬷吃痛,不自觉松开了她,她抬手便要扒衣领。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相公...... 第45章 第45章 有时候道路的柳暗花明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女人跌跌撞撞地闯进宴厅,一看到男人怀里抱的孩子,疯了一般扑过去。 却被男人一手挥开,结果他用力过猛,抱孩子的的姿势又不对,孩子一下子从他的手臂中脱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人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沈悔儿也本能地上前一步。 可不管是谁都离男人有段距离,根本来不及接住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腾空横扑了过去。 跟着,就听到桌椅被撞倒,杯盘器皿摔落在地的声音。 冒着热气的汤水喷在宾客身上,发出的惨叫声,自己婴儿的啼哭声。 所有的声音交杂,场面一度混乱,可很快,又安静下来,只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沈悔儿的身体还保持着想要冲出去救人的姿势。 惊愕中的眼中含着愤怒。 她突然甩开同样震惊住的嬷嬷,朝着沈东阳大吼:沈东阳你还是人吗为了诬陷我连婴儿都要利用,现在你满意了 沈东阳也被吓到了,但听到沈悔儿的怒吼,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只不愧疚,反而冷笑:你少血口喷人,既然是诬陷你,孩子不是你的你生气做什么 沈悔儿没想到他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对付她,气的全身发抖,她手紧紧握住拳头,突然大吼:这里就没个当人的吗找大夫啊! 一句怒吼,惊醒了所有人,但她一句话却也将所有人骂了进去,包括匡国公。 宾客中有人不悦,周氏也面露不愉,只有匡国公反应过来,老脸微微发红:还不快去把大夫找过来 沈悔儿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她走到那个为了孩子不顾一切扑过去的女人面前,她身上全是血,是被器皿碎片扎的。 还滚烫的汤水洒在她身上,露出的手腕一大片红,隐有水泡正在起来。 可她将孩子死死地护在怀里,那孩子虽然哭的厉害,可是却毫发无伤。 一片混乱中,突兀的笑声响起。 然后沈悔儿身边多了一个人,帮她把已经晕过去的女人扶了起来。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妇人,居然舍命救别人的孩子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东阳,后者心虚地眼神飘了起来。 女眷们虽然在后面,但身边的丫鬟婆子早就将情况告诉了她们。 女人们更是能共情母亲的心理。 不知哪家妇人感叹了一声:能为了孩子如此不要命,除了孩子的母亲还能是谁啊! 一句感叹,将刚才故事架起的谎言戳破,一群人齐齐看向那个男人。 沈东阳还不甘心自己布的局就这么被破坏,想再开口,却被沈梁栋拦住。 沈东阳终于清醒过来,他不着痕迹地抹去额头的汗,暗自庆幸自己做的干净。 这时大夫来,女人和孩子被带到客房。 在这期间,有人问了女人和着男人的关系,才知两人是夫妻。 众人再看向男人时算是愤怒:如此薄情寡恩的男人怎配活在世上! 但也有人疑惑:既是如此,他为何要上门来攀咬沈二小姐 众人又沉默了,不由看向沈悔儿那张过于艳丽的脸,这张脸就像是不安于室这个成语的最佳解释。 男人可能喜欢这张脸但绝不可能娶回家做妻子。 第46章 第46章 所以很多人都理解顾望川。 男人的反应也快,竟然张口便攀咬住沈悔儿:是她,是她勾引我,又抛弃我,我怀恨在心才抱着孩子来找她的,我只是想让她回到我身边。 此时不需要证据,似乎沈悔儿那张脸就足够将她钉死。 沈东阳又看到了希望,他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斥责:沈悔儿,你太让父亲母亲和我失望了,竟然......竟然...... 沈少爷着什么急呢既然戏都开锣了,自然是要等着角儿们都上场了才有趣啊! 顾熙夜拉住沈悔儿站了起来,少年的身姿还不足以给人安全感,但反派胸有成竹的态度却可以让人安心。 书中,若不是有主角光环,顾望川可不是顾熙夜的对手。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打无准备的仗,可以将算计发挥到极致。 只要他开了口,做了事,那便是十拿九稳,除了男主光环作祟。 现在又和男主没有直接关系,不管是沈东阳还是这个男人自然不是他对手。 顾熙夜的话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 就连匡国公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多年政海沉浮,隐约已经从中嗅出阴谋的味道。 只是猜不透这阴谋是否是针对国公府。 此时顾熙夜的话明显给他提了个醒儿。 他不阻止,自然没有人会拦着顾熙夜好戏开锣。 沈梁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感觉全身难受,背后的毛汗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问身边的沈东阳:今天这事是你做的吗 沈东阳心虚。 但他自以为做的干净,干脆否认:怎么会,那丫头以前就不检点,指不定哪时惹上的麻烦,我要说把她赶出沈家,您偏不同意,现在好了,连霜儿都要跟着她被人诟病了。 沈梁栋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她...... 话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凄惨的叫声: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让我找个唱戏的,假装二小姐的姘夫,小的只是听从吩咐,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随着哭喊声,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被丢了进来。 他除了身上有些泥外,并无什么外伤,可哭的却格外凄惨。 此时他被丢进宴厅,挣扎着想爬起来,突然看到沈东阳:公子,公子救救小的,小的快死啦! 从刚才听到这个声音起,沈东阳的脸色就是白的,此时更是没了半点血色。 他张张嘴,想要否认。 可今天在座的有很多都认识这时他的小厮。 再加上刚才的话,他根本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想不明白,明明都把人打发了,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呢 沈梁栋的人早就抖如筛糠,不用匡国公问,他自己便跪和下来认罪:下官管教不严,愧对国公,请国公降罪。 说着扯着吓傻的沈东阳跪了下来。 沈东阳被突然拽倒,双膝着地,疼得他惨叫一声。 沈夫人听到儿子惨叫,立刻吓得小脸发白,跌跌撞撞地也冲了过来,跪到沈梁栋旁:国公爷,东阳年纪小,他只是看不得妹妹被欺负才笑以惩戒而已,并不是针对您,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孩子一般见识。 那一刻,沈悔儿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肯定沈青霜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第47章 第47章 沈夫人的逻辑,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默了。 沈梁栋对我这个被他宠了几十年的夫人难得有了这怨怼,他想解释。 沈悔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所以国公爷若是怪罪了大哥就是小人,无容人之量了 她容貌艳丽,可现在那里,就连头发丝都端正的不动弹一下,说这话时并不嘲讽,像是在说出所有人想问的事实。 那一瞬间,很多人似乎忘了她的脸。 这时有人才想起来,面对刚才的闹剧,她除了了救那对母子是的微微失态,情绪竟是一直很稳定。 沈夫人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便开始嘤嘤哭泣,一边哭哭还一边埋怨沈悔儿:若不是你总是欺负霜儿,东阳何需为了妹妹出气做下错事,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怨恨我,处处针对霜儿,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沈悔儿真的很想好好表达一下对于这套逻辑的震惊。 但现在,她沉默才是最好的武器。 她那位多情的父亲,此时终于忍无可忍,对他捧在在手心里的珍宝发了火:你给我闭嘴。慈母多败儿,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东阳放在你膝下养着。 当年沈老夫人在世时,想要亲手养孙子,沈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沈梁栋自然是要顺着心爱的人儿了。 而沈家刚和匡国公府结亲,如今却闹出这么一出闹剧,沈梁栋现在恨不得把这个儿子回炉重造。 沈悔儿不再多言,她向顾熙夜看去。 这出闹剧明显有他手笔,可他怎么知道沈东阳居然蠢到在今天发难呢 嘘!别急,戏还没演完。 他刚说完,就听到外边有人喊道:不好了,少夫人落水啦! 匡国公眉头狠狠地攒到了一起,是他今日选错了日子 江氏此时的不悦更加明显。 她问周氏:当初望川成亲前,你应该将两人的生辰八字都算过了吧 周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眼下只好赶紧去救人。 一群好事的宾客打着一起去救人的借口也跟着去了。 一个两个去了,最后竟是多半的宾客都去救人了,只是没人敢走太近。 此时匡国公若是硬拦着,恐怕今日的事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沈大人,今日之事,稍后希望你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匡国公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走出了宴厅。 沈家三口听说沈青霜落水了,本来急得团团转,匡国公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沈夫人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沈梁栋却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只是他们不知道,不止天塌了,地也陷了! * 顾元殷讨厌喧闹,更不喜欢与人做那些没有意义的应酬。 若是父母在不远游,他宁愿走遍天南海北,做整个闲云野鹤。 所以,宴会没多久,他便离开了。 然后,听到了沈家一家人的那段对话。 他其实想不透沈家为什么会对同样是女儿的沈悔儿那么大的敌意。 就连他一直认为纯善心慈的小霜儿也变得他不太认识了。 是人终会变,还是本来就是他有眼无珠 他茫然了。 他对匡国公府还没有对舅舅家的园林熟悉,只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小湖旁坐了下来自斟自饮起来。 喝完了一壶酒,他有些微醺,眼前变得模糊,头脑却变得清晰。 第48章 第48章 他承认,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沈青霜。 他心目中的那个沈青霜,只是他想看到,而她表演给他看的而已。 心里有些难受,又莫名的放松。 似乎内心那股不能言说的感受,此刻终于可以放下了。 最后一杯酒入腹,他缓缓抬起头,清浅的目光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扑通一声。 有人落水了! 顾元殷的酒醒了一半,来不及细想,一头跳进了水里,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飞快游了过去。 顾元殷的水性很好,当游近时,他果然看到有个人正在挣扎。 水中视线模糊,再加上他刚才喝了酒,根本没去仔细看落水的人,直接过去伸手将人往上托。 水中,入手一片滑腻,他愣了一下。 但酒精让人的思维变得迟钝,他也来不及得细想,一边托着人,一边往岸边游。 终于把人举托上岸,他也有些脱力,靠在岸上休息。 此时正是正午,虽已入秋,阳光依然刺眼,他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手扶在岸上的石头上,无意碰到被救上来看人。 此时,那种细滑的感受更加清晰。 他不经意低下头—— 因为刚才看了阳光,眼前一片漆黑,当视线变变地恢复,眼前的白花花的景致终于在眼前清晰时。 顾元殷一向清冷无波的眼睛突然震荡出无数的波纹。 他一个趔趄差点重新掉到水里。 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自己此时还不如直接掉进水里,别上来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匡国公的震怒仿佛以连湖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顾元殷第一次慌乱了起来,但他是君子,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辩解,而是将自己已经湿了的包袍脱下来,给光溜溜倒在地上的沈青霜盖去春光。 可是这一切还是晚了。 匡国公府的嫡系少夫人阳光下的胴体被很多人看到。 秋老虎还在肆虐,小小的人工湖四周却静如冬日的第一个雪天。 有人开始后悔自己来凑热闹了。 如果刚才沈家那么一闹,间接让匡国公脸面不好看。 而此时,便是实打实将一巴掌打在了匡国公的脸上了。 嫡系的少夫人光不出溜地落水,正巧被嫡系的四子给救了。 很巧合,这位四子与这位少夫人还是旧识,甚至曾经过有一段风花雪月。 即使明知道这光天化日之下,两人也不会做什么,但还是让人浮想联翩。 啊!一声尖叫,将死寂打破。 一群人开始后退,想要避开眼前的情况。 沈夫人像疯了一般冲到岸边,扑到沈青霜的身上,试图用自己盖住女儿。 当她发现旁边不远处的顾元殷时,突然愤怒地伸手推向他:你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顾元殷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她又推回了水中。 刚一落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腿抽了筋,怎么都浮不上水。 水里,他听到沈夫人撕心裂肺的怒喊:今日你们顾家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第49章 第49章 沈梁栋与夫人是青梅竹马,可以说沈夫人是他让着宠着到老的。 沈夫人从一个不懂世事的娇滴滴的小姑娘,成了如今依然不懂世事的娇滴滴的妇人。 她不懂什么利害关系,更不懂她的夫君在官场摸爬打滚要看多少上官的脸色。 她只知道在沈府里,只要她说话没人忤逆。 如今,她觉得自己女儿受了委屈,所以不管不顾地朝着匡国公大喊大叫,俨然如同个疯婆子。 因为沈东阳的事已经惹得匡国公不悦。 此时即使匡国公不会说什么,江氏也得开口了。 沈夫人莫要着急,是非曲直还未有定论,何必急于一时给我儿定罪。 她语气不悦,让下人赶紧下水去捞顾元殷。 她没把话挑明了说,但谁都知道她指的就是刚才沈东阳收买外人诬陷自己妹妹的事。 可沈夫人听不出来,她一边抱着还没醒的沈青霜,一边哭的暴雨如瀑:还有什么是非曲直我女儿现在还晕着,你的儿子现在却不敢出面见人,你让大家说说他难道不是心虚吗 她看向跟来的宾客们。 宾客们纷纷后退,跟在后面的人干脆往回走,假装自己从来没跟来过。 沈梁栋上前拉她,让她别乱说话。 她却疯了一般甩开他,一边哭一边埋怨他:都怪你,非让女儿嫁进这里,你看看,一个下贱婢子,他们对的那么好,反而咱们如珠如宝的闺女被这么糟蹋,这日子还怎么过还不如和离...... 啪! 沈梁栋一巴掌将沈夫人的话打断,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动手,看那神情比他自己挨打还难受。 顾熙夜突然笑出声来。 这笑声非常的突兀,所有人不自觉都看向了他。 他恍若未见地看匡国公:祖父,你赶紧开口让沈大人住手吧,不然沈夫人可就怪你在自家里不作为,任由自己的客人挨打了呦。 谁都能听得出他在讽刺沈夫人。 可沈夫人听不出来,她只知道,一向对她疼宠有家的丈夫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她。 只见她捂着一边脸,双目赤红地瞪着沈梁栋,千般难过,万般委屈化成两滴绝望的泪水。 然后—— 噗通一声,众目睽睽之下跳了湖! 众人先是一愣,跟着震惊,最后无语。 有了沈青霜前车之鉴,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人家沈夫人死志坚决,获救后怪他们多管闲事呢 还是看热闹吧! 然而,别人可以看热闹,匡国公府却不能。 最后是江氏让两个会水的丫鬟跳进水救人,同时让所有男宾客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沈夫人和沈青霜被送去了顾望川的院子,找来了大夫。 顾元殷也被从水里捞了出来,但人已经晕了过去。 此时明显已经不适合再宴客,但匡国过公并未赶客人离开。 他一生光明磊落,与其让人回去后各种猜度,还不如直接光明正大。 但周氏却心有顾忌,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直找不到顾望川。 沈梁栋和沈东阳一直守在沈家母女房门外。 沈梁栋头上的汗一直没停过,也不知是因为急的还是因为吓得。 因为匡国公一直在他们身后,就等着沈家母女醒了之后,将今天所有的事弄清楚。 第50章 第50章 沈悔儿和顾熙夜也在。 她趁着没人注意,小声问顾熙夜:沈青霜的事你做的 这一招挺狠的,一点不像对沈青霜有好感的样子,就—— 就很让人放心。 对女主没兴趣的反派是无敌的! 顾熙夜笑得特别纯良:娘子姐姐,你说什么呢是被你的哥哥气疯了吗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家骨肉相残那可是我四叔呢。 沈悔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四叔算什么 顾望川还是你哥呢,匡国公还是你祖父呢。 沈东阳对诬陷他是沈家丢脸。 他做的事是丢匡国公的脸。 区别在于,沈东阳直接被揭穿,而他成功隐身。 沈家母女并无大碍,反倒是顾元殷在水里太长时间,到现在还没醒。 人没事了,沈梁栋再不想面对,对于沈东阳今日做的事也要有个交代。 沈悔儿和顾熙夜都被叫到了乾院。 他们来是沈梁栋正狠狠地打了沈东阳一巴掌,沈东阳不敢吱声,只低头跪在那里。 匡国公并未因此满意:沈大人要教训儿子大可回家教训,本公只想知道,我匡国公府可有什么对不起你们沈家的地方,竟是将你们沈家的龃龉搬到我国公府来清算 沈梁栋吓得也回了下来:犬子不懂事,请国公爷大人大量饶他这次,下官回去后定当好好管教。 匡国公这是抬头看沈悔儿:丫头,你怎么说 沈梁栋和沈东阳同时回过头来。 沈东阳眼里依然是对他的不屑。 而沈梁栋则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沈悔儿看着两人笑:父亲,你看我干什么今天的人太多了,就算我再去承认我在外边与人珠胎暗结,也没人信了啊! 她露出苦恼的神情,甚至有几分真诚:对不起啊父亲,这次我不能像平时那样,哥哥和姐姐做了什么事都帮您揽在自己身上。 说完,她规规矩矩朝匡国公行礼:悔儿既已经是匡国公府的人,一切全凭国公做主。 匡国公若有所思滴看着她:本公让你小事化了,你也同意 沈悔儿:只要是对国公府有益的,悔儿为什么不同意 匡国公没说话。 沈家的肚子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刚巧这时顾望川匆匆进来:祖父,霜儿她...... 进来却不知敲门,你的规矩呢匡国公皱眉瞪着长孙。 顾望川只得再退回门口敲门。 终于得了匡国公允许后才敢进来:祖父,霜儿之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之前说身体不舒服,我明明将她送回房间休息,见她睡下后才出门的。 他说话的时候朝着沈悔儿看了一眼。 后者却端正地站在那里没看他一眼。 匡国公本来对沈家虽然有微词,但沈东阳做的事顶多破坏了接风宴,丢脸丢的还是沈家的。 但此时顾望川的反应却让他对沈家有了反感。 啪啦! 桌上的茶杯被一把丢到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第51章 第51章 沈家父子吓了一跳,连头都不敢抬。 顾望川也有几分茫然:祖父...... 我问你,你出门干什么去了 顾望川有几分心虚,但还是如实回答:霜儿说没有胃口,想吃百原斋的梅子糕...... 匡国公气的又要拿杯子,最后到底忍住了。 今日府上宴客,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你身为嫡系长孙竟然为了这点小事便擅自出门,是国公府少了你们这一口吃的吗 沈梁栋挺到这里,背后的汗再次冒了出来。 这话听着在那顾望川,实则是在说他的女儿不懂事啊! 他一边抹汗一边悄悄抬头想解释。 可匡国公接下来的话,让他连屁都不敢放了。 堂堂男子汉,耳朵却是软无骨,你自己不会辨别是非吗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你的新媳妇落水时,你怀疑的这个正被他的兄长诬陷。整个国公府和宾客都能作证,你怎么说 匡国公语气严厉,眼中却是满满的疲惫与失望。 沈悔儿看了顾熙夜一眼,他正在玩手中的扳指,她的。 从匡国公反应来看,他是真的对这个孙子寄以厚望。 正因如此,在顾望川朝她投来怀疑的一眼时,才会更加的愤怒。 在他眼中,顾望川就是听信了沈家的人的挑拨,毫无自自己思考的能力。 这就是顾熙夜想要的结果 可他怎么肯定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匡国公发觉 沈悔儿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顾望川平时是不会顶撞匡国公的,可是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只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妻子居然被人扒光了丢进了水里,还被自己的四叔救了上来。 这不只是匡国公府的耻辱,更是他的耻辱。 有些事,不必非要自己亲自做。 他目光再次落在沈悔儿身上,冷漠的眼里有了愤怒的情绪。 沈悔儿原本垂着头,此时突然抬起,与之对视。 顾大公子说得好,有些事不必要亲自做。那么我收买的必定是匡国公府的人,不若大公子把所有与我有过接触的匡国公府的人都找来对质一番。 她朝旁边看去:第一个便是相公,最近与我接触的还有四爷,老祖宗,婆婆,我的姐姐,至于国公府的下人,如果你认为我可以收买得到的话,也可以做一番审问,我绝不干涉半句。 她凛然迎视着顾望川的眼睛,坚定而直白。 顾望川原本的怀疑突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可是他想不出霜儿骗他的理由。 霜儿说,她之所以离开院子,是因为有人说你想要见她。 沈悔儿冷笑:所以,顾大公子便觉得我害她,就没想过有人也想诬陷我 她秾艳的眼高高吊起,整个人如同怒放的雪中红梅,于一片雪白之中,热烈地盛开出属于自己的颜色。 