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后院全员BE了》 01 01 周语嫣睁开眼睛时,头痛欲裂。入眼是陌生的纱帐,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与她在现代公寓里的记忆床垫天差地别。 她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熏香味道,混合着木质家具和陈旧织物的气息。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不是她公寓里惯用的香薰。 姑娘醒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走进来,铜盆边缘还冒着热气,奴婢伺候您梳洗。 周语嫣猛地坐起,一阵眩晕袭来。她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约十平米的小房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木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角落里还摆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窗外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完全不是现代建筑的风格。 这不是她的公寓,不是她的时代。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加班到深夜,开车回家时那辆闯红灯的大货车刺眼的车灯… 我这是在哪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声线比平时高了八度,听起来陌生极了。 小丫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姑娘莫不是睡糊涂了这是靖王府啊,您是三日前刚进府的周姨娘。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原主名叫周语嫣,是六品小官之女,因父亲在科场舞弊案中获罪被充为官妓,后被靖王看中纳为妾室。入府三日,王爷连她的院子都没踏足过。 周语嫣死死抓住被角,指节泛白。她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个封建社会最卑微的妾室。这个认知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姑娘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安稳小丫鬟拧了热帕子递过来,擦把脸会舒服些。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周语嫣才惊觉自己满脸冷汗。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含着惊慌。这张脸顶多十八九岁,比她原本的年龄小了近十岁,虽然憔悴却掩不住天生的秀丽。 姑娘别难过,小丫鬟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安慰,王爷最近忙于朝政,连王妃那里都少去。等过些时日,自然会想起姑娘的。 周语嫣苦笑。她不是难过,是恐惧。三天前她还是个有车有房、年薪三十万的都市白领,现在却成了任人宰割的王府妾室。这种落差让她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先了解处境。 奴婢叫绿竹,是管家分来伺候姑娘的。小丫鬟手法娴熟地将她的长发挽起,姑娘入府时带了两个贴身丫鬟,但都被王妃调到别处去了。 周语嫣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看来原主不仅不受宠,还被人刻意孤立。她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这大概是原主为数不多的财产了。 梳妆台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胭脂水粉,绿竹取了些为她匀面:姑娘天生丽质,略施粉黛就很好看。 周语嫣看着铜镜中被逐渐装扮起来的陌生面容,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好似在梦中。 02 02 今日是初一,按规矩各院姨娘都要去给王妃请安。绿竹从掉漆的衣柜里取出一套淡青色衣裙,姑娘穿这件吧,虽不华贵,但符合身份。 周语嫣注意到衣柜里只有寥寥几套衣物,料子都很普通。看来原主确实不受重视,连基本待遇都堪忧。她顺从地换上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粗糙得让她皱眉。 姑娘初来乍到,有些事奴婢得提醒您。绿竹压低声音,见了王妃要行大礼,眼睛不能直视;其他姨娘若是说话难听,姑娘只当没听见;最重要的是…她犹豫了一下,千万别提您父亲的事。 周语嫣心头一紧。看来原主父亲的罪名在府里是个禁忌。她点点头,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她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走出房门,周语嫣才发现自己住的是个偏僻小院,只有三间厢房和一个小天井。院墙高耸,墙角几株瘦弱的菊花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这景象莫名让她鼻子一酸。 通往正院的回廊九曲十八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花木。远处亭台楼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飞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王府大得惊人,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 前面就是正院了。绿竹小声提醒,姑娘记住,多听少说。 转过一道月亮门,前方突然传来女子的笑声。四五个衣着华美的少妇在假山旁闲谈,看到周语嫣,笑声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周姨娘吗病好了一个穿玫红色衣裙的女子挑眉道,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艳丽,头上的金步摇随着说话轻轻晃动。 周语嫣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行礼。 听说出身不高,连字都不识几个,玫红女子对同伴说,声音故意放大,难怪王爷提不起兴致。 李姐姐别这么说,旁边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女子假意劝道,周妹妹刚入府,规矩还不熟呢。 绿竹在身后轻轻扯了扯周语嫣的袖子,示意她别理会。两人快步离开,身后又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那是李姨娘和她的跟班,走远后绿竹小声说,李姨娘父亲是五品武官,在府里很得宠,姑娘以后见了她绕道走… 周语嫣握紧拳头。在现代职场,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但在这里,一个不得宠的妾室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正院比想象中还要奢华。汉白玉铺就的庭院中央是个巨大的铜鼎,袅袅青烟从中升起。主屋门前站着两排丫鬟婆子,个个屏息凝神。 厅内已聚集了十几位女子,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出头不等,衣着或素雅或华丽。周语嫣一进门,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像刀子般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她局促地站在角落,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这些女子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互相撕咬。 王妃到! 随着一声通传,厅内瞬间安静。