顾望川被她质问得愣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样的事,你不是没有做过,之前,你便把人生地熟的霜儿骗了出去,害她差点惨遭街头乞丐欺负。 第52章 第52章 还不等沈悔儿说话,沈东阳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沈悔儿,你居然敢这么对霜儿我...... 站起来的他又被沈梁栋给拉了回去。 沈梁栋虽然没说什么,但阴沉的眼中却可以看出他对沈悔儿的厌恶与责备。 沈悔儿的态度依然坦然:是我叫她一起出去的,可我也在原地等了一整天,她也没来。最后直接回家了,我等到了天黑,我一个女子天黑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也被地痞流氓调戏,但可没人救我。 原主恨沈青霜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那次的确是故意丢下她不管的。 但那又如何,反正不是她做的,而且原主的确在路上被人调戏了,她也是有证人的。 如果顾大公子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龙潭寺的小沙弥,那日是他们几个小沙弥下山采买回来,在山下恰巧救了我的。 她看起来太坦然,也太理直气壮,顾望川终于有了松动。 沈东阳见他居然有些信了沈悔儿,当即喊道:妹夫,别相信她的话,她惯会撒谎,而且你觉得霜儿会骗你吗 顾望川没理他,匡国公就在面前,他不敢再妄下定论了。 最后只说:祖父,霜儿现在受到的打击很大,隐有死志,孙儿想将真相查明,还霜儿公道和清白,且四叔也需要一个公道,他并不是那般轻俘的人。 这句话倒是打动了匡国公,他点点头:也好。 说完,他深意地看了顾望川一眼:这几日便让你媳妇陪着你母亲去小佛堂理佛,暂时不要出门了。 这一点顾望川没有异议,倒是沈东阳不满了:这事霜儿又没错,为何要关她 沈梁栋恨不得现在把这个儿子的嘴缝上,现在终于后悔这些年疏于对儿子的管教了。 你给我闭嘴,国公爷,您...... 沈大人教女有方,沈二小姐既然决定不予追究兄长所做的事,本公便也不枉做坏人,只是这国公府,以后沈大公子还是少来为好。 这句少来,就等于是以后都别来了。 至于教女有方,沈梁栋听不出匡国公是诚心还是嘲讽,只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谢国公爷网开一面,下官回去后,定当好好教育犬子,改日再让他亲自登门向您认错。 沈大人的耳朵当真神奇,竟然自动筛出自己不想听的内容。祖父说了,以后匡国公府不欢迎沈东阳,是非要国公府门口贴张沈东阳与狗不得入内才好吗 少年用他特有的天真眼神看着沈家父子,可恶意却像是在他的眼中缓缓溢出来。 他虽然年纪小,但沈梁栋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最后只能狠狠瞪沈悔儿。 沈悔儿朝着露一抹尖锐的笑:父亲,沈东阳今天这般羞辱我,伤的不止是我的面子,还有小公子的面子。 沈梁栋全身警觉地一颤,他怎么把这块儿给忘了! 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匡国公的脸色,沈梁东不敢再多言,同时也拽住了随时会咬人的儿子。 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回去后,这个儿子真的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沈家父子离开了。 顾望川跟他们一起离开了。 顾熙夜却没动,甚至还坐了下来。 沈悔儿想了想,便自己准备退出去。 却听匡国公道:熙夜,你先回去,我有话和沈二小姐说。 第53章 第53章 匡国公称沈悔儿为沈二小姐,其实只是在表达,他并不承认沈悔儿和顾熙夜的关系。 沈悔儿倒不计较这些,因为她也不承认。 她和顾熙夜之间,顶多算是合作伙伴,或者说她只是个带孩子的保姆。 沈悔儿跟着匡国公去了书房。 可是去了书房匡国公又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写着未完成的字帖。 沈悔儿心里有些打鼓,她不猜不透匡国公的意思,但却感觉到他对她并不满意。 但这点不满意还不足以让他单独留她下来。 她低着头猜测匡国公的意思,这一想便入了神,连匡国公抬头打量她半天都没注意。 直到她开口,她才猛然抬头。 这些年在沈家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这语气听着倒是有几分和蔼了。 但沈悔儿不认为一个并不认同自己的人会突然心疼自己来。 父亲从未短我吃穿。她不说自己委屈,也不说不委屈,只说事实。 匡国公嘴上的胡子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倒是个谨慎的性子,这国公府的少夫人当初若是由你来做,可能更适合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感而发,沈悔儿却不敢真信。 本就是姐姐与大公子有婚约,且两人情投意合。感情之事看得是两人的情意,而不是合适与否。就算两人再合适,没有情意也不过是对怨偶。 匡国公审视地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说话时眼里当真半点怨恨也没有。 他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伪装地逃过他的眼睛。 那这些话当真就是她的心里话 看不出什么,可他又不太相信,真就有人被父亲还有继母继兄那么对待还半点怨恨没有 熙夜虽顽劣,但年纪到底是小,他可以胡闹,但你得有些分寸,万不能跟着他乱来。 匡国公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沈悔儿却一下子听明白了她话中的隐意。 沈青霜和顾元殷这事,他怀疑是顾熙夜干的,却又觉得自己的孙子没那么坏,所以觉得是她教唆的。 所以刚才才特意说她在沈家受了苦,以及被取代的事,想试探她可有怨恨。 好在她对这些事无感,不然即使没证据,她也得背这锅了。 她抬眸直视着匡国公,眼神平稳有力:国公,今日之事您也能看出来,我在沈家的日子不好过,可自从进了国公府,虽只是妾室,但不管是吃穿还是用品,都胜往日,最重要的是小公子还未娶正妻,没有后宅的争斗,我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我想问您一下,我为什么要自寻不痛快呢 老狐狸面前,一切伪装都不过是笑话。 既然在匡国公眼里已经认为她心里深沉,那为什么不深沉到底 匡国公不语,但从神情上很明显被沈悔儿说服了。 沈悔儿以为这件事算结束了。 可匡国公却说了句让人很惊悚的话:自你进门,熙夜懂事不少,你比他大上几岁,平日里多多教他,莫要再任性妄为了。 沈悔儿觉得匡国公可能是被这个不省心的孙子给气疯。 他这个祖父都管不了,怎么觉得她能管得了 第54章 第54章 是。 匡国公挥了挥手,沈悔儿知趣地退下了。 嫡系一脉的院子除了顾熙夜的落困居,其他都离乾园都不远,顾望川的墨园也是。 沈悔儿刚从乾园出来不久就听到里面混乱,混乱当中还夹着尖锐的哭声。 呜......望川哥哥我对不起你,你让我死吧,我没脸见你了,呜...... 沈清爽正在寻死觅活,听着哭的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来一点事都没有。 她脚步未停,马上就要走过墨园门口时,突然自己被提及。 望川哥哥,你忘了我吧,定是老天爷惩罚我将你从悔儿妹妹身边抢走你,才会落得这般下场,我再也配不上你,你还是去娶了悔儿妹妹吧,她心里一直有你,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沈悔儿走着路,突然感觉自己一大坨鸟屎从上面砸在自己头顶。 恶心得让人三天吃不下饭。 你说你想说是我害你,就直说呗,非得绕这么大个弯子恶心她 当顾望川是什么真金白银啊 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却不想肩膀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揽,就到了墨园门口。 大哥,你们夫妻的情趣可别捎带别人啊,大嫂家有兄娶弟媳的习俗,可梁国没有,匡国公府没有呢。顾熙夜揽着沈悔儿的肩膀,少年的身量没张开,却已经比她高了,而且劲儿不小。 院里突然没了动静,顾熙夜却没打算就此放过里面的人。 大哥的耳朵若是没了骨头撑着也别急,听闻京城有位神医能给人制俩儿,你可以去试一下。 院内没有回音,但可想而知顾望川此时的神情。 顾熙夜心情大好地拉着沈悔儿回了落困居。 他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报答我 沈悔儿故作不解:什么 顾熙夜也不生气:如果没有我,沈东阳对你的污蔑可就成立了,你现在可就被赶出国公府,还得浸猪笼呢。 他看着她双眼闪闪发光地邀功。 但沈悔儿觉得他别有目的。 相公弟弟想多了,没有你他一样污蔑不了我。她坐下来,开始剥桌上的花生,这都快要成她的习惯性动作了。 顾熙夜歪头看她:哦你打算怎么做 沈悔儿:沈东阳告诉那男人我的喜好,甚至胎记,但这也是他的败笔,他不知道就在沈青霜刚回来时,非要我忘的那盆百月香,我不给,沈东阳帮他抢,将我推到外地,正好地上有块尖锐的石子,扎在了那个胎记上。 她笑着往后看了一眼:现在那里只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哪有什么花。 她说的十分随意,似乎对于在沈家手的委屈不值一提。 她剥了一把花生,推到顾熙夜面前:不过还是谢谢你吧,毕竟这样我就不用众人面前脱衣服了。 顾熙夜好奇地看着她一脸淡然,突然问:如果顾望川真的回头找你,你真的不动心 沈悔儿低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儿,她抬头看着顾熙夜: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第55章 第55章 一般人当然肯定要听真话的。 但顾熙夜相反:假话。 沈悔儿:他心中另有所爱,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回头。我的心干干净净,我的夫自然也得是这样。 顾熙夜:真话我也要听。 沈悔儿也不吝啬:他顾望川是个屁,有金子香吗有玉好看吗有顾小公子大方吗 可能是最后一句确实取悦了顾熙夜,他的笑容有几分少年人的影子,却转瞬即逝。 祖父留你说了什么 沈悔儿直接回答:他怀疑是我教唆你害沈青霜。 顾熙夜沉默,沈悔儿拍了拍他:别往心里去,国公政海沉浮这么多年,看透你的手段不冤枉。况且他没直接找你谈,说明在他心里你还是坏孩子,坏的是我。 顾熙夜阴恻恻地看着她:可你不是没承认吗 沈悔儿一呆:你还真想让我顶罪啊 顾熙夜幽幽地看着她:不行吗 沈悔儿看着她转动着袖中小鼓,牙齿狠狠地磨了一圈,最后一咬:行!我这就向国公说明去。 她站起来,手腕却被抓住,跟着便是一阵大笑。 沈悔儿不说话,就静静地等他笑。 等顾熙夜笑完了,她才皮笑肉不笑地道:能让小公子笑得如此开怀,真是小女子的荣幸,可你笑什么呢 她说话时盯着他额头上的伤,有种再给他捅开的冲动。 顾熙夜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他眼睛往上瞟了一眼,突然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今天我的伤口好看吗 沈悔儿笑得十分娇媚:丑,丑出天际! 顾熙夜居然也笑得十分开心:还是娘子姐姐好,可以看出来它丑。 沈悔儿刚要讽两句,突然顿住,神情蓦然间变得扭曲。 如同一种表情要过渡到另一种不相关的表情时突然卡壳了。 是啊,那么丑的伤,匡国公府的人居然没人问一句。 在外人看来,匡国公把这个孙子宠得无法无天,可若是真的宠,怎么可能连他受伤都没注意到 不应该同情反派,但此时沈悔儿还是沉默了。 但顾熙夜却笑了:他知道又如何 沈悔儿被问住,她哪里知道匡国公知道了会如何 顾熙夜拿起一粒剥好的花生,语气森然地问:听说过那个一尸两命的传言吧 沈悔儿眨巴两下眼睛,没说话。 顾熙夜接着道:那不是传言。 那股熟悉的血腥气慢慢地在屋里蔓延。 他盯着沈悔儿眼睛仿佛都隐隐泛着红:所以,他只会帮我隐瞒。 沈悔儿从来没有怀疑反派的尿性,但她却有一个疑惑:那孩子真是你的 顾熙夜:...... 第56章 第56章 好吧,不是你的。 书中反派各种变态,但在女人方面,好像还挺痴情的,除了对女主各种制强爱,好像并没有其他感情经历了。 要不,我们还是谈谈花生酥糕的问题吧。这可是她解蛊的机会,就算不会做,她也得想办法会。 顾熙夜像是才想到这件事,他一脸的不解:我以为你会好奇,我是怎么让沈青霜不着一缕的掉进小湖,又被顾元殷救的。 沈悔儿已经在在面前剥了一小堆花生。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分了一半给他:你想说就说呗。 说到这,顾熙夜似乎有些小兴奋,他抓了几粒花生,全送进了口中,咬得一阵乱响。 其实就算老头子怀疑我,他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哦。因为根本不是我把沈青霜带到小湖的,而是她自己去的。 沈悔儿愣住:她自己去的可是顾望川不是说...... 顾熙夜突然伸手压住了她正在剥花生的手,沈悔儿抬头莫名地看他。 娇媚含春的眼像是两把笔直的箭,直愣愣地射过来,白瞎了这一双含春媚眼。 而当顾熙夜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两下的时候,她愣是把一双媚眼瞪成了正义凛然的铜铃眼。 这鱼水之欢呢,也就那么回事,太早享受,其实对身体不太好,要不过两年咱们再探讨这个问题。 顾熙夜盯着眼前的脸,他难得有几分好奇,她是怎么将如此娇媚的一双眼瞪得如此慈祥的。 就算他真有什么意思,看着这双慈祥的眼,也下不去手做什么了。 他默默收回手:你觉得沈青霜如果遇到这样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沈悔儿毫不犹豫地回答:羞答答地低下头,红了脸和耳。 书里面,每次她和男配角们有什么亲密接触,都是这个反应,欲语还羞,仿佛有诉不尽的情义,钓得几个男配还有反派心甘情愿为她生为她死。 顾熙夜摇摇头:人不可貌相在你们姐妹之间可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原来,顾熙夜真的并没有做什么,沈青霜等于是自投罗网。 她和顾元殷在江南时就认识,重逢后,顾元殷却一直对她保持距离。所以,她趁着今日府上的人大多在乾园时,想找顾元殷谈谈,可半路顾望川却追了出来,她只好想法子把他打发了。 她自己跳锅里了,我没理由不给她加点油吧你说我做的事是不是特别有教养呢 沈悔儿毫不吝啬地竖起拇指:小公子的教养天下第一。 她是由衷的赞叹,她骂反派的罪名终于算是洗脱了。 顾熙夜这时站了起来,变得格外兴奋:其实我有些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对她的。 沈悔儿:! 剧情大神又在施法了吗反派后悔害女主了! 顾熙夜在地上团团转了两圈,扼腕道:沈青霜如此浪荡,我应该等着她多给顾望川多戴几顶帽子,再动手的。 沈悔儿:......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也帮顾望川戴一顶绿帽子 顾熙夜脚步顿住,如同吃了一盘苍蝇般看着她:对付顾望川,我需要自我牺牲吗 沈悔儿回答不上来。 如果反派对女主不会动心,对于她来说算是好事。 但书中,开始时反派对女主也不是立刻就有好感的,而是经过一系列事情,好像还有什么回忆杀,然后女主的形象在他阴暗的心里成了一片皎洁的白月光。 看着沈悔儿一言难尽的神情,顾熙夜突然福至心灵:你在吃醋 第57章 第57章 顾熙夜思维跳的有点高,沈悔儿一时没连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神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 虽然你看起来也是不安于室,但是...... 他又抓了一把花生,咬得咯吱响:我很期待你给我的绿帽子,说不定可以挑款式 沈悔儿也丢了一粒花生进嘴,一边咬,一边皮笑肉不笑:承蒙看得起,妾身尽量多给您挑几样款式。 被这么直白地说不安于室,虽然不会受伤,但真的会生气,一群肤浅的玩意! 相公弟弟,我想要尝尝京城各家的花生酥糕,我又出不去,就麻烦你了。 匡国公府家规森严,除了阁房嫡系,一般女眷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有特殊情况也要向主母请示。 如果我帮你买了,岂不是帮你作弊不可不可。 少年一边吃花生,一边笑,恶劣在他眼里都能开出朵花来。 沈悔儿磨了磨牙:行,我自己请示大奶奶去。 对了,顺便帮我选个礼物送到四叔那里,毕竟是长辈,总要尽下孝心。顾熙夜看着眼前的脸,因为愤怒,如同怒放的海棠,心情莫名的好。 年纪还小的他只觉得,看她发火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心也很跟着热起来,会感觉自己更像个人。 沈悔儿的怒火无处释放,她就剥花生,吃花生,顾熙夜却热衷于抢她剥好的花生。 她终于忍无可忍:小公子,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顾熙夜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这个,只觉得他挺有意思,疯起来和他旗鼓相当,虽然总是疯一半的半吊子。 外人当她是他屋里的人,但实质上—— 小公子,二公子在门外,说给您带了礼物回来。 落困居的仆人站在门口轻声道。 顾熙夜话没说完本不想理。 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反悔了。 将人带到小厅,我马上到。 说完,便站了起来,就着沈悔儿的手,吃了他的花生:乖,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的。 沈悔儿无语地看着自己沾了一点口水的掌心,默默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 这小反派是在勾引她吗 可惜,姐姐对你没兴趣,更没兴趣去女主的海里捞鱼。 她拍拍手,眼睛盯着顾熙夜走出去的背影,冷静得吓人。 她要解蛊,但小反派真的会因为一块花生酥糕那 不过,不管如何也是个机会。 顾熙夜刚走,她就离开了落困居,去找周氏了。 国公府刚丢了个大脸,周氏不许她这个时候出门。 沈悔儿直接吗顾熙夜当借口。 大奶奶,我是受委屈的那个,难道受了委屈反而还要息事宁人躲着人,丢了人的倒是可以天天寻死觅活,坐车府上的马车去散心您这手中的两碗水,有一碗已经没水了。 就在来的路上,听到下人说,顾望川正吩咐人准备马车,她要陪沈青霜去京城外的别庄小住散心呢。 别的事她可能不敢跟周氏硬碰硬,但关系到在自己儿子和养子之间端水这件事,她没有什么可怕的。 谁让她的小相公是个小煞星呢。 第58章 第58章 周氏果然气的嘴唇哆嗦,却没说出话来,最后丢下块腰牌:随你。 沈悔儿拿到了出府的牌子,顾熙夜则收到一大箱古玩字画。 顾望北的长相更像母亲,虽不去兄长出色,却斯文雅淡,有股文人风采。 他送的古玩字画不见得多贵重,但每一样都显然花了心思。 顾熙夜此时正把玩着一块青中透着粉,兔子造型的玉石。 顾望北心领神会的给他介绍起来:小弟有眼光,这是当地独有的粉玉,谈不上多名贵,但这天然形成的兔子造型倒也别致,可以送给弟妹,当个讨美人欢心的小物。 顾熙夜漫不经心地把玩物兔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如果是只金兔子,她或许能更高兴一点。 顾望北一愣,这时在暗示他送的便宜了 那...... 二哥不如有话直说吧,好歹也是自家兄弟,这一套被外人看了去,遭人笑话。 他随手将粉兔子丢在了桌上,丝毫不给顾望北面子。 顾望北不愧在外历练了两年,脸上的笑容依然丝毫未变:小弟爽快,那二哥也不废话了。听说户部侍郎的位置正空着,你看能不能在祖父面前帮二哥争取争取 顾熙夜掀起眼皮,:二哥在外为官两年政绩颇佳,皇上难道不打算升官,还要你自己谋出路 可能是年纪小,顾望北也没瞒着她:我那点政绩是去年治水有功,,但都是走运而已。可皇上偏想把我安排在工部,可是工部就是个清水衙门,而我对工部的事务也是一窍不通,与其去了犯错被治罪,还不如干脆不去。 说白了,就是工部没半点油水可捞,若想干实事倒是可以去。 可他顾望北不想止步于此。 顾熙夜看着他,似笑非笑:二哥,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晋王属意大哥,已经打算在皇上面前举荐大哥了,他开口了可就没有祖父的事儿了。 顾望北闻言,终于变了脸色:原来如此,从小晋王对大哥就是偏爱的,不奇怪,不奇怪。 他说的淡然,可眼底已经有了嫉妒。 顾熙夜假装没看到,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说:但,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前不久听说还发生了一件事,或许二哥也不是没有机会。 顾望北抬头,态度诚恳:愿闻其详。 * 梁国是马上得天下,建国初期对于对于女子的束缚并不像之前的王朝那么变态,但随着时间的久远,一些习俗渐渐与之前前朝同化,对女子的约束也越来越多。 现在街上已经很少看到女子骑马。 即使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出门,没有马车可乘,也要头戴纱帽。 就是因为这样,沈悔儿才喜得一口大锅。 全城太多铺子卖花生酥糕了。 沈悔儿只能选几家口碑好的。 而皇城下那家八宝糖糕铺的花生酥糕据说是最地道的。 于是,她第一站就来了这里。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就剩最后一包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先一步到的人买走了。 她有些失望,但凡事先来后到,她只得失望而归。 出门一趟不容易,她身边又没有小丫鬟,看着只能放弃这家了。 就在她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准备去下一家时,黄色的纸包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第59章 第59章 沈悔儿惊愕地抬起头,与一双温和的眼睛相撞。 但很快那双眼睛又别开了视线。 姑娘若要,便给姑娘吧。 男子一身青衣,头围着时下书生寻常围的青巾,一张脸干干净净,周正又有些傻气。 他不敢看沈悔儿的脸,耳根微微的红。 沈悔儿但没注意他耳朵红,她看着眼前的花生酥糕,挣扎了一下,便接受了。 多谢公子,小女子愿以双倍的价钱买...... 不用不用,我还没给银子,姑娘直接向店家付钱便可。 说完转身便走了。 沈悔儿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了一声世上还是好人多,便向店家付了钱,走了。 而青年则进了一家茶楼,在那里有几个和他相似装扮的年轻人坐在那里。 见他两手空空,便道:哎你妹妹让你买的花生酥糕你没买 青年脸蓦地一红:卖......卖完了。 同窗笑话他:那你惨了,今日回家后你妹妹肯定要跟你翻脸的。 青年苦恼:我还是不回家了。 哈哈哈,你这当兄长也太没威严了。 大家笑话了青年两声,突然有人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们听说匡国公府出了件事儿...... 有人立刻附和:自然是听说了,听得我这心火腾腾往外冒,这世间怎会有那般恶毒的人。 哎哎,我没听说,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啊 就是...... 这时一辆马车从楼下走过,风吹来车帘一角,露出个黄纸包的一角。 随后又被人拿了进去。 * 沈悔儿算不得吃货。 可好吃的东西谁都喜欢。 于是,等到回去时,她买的几份花生酥糕已经没多少了。 而且,她忘了一件事。 顾熙夜说要买些东西去探望顾元殷。 他现在没正室,这些后宅的事就落在她头上了。 她寻思着,生病的人要么吃药,要么吃点好的,送别的也不合适。 回去让人弄点适合病人吃的东西送过去吧。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回来了。 落困居的人不多,厨房也只有一个厨娘。 沈悔儿本想让厨房做个适合病人喝的汤,结果厨娘今天告假,没人。 这下她有些犯愁了。 刚巧,这时她看到厨房角落放了几个雪梨,突然眼前一亮。 顾元殷是在水里泡的时间过长,所以染了风寒,听说咳的厉害。 一碗冰糖雪梨银耳羹,省钱又显心意。 于是,她撸起袖子,闷头在厨房一顿捣鼓起来。 梨羹做好了之后,她准备找人送到顾元殷那里。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发现,落困居的下人只听顾熙夜的。 他们根本没把她当主子,她根本使不动任何一个人。 好吧,其实在顾熙夜眼里,她和这个下人可能没什么区别的,都是打工的,院子里的管事说起来还得是她的上司了。 那就自己去吧。 沈悔儿从落困居出去没多久,顾熙夜便回来了。 见沈悔儿不在,他不由皱眉:人还没回来 管事姚嬷嬷回道:回来了,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便又出去了,似乎是去了四爷那儿。 顾熙夜眼睛眯了起来:她亲自下厨 第60章 第60章 姚嬷嬷点头:把几日前没吃完的梨,全部都用上了。 她有些担忧:小公子,那些梨子放了好几日了,这要是四爷吃出了差错,会兴地连累您。 顾熙夜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是想笑,可是又莫名得有些恼怒,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十分的不正常。 姚嬷嬷却飞以为常:小公子,这院子里有外人终归不好,您为什么...... 我一个任性妄为的纨绔公子哥儿要一个铜墙铁壁的院子干什么 姚嬷嬷神情一顿,沉默了。 顾熙夜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又出了落困居。 * 顾元殷的住处就在乾园的西院儿,沈悔儿没想进去,直接将食盒给了西院的大丫鬟:听闻四爷一直咳嗽,小公子特地让人熬制的雪梨银耳羹,润肺清痰,麻烦姑娘了。 东西送完,她便转身离开。 可刚走过乾园,还没到东院儿,丫鬟又追了上来:沈姨娘留步。 沈悔儿疑惑回头,难道是太难喝了可她尝了,还行啊 丫鬟停到她面前,有些微喘:沈姨娘,四爷请您进去。 沈悔儿愣了一下,犹豫了。 顾元殷说起来是长辈,长辈有请,若是不听,不妥。 可是长辈的同时,他又没比她这个晚辈没大多少,刚出了沈青霜那事儿,她好也不太合适与他单独见面。 而且,顾元殷为什么要见她 呃—— 该不会也是认为沈青霜的事是她做的吧 毕竟是女主鱼塘里的鱼—— 这......时间不早了...... 沈姨娘,请。 丫鬟没多说余的话,但态度却十分的强硬。 有时候,像沈悔儿这种没有地位的妾室,确实还不如某个主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沈悔儿无奈,只得跟着丫鬟进了西院。 可能是主人刚住进来的缘故,西院有些冷清。 顾元殷并没有在房间中见她,而是坐在了前厅。 见她进来,他单手掩嘴咳嗽了几声,然后示意她坐下。 等他咳完了,沈悔儿先开了口:不知四叔有何吩咐可是梨羹不合胃口 顾元殷脸色有些红,可能还发着烧,这倒让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鲜活气。 他摇了摇头:味道很好,正合我现在的情况,有心了。 沈悔儿浅笑:应该的。 说完,她便不吱声了。 顾元殷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 沈悔儿就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沈悔儿觉得他不会说什么,想要告辞时。 他缓缓开了口:是你约霜......你姐姐去小湖的吗 沈悔儿挑了挑眉:是沈青霜这么告诉你的 顾元殷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她: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可以了。 沈悔儿站了起来:是不是重要吗在四叔心里不早就有了答案吗 这狗屁的万人迷女主文,男主男配都不带脑子的吗 我知道,你当时正在和沈东阳对峙,可是...... 可是我姐姐没有必要骗四叔呵,行吧,那就是我骗了四叔。我收买了别人,把她的引到小湖,扒了她的衣服,然后把她送到四叔跟前,这个答案四叔满意吗 就知道,肯定是要对她兴师问罪的。 沈悔儿冷笑一声,举步便走。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握住,滚烫的掌心烧着她手腕的皮肤,她眉头狠狠地一皱:四叔这是何意 顾熙夜惊觉自己不合宜的举动,赶紧松开了手:我...... 下一秒,刚刚站起来的人,突然一头栽了过来—— 第61章 第61章 沈悔儿被一头撞过来的顾元殷吓了一跳。 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扶,却在将要碰上顾元殷是突然后退了,任其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脚步声,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没伸手接,不然按这里的人的思维,一顶意图勾引长辈的大帽子说不定就扣在了头上。 她宁可被责备不敬长辈,也不想被污蔑勾引。 长了这张脸没办法,那只行为上多注意了。 成年男性整个身体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可是进来的人居然没紧张的大叫。 她回过头,微微地张大了嘴巴,却没发出声音。 反而来人走过来,在晕倒的顾元殷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推了推她的头。 门口也跟着进来的丫鬟看到这一幕,不敢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小......小公子,四爷还病着,这么躺在地上...... 我看四叔的心火挺旺,地上凉快,躺一会儿无碍。 丫鬟不敢说话了,只能紧张地看着躺在地上脸色通红的顾元殷。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转身,却挺顾熙夜漫不经心道:娘子,等下祖父来了,你可得请他给你做主,你一片孝心给四叔亲手做梨羹,他不止怀疑你,还非礼你呢。 可能真的是年纪小的缘故,他竟然可以这种稚嫩的语气语气如此顺溜颠倒黑白。 丫鬟被她说得动作一僵,果真不敢动了。 可地上顾元殷情况越来越不好,呼吸越来越急促。 听说他从小被养在江南就是因为身体不太好。 不能任顾熙夜闹了,人有个好歹,他不会有事,可她就惨了。 赶紧找大夫过来。 她对丫鬟说。 可丫鬟不敢动,她还得顾忌自家主子的名声。 沈悔儿无奈,只得小声对顾熙夜说:他出事,对我们没好处,何必! 如果说毁了沈青霜的名誉是为了报她那日辱骂之仇,那他故意选了刚回来顾元殷,也说明,他和顾元殷也有仇。 或者说,他对整个匡国公府都充满了恶意。 顾熙夜抬头看她,眼里像是同情,像嘲弄。 你知道为什么沈青霜和顾元殷发生这样的事,一向看重体面的国公府反而什么动作都没有吗 沈悔儿愣住。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深入去想,本能觉得是女主光环,男主太爱女主,别人对女主也是格外的宽容。 但她似乎忽略了现实问题。 不管顾元殷和沈青霜发没发生什么实质上的关系,被那么多客人看到,这无疑今年京城世家贵族中的一大丑闻。 可匡国公自从昨天找她稍微谈了一下后,竟是没有半点动作。 沈青霜一直闹着要上吊,人却被顾望川带离了京城,暂避风头。 国公府没对她做出任何质问和惩罚。 而身为事件男另一个主角顾元殷更是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么说吧,今天出门,她甚至没在坊间听说有人提这件事。 是匡国公用强硬手段压下去了 她想不透。 顾熙夜同情又恶意地看着她:我的四叔是以太子授业老师的身份回来的,这个时候,他的名誉不能有任何污点,即使有了那得是别人陷害。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现在还觉得他可怜吗 沈悔儿不语,过了一会儿。 她盯着地上的顾元殷,用一种平静,算却又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那给陷害他们的人应该是我吧 毕竟这样最合理。 她被沈青霜夺了国公府少夫人的位置,只能当个妾室,心里怨恨。 于是,沉着国公府宴客的机会,让沈青霜名誉扫地。 第62章 第62章 匡国公府甚至不用做什么,只要任这些流言传开,而匡国公府对沈青霜宽容以待,外人自然会联想到她是无辜的,这样一来,顾元殷自然也就无辜了。 只有她才是那个人人喊打的恶毒炮灰。 沈悔儿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愤怒吗 肯定的。 但愤怒能解决问题吗 肯定不能。 我是会被赶出国公府,还是会被官府抓起来 现在钱还没攒够,顶多能维持一两年的开销。 但被赶出去,是最好的结局。 顾熙夜没回答她,因为丫鬟将大夫找来了。 但她没敢惊动匡国公夫妇。 可见顾熙夜在府上的淫威。 沈悔儿突然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院。 顾熙夜视线从她背影上收回,看着被扶起来的顾元殷。 他虽然虚弱,此时却是睁着眼睛。 顾熙夜坐到了他对面,讽刺地笑道:四叔,这下你害侄子我没了娘子,你可得赔我一个。 顾元殷没话,顾熙夜也没等着他说话,转身离开。 等到顾熙夜离开,顾元殷才对身边的丫鬟说:我有些想吃母亲亲手做的肉粥,你去跟母亲说一声。 丫鬟领命去了。 * 说不愤怒是假的。 沈悔儿不要求人人都喜欢自己,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到每个人都喜欢他的。 但至少不是每个人都看她都像个接锅侠! 她想反抗,可是却可以预见,舆论不会站在她这边。 甘心吗身后的声音,像是恶魔的引诱。 但沈悔儿却很清醒。 不甘心又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要匡国公想,我明天就算曝尸荒野,也是罪有应得。 这就是沈悔儿愤怒的地方。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此时,她甚至能共情书中的顾熙夜。 同时顾家的孩子,凭什么顾望川的就得是最好的 况且他一点不比顾望川差。 若不是剧情的力量,顾望川说不定早就投胎去了。 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顾熙夜突然道。 沈悔儿面容冰冷,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艳鬼:匡国公觉得牺牲我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女子,可以保全儿子和孙子很划算。 她找了起来,脸上那块被她刻意画上去的疤痕有些淡了,像是潘多拉的盒子正在缓缓被打开。 可我偏要他赔得连里子都没有。 顾熙夜有去地看着她:你刚才说了,只要她想,你可能会是一具尸体。 沈悔儿看着他:有种回击叫同归于尽,我没有权势,但我有我自己。 妖媚入骨的眼波看向顾熙夜:怎么样顾小公子,有个拉着你最讨厌的人下神坛的合作,要谈谈吗 如果好人不好做,那就做个恶人。 她一个光脚的为什么要怕穿鞋的 顾熙夜此时好像是第一次正眼认真看她:哦在府中你可能还有些小用处,现在......你可能很快就没用了,你有什么筹码呢 沈悔儿森然一笑:我自己。 第63章 第63章 匡国公并不急于一下子将罪责全部压在沈悔儿身上。 不能否认,他是懂得把握人心的。 人们看故事时喜欢跌宕起伏,现实生活却没那么多反转。 所以,一旦自己生活中出现了故事般的反转,人们得是何等的狂欢。 前几天,人们都在同情沈悔儿。 可后来,事情突然便有了反转。 如果沈家嫡亲大小姐不回来,那沈家二小姐便是匡国公府的嫡长孙媳妇。 原本属于自己的好姻缘被抢走了,换谁都不甘心,自然是处心积虑想要报仇。 跟着,便是沈悔儿还未出阁时,对沈青霜说的话,做的事,真真假假地传了出来。 真有有假,假中有真,这样没有人可以分得清真相。 更遑论沈家更是抓住机会,添油加醋 ,在他们口中,沈悔儿成了一个心肠歹毒,恩将仇报,自私自利的小人。 而原本失了清白的沈青霜摇身一变,成了被妹妹陷害的可怜姑娘。 被时下人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名节好像不重要了。 顾元殷更是从整个事件中成功隐身。 匡国公府的人明知道真相是什么。 可是他们好像把自己都骗了过去。 每个人在看到沈悔儿的时候,都要露出鄙视的眼神。 这几日,沈悔儿都没有出门。 天天在落困居研究怎么做出让顾熙夜满意的花生酥糕。 今天晚上,顾熙夜回来,又将今日街头巷尾的传言跟她说了。 她从容淡定地用辗着花生粒,连头都没有抬。 顾熙夜蹲下来,歪头看她低着的脸:你不生气不难过 沈悔儿慢慢地拿起一块之帮好的花生酥糕给他:早知道的结果,为什么要生气要难过 顾熙夜就这么蹲着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其实你可以去求老祖宗,只要老祖宗发话,祖父他便不敢这么做了。 沈悔儿笑了,这一刻,她终于觉得顾熙夜再多心眼也还是个孩子了。 老祖宗是谁家的老祖宗 无疑,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只一句话,就明白了沈悔儿的意思。 因为龙骨的事,老祖宗有庇佑她的意思。 但却是不能危及匡国公府的前提下。 如今这件事,涉及了嫡长孙媳的名节,还有嫡系幼子的前途。 老祖宗会怎么选,再明显不过。 顾熙夜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她:你心里应该恨我吧 沈悔儿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升出几分荒谬的感觉。 小反派这么问,是因为觉得愧疚吗 可他愧疚什么呢在他的逻辑里,他帮她戳穿了沈东阳的诬陷,便已经不欠她了吧 怎么你也参与造我谣了她放下木滚子,将花生碎装到碗中。 如果不是我选中了顾元殷,说不定他们不会这样无所不用其极。 沈悔儿伸出沾了花生的手,轻轻地他脸上拍了两下:相公弟弟,别这样,我不适应,你若是真善心大发,直接将我体内的蛊解了便可。演戏怪累的,何必呢。 顾熙夜笑了笑,算是承认自己在演戏。 第64章 第64章 他抬手抓住她做怪的手:你可决定好了这样一来,你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当个老姑子了。 沈悔儿无所谓地耸耸肩: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下场,我不好过,就都别想好过了。 她挑了挑眉:怎么相公弟弟后悔了怕自己顶不住一只绿帽子 顾熙夜笑:娘子姐姐说错了,绿帽子,挺好看的。 十五岁的顾熙夜,做梦也没想到,几年后,他一听到绿帽子这个词,会成为他悬在头顶的一把剑。 他日夜都要担心,有一天会扣到他的头顶。 沈悔儿发现,少年时期的小反派心眼多是心眼儿多,但挺可爱的。 东西你给顾望川送去了吗她问。 顾熙夜:送去了,可你为什么觉得他会相信如果他不相信,或者干脆不承认,你会陷入真正的万劫不复,可别指望我帮你。 沈悔儿:这当然是要谢谢匡国公了,他老人家太重视这个嫡孙,想把一切好的都教给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一样也舍不得让他看到,所以他再喜欢沈青霜,再怎么不待见我,可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亏欠我。 那一瞬间,还很年轻的顾熙夜心里突然被一团黑雾给包围,他手指捏了捏,莫名地想要毁去些什么。 哼,你倒是了解他。 算是吧。毕竟是男主。 刚刚磨好的一碗花生碎,突然被扫落在地。 沈悔儿:...... 这一晚,住在别庄的顾望川收到了一封信,他整夜未睡。 第二天一早,便对沈青霜说户部有些要事要处理,他回城中一赶,晚上再赶回来。 可恰巧,早上又有人送来请帖,威虎将军府的千金请沈青霜品茶。 威虎将军府的千金越灵是顾望北的未婚妻,两人将要成婚,以后沈青霜就是妯娌。 沈青霜不愿独自去,毕竟刚发生那些事。 可这一次,顾望川没有答应她。 越姑娘是位性格和善的女子,有她在,别人也不敢为难于你,你先去,等我办完了事情,便去接你。 沈青霜最后,只好应下来。 * 就在顾望川回来前,匡国公府还发生了一件事。 刚刚回来的四爷顾元殷和匡国公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没人知道,只知那天晚上,匡国公愤怒地从西院出来,然后让人守着西院,不准顾元殷出门一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悔儿正准备出门。 因为顾望川,不敢单独在国公府和她见面。 而他这一行为,却在她的算计之中,正中下怀。 公爷可生气了,今天早膳都没吃就去上朝了,不知四爷说了什么,让公爷这么生气,连最疼四爷的老夫人说四爷不懂事。 沈悔儿坐在马车里,听着从小侧门出来的两个丫鬟的对话,多少有些看笑话的心情。 这算不算一种间接的报应呢 不惜颠倒黑白也要保住的儿子,却未必领他们情呢。 马车里,顾熙夜早就坐在那儿了。 他看着沈悔儿从容的样子,突然笑道:我以为我是疯子,现在看来,我们果真天生一对。 沈悔儿却摇摇手指:错了,你的疯是天生的,我的是疯被逼的。我的疯病没有危机时会好,你的疯病没有危机时可能会严重。 顾熙夜笑了起来,居然没有反对。 最后,他交给了沈悔儿一只玉瓶:这药价值二百金,记着,你欠我的,要还的。 一直从容淡定的沈悔儿终于撕去了她淡然的面具,面目扭曲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第65章 第65章 车头巷里住的都是普通人。 不富贵,不贫穷,太太平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 当初考科举时,顾望川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适宜读书,所以买了一处小宅子用来备考。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但宅子定期有人收拾,还算干净。 他不想被人看到他与沈悔儿见面,所以把人约在了这里。 坐在曾经安心读书的地方,他此时却无法安心。 沈悔儿应该是骗他的吧 可他与沈悔儿并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他比谁都清楚,她并没有像沈家形容的那么不堪。 他只是—— 感情的事无法去用理智判断谁对谁错,他从第一眼见到霜儿,便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其他人再也看不进眼里。 所以,在得知她才是沈家嫡小姐时,他心里是窃喜的。 那时,他没有想过沈悔儿,更是忘了,曾经他们也是交换过信物的。 她怨恨他是应该的,可是如果她说谎—— 倒是个好地方。 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悔儿施然而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不知何时她好像再也没穿过那些艳丽颜色的衣服。 可素净的衣服却让她原本的容颜更加突出。 顾望川看着她左颊上那块疤,突然生出愧疚。 他知道沈东阳为什么毁了她容貌,可他却视而不见。 他担心霜儿不开心,却忘了容貌对于女子的重要性。 终归,是他对不起她。 大公子不用如此看我,你本来就对不起我。 沈悔儿知道他突然生出的愧疚是因为什么,可她要的就是这个。 没理由主角就得一路幸福甜蜜,收获各种好处,炮灰什么都不做都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顾望川回神,冷漠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这当中也有怀疑。 他的眼睛看向她的肚子:六月初十...... 是,那时沈青霜还没有被沈家认回来,我和你还有婚约,那日我从寺庙上香回来,在路过一处别庄时下起了大雨,刚巧又遇见喝醉的你,那时我才知道别庄是国公府的。 沈悔去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自嘲,有些忧伤:就是这几日你和沈青霜住的那个庄子。 顾望川呼吸一窒:我......我不记得...... 沈悔儿坐到他对面,双眼直视着他:是。你不记得了,那天你喝得很醉,我本是躲雨,你却拉着我不放,一边亲我,脱我的衣服,叫着沈青霜的名字。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未婚夫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她突然笑起来,笑容有些恶意:你今天来不就是因为已经向别庄的下人求证过,也清楚那日晚上我们在房间呆了一夜吗 顾望川痛苦握住拳头:我......对不起。可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能改变什么我回去后,沈家便认回了沈青霜,你第一时间向我退了婚。 她两手一摊,很无奈:若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也不打算将此事说出来。 大公子看到了,为了保住你的面子还有四爷的前途,国公爷已经打算牺牲我了,我死不足惜,可我肚子里的...... 第66章 第66章 顾望川突然带着沈青霜离开,就说明他已经知道匡国公的打算,而他也认同。 你心爱的女人的名誉是名誉,别人的名誉和性命就得是狗屁吗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就看看谁做的更绝呗。 顾望川看着她还尚且平坦的腹部,眼中闪过怀疑,他很巧妙地掩饰过去。 沈悔儿却毫不避讳地将一切挑明:大公子应该总有两个相熟的大夫吧 他的坦然让顾望川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依然沉默着没有任何表示。 沈悔儿唇角诡异地挑了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公子是在想,这孩子是不是你的呢 她垂下眼,并不去装可怜博取同情。 抬眼的瞬间却变得无比的尖锐:是,我长得美艳就活该被认为水性杨花,有人就长得单纯,就应心也善良,我今日才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原来是笑话。而且...... 她语气一顿,双目直视着已经无法维持平日冷漠形象的顾望川:我从小到大就长成这样,当初匡国公府会一点都不调查,只凭当年的一句话就让你直接与我定下婚约吗我的品行什么样子你们不清楚吗 原主或许有些小心机,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匡国公府嫡孙有婚约,这是她脱离沈家,过上人上人生活的途径,她一向珍惜羽毛,怎么会做出一丝一毫影响自己名誉的事。 就连六月初十那日,也不过是表相。 原主在那天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有了心上人,在大雨的深夜哭着离开。 结果回家第二天,沈青霜登堂入室,拿走了她沈家嫡小姐的身份和未婚夫。 她恨沈青霜,也用过一些小手段陷害她。 但不管是沈家还是顾望川都无条件相信宠爱沈青霜,她所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后来,她想起了那一夜,想要用此威胁顾望川,可是刚形成想法,她这个沈悔儿就来了。 计划就此搁浅,却在沈悔儿走投无路时又浮出脑海。 她对于男女主的无脑宠甜蜜感情无意插足,但前提是别惹她! 她宁可成为反派,也不愿意成为你男女主爱情证明的炮灰! 顾望川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匡国公府不愿意食言,但也不会被随意蒙蔽,在沈家主动提起这门婚事时,对于沈悔儿其人有过调查,而结果让匡国公还算满意,才正式承认两家的婚约。 我不可能让你进我的院子,祖父也不会同意。你......想我怎么做 沈悔儿:这次匡国公为了保你和四爷,牺牲我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但他不至于要我的命,顶多赶我出府,可是沈家不会放过我,特别是如果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想要活着。 顾望川唇紧紧抿着,似在挣扎什么。 沈悔儿嘲弄一笑:放心,以后我也不会拿孩子威胁你,因为我不会留下他。 明明这是让他最满意的结果,可是顾望川却仿佛被迎头一击,眼前莫名发花:可那是...... 大公子,在你无视事实,默默接受用我的牺牲来保护你的小娇妻时可想过我会是什么下场 顾望川说不出话。 沈悔儿冷笑:既然如此,我如此懂事,只求一条活路,你该感谢我。 顾望川冷酷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沈悔儿见好就收,转身离开。 顾望川本能站了起来,想伸出手,最终只是将手收入袖中,紧紧握住了拳头。 沈悔儿出门没多,一辆马车完等在那里。 她直接上了马车。 一进去,边走一把花生送到了眼前,她顺手接过:我这边完成了,你那边呢 第67章 第67章 顾熙夜斜倚在马车里,笑眯眯道:顾望川没激动的想立刻纳你为妾 沈悔儿耸耸肩:我向看起来很想当小妾的样子吗 顾熙夜:我这不是给你机会破镜重圆嘛。 沈悔儿:破了的镜子永远不会恢复原样,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没必要。话归正题,你那边怎么样了 顾熙夜神秘一笑:这就请娘子姐姐验收。 * 顾熙夜把沈悔儿送到一处茶楼,人便离开了。 茶楼名为状元楼,顾名思义。 每年的新科状元据说都曾是这里的座上宾。 平时这里的客人多是读书人,明年开春便是春闱,此时更是聚集了天南海北的读书人。 读书人对于道德的要求总是比普通人高些。 一群年轻人,对前途充满憧憬,他们对于世上一切不公平是那么的疾恶如仇,恨不得扫清天下一切不公平。 这里的确是个开始的好地方。 沈悔儿走进茶楼。 她身后跟着的是落困居的丫鬟。 安静如空气,很轻易让人忽略,可总是会在你需要时出现。 是顾熙夜临走时留下的,他说他的女人总要有门面,打人的时候不能自己动手。 沈悔儿本来还不明白,她都有心理准备,被人指指点点,为什么要打人。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 她是真低估了这群书呆子嘴巴的战斗力。 所谓欲扬先抑,她想了这么个损招来拉所有人一起下水,就已经做好了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准备。 当她将怀孕的风声放出去时,已经想到了注定要被人在后背戳脊梁骨。 只是—— 她没想到反应这么强烈! 她走进状元楼的时候,开始时并没有人认识她。 她甚至还看到一位青巾书生看到她时,好像还要向她打招呼。 书生有些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是,在他要站起来时,旁边的人拉住了他,然后隐秘地朝沈悔儿这边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书生神色一变,再看向沈悔儿的神情有了几分复杂。 沈悔儿猜测可能是旁边的人认识她,对那书生讲了她的光辉事迹。 她不以为意,由小二带着,去了二楼。 却在上楼到一半时,楼下传来一声轻嗤:有些人天生狐媚,水性杨花,心思更是歹毒,不知哪里弄了个野种,竟然想诬陷自己的亲姐夫,当真是不要脸。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状元楼安静了。 无数道目光朝着沈悔儿看过来。 她淡定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好就是刚才看起来想要和她打招呼的那个书生那桌。 她看到一位白衣青年以斜眼睨她,在发现她在看他时,更是一副看到了脏东西的模样别开了眼。 但嘴巴却没有停:媚骨生贱,从面相骨相上来看,便是卑贱奴颜之人,怪不得顾大公子看不上。 沈悔儿缓缓地吐出口气,她是做好了被人诟病的打算。 但这位不论是表情还是语言上,都成功地挑起了她的怒火。 她问身后的丫鬟:冬香姐,这位是小公子找来的托吗 冬香摇头:奴婢不知。 但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但小公子不会让人这么骂沈姨娘。 沈悔儿愣了一下。 听这语气,好像顾熙夜很想着她似的。 一向话少的冬香这时又说了一句:小公子说,这里的书生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别的能耐没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骂人,是一套一套的,您想达到更好的效果,就得来这里走一遭,这样才会将某人的愧疚拉至最顶点。 沈悔儿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和顾熙夜是有出入的。 透露她怀孕,并且孩子是前未婚夫的。 这样一来,有的人会觉得她是故意攀咬顾望川,为的是报不娶之仇。 但也会有人觉得她的话可信,认为顾望川始乱终弃。 即使这个声音可能会很小,但却在人们的心目中埋下了种子。 只要她和顾熙夜准备的水浇下来,就会慢慢发芽。 可现在,顾熙夜告诉她,她要面对的不是背后的指指点点,而是当面的羞辱和谩骂。 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但这事儿她好像也用不着忍着,闹得越大才越好吧 冬香的作用来了。 沈悔儿突然转身又下了楼,朝着那个白衣书生走了过去。 见她走过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 她虽然在脸颊上画了疤痕,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疤已经越来越淡,艳若海棠的脸甚至让不少人吸了一口气。 世人皆爱美,即使他们不喜欢某一品种的花,却依然无法拒绝去看那朵花,因为实在太养眼了。 沈悔儿站在那书面面前,书生并不站起来,依然以斜眼睨她:俗艳之姿,还想色诱我等不成 沈悔儿勾了下嘴角,她的容色极艳,甚至只要一个眼神都会有一种诱惑之意。 桌上均是年轻男子,看着她的笑容呼吸不由乱了,可却又莫名的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她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度与那白衣书生口中说的卑贱奴颜恰恰相反。 自信,坦然,端庄,优雅,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们会以为她是哪家贵族的嫡大小姐,或是夫人,让人不敢亵渎。 而这时,进门时本想也沈悔儿打招呼的青巾书生看着她目光却复杂了起来。 进门看到她时,他是高兴的,想要打招呼。 而此时,这复杂当中竟是透出些许厌恶。 可厌恶当中却又有些些情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她就纳闷了,这人她认识吗 眨眼个功夫对她有这么多的情绪 第68章 第68章 那白衣书生看到沈悔儿过来,更加的嚣张:怎么自己做出了下贱事,这时觉得丢人了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就应该...... 赔桌椅碗筷饭菜的。沈悔儿打断了他,将一锭银子给了过来送菜的小二。 跟着,冬香十分默契地就将一盆滚热的汤扣在了书生头顶。 沈悔儿避开喷出来的热汤,就在邻桌坐下了。 只是普通的凳子,她腰杆挺直,肩膀端正,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另一只手则放在腿上,眼皮微微地下垂,如同在睥睨。 我虽是妾室,但却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进匡国公府的,我代表不了匡国公府,但这位公子的话,却也如同在匡国公府的脸面上抹了把粪水。 那白衣书生被烫得人如同一只蚂蚱一顿乱跳,脸和额头被烫得通红一片,连着被愤怒烧红的脸,整个人如同一团火。 谁人不知,你不过是匡国公府给那魔星...... 啪! 不用沈悔儿开口,冬香一巴掌拍下去,书生的嘴肿了起来,怒瞪着两眼,却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青巾书生想要开口,沈悔儿却抢在了她前头:骂骂我就算了,千万不要试图带上我家相公。 说到这儿,她婉转一笑,媚意横生:匡国公最宠的便是我家相公,他看谁不顺眼,谁这辈子就无出头之日,各位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可千万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原本看热闹的人突然都低下了头—— 她则满意地勾起嘴角,你匡国公视别人的名誉为粪土,那便等于把自己的名誉也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她用不着客气。 这下,就连那个白衣书生也怂了,只敢瞪着她,却不敢再说话。 反倒是那青巾书生有些愤怒了:匡国公一生克己奉公,清风峻节,你怎能如此污蔑当朝重臣 沈悔儿微微一歪头:这位公子,我只是在说我的相公受宠,祖父宠孙儿,与是不是朝廷重臣有何关系 你这是强词夺理,于兄明明只是说你的事,你却扯上匡国公,即使你混淆大家的视线,也无法掩盖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悔儿总觉得这书生有点眼熟,而且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复杂得让人莫名其妙。 似乎很讨厌她,可是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又莫名的同情,仿佛两个灵魂在相撞挣扎。 我什么我怀了自己姐夫的孩子 听她坦然出说这件事,书生终于控制不住地道:你......你不知羞耻,果然如你兄长所说的那般,那般...... 听到兄长二字,沈悔儿的神情蓦地一冷:你认识沈东阳 青巾书生一愣,本能地点了点头。 这下沈悔儿明白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地讨厌她了。 沈东阳对沈悔儿的恨意全部继承于他的母亲。 沈夫人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一个卑贱的通房破坏了婚姻。 而沈东阳恨不得所有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恶毒的异母妹妹,总想害他和他的亲妹妹。 所以,沈东阳认识的人几乎都讨厌沈悔儿。 对于这类人,沈悔儿从不手软。 现在整个茶楼因为刚才她把顾熙夜搬出来,没有人敢再说话。 只有这个书生,还不怕死地往前撞。 沈悔儿看了冬香一眼,暗示她,等她信号。 冬香点了点头,往青巾书生跟前挪了两步,方便一会儿动手。 哦兄长怎么形容我的 她眼角一勾,青巾书生莫名地紧张,但却依然语重心长:女子要自重,沈兄做为你的兄长,有时候也是为你好,才会教育你,你不应该为了和他唱反调,而欺负青霜姑娘,青霜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一直想和你好好相处,可是你一直视她为仇敌,现在更是为了磋磨她,撒下此等弥天大谎,你...... 你叫什么沈悔儿突然打断书生。 第69章 第69章 她感觉自己隐约好像猜到这书生的身份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悔儿突然灵光一现。 书生一愣,本能地回道:苏竟轩...... 她瞬间悟了。 怪不得一开口就是女主是好姑娘呢。 原来是未来的状元郎,女主鱼塘里最听话最好欺负的一条鱼。 女主用一句知己就把他的半生给困住了。 其他的鱼最后要么纳了妾,要么寻了替身,要么远走不再出现。 只有他,一直默默守在女主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出现。 你说他可怜,也是真可怜,毕竟注定被人当猴耍一辈子。 但你说他可恨,他更可恨。 自以为是活在自己的想当然里,理直气壮地去伤害别人。 苏公子是吧沈悔儿缓缓站了起来。 苏竟轩茫然地点了点头,他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她移动。 我觉得你用不着读书了,你这脑袋...... 她话还没说完,冬香突然将一只瓷碗砸在了苏竟轩的头顶。 沈悔儿:...... 所有人:...... 冬香无辜地看沈悔儿: 看着软倒在地的苏竟轩,以及一个个面色发白的书生们,沈悔儿默默地看着冬香:请大夫过来吧。 * 状元楼之行,结果的发展方向有些出出乎沈悔儿的意料之外。 但好在大方向没变。 她怀了顾望川的孩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当天晚上,沈青霜便回了国公府,吵着要和顾望川和离,说是给沈悔儿让位。 周氏被吵得头大,便让人来找沈悔儿。 沈悔儿却在刚准备出门时,晕倒在落困居门口。 周氏又派了大夫过来。 大夫给沈悔儿把完脉后,便去了东院。 大奶奶,沈姨娘的脉象的确是喜脉...... 顾望川脸上的冷漠有些维持不住了。 沈青霜则突然大哭起来:呜......若望川哥哥心里有妹妹,我愿意成全你们,你现在就写和离书,我可以立刻离开,呜......我不怪望川哥哥,妹妹的确长得比我美,又比我聪明懂事,更加懂男子的心事,比我更加体贴,是我不够好,呜...... 顾望川猛然清醒过来,他欲上前解释,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氏看着他的神情,心不由往下跌:难道你...... 顾望川揉了揉额头:我不知道,那日在别庄...... 别说了,你记住,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沈悔儿不知检点,在外面有了野种,想要借机攀咬你而已,明白吗 周氏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第70章 第70章 顾望川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可是...... 沈青霜这时突然不哭了,柔柔弱弱道:婆婆,这样妹妹不是很可怜 周氏早就被她哭得有些闹心,干脆反问她:那你想怎么样跟望川和离,然后让你妹妹嫁给他 沈青霜被问住:我...... 周氏摆了摆手:我们国公府丢不起那人。这事儿你也不用管,你这几日老实在院子待着,别出门,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是。她委委屈屈地应下,然后看着顾望川,满眼的幽怨。 顾望川也觉对不起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哭得厉害,无声地哭,眼泪哗哗的。 周氏看着莫名的烦: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记住,这件事你们谁也别开口,最近别出门。 周氏把两人打发回去,便去了乾园和江氏商量这件事。 她总觉得这事有些巧合。 早不怀孕晚不怀孕,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就怀孕 可是大夫是国公府的老人儿,不可能被收买。 而且自己儿子的态度也是—— 周氏现在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而此时,沈悔儿正在有模有样的在养胎。 那个假孕蛊真的会被小胖子吃掉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吧 不知道顾熙夜一个候门小少爷,哪里弄来这么多虫子,当时因为一心想要报复匡国公府,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自己又吞进了一只小虫子,多少有些后怕。 顾熙夜正在吃花生酥糕,吃得谈不上愉快,每盘只吃了一小口便不吃了。 ‘小胖’是我的得意之作,它霸道得很,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的同类在自己的地盘,所以你得尽快让自己‘小产’。 沈悔儿并没有高兴多少,自己的肚子成了一只虫子的地盘,这并不会让人觉得愉快。 顾望川这边我还需要加把火,沈青霜那边呢 顾熙夜:放心,沈青霜比起顾望川更加好对付。 提起沈青霜的时候,顾熙夜毫不掩饰厌恶。 但沈悔儿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剧情君会不会突然降临,让他突然就对女主沈青霜心软了呢 还是速战带决比较保险。 那就尽快让沈青霜来找我吧。 * 下午状元楼的事,很快传到了匡国公耳朵里。 彼时他正在西院,顾元殷因为和他大吵了一架,病情反复,此时御医正在诊治。 当属下低声告诉了他沈悔儿的话时,他竟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佩服这小姑娘了。 是有些小心机,但想得却太简单。 既然已经打算放弃这颗棋子,断没有再捡回来的道理。 就连亲疼爱的幼子病发,都未让他改变主意。 这个孕可以是假的,也可以是别人的,这是一步险招,一切前提得是国公府承认这个孩子。 第71章 第71章 如果不承认,那她就是自觉坟墓。 国公爷,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匡国公摇了摇头:随她吧...... 说到这,他突然停顿:去看看小公子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最近顾熙夜太安静,安静得匡国公都有些不安了。 虽然他必然不会对一个随口要来的妾室在乎,但事关望川—— 只是,匡国公没想到的是,他想保住幼子的前途,想要保住嫡孙媳的名声,更想要保住匡国公府的脸面,最后决定牺牲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小女子。 却唯独忘了,有时候杀死一只老虎的,不一定非得是老虎,也有可能是一只兔子。 在匡国公府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沈悔儿就是一只兔子,就算加上顾熙夜,也顶我是牙齿比较尖锐的兔子。 可兔子有兔子的好处。 他们看不起她,觉得她兴不起大风浪,最终只会黯然收场。 所以,当沈悔儿在匡国公府与顾熙夜吵架时,他们都还很淡定。 在大多数人看来,不管她这个怀孕是真是假,都不会让顾熙夜高兴。 虽然他年轻还小,但终归是男人。 哪个男人会想听到自己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种呢 当这件事传到墨园时,顾望川正和沈青霜坐在完中,一个绣花,一个看书。 听到两人在大门口吵架时,顾望川不由放下了书。 沈青霜看着他的动静,眼圈不由红了:你便去吧。 说着,泪便掉了下来,一边抹一边泣说:怪不得人都说人不能自得,昨日越家小姐羡慕我与你的感情,我还沾沾自喜,讲了你我相识的过程,今日便成了这般,终归是我们有缘无份,呜...... 顾望川赶紧收拾心神,放下筷子哄她:你别多心,我是在想别的事,最近户部事多,现在耽搁了不少事,我考虑要不要将一些事务带回来处理。 见他说得诚恳,沈青霜这才稍稍止哭,却不想院墙外有人大喊了一声:快,快去找国公爷,小公子在大门口那发了火,把沈姨娘......对了,还有找大夫...... 声音是路过东院朝着乾园去的,再说什么,顾望川便听不清楚了。 他的心乱了,再也控制不住站了起来:熙弟性格偏激,我出去看看。 说完,便冲出了院子。 沈青霜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她紧紧咬着下唇,似不想发出哭声。 可手里的衣袖子,却已被她的指甲抠了个洞。 顾望川匆匆赶向大门口,并没有注意乾园那边并没有动静。 他到时,沈悔儿和顾熙夜并不是真的在大门口。他们可以避开了人群。 沈悔儿正坐在地上,脸上痛苦万分,她一只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则在揉脚踝,似乎受了伤,站不起来了。 她皱着眉,并没有哭,只是声音带着隐忍:顾熙夜,当初是你主动纳我为妾,不是我逼你的。如今变成这样,你们都怪我,那我要怪谁 顾熙夜冷笑:自然是要怪你自己下贱,这个孩子不管是不是顾望川的,匡国公府都不会承认,你休想让我认下这个孽种。 我没想让你认下他,我只求一条生路,如果我被赶出了匡国公府,沈家绝对不会放过怀孕的我,我想活着。 沈悔儿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可是她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顾熙夜冷漠地看着她的挣扎:那你死定了,顾望川不可能承认这个孩子。 第72章 第72章 顾熙夜没说错,顾望川确实没想承认这个孩子。 沈悔儿也这么认为。 她只是在赌顾望川身为书中男主角的性格底色。 这本书三观不正,特别是在面对女主时的男主男配。 但如果不是直接面对女主时,每个人的特色还是很鲜明的。 在没遇到女主前,顾望川的道德感挺强。 那么她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把他早就被沈青霜一点点蚕食的道德感挖出来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冲动也足够了。 沈悔儿沉默,似乎也默认了顾熙夜的话。 顾熙夜则蹲下来,用那种纯真又残忍的语气说:她明知我的忌讳,却放任你代沈青霜成为我的妾,就是想要你死。你想一想成亲那日他怎么对你的,他恨不得你死! 我从没想过和沈青霜争什么,是她一直害怕我抢她的一切。 沈悔儿永远学不会沈青霜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就是这种认命般的冷静反而更加让人动容。 接风宴那日沈家母子三人对沈悔儿的态度和说过的话,如同被藏在盒子里的秘密,突然被翻了出来。 顾望川猛然惊醒,他惊恐的发现,有时他大脑里的东西竟然仿佛不受他控制。 他拳头蓦地握起来。 然后,听到顾熙夜讽刺的笑声传来:那与我何干你李代桃僵的账我还没和你清算呢。现在倒是正好。 他缓缓弯腰,在顾望川看不到非角度,贴着沈悔儿的耳朵轻语:如果这一局你赌输了,又当如何 沈悔儿:随你处置。 她说的从容,但心里却并没有底。 顾望川对沈青霜的感情已经到没有是非对错的地步,只要是沈青霜说的,他毕竟言听计从。 他会不会因为一点点愧疚而掉入她的陷阱,全看运气了。 可人生本来就是一次次赌博。 现实并不会因为你来自异世就格外宽容。 相反,正是因为你来自异世,对于这里的一切陌生,反而处于劣势,。 她不自大地以为自己一个钱权都没有的弱女子可以逃过沈家的针对。 相反,以她的容貌在没有实力自保前,反而会给自己惹祸。 国公府是个不错的暂时避难所。 她和小反派的合作也算愉快。 几年后,他会有一场机遇,让他彻底强大,她正好可以借个东风,幸运的话就可以彻底独立起来。 至于名声—— 当你有了权力,有了银子,你的故事便由你自己书写了。 看着她笃定的神情,顾熙夜突然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沈悔儿:......小反派这是在占她便宜 有时候你的自不量力也是一种疯狂,不过我喜欢。 他退开,脸上还挂着纯良的笑:来人,把人给我送回沈家,本公子要退货了。 沈悔儿被人强硬地送上了一顶小轿子。 她没有挣扎,似乎已经放弃。 看着单薄的背影被塞入轿子里,顾望川突然又用说不出的感觉。 妾室出门不能从正门出,被赶出去更不能走正门,轿子朝着小路走去。 他现在原地许久,明明想要回墨园。 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竟让人牵出了他的马。 听着马蹄声在大门外消失。 顾熙夜又走了回来,他盯着大门笑得有几分愉悦:真有意思...... 随后转身回了落困居。 第73章 第73章 没多久,管家来,他又去了乾园的书房。 一进门,匡国公便以训斥的语气道:胡闹,怎么不经过你祖母便把人送了回去 顾熙夜纨绔十足地斜歪歪椅子上:一个妾室而已,进门时你们不管,赶出门还管什么 匡国公被他反驳的无话可说。 最后只能道:现在知道后悔了以后莫要再那婚姻当儿戏,到了年龄,祖父自会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祖父还是先解决四叔的婚姻大事吧,免得他总放不下自己的侄媳妇,以后可就没有倒霉蛋给他挡灾保前途了。 匡国公脸色不由一僵,语气也跟着严厉:熙夜,那是你的四叔,你的话过分了。 在祖父眼里,我一直很过分不是吗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晃着肩膀除了书房。 没走多远遇到了顾望北。 两人都不热络,只是擦肩而过时,顾望北小声的说了一句:多谢了三弟。 从语气上,心情不错。 顾熙夜挑了挑嘴角,走了。 此时,以为一切已经因为沈悔儿被赶走而尘埃落定的事情,竟然有了新的发展。 * 沈悔儿被送回沈家,沈家连大门都没有大开。 沈东阳站在门内,双眼中的兴奋和恶毒都快要溢出来。 沈悔儿,你为了害霜儿,居然自甘堕落怀了野种,如今被赶了出来也是咎由自取。来人,将她装进猪笼,沈家没有此等下贱脏污之人 四周有邻居还有路过之人,对着沈悔儿指指点点。 面对沈东阳的谩骂和众人的指点,沈悔儿很平静。 我的孩子是顾家大公子的,是他要了我,又变了心。即使你想杀了我,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只想留下他。 沈悔儿,你做梦。我不会让你留下个孽种来破坏霜儿的幸福,你那是孽种,孽种,妹夫根本不可能碰你,你的孩子不是他的,你再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沈东阳激动地冲出大门,掐着沈悔儿的脖子到低吼。 沈悔儿被他掐得脸通红,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在害怕什么 沈东阳突然感觉一股凉意自脚底爬上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他看到沈悔儿都有一种她很可怕的感觉。 明明以前并没有。 人在害怕时会本能想要将让自己害怕的东西毁掉。 他掐着沈悔儿的手越来越用力。 沈悔儿眼前已经发黑开始挣扎 但她不相信沈东阳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可这样真的很难受。 难道这局她赌输了 顾望川的人物性格根本就是作者玩笑 那前几天他瞒着沈青霜见她的意义是什么 沈悔儿不解。 在朦胧中,她突然明白了一个现实问题。 这个世界是作者为沈青霜所架设的。 这是一篇甜宠文,所有的人物都在为她的幸福努力,包括她。 就连顾熙夜的陷害都让她和顾望川的感情更加坚固。 那她现在的努力岂不是又成了笑话。 当黑暗来临的瞬间,沈悔儿突然很想对着剧情大吼:特么甜宠文既然不给女配活路,干脆就只写男人,凭什么坑女配啊! 啊啊啊啊—— 第74章 第74章 可黑暗并没有完全来临。 空气如同破闸的洪水倒灌而来,沈悔儿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水源,拼命地吸着空气。 直至全身的感观渐渐恢复,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霜儿,但同样,她也无辜,我的错,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承担。 顾望川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却又冷漠。 但这一次,觉悔儿却觉得难得的动听。 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嘛。 果然女主不在场,就稍微像个正常人,只除了沈家的一群蠢货。 妹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无辜她哪里无辜了她分明就是有意蓄谋,就算是肚子里有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你怎么可能...... 沈东阳的声音激动中透着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顾望川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帮沈悔儿说话。 如果他承认了那个孩子,他的妹妹该如何 此时在沈家的门口,顾望川明显不愿意多说,只道:这件事我自会给霜儿一个交代,但她......你们不能动。 他看了沈悔儿一眼,她此时有些狼狈,看着他的目光却是不掩饰的嘲弄。 他避开她的目光,理智上他欠她的。 可是感情的事却无法用理智衡量,他爱霜儿,为了霜儿他愿意背负负心的的骂名。 他默认了祖父将她推出来,来挽救霜儿的名誉,已经是卑鄙。 如今,得知他竟然在成婚之前便强迫了她,而她默默承受了他的退婚,以及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伤害。 因爱疯狂的那颗心,好像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沈悔儿在所有的事情中,并没有做错什么,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沈东阳不敢相信他竟然袒护沈悔儿,忘了此时在大门口,声音不由扬高:你居然因为这个贱人威胁我你知道这样霜儿会多伤心吗 顾望川不明白他怎么就觉得他威胁他了。 他刚想要解释。 就听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道:这沈家也真有意思,都是女儿,却能厚此薄彼至此,听说了吗那个从江南找回来的什么嫡亲小姐,在顾大公子和原本的沈小姐还没退亲的时候就好上了,你们说这算不算是勾引自己的妹夫的狐媚子啊 沈东阳猛地朝说话失看去,目眦俱裂:霜儿才是我们沈家的女儿,本来就是她与匡国公府有婚约,是沈悔儿抢了她的姻缘,她才是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那个说话的人突兀的笑了一声:就算是那样,可这些年来如匡国公家的大公子有婚约的也是沈二小姐,她沈青霜还未被认回沈家便和顾大公子私相授受,呵......更有意思的是,堂堂匡国公府系大公子竟然始乱终弃,要了人家姑娘,转身翻脸不认人,娶了姐姐,当真是一个世家大公子,官家大小姐,天生一对呢。 沈悔儿低下了头,嘴角扬了一下,顾熙夜倒是会找人,多会损人啊。 沈东阳被气得抄起门边栓门的木棍就朝那人冲过去。 那人一下子跳出人群,竟然是个十五六岁少年,穿着普通,可眼神是顾盼间,却给人一种位者的感觉。 哟哟,被说中恼羞成怒了呀,要杀人灭口了啊! 第75章 第75章 少年在人群中乱窜,沈东阳根本抓不到人。 他只能愤怒地大吼大叫: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 可这是沈家大小姐自己亲口说的啊,昨日她去越家喝茶,跟着一群贵妇千金们吹嘘自己和顾大公子可歌可泣的爱情,这一听不得了啊,他们互表情义的时候,顾大公子居然还与沈二小姐的婚约还在呢。 现在想想,好像还不止有了婚约,呵呵......要我有这样的姐姐,别说扒了她的衣服丢水里,我直接丢她进土匪窝里,当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少年口齿伶俐清晰,一边躲避沈东阳气追打,一边偶尔跳出一句:你们不信可以去昨天参与茶宴的那些夫人小姐啊。最不济越小姐也是知道的啊,还有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光禄寺卿家的大小姐,还有工部尚书家的夫人和小姐,对了,还有晋王家的小郡主。 沈家的宅子虽然不是在梁京最富庶的地方,但四周多是官宦之家。 很不巧,少年说的这位大理寺少卿便住在沈家斜对面。 两年前,少卿家刚搬来这里,就因为搬运的马车撞坏了沈家的大门,两家起了些冲突。 虽说后来事情解决了,但后来沈东阳又与少卿的儿子打了一架。 两家虽然没撕破脸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所以,当有好事的人跑去少卿家问真有此事吗 不知道少卿夫人怎么说的,反正进去的人出来后,看着沈家大摇摇头,然后又同情地看了沈悔儿一眼。 沈东阳是被沈夫人惯大的,他任性,暴躁,同时和他的母亲一样,看事情只看眼前。 眼下,他只觉得少卿夫人是记恨当初发他打了她的儿子的事。 当即便到少卿家去理论。 却被正好赶回来的沈梁栋给拦住了,。 你还闲丢人不够,赶紧回去。 可是爹,他们...... 沈梁栋看看四周看热闹的人,刚才的事他只听到了一半,但也足够让他明白大概了。 他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然后又看顾望川。 最后,目光落在沈悔儿身上,突然变得杀气腾腾:是你做的 沈悔儿坦然而无辜:我不明白父亲在说什么,我做什么了 沈梁栋刚要发火,想起这是在大门外,只好沉下声:跟我进去。’ 沈悔儿却没动:不好意思父亲,大哥说我没资格进这个家门,大家都听到了,我怎么好意思进门。 她说完,转身钻入了小轿,离开了沈家大门口。 也就没看到顾望川往她的方向迈了半步,欲言又止的神情。 目的达到了,但还差临门一脚。 就是不知道沈青霜愿不愿意配合了。 不过,依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至于顾望川,他本来就欠原主的,不付出点什么,何以祭奠原主消失的灵魂 第76章 第76章 沈悔儿被顾熙夜赶了出来,沈家又不收留她。 她只能暂时住客栈。 仙客云来地处梁京最热闹的一条街,即使不是最好的,但每天的客人也似云来。 沈悔儿住得很高调。 所以第二天沈青霜就找了来。 她走到沈悔儿面前,委委屈屈,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沈悔儿故作没看到她,专心吃饭。 客栈里大多是外地人,但也不代表没人认识她们。 昨天在沈家大门口发生的事早就被疯传,如同一个故事的反转,前天还大骂沈悔儿寡廉鲜耻的人们,又开始同情起她,更有甚者还有人说她对沈青霜已经是仁慈了。 与此同时,顾望川也被人诟病。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在时下人眼里不算什么。 但他明明是自己始乱终弃,在成亲那日还屡屡让沈悔儿难堪。 甚至沈家在沈悔儿出嫁前故意毁了她的容的事都被传了出来。 现在,沈悔儿成了人人同情的存在。 所以,不管哪里,舆论都是把好武器。 悔儿,姐姐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这样撒谎是不对的,我已经跟爹娘说了,他们让你回家,他们不气你撒谎,只是你希望你解释清楚,你也不希望国公爷生气的吧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就好,求你别再牵连望川哥哥了,他已经对你弥补太多了。 沈青霜站在沈悔儿身后哭哭啼啼,每一句都在诉说她的委屈,而每个字如同看不到毛刺儿,着痕迹地往沈悔儿身上刺。 原主以前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委屈地哭起来。 可每次别人都心疼同情沈青霜。 对于陌生人来说,光看长相,在楚楚可怜这个赛道她就输了。 所以,沈悔儿只是缓缓地放下筷子,微微侧头,以眼角扫了她一眼,如同主子在看和下人。 哦我撒谎所以前日你也是对着各家夫人小姐撒谎了其实你与顾大公子感情根本不好,只是爱面子而已 沈青霜呆住:我......我没有...... 那姐姐既然没有撒谎,我又怎么撒谎了你不就是在我与顾大公子还有婚约时好私相授受 沈悔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青霜一时间茫然无措:我...... 跟在她身后的喜春见主子吃亏,便上前一步:就算与你有婚约又如何。顾大公子心悦小姐,你再怎么闹,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她恶狠狠地盯着沈悔儿的肚子:肚子里还不知是谁的野种,就敢来攀咬,真不要脸。 要不说队友这玩意很重要。 喜春一句话,变相代沈青霜承认她在顾望川还未与我接触婚约时便已经暧昧。 至于孩子是不是顾望川的,昨天在沈家大门口,他的态度已经说明问题了,不用她特意强调了。 沈青霜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脸色微变,直接将喜春推到后面。 跟着突然在沈悔儿面前跪了下来: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进京寻爹娘,更不应该在进京时被土匪围堵,而被望川哥哥所救,更更不应该为了答谢他,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约他见面,妹妹,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放过望川哥哥,放过匡国公府,放过爹娘大哥吧! 还有四叔,他是无辜的,妹妹若恨我,我愿意承担一切,不要再牵扯无辜的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磕头。 白雪的额头磕得通红一片。 有人于心不忍了:是啊,说不定就是个误会,况且人家两情相悦,这般咄咄逼人何必呢,反正再怎么闹,顾大公子也不会娶你进门的。 就是啊,而且顾四爷何其无辜,为了个人恩怨牵扯别人也太下作了。 几句话,矛头又指向了沈悔儿,好像冥冥中就有股力量在偏袒着沈青霜一般。 第77章 第77章 沈悔儿不服。 如果这个世界就是为沈青霜服务,那她就掀了这个世界,她过不好,都别想好。 姐姐记性不太好,但前日茶宴的客人记性却不错,要不请她们来说说前日你是怎么说的 沈青霜眼中不由一慌。 但随即冷静下来,现在没有当时在场的人,她只要说的真情实感一点,哭得可怜一点,大家便都会站在她这边。 正如娘亲所说,反正那天的客人也只是想看热闹,她们并不会真的出面帮沈悔儿。 就算是与他们沈家有恩怨的大理寺少卿的夫人都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两句活话。 全看别人怎么理解,只要她将话圆回来,就没人关注真相是什么,反正大家都只是图热闹。 况且朝廷官官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平时有些龃龉,但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得罪对方。 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沈青霜又有了底气,她依然楚楚可怜地看着沈悔儿,一副她在无理取闹的样子:如果妹妹非要如此,那便这样吧,只是各位夫人小姐想来也不愿意为这种事抛头露面,还是派个人对问问便可。 沈悔儿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概也猜到她的想法了。 此时女主的天真,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的确大多数人不想掺和这种后宅私事中。 可那人若本就要进去匡国公府的后宅,本就准备与她一争高下呢 自己跳进陷阱,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就这智商,如果没有男主和一群男配也不知道在匡国公府后宅活几集。 沈悔儿突然不说话了。 沈青霜神情一喜,以为她害怕对峙了。 这时旁边看热闹的有人说道:我就说沈家大小姐不想那样的人,而且顾大公子为人也端方,怎么会做出始乱终弃之事。 是啊,这沈家二小姐一看便知是不好相与的主,沈家换了联姻对象,到手的匡国公府的少夫人之位飞了,她不恨才怪,说不定敢给顾小公子做妾,就是为了报复的。 她有什么好报复的,本来与匡国公府订下婚约的就是嫡长女,听说啊,她只是当年一个通房给沈大人下药爬床生下来的庶女。 沈悔儿注意到,这人是紧跟着沈青霜进来的,此时说话声音刻意放大,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还有这种事那顾大公子是不是也可能是...... 哎......说不准啊,这有其母必有其女...... 风向一下子转变,沈悔儿甚至看到沈青霜脸上的得意神情。 她想努力保持着委屈又痛心的模样,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娘亲说的果然没错,眼泪就是女子最好的武器,只要哭的好,所有人都会向着自己。 妹妹,我知道你被小公子赶出来,日子不好过,如今怀了身孕更是难,你放心我是你姐姐,不管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都会...... 即使是顾望川的,你也愿意接受悔儿笑着看她。 她圣母般神情有刹那的扭曲,最后勉强露出笑容:妹妹,你和望川哥哥解除婚约两月有余了。 意思就是这孩子和顾顾望川无关。 还真贪心啊。 自己的名声好不容易挽回,现在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沈悔儿不说话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已经放弃。 沈青霜的腰直了起来,淡雅的小脸因为得意,又不想那么明显,而变得有些扭曲。 就在这时,客栈二楼传来一段对话,让她本来就在扭曲的脸,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第78章 第78章 哎,这不是小东哥儿吗你之前不是一直守着匡国公家的别庄吗这是被调回府中,升迁了 听起来似乎是两个相识的人偶遇。 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高,本来并不会引人注意,却因为提及匡国公府,众人突然都没了动静,也显得这两人的对话格外的清晰。 但上面的两人明显没注意下面的情况,继续叙旧。 调回来是调回来,但可谈不上升迁,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楼上的小东哥儿叹口气。 从别庄调回了主宅,这可是好事,怎么能说是祸事呢 楼上突然安静下来。 沉默让楼上的人反而更加好奇。 有好事人悄悄走到通往楼上的楼梯。 楼上传来脚步声,似乎是走远了。 本来准备听热闹的人们不免有些遗憾,可也没人敢正大光明上二楼偷听匡国公府的八卦。 沈青霜见楼下的人的注意力又回来了,沈青霜忧心地看着沈悔儿:妹妹,国公爷利析秋毫,你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恨毁了自己的一生,还有沈家啊。 姐姐的意思是说我说的都是假的,是吗沈悔儿挑眉。 沈青霜不说话,只是一脸悲切地看着她。 这时,楼上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声音有些空旷。 众人寻找声音的来源,沈悔儿抬眼往柜台那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端起水来,喝了一口。 众人正奇怪间,只听那声音道:你不知道,我惹了祸,虽说是表面调回来,可是前途如何,还真不知道。实在不行,我便用这些年的积蓄做些小买卖吧,反正我不属于国公府的长工,也无卖身契押着。 说话的是小东哥儿,声音里透着不安和惶恐。 另一个声音被他惶恐影响:你做了何事这般害怕不会是......偷了主家的东西吧 小东哥儿:若是偷东西学是小事了。我......我说错了话,酿成了大祸,这次回来说不定是被治罪的。 说错话而已至于吗国公府应不是如此容不下人的地方,你想太多了。 你不懂...... 那你就跟我说说呗,我们从小到穿一条裤子长大,你还信不着我啊 这事儿......说来话长,六月那会儿,大公子与现在的少夫人相约,晚上便宿在别庄那里,当天晚上大公子回来的时候,我就发觉他不对劲,面色潮红,说话气喘如牛,并且让我们下人准备一大盆冷水,本来我以为是喝多了,便也没多想...... 听到这里,沈青霜突然大叫一声,想要阻止楼上的人说话。 可沈悔儿早有准备,突然拉住她,紧跟着,一个馒头塞到了她嘴里。 她想挣扎,沈悔儿却死死地按着她。 第79章 第79章 喜春想要上去帮忙。 沈悔儿更是不客气,操起手边的椅子砸了下去。 楼下的客人们:...... 这时楼上的声音再次吸引出众人的注意力。 那天晚上刚好下了大雨,当时沈家二小姐与大公子还有婚约,在去寺中上香的归途中遇大雨,回不了城,便投宿在了别庄。本来她不知道大公子也在别庄,后来听说人在,便要打个招呼,我们想着,两人本来就是未婚夫妻,见面就见面呗,结果沈二小姐一整晚没出来,第二天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不知道。 沈青霜被沈悔儿按在桌子上,嘴里塞着馒头,拼命地挣扎,可是她平时装柔弱装惯了,竟真的没有什么力气,沈悔儿压着她毫无压力。 这时,客人们终于发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客栈的掌柜为了二三楼的客人吩咐小二,特地在二楼和三楼的角落里安了传声筒,只要对着传声筒,楼上的声音就能清晰的传到楼下。 此时楼上的二人可能是专门找了个角落说话,却不巧就在传声筒旁。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想让小二把传声筒关上,可是眼下好像也由不得他了。 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 呃......这......你说顾大公子和现在的少夫人相约可那时他不是和沈二小姐有婚约吗而且他回来的时候面色潮红还让你们准备冷水这......这是...... 嘘!别说。小东哥儿把话题掐在了这里,却引起了众人无尽的想象。 刚才站在沈青霜那边的客人们,脸色微妙地看向她。 她被沈悔儿压在桌子上,一半粉颊被压变了形,拼命地摇头,眼泪打湿了桌面,那一双楚楚可怜的杏眼,委屈得让人心疼。 刚才帮沈青霜说话的那几个人站了起来,刚要走过来,上面又有声音传下来。 前几日大公子问了我当日的情形,我也不知道城内发生的这些,便如实说了。这下好了,大公子因此事名声受累,我这饭碗也要保不住了。 说完,这小东哥儿又补了一句:这些话你可不能出去说,我还想留命娶媳妇呢。 我当然不会说,不过匡国公府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你吧 这能算小事吗堂堂国公府嫡孙公子对前未婚妻始乱终弃,少夫人更是勾引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而嫡系的四爷更是与自己的侄媳有着说不清的暧昧关系,这样的丑闻谁知道谁倒霉。 说到这,那声音突然有些着急:不行,我还是不在这等了,赶紧收拾细软走吧,不然可能就没命出城了。 楼下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跟着一个长得墩实的青年从楼上匆匆下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瘦高的青年。 墩实青年走得很急,一直低着头。 瘦高的青年倒是没他那么急,但也紧着他出了客栈。 两人都没注意一楼客人奇怪的反应。 沈悔儿缓缓松开了手,甚至还贴心地把馒头拿了出来 :姐姐,馒头好吃吗 第80章 第80章 沈青霜突得自由,伸手一把推开沈悔儿。 她此时泪流满面,看起来楚楚可怜,可双眼却充满了恨意:沈悔儿,你污蔑我。 沈悔儿此时却收起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姐姐说是就是吧,反正姐姐最可怜,你永远都是对的。 她语气淡然,如同在闲话家常,可正因为这样,才会让人更加清楚的觉得她时常遇到这种情况,才会如此平静。 沈青霜盯着她,那双总是天真又悲天悯人的眼睛无法再掩盖恨意,却还是一片泫然欲泣的。 :妹妹,就算你这样对我,望川哥哥也不可能回头的。 沈悔儿却笑了:没关系,如果能有一个像他的孩子,我也知足了,姐姐放心,我无意打扰你们,我很快就会离开。 她笑的纯然,秾艳的容颜都变得柔和。 当一个人说真话的时候,眼睛肯定是明亮而清澈的。 沈悔儿说的是实话,她对顾望川没有任何兴趣,当然不会打扰他们。 但是她知道,沈青霜不会相信。 她在感情面前自私得让人叹为观止,她与男配们暧昧不清,却要求顾望川不能纳妾。 书中周氏几次想给顾望川纳妾,最后都被她给作黄了。 可现在,如果沈悔儿的孩子留了下来,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有了污点。 她不要这样! 妹妹,你终归要嫁人,如果带着孩子,要如何让夫家接受你要为自己的以后着想。 她努力让表情更自然一点,天生的容貌优势让她看起来还真挺真诚。 有人认同她的话,刚要开口,却突然看向门口,嘴又不自觉地闭上了。 沈悔儿笑了笑:你觉得这样我还能嫁出去 她自嘲地挑了挑唇:沈家只认你,匡国公府也舍不得你,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个孩子了,姐姐难道也要抢了去 她这张脸就不适合装可怜,所以即使自嘲时他也是一脸讽刺尖刻的样子。 但有时并不是会装可怜就可以万事摆平。 客栈里的人虽然不都是京城人士,但大多也住了一段时间,事情发生的过程也都听说的差不多。 传言从对沈青霜不利,到后来一下子反转,仔细想想很像有人在幕后操控。 再往深了想,一个嫡孙媳妇自然比一个妾室要重要,更别说还牵扯到了受宠的儿子。 在座不乏聪明人,但想通了,也不会有人挑明了说。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沈家大小姐看着善良天真,可做的事,未免咄咄逼人了。 不过没人敢说话。 不,你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看沈悔儿态度坚决,沈青霜顾不得四周的人,她紧紧抓住沈悔儿的手:望川哥哥不会认这个孩子的,就算你想用这个孩子要挟他,他也不可能接受你,你听我的,把孩子打掉,我......我让娘亲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客栈里静悄悄的,有人偷偷看向门口。 沈悔儿试图甩开沈青霜的手:这些年她恨不得我死,还好亲事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这孩子我肯定会留着,但我绝对不会去找顾望川。 说着,她站起来就要走。 沈青霜不愿意放手,死死地拉着她:不,你不能...... 垮擦—— 第81章 第81章 两人一扯一挣,沈青霜突然松手,身体猛然向后倒去,她身后就是桌角,这么磕一下,非同小可。 沈悔儿看着她早早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样子,唇角勾了一下。 就在这等着你呢! 于是,她的手突然往前一捞,一把拉住沈青霜的手腕,明显是想救她。 沈青霜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本能的挣扎,就在她甩开手,准备挣扎的瞬间。 沈悔儿突然被她的手推开,整个人向后倒去。 跟着便是一连串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有一双手正要去接沈悔儿,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后腰一下撞上桌沿,那桌子后面是根柱子,她一撞上去又被弹了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地面砸了过去。 刚巧,那地面地上又有一片刚才两人争执时掉在地上的碗盘碎片。 沈悔儿虽然不重,但这样砸下去,受伤是必然的。 众人都紧张在看她,却突然听到沈青霜尖叫一声。 原本冲向沈悔儿的顾望川动作一顿,沈青霜捂着一边的肩膀,眼圈通红:望川哥哥,我肩膀好疼,妹妹力气太大了......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有人大叫一声:流血了,她......她下身流血了...... 在看到沈悔儿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裙下一片鲜红时,沈青霜眼睛控制不住的亮了起来。 随即才想到什么,赶紧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望川哥哥你快去找大夫,我...... 话到一半,她故作着急的神情突然扭曲。 不等她说完,顾望川已经抱起已经昏过去的沈悔儿冲出了客栈。 她傻眼地站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刚才一脸苍白冲出去的是顾望川。 直到有人说话,她才猛然回神。 刚才是她推了自己的妹妹吧 她妹妹满身是血她还假装自己受伤,想吸引顾大公子的注意力呢。 真没想到沈家找回来的嫡亲小姐是这样的人,之前那两人的话中你们没听出来吗顾大公子与她相约,回来后跟比较,听起来就像被下了药,沈二小姐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进了大公子的房间,这才...... 沈二小姐也是可怜,被人占了便宜,又被抢了未婚夫,现在被赶出国公府,连孩子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没有,我没有给望川哥哥下药,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我没有推...... 她说到一半便泣不成声,眼看就要晕厥。 众人忌惮她的身份,也不敢再多说,赶紧散了。 这时喜春终于醒了过来,见自家主子坐在地上哭,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之前帮着沈青霜的那俩人给她使眼色,她明白过来,赶紧把人扶出了客栈。 客栈对面就是一家医馆。 顾望川抱着沈悔儿时她还没完全晕倒。 她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我坚持不住了!对......对面......医馆......保住我的孩子...... 说完,人彻底晕死过去。 那一瞬间,顾望川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心里砸了一个洞—— 第82章 第82章 沈悔儿醒来时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两个人的。 她微微转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稚气脸庞。 两人视线一撞,顾熙夜先笑了:没想到你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沈悔儿低头看看腹部缠着的白布,也笑了一声:我是怕你那小虫子不顶事,到时没血,我怎么演 顾熙夜不置可否。 沈悔儿突然问:现在外边怎么样 顾熙夜干脆躺在了她躺过的床上:沈青霜勾引妹妹的未婚夫,顾望川对前未婚妻始乱终弃,还百般打压,匡国公是非不分,为了自家颜面颠倒黑白,沈夫人跑到匡国公门口大骂你不要脸,和你的通房母亲一样恶毒,要害死她的女儿,后又被沈大人拉走...... 他突然四脚瘫开,无比开怀地大笑两声:总之,特别热闹。我长这么大没见国公府这么热闹过,娘子姐姐,我可十分是太喜欢你了。 沈悔儿捂着肚子坐在床尾:既然这么喜欢,把蛊给我解了呗。 顾熙夜嘻嘻一笑:那不行,我还准备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爱娘子姐姐爱得死去活来,即使你曾有过顾望川的骨肉,也不在乎,亲自来接你回去呢。 他一口一个喜欢,一口一个爱,沈悔儿似乎没听到:匡国公府同意 顾熙夜:为什么不同意你回去了,才能让世人知道,匡国公府并没有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只是有些耳聋眼瞎,被人蒙蔽了而已。 他侧过身,以一只手撑着头看她笑:况且,这不就是你想的结果吗 沈悔儿笑了笑没否认。 顾熙夜目光突然定住,用一种看不透目江盯着上她:不过我很好奇,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图什么真的那么怕沈家 这是顾熙夜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看来他确实对她这种把自己的名誉当筹码的方式很好奇,或者说是怀疑。 沈家固然麻烦,不过倒也没那么怕,主要是树大好乘凉,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很难生存,还不如给小公子你当个妾室,背靠匡国公府至少吃穿不愁。 前面的话听着倒是可信,但后面顾熙夜却半个字都没信,可他却没有追问下去。 顾望川昨天怎么都不肯走,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对你一点情意没有。他突然说道。 沈悔儿腹部坐着有些疼了,她干脆靠在床尾的柱上:男人的情意比泥烂,与其靠男人的情意活着,不如靠金银珠宝。相公弟弟,这次我可算是让顾望川栽了个大跟头,别说晋王会对他失望,就是你祖父恐怕也对他失望得紧,就算不给解蛊,几根金条总值了吧 小反派这是疑她见顾望川对她有几分在乎,担心她心软,到时倒打一耙。 顾熙夜坐了起来,有点兴奋:娘子姐姐,我好像对你的喜欢又加了两分哦。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兴奋里还带着几分算计。 他现在还小,她还能看出些他内心的想法,等到再长大此,她可能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银货两讫的关系更纯粹真诚永久,相公弟弟,如果不相信我,那就用金子银子砸我吧,我保证会是你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她直起腰,拍了拍顾熙夜的肩膀,心想:记得未来遇到大佬后带姐飞一飞。 等姐有了钱又有了权之后,男人算什么东西 顾熙夜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床共枕的好伙伴。 沈悔儿:......小小年纪怎么说起话总是莫名地带着颜色呢 第83章 第83章 * 沈悔儿之所以选在仙客云来住宿,就是因为斜对面的这家余氏医馆。 医馆的大夫是个苗医,他与顾熙夜有什么渊源不知道,但在沈悔儿被送来后,他先是一番诊断,然后很淡定地给了结果—— 孩子没了,人情况很不好,不能随意挪动,需要在医馆住上两三日。 这期间,匡国公府很热闹,热闹得沈悔儿有些遗憾,自己没看到。 在书里,顾望川对沈霜儿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不管什么事都以她为先,她只要一流泪,比在他身上刺两刀还要让他难受。 可现在,听说她哭了半宿,顾望川居然没去哄人。 这么多稀奇啊! 这让沈悔儿对于改变自己的命运又多了一些信心。 原来并不事事都按着书里的流程走,人物好像渐渐地立起来了呢。 今天是第三天,她要离开医馆了,昨天顾熙夜便大张旗鼓地宣布,他对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算明知她怀了大哥的孩子也放不下她,所以决定接她回府。 当时听到时,沈悔儿的嘴角都快要抽到耳根子了。 反派这玩意,当真是从小就得颠,不然真当不了反派。 中午的时候,医馆门口停了辆马车。 四周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顾熙夜扶着沈悔儿出来,他低头在她耳边道:祖父为了彰显国公府是非分明,宽仁大量,特地派了马车来接你。 他说话笑着,语气却无比地嘲讽。 沈悔儿笑了笑,坦然钻入马车。 车外隐约听到有人说:这顾小公子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之前那些传言是不是有人故意抹黑啊 哎,这小公子能把人接回去,不也得是国公爷点头,虽说之前有些误会,但是国公爷知错改错,值得敬佩啊! 只有我关注,以后沈家姐妹互为妯娌要怎么相处吗 四周突然就没了动静。 之前沈悔儿同时被抬进了匡国公府,成了前未婚夫弟弟的妾室时,在京城便成为了一阵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大家说的还只是顾熙夜的荒唐。 甚至还有人猜测,沈悔儿是不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但这里面并没有匡国公府什么事。 但这次不同,匡国公既然同意顾熙夜把人接回去,便说明他默认了沈悔儿的身份。 也间接承认了,嫡长孙和孙媳所做的一切。 但这是被逼无奈,还是知错能改,并没有人知道。 第84章 第84章 沈悔儿是直接从侧门回的落困居。 她被赶走时没有人管,她回来时亦没有人理会。 她很清楚,匡国公心里不会舒服。 但那与她何干呢 这种我赖在你家,你看我不顺眼,却又不能赶我走的感觉,还挺爽。 所以,这当反派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她回落困居屁股还没坐热乎,忘尘菀的东珠嬷嬷便来了。 她没进院子,只是让人在外边通传。 顾熙夜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上次沈悔儿在忘尘苑见到他从老祖宗房里出来,似乎不算愉快。 可是,书里没提他与老祖宗几乎没有交集,也没有提过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看来世界正在慢慢完善,补充着原本的漏洞。 沈悔儿很快又跟着东珠嬷嬷走了。 忘尘苑还是和上次一样,安静无声,这里的下人走路似乎是没声音的。 等到了前厅,她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是老祖宗的,听起来似乎挺愉快,明显里面已经有客人了。 沈悔儿看东珠嬷嬷,她看起来并不知道客人是谁。 于是,她只在厅外站定:太夫人,人到了。 里面的笑声停下来,老祖宗慢悠悠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沈悔儿跟着东珠嬷嬷进去,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老祖宗左手边的顾元殷。 两人视线相撞,随即收回。 悔儿给老祖宗请安,给四叔请安。 老祖宗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眼里有几分不忍。 她让东珠嬷嬷拿来软垫,让沈悔儿靠左在里面,这才说话。 老婆子不中用,这腿脚不好使,你刚小月子,却要让你跑一趟,为难你了。 沈悔儿欠了欠身:没什么大碍,老祖宗不用挂怀。 老祖宗叹气:这事确实委屈你了,你也是,怎么不早说呢就算不能......起码这孩子可以留的下,好歹是我的五世孙啊! 老祖宗的遗憾不似作伪,如果孩子生下来就是她的第五世重孙,这对于年龄大的老人来说是一件幸福而幸运的事。 沈悔儿沉默不语。 顾熙夜做的太天衣无缝,没有人看出她并未怀孕。 虽然事情好像真相大白,但对于时下人来说,她的清白也确确实实地没了。 如果匡国公府不收留她,她好像已无立足之地。 所以,他们才任顾熙夜把她接了回来。 至少现在还能得了个知错能改,不赶尽杀绝的名声。 但却依然不待见她。 她在匡国公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好在,她也没想在这里过日子。 等过两年,关键人物出现,她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他们待见不待见她无所谓。 你也别怪公爷,他也是没办法,这么大的国公府,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是万劫不复,你放心,以后老祖宗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委屈。 第85章 第85章 沈悔儿有些意外。 书中沈青霜用龙骨救了老祖宗,从此她在老祖宗那里便记了名。 老祖宗对她总是比其他小辈要好上一些。 在国公府里的冲突中,她总是站在沈青霜这边,无条件的撑腰,救了沈青霜好几次。 这也是她为什么早早把龙骨拿到手的原因。 老太太知恩图报,她也不要求别的,在国公府里必要时给她撑着腰,就可以救她一条命。 而这次她没开口,也是因为事关国公府的脸面,知道她不会管。 却没想到,此时她竟然主动提起,而且还承认是国公府的问题。 同时还给了她一个承诺,与上次还透着试探的客气不同,这次是带着弥补之意的。 沈悔儿很意外,却没有表现出来。 未婚苟合,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国公府院子收留我,已经是莫大的恩德,若非如此,我父亲恐怕不会放过我。 她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讽刺和尖锐,并不怕老祖宗不喜。 老太太喜欢纯粹的人,上次龙骨之事她以实事求是的态度说真相,并不特意夸大沈家的功劳,这样既表现了她不居功,又从侧面表现出她的不虚伪。 如果她一味说沈家好话,反倒虚伪了,还不如直白地表达,反正她说的是事实。 果然,老祖宗眼中露出了几分心疼:这事我听说了,你那兄长...... 她说了一半向顾元殷那看了一眼,最后说:你且暂在落困居住着,等过了几年熙夜长大娶妻,若你不想留下,我会帮你安排,不让沈家打扰你。 沈悔儿更意外了,她看到老祖宗,看了顾元殷一眼,不明白此时她看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书中老太太对沈青霜是挺好,但这种好大多是她在遇到麻烦时帮一把,更像和辅助女主打脸的工具。 而顾元殷和她更是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因为沈青霜的缘故讨厌她而已。 她想不透其中原因便不想了。 反正此时老太太给了她一个十分有诚意的承诺,这才是报救命之恩的方式嘛。 老祖宗怜惜,悔儿明白了。 她没推辞,虽说离开的方法千千万,但总没有正大光明,堂堂正正走出去来的好。 就看到时老太太怎么操作吧。 可能是她脸色真的不太好看,老祖宗并没有留她太久,很快让东珠嬷嬷将她送回去,顺带还给了她不少补品,都是坐月子吃的。 在走到门口时,老祖宗突然叫住她,她疑惑回头。 老祖宗有些无奈道:熙夜年纪小,又从小没了娘,性格有些偏激,他纳你是冲着一口气去的,若是他有什么过格的地方,你来跟我说,莫要与他冲突。 沈悔儿压下心里的疑惑应下,跟着东珠嬷嬷走了。 顾熙夜在整个匡国公府好像都是特别的存在。 匡国公事事顺着他,甚至纵容他,却又感觉不到半分真正的关心。 难道是因为他是外室所生可如果只是外室所生,又何必如此纵容 带着淡淡的疑惑,她离开了忘尘苑。 此时厅里又只剩下老祖宗和顾元殷。 这还是你第一次为个外人这么上心。老祖宗看着顾元殷,已经浑浊的眼依然睿智。 顾元殷并不躲闪,坦然道:这本来就是国公府欠她的。她被望川无故退婚,又被熙夜无故迁怒,甚至前不久怀着顾家的孩子,却被整个国公府放弃去当挡箭牌。 老祖宗叹口气,最后说:你也别和你父亲置气,他也是为了你。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不由变淡:不管在江南时你与望川那媳妇有过什么交情,以后还是避着点嫌吧。 顾元殷垂着眼,放在腿上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第86章 第86章 沈悔儿的回来,在匡国公府没造成任何水花,想来匡国公也交代过,所以再看到她,其他人除了用眼神彼此示意外,并不多说什么。 但从他们眼中却可以看出,心里想的绝对不会是好话。 听说顾望川有一次来落困居送补品,可沈青霜随后就哭哭啼啼跟来了。 顾熙夜直接连人带补品全部请了出去。 这时她才从顾熙夜口中得知,原本周氏是打算把沈青霜送到并州。 那里是周氏的娘家,她打算让其暂离京城,待风言风语过了再说。 沈青霜嫁进来接二连三惹祸,周氏对她的感观早就和书中不一样了。 沈青霜听了,当时也没吱声,当天晚上便上吊自缢,要不是喜春发现得早,人可能真就救不回来了。 顾望川头一次跟母亲发了火,甚至扬言,如果让沈青霜走,那他便跟着她离开,一辈子也不回来了。 沈悔儿的事让他在匡国公心里的地位已经有了晃动,他再这么一闹,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得而知呢,反正匡国公府最不差的就是孩子。 知子莫若母,逼急了,他是真的做的出来。 周氏只能妥协,只禁了沈青霜的足,让她半年内不许出府。 但同时沈青霜恐怕再也没办法像书中那样得婆婆喜爱了。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顾望川有多在乎沈青霜,表面上大家都赞他们夫妻情深。 但背地里其他几房却都等着看笑话。 沈青霜这事算不得大事,但以后顾望川在官场上,便有了一件让人诟病的地方。 这当中最高兴的就是顾望北。 所以,除了老祖宗给沈悔儿送了补品,顾望北也送来了一份。 送走顾望北,顾熙夜回来:二哥说以后只要我帮他,他绝对不会亏待我,你觉得我应该帮他吗 沈悔儿正躺在床上,既然坐小月子她就演得像一点,能在床上解决的事,她绝不下地。 那你这么折腾干嘛沈悔儿讽刺。 看他们亲兄弟争得头破血流啊,那样一定很有意思。他笑得有点小兴奋。 沈悔儿微微歪头:只是这样 顾熙夜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的光却在慢慢消失:那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沈悔儿仿佛没看到他的变化,笑道:我以为你看上沈青霜,所以处处和顾望川作对,想把她抢过来。 顾熙夜仿佛嘴巴突然好像被缝了起来,看着沈悔儿的眼睛像在看傻子。 沈悔儿也不介意。 虽然世界会自动补充漏洞情节,但大体方向不会变。 他现在对沈青霜不感冒,但谁知道有一天会不会突然发现竟然不知何时爱上她。 就像顾望川,虽然沈青霜亲手杀死了他的孩子,但他依然爱她至死不渝。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挺快。 沈悔儿的小月子终于坐完了。 此时天已入秋,凉意让人的心情都跟着爽朗起来。 周氏不知道是觉得对不起她,还是觉得她已经算不得国公府的人,特地派人通知他,她可以随意出府,不用特意去请示她。 对于沈悔儿来说是好事。 她正准备备出门给自己添几件秋衣和入冬的衣服。 虽说匡国公府不差她这一个人的用度,但也都只是基础用品,其他的还是要自己置办。 而落困居不归她管,月银她自然是没有的,只能自掏腰包。 第87章 第87章 出门前,她问从外面回来的顾熙夜: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我给你捎回来。 没什么要买的,不过你可以买些饴糖回来,因为我想吃花生酥糕,你回来后给我做。 顾熙夜像个任性的小孩儿,冲她笑。 如果不是早了解他,还真会被他骗过。 至少国公府的人大多数都觉得他只是任性妄为。 我才刚出‘月子’。沈悔儿很委婉地提醒他。 可她本来就不会做花生酥糕,之前虽然做了几次,但他不满意。 现在让她突然做,她能不能做出来都不保准了。 要不我给你买回来吧。 我都不计较你有过别人的孩子,还这般伺候你月子,现在想吃和点心你都不愿意做了。 和顾熙夜相处久了,沈悔儿已经习惯了他突然的发疯。 行吧,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花生酥糕要现做出来的才好吃。 看我看得这么紧放心,我现在年纪小,还不想纳那么多妾,你一个我已经应付不来了。 就算古代人再早熟,也改变不了生理事实。 这时,沈悔儿第一次回应了他的调戏。 她站到他面前,抬起双手,理了一下他的衣襟,然后手落在了他的胸口。 抬眼间媚意流淌:没关系,春宵苦短,今天晚上相公且等着我,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应付不来’。 每次调戏都不会被回应的顾熙夜突然顿住,看着沈悔儿的眼眼睛眯起来。 沈悔儿迎着他的视线,似有挑衅:怎么了莫不是相公怕了 调戏他虽然不道德,但得让他明白,撩骚是有代价的。 顾熙夜并没有被挑衅到,只是看起来非常兴奋:身为我妾室,你是有些义务要尽了。 沈悔儿:...... * 沈悔儿临出门前,顾熙夜说花生酥糕要用城南街中糖铺的饴糖,别家的他不吃。 而且这家糖铺每天申时前就会关门,要她必须申时前到。 沈悔儿倒是无所谓。 反正她也没想好到哪里买衣裳,干脆都在城南解决就完了。 她出门的时候,冬香又再次跟了出来。 她是顾熙夜的人,沈悔儿也不好赶,只好任她跟着。 但冬香好像看穿她的想法,便道:小公子说身为他的人,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丢他的脸,以后奴婢就跟着沈姨娘了。 沈悔儿并没高兴多少,咧了咧嘴:小公子果然体贴。 * 沈青霜被禁足有段时间了,但周氏丝毫没有解禁的意思,就连她母亲想来看看她都不行。 她每日在墨园里等着晚上顾望川下值回来。 只有他回来后,她这心才会稍安。 但今天她的心情不错,因为顾望川让小厮捎口信回来,说他今日会早归,但得去一趟城南办点事,然后给她买喜欢的点心回来。 喜春,你把前几日我新做的那件白袄拿出来,今日我要给望川哥哥一个惊喜。 喜春笑嘻嘻地应下。 第88章 第88章 沈悔儿对穿着并不讲究,她干脆在成衣铺挑了两三件适合自己尺码的衣服便算买完了。 她买衣服的速度让冬香有些叹为观止。 买完了衣服,她便直接去街中的糖铺。 冬香再次稀奇:沈姨娘,衣裳都买了,不再去买些胭脂水粉 沈悔儿:我这容貌好像也用不着锦上添花吧 主要是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的化妆品都贼贵,她舍不得。 但冬香看看她的脸,竟是十分诚意地点头:有道理。 古代糖的种类有限,饴糖是主要糖类之一,一般糖铺子主要就卖饴糖,但这家铺子还卖冰糖红糖砂糖,还有一些制作精美的糖人儿。 一个个堪称艺术品,沈悔儿看得忍不住想要买几只回去。 可一打听价格,她又舍不得了。 单糖的价格不算贵,可是与制作它的原料糖的价格比起来,就显得极不划算。 本来就是消耗品,天一热就化了,总感觉她钱花了,却什么也没买到。 于是,她拿起伙计装好的饴糖,略带遗憾地准备放下手中的糖人儿,准备离开。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一个人从铺子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视线一撞,均有刹那的错愕。 沈悔儿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顾望川。 顾望川也明显没想到会和她遇到。 两人视线只是对了一下,随即分开。 可他们明明是认识的,此时若是不打招呼,倒显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一般。 于是,沈悔儿还是主动打了招呼:大公子。 这里的人似乎不认识她,那干脆就装是相识的人,打个招呼。 顾望川点点头,没说话,目光欲言又止。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头跟铺子里的掌柜说话去。 沈悔儿依依不舍地放下糖人儿,隐约听到掌柜叫顾望川东家,她愣了一下。 糖铺子是他的 那顾熙夜知道吗 她一边疑惑,一边叫上冬香,转身出了铺子。 顾望川这时目光看向她的背影,默了默,突然转头问小二:刚才那女子买了什么 小二如实回道:买了饴糖......那位夫人似乎对糖人儿挺喜欢,但打听了价格之后,便又放了回去。东家...... 小二有几分犹豫。 顾望川:直说无妨。 小二这才大着胆子道:您刚接手铺子可能不知道,咱们铺子的饴糖的确卖得好,可是...... 阿震......掌柜地瞪小二。 随后向顾望川道歉:大公子,犬子年纪小,对于生意经还一知半解,您别听他胡说,这铺子以前是大爷管着,大爷自然不会错的。 顾望川摇摇头:我父亲对于生意一向一窍不通,我亦然,掌柜不必事事以我的意见为主,在经营方面,你才是能者。 他顿了顿:这糖人儿是什么价格 虽说她的身份在匡国公府有些尴尬,但祖父不会吝于她一人的月银,至于一个糖人都舍不得买吗 阿震说了个价格,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咱们这糖人说起来已是市面上的两倍,即使再巧夺天工,到底只是糖而已,刚才那位夫人看起来并不拮据,听了价格后也把糖人放了回去。 顾望川默默地走到了沈悔儿刚才站的地方,刚才她放回去的糖人儿与其他的方向不一样。 那个糖人儿正是一个笑得喜庆的福娃娃的模样。 他的心脏仿佛突然被什么扎了一下。 看着这娃娃时,她心里在想什么 阿震,你去帮我做件事。 * 第89章 第89章 沈悔儿从糖铺子出来,便问冬香:你家小公子知道这家糖铺子是顾望川的吗 冬香摇头:奴婢不知。 沈悔儿也不确定她不是真的不知,也没再追问。 我们再去买份花生酥糕便回去吧。总要买上一份打样子。 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夫人,请留步。 沈悔儿回头,看到是刚才糖铺子的小二,不由一愣,难道是他们钱给少了还是忘拿找零儿了 阿震走上前,手中拿着几根精美的糖人儿,其中一个还是她刚才随手拿起来的福娃娃造型的。 当时她还在想,如果这糖人儿用来吃,小娃娃脑袋被一口咬掉,到底是可惜呢还是惊悚呢 这是我们东家赠给夫人的。 沈悔儿莫名:赠我 阿震点头:是,一般在铺子里买超过五斤的饴糖,我们都会赠送些东西的。 只是送比饴糖本身还贵的糖人儿倒是第一次。 沈悔儿狐疑,她是买了五斤饴糖,可五斤饴糖的价格可远远比不了这些糖人儿。 虽然成本上,这糖人儿不值钱,但人家卖的是艺术,艺术是无价的。 顾望川什么意思 一时间她拿捏不准,虽然挺喜欢这些小糖人儿,但却不敢收。 无功不受禄,多谢你们东家的美意,这我不能收。 夫人,您就收下吧。 说完,阿震将糖人儿一把塞进了冬香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他内心不解,东家一向冷冷的,今日怎么还强迫别人非要收自己的东西了呢。 而且就算是看到这位夫人貌美,但讨美人欢心也不能只有几个糖人儿啊 眼看着人跑远,沈悔儿默默看着冬香手里的几只糖人儿。 突然感觉这不是糖人儿,而是几根糖衣炮弹。 顾望川什么意思呢 冬香看她:沈姨娘,怎么办 扔了怪可惜的,回去和相公弟弟一起吃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马车去了。 随后有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盯着沈悔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头便跑了。 这时,路边的屋顶突然有个人冒了出来,他远远地看着沈悔儿上了马车,一个纵身,突然跳到了另幢屋顶上,几个起跃,人便消失在一片屋顶之上。 墨园没过多久匆匆跑进去一个人影,没多久,里面便传出了哭声。 当沈悔儿从小侧门回了落困居时,正拿着糖人儿去找顾熙夜,无意间看到一个人影从他的房中出来,很快消失在了长廊之上。 可是看穿着却不像这院中的人。 不知何时,顾熙夜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她:娘子姐姐是看什么,这般入神 沈悔儿回神,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少年反派给她的感觉好像比书中成年反派还难懂。 他看起来每天不务正业,也不好好读书,好像就致力于找顾望川的麻烦。 可是有时候又感觉他好像在这些背后还隐藏着更不为人知的目的。 然而在书中,这些谜题却一直没有解开。 可是作者还没想要吧! 这些糖人儿是给我买的 突然,他已在眼前,弯着腰,看着她手里的糖人儿,眼睛明亮,看起来纯真又爽朗。 沈悔儿往后退一步:是别人送我的。 顾熙夜歪头看着她,她一笑:想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90章 第90章 顾熙夜的房间并不是整个落困居最明亮最大的,甚至有些背阴。 沈悔儿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但不知为何,每次她都能闻到血的味道。 今天也是。 她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顾熙夜像个真的孩童一般盯着糖人儿,一脸期待地问她:你想问什么 沈悔儿正色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那家糖铺买饴糖 自然是因为他家饴糖的味道最醇正。他答得十分坦然认真。 可沈悔儿戳穿他也十分利索:做为一个真诚的合作伙伴,我对你很失望。 她抓起一根糖人儿,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正好是那个福娃娃的头。 她咬得咯吱响,媚眼盯着顾熙夜,却没有半丝媚意:虽然小小年纪的你很缺德,但我依然觉得我们的合作还是很默契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至少得通知我一声,而不把我当个傻子耍。 三四口,一块福娃娃糖人儿已经进了她的嘴,她咬得用力,好像那就是顾熙夜。 顾熙夜盯着糖人儿,好像真的很想吃一般。 随即,他突然伸手,抢了两根过来。 沈悔儿被抢得措手不及,想再抢回去,他已经下口了。 我告诉你,哪有你亲眼看有意思。 沈悔儿一愣,就见他又抢走了另外一根。 这次她反应快,一把夺了回去:你手中不是还有别抢我的。 顾熙夜却固执地要抢她手里的那根:不是你说的,要回来和我一起吃吗你手里还有三根,刚才还吃了一根,把这根给我,你还比我多一根呢。 突然面对竟然还有如此幼稚一面的反派,沈悔儿错愕了一瞬,也就忽略了他怎么知道她说要回来和他一起吃的话。 * 这天晚上顾望川回来得很晚。 平时不管多晚,沈青霜都会等他回来,再一起休息。 但今天房间的灯却早早灭了。 他怕打扰她休息,便去了书房。 却不知,隔着一扇门,沈青霜正看着他的背影,紧咬着下唇,默默流泪。 * 最近晋王对一直很看好的顾望川很失望,可到底是从小看到大,从小栽培出来的孩子。 仔细考虑过后,他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那户部侍郎的位置,他已经向皇上举荐了顾望川。 今日来就是为了好好敲打他,男人志在四方,莫要再因儿女情长毁了前途。 顾望川本以为自己已经错过了这次良机,乍闻机遇再回,他冷漠原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多谢王爷厚爱,望川定不会辜负王爷一番栽培。 晋王点点砂:你明白就好。 说到这儿,他突然话锋一转:你那夫人到底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到底是缺了正室的风范,沈家又是一家子拎不清的,你自己就要多加提点,免得哪天给你在外惹了祸。 俗话说得好,女人当家,房倒屋塌,别事事都信女人的,她们迟早会要你的命。 虽然听到晋王如此说沈青霜,心中不认同,但顾望川没敢反驳,只是听着。 晋王敲打完他,便要去忘尘苑看老祖宗。 顾望川自然是陪着。 却在刚出东院儿正门,喜春便慌慌张张跑了来: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少夫人她,少夫人她...... 喜春急得话都说不完整。 顾望川皱眉:王爷在此,不得无礼,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喜春看到晋王,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奴婢给王爷请安。 晋王没看她,只是抬头看顾望川,看他怎么做。 刚刚被晋王敲打,升迁就在眼前,顾望川虽然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我现在要陪王爷去看望老祖宗,过会再回去,你让少夫人等一会儿。 说完,便跟上了已经走了的晋王。 喜春还要追上去。 却在顾望川回头警告的眼神下,缩了回去。 * 坐了一个月的小月子,沈悔儿的生物钟发生了些变化。 日上三竿时,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这里的下人没把她当主子,但同样的,也没把她当下人。 一句话,若没有顾熙夜的命令,她是睡到明天,还是一天不睡,这里的下人都不会管她。 但今天冬香亲自把她叫醒了。 醒时,她大脑混沌,只迷迷糊糊听到冬香说:......跪在院门口......稀里哗啦......流血了...... 听到流血,沈悔儿终于清醒了一些:谁流血了 见她眼睛终于有了聚焦,冬香又说了一遍:少奶奶跪在落困居门口,把自己的头磕破流血了。 沈悔儿的大脑明显还没跟上来,头顶支出无数问号:她要干嘛是要用这种方式吸引相公弟弟的注意吗 书中女主就有什么多莫名其妙的操作,看似无意地吸引了男配们的注意。 这莫名其妙跑到落困居来磕头,也应该是为了顾熙夜吧 却不想,冬香意味深长道:不,她是来寻沈姨娘你的,小公子曾经吩咐,大公子夫妇若来找沈姨娘,一律打发不见。但现在...... 冬香有些为难地叹口气:这位少夫人行事实在异于常人,小公子又不在,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悔儿无语地看向门外,沈青霜这是又以要闹哪出啊 第91章 第91章 沈青霜如一株风雨中摇曳的小花,脆弱而坚强,如果背景是个潮湿的阴雨天那就更完美了。 匡国公府很大,平时没有大事,很少能聚集这么多人。 但今天偏僻的落困居好像变成了朝圣者的圣地,平时从来不会路过这里的人,竟然都好巧不巧地从这里路过,然后驻足停下来看热闹。 沈悔儿看着跪在那里的沈青霜,又看看莫名多出来的这么多人,毫不掩饰地嘲弄:人说江南女子弱柳扶风身娇体软,姐姐这是怕晕在我这门口,没人送你回去吗 沈青霜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随即藏起。 她梨花带雨地抬头:妹妹,我知道你因为我从小在乡野长大而看不起我,可我从小被丢,这不是我的错。我下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求你放过我。 说话的时候眼角噙泪,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光,随即滴落,恰到好处的无辜,无奈和无措,这世上就没有比她再可怜的人了。 今天恰巧路过的人好巧不巧,都是国公府二房三房的年轻子弟。 正房这边的事,他们所知不多,相反外面的人知道的比他们还多。 但在他们看来,沈青霜这样的温柔贤淑的女子,怎么可能那么恶毒,定然是沈悔儿这种坏女人故意打掉孩子,进而诬陷自己的姐姐,后宅之中用这些手段的女人不在少数。 自以为看透真相的少年少女对沈青霜说不出的同情,对沈悔儿更是说不尽的厌恶。 是啊,明明是你母亲把堂嫂恶意丢弃的,她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你却留在沈府当千金小姐,你凭什么讽刺她啊 说话的是三房那边的孙子,叫顾诚,之前他也帮沈青霜说过话。 沈悔儿看了眼和顾熙夜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一眼,暗中感叹了一声。 人与人真的不能比。 她没搭理顾诚,只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青霜:想说什么就自己说,何必非要假他人之口,你是觉得我欠你的了 沈青霜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可怜巴巴地摇头:不......不是。是我欠你的,我知道是我回来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望川哥哥。 沈悔儿极其厌恶地看着她: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说完就要回院子,沈青霜却突然扯住她的裙摆:妹妹,求求你放过望川哥哥吧,我欠你的我用别的弥补可以吗我让爹娘同意你回家,我让娘给你寻一个更好的如意郎君,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求你放过望川哥哥,他责任心太重,一直愧对于你,可......可是...... 沈悔儿突然甩开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把捏住了沈青霜小巧的下巴,眼神一片冰冷。 沈青霜,你说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不管他对我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一副施舍的态度 沈青霜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嘴唇颤了颤:我...... 还有,我现在的相公是国公府小公子,你说要给我另寻如意郎君怎么姐姐这是在教我怎么红杏出墙吗 沈悔儿抬头看向看热闹的人,特别是顾诚:大家也听到了,姐姐明里暗里是在说我勾引大伯,现在却又教我红杏出墙,各位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沈青霜脸上闪过慌乱,她没想到沈悔儿如此直白。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其他人也一脸茫然,聪明地都站在原地沉默,反正他们只是被暗示过来有热闹看,看热闹就好。 只有顾诚傻傻地开口:你本来就勾引大堂兄了啊,还说有了他的孩子,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他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他还不愿意:你拉我干嘛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哦那你知道吗顾诚沈悔儿突然叫出少年的名字。 顾诚愣愣地转头看向她,明艳的凤眼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莫名地让人自惭形秽。 有的人在这时可能会沉默,但有的人也可能恼羞成怒。 顾诚属于后者: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吗不要以为攀咬了大堂兄,你就当真清白了。 第92章 第92章 沈悔儿歪头看向好像粘在地上的沈青霜:姐姐你也这样认为 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沈青霜心虚地别开眼了一瞬间。 随即又看向她:妹妹,望川哥哥一直觉得亏欠你,他比谁都想你过得好,求你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又是一段巧而茶的发言,准确无误地让所有人认为沈悔儿就是无故攀咬顾望川。 而国公府正房这边将这件事捂得死死的,只有外面的道听途说,是真是假根本没有人知道。 她可怜巴巴地将一盆脏水泼在沈悔儿头上,反过来要说是她挡了她倒出去的水的路。 还真是高了! 她以为沈悔和会无地自容,可却不知道现在的沈悔儿只是疯得不像顾熙夜那么明显而已。 她缓缓蹲下来,突然一把扯住沈青霜的头发,将她的脸拽向自己,媚眼深沉地盯着她:沈青霜,你杀了我的孩子,看在顾望川态度还不错,也在尽量弥补我的份上,我没去找你,你反倒来指责我了,谁给你的脸 沈青霜被迫地与她仰头对视,被她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的沈悔儿她并不觉得害怕,因为那时她像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疯犬,只会胡乱的咬人,越咬越让人讨厌。 而她只要站在旁边,做出害怕的样子,所有人都会心疼她。 可现在却不太一样了。 沈悔儿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有恨意,可却是一种让人更加难受的厌恶。 好像在她眼里,她就是一块怎么扯也扯不到的墙上的烂纸。 她生长在江南的乡村,从小就看着养母就告诉她,眼泪是女子最好的武器。 后来回到沈家,她的亲生母亲同样告诉她,女子的眼泪可以让再坚硬的男人化成绕指柔。 可没人告诉她,眼泪对于女子没用。 在眼泪攻势无用的情况下,沈青霜本性中的某些东西开始滋生疯长。 因为你的私心,断送了川哥哥的前途,若不是你,晋王怎会生望川哥哥的气你若对望川哥哥还有一丝感情,就不应该如此害他,而是要助他得偿所愿。 这世上能把如此自私的话说得楚楚可怜,如同在受委屈的,恐怕唯有沈青霜一人了。 沈悔儿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有种想要把她的脑皮扯开看看脑袋里装什么的冲动。 顾诚这时表情也有瞬间的错愕,毕竟这逻辑听起来总有些让人绕不过来。 沈悔儿不怒反笑,甚至松开了抓着她头发的手,亲自为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那姐姐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沈青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犹豫:你真的愿意帮望川哥哥 沈悔儿笑了一下,没说话。 却听她道:你该向所有人坦白,孩子不是望川哥哥的。 不是他的,那应该是谁的呢沈悔儿微抬着下巴,看着她微知。 沈青霜:谁的都可以啊,只要不是望川哥哥的,便对他的仕途没有影响,你也不希望望川哥哥郁郁寡欢吧 见沈悔儿有松动的意思,她格外的兴奋:望川哥哥只是对你怀有愧疚,所以才事事照顾于你,你若在乎他,不应该以此要挟他,而是应该助他。妹妹,喜欢一个人并非要朝朝暮暮,应该是事事要为他着想。 她自认为自己说得极为有道理,甚至转头看向其他人想得到认同。 但四周一片安静。 直到一个笑道响了起来,她朝着笑声的来源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震—— 第93章 第93章 顾熙夜笑呵呵地看着身边的顾望川:大哥果然好福气,娶到了一位如此一心一意为你的好娘子。 顾望川脸色冰冷地沉默着。 站在两人中间的晋王侧目看了他一眼,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沈青霜原本的兴奋在顾望川的眼神下,慢慢冷却。 她忐忑地唤了他一声:望川哥哥...... 与她同时开口的还有沈悔儿其他人,同时向晋王行礼:见过王爷。 沈青霜终于回过神来,慌忙这下向晋王行了个礼,依然是那种楚楚之姿:给......给王爷请安。 晋王没看她,直接转头看顾望川:人之善在于知错能改,勇于面对。做错事,就要承认,就要改正。我大梁不需要那种为一己之私,枉顾责任的官员。 顾望川弯腰行礼:望川谨记王爷教导。 晋王点头,又皱眉看了沈青霜一眼,道:这次的户部侍郎,本王另有人选了,你这些时日好好修身养性,想想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说完,负手便要离去。 却不想,沈青霜突然一个滑跪从侧面拦住了他的路: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别责怪望川哥哥,求求您了。 她扯着晋王衣初的一角,跪在地上,哭得好不凄惨,顾望川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晋王看也没看她一眼,拽回自己的衣襟,恼怒地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看了顾望川一眼,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昧儿更加浓厚。 待晋王离开,顾熙夜走近两步,对着跪坐在地上茫然哭泣的沈青霜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看着对方茫然的样子,他的笑容突然变得恶意:大嫂,天底下不是只有大哥一个男人,而且并不是每个男人看到你的眼泪就没了脑子,要记住哟。 我...... 沈青霜的话还没说,突然被顾望川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大,差点把她拽起来甩出去。 熙弟,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扯着沈青霜便离开了。 主角都走了,看戏的却还没走。 匡国公府子孙繁盛,虽然都是兄弟姐妹,但未必就熟悉。 顾熙夜是嫡系,又一向狂妄无忌,对于这些二房三房的兄弟姐妹连脸都未必记得住。 此时见人不走,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对落困居下人道:站着干什么没看到你家女主人被一群狗崽子围观了还不赶走 一时间,群情激奋。 可除了露出愤怒的神情,却没人敢开口。 最后还是顾诚承担了所有。 他的愤怒像是燃起的火苗:顾熙夜,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外室子,你娘以前不也是...... 他突然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顾诚心有不甘,还要挣扎,却被人硬生生给拖走了。 落困居门口一下子安静家来。 沈悔儿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顾熙夜,暗暗猜测顾诚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抬头间,突然看到顾熙夜的眼神。 第94章 第94章 她猛地一颤,瞬间把自己的好奇心收了起来。 顾熙夜却突然冲她一笑:娘子姐姐想问我什么 * 沈悔儿不想知道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所以回到落困居她抢在顾熙夜开口前提问。 昨天你让我去顾望川手底下的铺子买糖,是刻意让他和我遇着的吧 顾熙夜没吱声,进了房间,但门没关,这次黑帘子没挡着,屋里的光线虽然不太好,但至少正常。 沈悔儿跟了进去:沈青霜话里话外说我和顾望川还有来往,找了一堆人来,想坐实我勾引顾望川,可我怎么感觉她和顾望川被你算计了呢 顾熙夜喝茶,然后开口:不算计难道要让她逼你离开 少跟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你是利用我打击顾望川吧 说完,伸出一只手摊来:拿来。 顾熙夜故作不解:什么 这次的出场费和劳务费。沈悔儿公事公办的点着桌子。 我买的东西你也得报销,毕竟如果我不去城南,就可以买几件更便宜的衣服。 顾熙夜有种感觉,她留在国公府为的就是想从他的腰包里掏钱。 还有......一只金元宝从顾熙夜的袖子里落到桌子上。 沈悔儿美眉眼一笑:还有啊,相公弟弟你以后要是有计划请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的任务完成度会更好的! 她收起小巧的元宝,眉开眼笑地准备出去。 可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你怎么肯定沈青霜会来找我 因为她知道顾望川送你糖人,也因为...... 他又拿出一只元宝把玩: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个性,沈青霜的个性特点就是够蠢。说起来真应该谢谢她嫁给了顾望川。 顾熙夜说话时眼中带笑,竟好像有股温柔在里面。 沈悔儿微妙地看着他,然后所有所思,没看到,那点虚幻的温柔在他眼底碎成了冰渣渣。 你是不是觉得她蠢得特别可爱,人特别单纯 顾熙夜如同看傻瓜一般看着她,突然扔了本书给她:娘子姐姐有时间还是多看看书,别是蠢与纯都分不清楚,不然就是你从我这里捞到多的银子,也没那个脑子留住。 沈悔儿没在意他对自己的嘲笑,她只是有些放心,又有些不安。 反派没如书中一般把沈青霜当成救赎白月光这是好事。 可是这种改变又让人莫名的不安。 她唯一的金手指就是对剧情走向的大致了解,可当剧情如果已经跑偏,她所知道的那些还有用吗 她现在门口如同陷入了某种绕不出的迷宫,抬眼看着顾熙夜,用一种不安近乎无措的眼神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沈青霜蠢而不是嘴硬,其实心里特别喜欢她 看着她的样子,顾熙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疑惑起来。 同时眼底亮起星星点点的碎光。 第95章 第95章 顾熙夜看着沈悔儿眼里的无措还有不安,荒芜的世界好像被放进了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并不让他排斥。 他有些心疼她,觉得她很可怜。 蠢就是蠢,你当我是顾望川那种蠢货被个女人挤两滴眼泪,连真相都看不到了 说到这,他突然站起来,趁沈悔儿不备,又抢走了她没来得及收进怀中的元宝。 说起来我也帮你出气了,她一直抢你东西,还试图污蔑你,利用别人的嘴赶走你,现在适得其反,可是我的功劳,咱们两清。 沈悔儿看着到嘴的金元宝又飞了回去,后槽牙都咬碎了:顾熙夜,男人大丈夫要言而有信。 顾熙夜:可我现在才十五,还未及冠,不长男人,顶多是少年。 沈悔儿磨着牙,抬起双手,恨不得掐死他的样子。 顾熙夜嘻嘻一笑:我也想喝梨羹。 说完,晃了晃手中的金元宝。 沈悔儿磨了磨牙,最后还是决定为金元宝折腰,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只是去厨房的路上,她突然笑了一声。 反派小的时候的性格虽然也不怎么正常,但有时候其实还是有几分少年心性。 而且—— 眼不瞎!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心目中有着少年心性的顾熙夜,此时正在打算着什么。 * 顾诚是匡国公府三房的长孙。 在三房那边,他也是千宠万纵,对顾熙夜十分看不惯。 因为从小到大,就被警告,不许招惹她,好玩的,只要顾熙夜喜欢,他就得让。 好吃的,顾熙夜喜欢吃都全部送到他那边,他再喜欢也吃不着。 就连读书,顾熙夜也压他一头,两人年纪相当,他在井山书院时常被夸,而他在府学上学都要总被夫子责骂。 府上的一些长辈时不时要拿他跟顾熙夜比较一番。 虽然他们不喜欢顾熙夜,可是一提到学问方面,就看着他摇。 前几天发生的事他还耿耿于怀,喝醉时忍不住跟下人抱怨:一个被人玩过的外室的野种,是不是顾家的血脉都不一定,竟敢压本少爷一头,本少爷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这时他的亲姐顾希路过时听到,赶紧进屋打了他一巴掌:喝点黄汤,就口没遮拦,忘了祖父怎么警告你的 顾诚被打得晕忽,看到自己姐姐,这才委屈道:我又没在外面说。 看弟弟委屈的样子,顾希也心软了,拍拍他的头:你要听话,国公爷那么宠爱小公子,你不要招惹他,给我们祖父惹麻烦,如今咱们三房这边全要仰仗嫡系那边,待你高中,有了一番事业,我们分家出去,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了。所以,现在要忍,知道吗 顾诚想说不知道,但看着姐姐担心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姐姐,过几天城中的菊园又要开了,听说很多人连门帖都抢不到呢,不过我托人弄到了这个......你看。 说着,他拿出两张烫金的请帖,得意地在顾希面前晃了晃。 顾希惊喜地拿过来:阿诚,你怎么这么厉害我打听了好多人,都说没办法呢。 顾诚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 这边姐弟因为请帖的事高兴不已。 第96章 第96章 可是在嫡系这边,请帖却有人亲自送了来。 顾望川做为嫡孙自然是有一张,可以携带家眷。 可沈青霜此时却被周氏彻底禁足,连墨园都出不去了。 这次饶是沈青霜怎么哭,怎么作,顾望川都没有心软。 他拿着请帖还给了周氏。 周氏也没推拒,收回了请帖,同时提醒他:原本我以为那沈青霜是个省心的,结果没想到这么能惹事,都是你惯出来的,这段时间便让她跟着阮嬷嬷学学规矩,免得以后出门丢人。 阮嬷嬷是国公府的调教嬷嬷,是手段相当严厉。 顾望川有些犹豫,他怕沈青霜受伤。 周氏看出了他的犹豫,强硬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阮嬷嬷好好教教她怎么当这国公府的嫡长孙媳妇,要么就去并州。 顾望川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然后周氏又提醒了他一件事:你弟弟在京中的位置已经定了下来,虽然不尽如意,但也算升了职,你什么时候过去一趟。 顾望川闻言,神情淡淡:我最近有些忙,还是母亲代我向二弟恭贺吧,礼物我会派人送过去。 看到他这边,周氏没来得又是一阵气。 望北那是与你同胞而生的亲弟,你为个女人生他的气而且他已经解释过了,那些话可不是人家越灵传出去的,你要怪你就家那个不长脑子,口没遮拦。 顾望川没说话,但从神情上就可能看出根本没听进去。 周氏气得你口起伏:冤孽,都是冤孽啊! 顾望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忍母亲生气,闷声问道:二弟如今被安置在了哪里 周氏见他有了软化迹象,便顺着他的话答道:詹士府府丞,虽然只是正六品,却是太子近臣,算是不错了。 顾望川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周氏揉着太阳穴,忍不住对身边的人抱怨:当初怎么就凭着一长相去看人了呢,本以为是个省心的,结果最能折腾,本以为是个作的,倒是安静又好打发。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好打发的是沈悔儿。 明明她有了顾望川的孩子,明明孩子被沈青霜推没了,她如果非要大闹一场的话,别说顾望川夫妇名誉扫地,就连国公府都要被牵连。 可她却什么也没做。 任着国公府把这些负面的东西强势压下,任着国公府对她视而不见。 本以为她回来会做些什么小动作。 可一个多月了,她竟是连出落困居的次数都有限,更别说做什么过格的事了。 一想到沈悔儿,周氏莫名地焦躁。 之前她觉得沈悔儿心机深沉,不好相与,庆幸没把这样的儿媳妇娶进来。 可现在,她竟隐隐有些后悔了。 她的孙子—— 她的大孙子啊! 沈悔儿趴在床上午睡,耳朵莫名痒了一下,她抬手挥了挥,手突然拍到了什么,她本能地握住,睁开眼睛。 四对相对间,她愣住。 对方也愣住了—— 第97章 第97章 沈悔儿手心握着一根手指,可能是因为主人的体温高,那手指在她掌心有些发烫。 这本来只是一个本能的反应。 却因为手的主人手上还拿着某样东西,而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熙夜进沈悔儿的房间从来不敲门。 沈悔儿几次抗议无效后,就随他了,反正她睡觉又不是不穿衣服。 可是他们之间虽然看似暧昧,实则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他们所有的肢体接触都建立在想要坑对方上。 可此时顾熙夜手中捏着一只镶着红着宝石的耳珰,似要挂在她的耳朵上。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尴尬,随即隐没。 他手指在沈悔儿的掌心勾了勾:娘子姐姐的便宜占够了吗 沈悔儿缓缓松开手,盯着那只让气氛变得不一样的耳珰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耳珰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诅咒 顾熙夜将手收回,耳珰放在了床边:那倒没有,只是有些代价。 沈悔儿这才松了口气,将耳珰拿起来看了半天,成色不错,应该可以当个好价钱。 她收起来:说吧。 顾熙夜笑道:爽快,那你就戴着这个耳珰去勾引太子吧。 耳珰顺着指缝从沈悔儿的手中掉到床上。 红色的宝石晃过一道流光。 你没病吧勾引太子那可是女主池塘中的鱼,她能勾引得来吗 而且就算太子和女主没有关系,也不是她能勾引的吧她嫌活太长了吗 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他站在床边转了一圈,挑挑眉。 沈悔儿换一种方式问他:我是你的人,要是我勾引太子,你的面子放哪儿 原来娘子姐姐这么在乎我的呀 他暧昧地坐到床边,拾起她一只手,将宝石耳珰放在她掌心,红色的宝石在白皙的掌心变得更加艳丽,一如她的脸与白衣搭配。 沈悔儿很不喜欢他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会让她觉得自己在犯罪。 我在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她掂量了一下耳珰,双眼充满算计地看着他。 还有,你的信用不可靠,我更在乎我会不会白忙一场。 顾熙夜从上到下打量她一会儿,笑容变得特别纯良。 沈悔儿最烦他用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对她这么笑,总有种她在干坏事的感觉。 但隐约间她又明白他这是又要整活儿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的目标是谁。 总归不会是太子! 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菊园开放的日子,那天会很热闹,你趁着热闹让太子看到你就行。 他说热闹的时候别有深意,不知道为什么,沈悔儿莫名一阵全身发寒。 想到现在自己和他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忍不住提醒他:你可要想清楚,那是太子,你确定要搞他 书中他确实是搞了,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现在他才多大毛都没长齐跟太子作对 第98章 第98章 娘子姐姐担心我 沈悔儿想也不想地点头:那肯定的。 她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毫无犹豫。 顾熙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有感动。 沈悔儿眼睛闪了闪,好像卖点人情给小反派也没什么不好,不图报恩,只求以后不会像原书那样为了女主对付她。 想到这里,她更加的诚恳起来:其实...... 大梁的妻妾等级森严,知道为什么祖父那么轻易同意我纳你为妾,并且说赶你走,说接你回来,他们都不干涉吗 沈悔儿愕然,通过原主的记忆她倒是了解一点,可是现代人的灵魂让她没深入了解。 在她的认知里,就分三种,妻,妾,通房。 但其实不然。 只听顾熙夜道:本来,以你身份,就算不是正妻,也可以是侧室,最差也是副室,可祖父觉得我只是为了一时之气,甚至不确定你能活多久,而沈家...... 他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恶意:你知道你的嫡母怎么对顾望川说的吗 沈悔儿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难过或者愤怒:希望我被你弄死 她的反应让顾熙夜不太满意,神情变得有些恹恹:她告诉顾望川,你天生命中带煞,专克夫家,谁家娶了你都得家破人亡。虽然祖父不信这些,但为了整个家族着想,他允许我纳了你,你却从来不是匡国公府的人,所以,就算太子真想对匡国公府做什么,也不会牵扯到你哦。 沈悔儿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顾熙夜不说话了,定定地凝视她,似要看出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所谓。 可惜,看了半天,沈悔儿眼睛里的光是一点都没有碎,她根本不在乎沈夫人的话。 说白了,她不在乎沈家人,所以她们说什么都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真的,所以想离开吗 沈悔儿解:为什么要离开我现在是自由身,不受任何拘束,有吃有喝还供住,最重要的是还有匡国公府这棵大树靠着。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沈家知道吗 匡国公府做事需要通知他们吗 沈悔儿点点头,匡国公是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居然相信这种虚妄的东西的。 看着她丝毫不受影响,顾熙夜觉得没趣极了。 他干脆站起来,懒洋洋地说了句:等菊园开放,你跟我去,怎么做我会告诉你,记得务必戴这对耳珰。 看着他不爽的背影,沈悔儿撇了撇嘴。 但随即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自由而高兴不已。 这样一来,虽然匡国公府随时可以赶走她,但她同样可以随时离开,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再过两年—— * 顾熙夜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关上,陷入一片黑暗。 他突然对着黑暗中说:同样被父亲舍弃,被母亲厌恶,她凭什么那么开心 黑暗中安静一片。 他也不急,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终于响起了一声叹息:您的母亲没有厌恶您,您是知道的,至于父亲...... 第99章 第99章 沈悔儿没有刻意去打听沈青霜的事情。 可是还是听说她被周氏禁足在了墨园,还派了国公府最严厉的教养嬷嬷教她规矩。 有一次冬香路过墨园,听到里面的哭声,十分高兴地回来告诉她。 她不解地问冬香: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很讨厌她 冬香毫不避讳地点头:只会装腔作势,一副天底下人都欠她的模样,那天就是她骂小公子有爹生没娘养,那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最恶心人的事,在那之前,小公子马上都要到国公府大门口了,她莫名其妙送来把伞,还念了句什么诗,前后两幅面孔。 说到这,冬香问沈悔儿:沈姨娘,你说她是不是就是故意的小公子明明都要到家了,她送什么伞啊若不是嫁给了大公子,她是不是想勾引我们小公子啊 沈悔儿意外地扬了扬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年刚开春时,那段时间天天阴雨,可小公子出门就是不喜欢带伞。 冬香的话渐渐偏离了主题。 沈悔儿也没纠正,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怪不得书中总是对顾熙夜和沈青霜的初识模棱两可,原来真的早就见过。 只是那时沈家对她的存在还一无所知,同时因为她和顾望川的婚期临近,对她比平时要好上一点。 如果按照沈青霜的话,她那时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那她接近顾熙夜是为了什么 沈姨娘,您明天穿这套怎么样肯定艳压群芳的。 冬香不知何时拿出一件红色的裙子,展开的瞬间如同一大朵火红的牡丹在眼前绽放。 沈悔儿无语地看着冬香兴奋,终于在她安静下来时忍不住提醒她:冬香,我听说菊园邀请的多是文人雅士,大家是赏菊斗诗,并不是争奇斗艳,我不过是小公子的陪衬,不用这般高调。 她本来就不喜欢红色,如果再配着这张脸,不是她骄傲自大,真的容易出事。 虽然她好像就是被迫去搞事的。 冬香不解:可是这裙子和那副红宝石珰最是相配...... 总之谢谢你,不过我这是为小公子着想,我到底只是妾室,他带我去菊园已是于理不合,我若太张扬,难免更加被人诟病于他。 果然,冬香没有再坚持下去,却又开始欲言又止。 沈姨娘,你对我们小公子真好,我从小看着小公子长大,没有人这般为他着想过呢。 沈悔儿愣住,这就叫好了 但很快她又明白了冬香的意思。 整个匡国公府对顾熙夜都忌惮无比,可是那位号称最宠爱他的匡国公却连他脸上的伤口都看不到。 甚至整个匡国公府的人好像都没有看到他受伤了。 当国公府遇到困难时,他也是为了儿子和长孙,第一个牺牲他。 他们似乎从来没想过那时把她推出去,顾熙夜又会被人怎么看。 不过她也好不上哪去,在她决定以自己怀了顾望川的孩子时,也没想过他的立场。 这么想来,确实是挺可怜的一小孩儿 她不说话了,冬香又去忙着给她找更低调的衣服。 抬头见,她看到顾熙夜不知何时站在的门口。 见她发现自己,露出个笑来:怎么觉得我可怜吗 沈悔儿却摇头:比起可怜,你哪有我可怜 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外来者凭什么可怜人家有身份地位的反派 顾熙夜一时无语。 第100章 第100章 他走进来坐下,看到冬香拿了一件白衣。 突然说道:穿青色吧,既不高调,也不显得那么单调。 冬香愣住。 沈悔儿也惊讶,他居然会帮她选衣服 顾熙夜则看向她:其实你穿白色并不低调,你不知道吗 沈悔儿切实地露出不解:为什么 反正以前她去上商场买衣服,肯定不会看白色,总是直接忽略了。 她就是想让人忽略她。 顾熙夜的手指突然碰触她的脸颊,她本能地向后仰去,他不客气地改碰为掐。 两种极端放在一起只会让人更加注意,你以前穿白色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勾引顾望川,让他看你另外一面呢,原来是天生审美有问题。 沈悔儿忍着肉被掐在指间的疼,扯下他的手:那我真后悔,没去勾引一下。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放不下顾望川 他是金子银子珠宝吗 你不是已经勾引了吗 沈悔儿: 顾熙夜对她神秘一笑:不信你去墨园看看。 * 沈青霜在接受阮嬷嬷调教的第二天就受不了。 她去顾望川面前哭诉,阮嬷嬷怎么怎么过分,还给他看掌心的藤条印子。 顾望川也心疼,向周氏求情,结果周氏直接将她禁足在了东院,誓要将她调教成配得上儿子的女子。 但到底是儿子心疼的人,周氏每隔一天还是会让她回墨园住一晚上。 这日回墨园的时候沈青霜正好遇上了顾希姐弟两人。 顾诚邀功地在顾希面前撒娇:姐,我早半个月前就在金针钱婆那里订了这身衣服和头面,知道你喜欢白衣,这身刺绣可是钱婆婆亲自绣的呢。 顾希拍拍他的头,笑道:是,你最懂事了,改天姐姐做你最喜欢吃的栗子糕。 顾诚促狭道:我可不要栗子糕,我想要个姐夫。 菊园开放,汇集了整个大梁有学识和有身份地位的人,很多闺秀都想借此机会寻一位如意郎君。 顾希被他说得羞红了脸,正在这时姐弟二人看到了白着脸的沈青霜。 顾诚对她的印象极佳,主动打了招呼:堂嫂脸色不好,可是生病了 沈青霜摇头,眼圈仿佛噙着泪:你们说的菊园可是那座一年只开放一次的菊园 顾希点头:是啊,堂兄没跟堂嫂说吗他应该是收到请帖了吧 沈青霜眼神空茫的摇了摇头,仿佛被抽了魂一般,摇摇晃晃走向了墨园。 顾希和顾诚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顾诚有些替她鸣不平:听说因为她去了落困居,被大奶奶罚了,可是明明是她妹妹不懂事,还对她动了手,要不是顾熙夜...... 阿诚,闭嘴,你忘了祖父说的话了吗 顾希温和的声音变得严厉,顾诚心又不服,可却不敢再说下去。 而这边,沈青霜回到了墨园,正好看到顾望川已经下职回来。 看到他的瞬间,她已经泪流满面,几乎是冲到他面前,死死地扯着他的衣袖,满面的控诉: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今年要带我去菊园的,为什么你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