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贵妇在内室走出,身着正红色宫装,头戴金凤钗,面容端庄威严。她在主位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周语嫣跟着其他人一起行礼,膝盖磕在冷硬的地砖上生疼。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真的穿越了,成为了这个吃人制度中最卑微的存在之一。 03 03 起身时,周语嫣偷偷打量着这位靖王府的女主人。王妃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端庄却不惊艳,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相直刺灵魂。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王妃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厅堂鸦雀无声,其一,下月是王爷寿辰,各院都要准备贺礼;其二… 她顿了顿,目光在左侧第二位的位置停留了一瞬:赵姨娘昨夜突发急病去世了。 厅内一片死寂。周语嫣看见前排几位姨娘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位被王妃注视过的蓝衣女子手中的帕子突然绞紧,指节泛白。 赵姨娘素来体弱,也是她的命数。王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王爷已命人厚葬。你们都要保重身体,别让王爷操心。 请安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周语嫣故意放慢脚步,听见前面两位姨娘的窃窃私语。 什么急病,分明是那碗莲子羹有问题… 嘘!小声些!上个月乱说话的春桃是什么下场,你忘了尸体从井里捞出来的时候,那张脸都泡烂了… 周语嫣后背一凉,险些踩空台阶。绿竹连忙扶住她:姑娘当心。 回到偏僻的听雨轩,周语嫣仍心有余悸。 绿竹,她压低声音,赵姨娘是什么人 绿竹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道:赵姨娘是王爷从江南带回来的歌女,很得宠。上月诊出有孕,王爷高兴得很,赏了不少东西… 有孕!周语嫣心头一震。在妻妾成群的王府,一个受宠妾室的怀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她怎么突然… 姑娘别问了,绿竹急得快哭出来,这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赵姨娘前日还好好的,昨儿个突然喊肚子疼,半夜就…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府里都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周语嫣胃里一阵翻腾。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谋杀吗而王妃宣布消息时的平静更令人毛骨悚然。 三日后清晨,周语嫣正在梳妆,忽听院外一阵骚动。绿竹匆匆跑进来:姑娘,出事了!林姨娘突发疯病,在院子里又哭又笑,还撕扯自己的衣服! 哪个林姨娘周语嫣手中的簪子差点掉落。 就是常和赵姨娘在一处说话的那位。绿竹压低声音,王妃命人将她锁在偏院,请了大夫来看。 周语嫣心头一跳:说是何病症 说是失心疯,绿竹神秘兮兮地凑近,但奴婢听林姨娘院里的扫洒丫头说,前儿夜里看见有人往林姨娘的茶壶里放了什么东西… 周语嫣握紧了手中的绣绷。这个林姨娘,前几日请安时还站在前排,显然是有些地位的。怎么转眼就疯了而且偏偏是和赵姨娘交好的那位… 又过了五日,周语嫣在花园散步时,无意中撞见王妃身边的刘嬷嬷鬼鬼祟祟地往井里扔东西。等她走远后,周语嫣凑近井口一看,水面上漂着几片可疑的白色粉末。 04 04 当晚,西院的柳姨娘就突发恶疾,上吐下泻。王爷派了府医去看,却查不出病因。 姑娘,咱们以后别喝井水了,绿竹脸色惨白,奴婢去大厨房打水,虽然远些,但安全… 周语嫣点点头,心里一阵发寒。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里,一条人命比蝼蚁还轻。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昨日还在争奇斗艳,今日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都装作无事发生。王妃掌控着生杀大权,得宠的姨娘们各显神通,不得宠的如履薄冰。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似乎对后院的血腥争斗视而不见。 这日清晨,周语嫣正在用早膳,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绿竹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姑娘快去看看!柳姨娘…柳姨娘悬梁了! 周语嫣手中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粥水溅了一地。她跟着绿竹跑到西院,只见一群人围在柳姨娘的厢房外。透过人群缝隙,她看见一袭白衣悬挂在房梁上,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说是自缢,旁边一个婆子摇头叹息,可老奴瞧着那脖子上的勒痕不太对劲… 很快,王府戒严,所有姨娘被命令待在各自院中。晌午时分,王妃派来的婆子挨院搜查违禁物品。 周语嫣的小院被翻了个底朝天,所幸她本就没什么东西。但隔壁林姨娘的院子里,婆子们搜出了一包药粉。 不是我!这是栽赃!林姨娘的哭喊声穿透墙壁,王妃明鉴啊!妾身冤枉! 傍晚时分,林姨娘被拖出院子,发配到了城外的庄子。据说那是比冷宫还可怕的地方,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夜里,周语嫣躲在被子里发抖。短短半月,两条人命,一个被废。这些女子为了一点可怜的宠爱,不惜互相残杀,而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个坐拥三妻四妾的男人,却连面都不露一下。 姑娘,喝口热茶吧。绿竹心疼地递上茶盏,您别太害怕,咱们院偏僻,王爷从不过来,反倒安全。 周语嫣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她想起自己现代的生活——自由、独立、被尊重。而这里的女子,连生死都不能自主。 绿竹,你想过离开这里吗她突然问。 小丫鬟吓得捂住她的嘴:姑娘慎言!这话传出去要杀头的!咱们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周语嫣苦笑。是啊,在这个时代,女子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连思想都被禁锢了。 第二天,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王爷在朝堂上触怒了皇帝,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王府上下人心惶惶,连争宠的戏码都暂时偃旗息鼓。 周语嫣站在小院的梨树下,看着一队侍卫匆匆而过。她忽然有种预感,这座看似坚固的王府,或许正在走向崩塌的边缘。而那些为了宠爱争得你死我活的女子们,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05 05 王府被封的消息传来时,周语嫣正在窗前绣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绿竹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脸色惨白如纸。 姑、姑娘!不好了!绿竹上气不接下气,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王府团团围住了! 周语嫣手中的绣花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透过窗棂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铠甲的禁军已经闯入院中,为首的将领手持明黄圣旨,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赵翊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着即刻革除王爵,查封府邸,一应人等押入大牢候审! 那洪亮的声音如惊雷般在王府上空炸响。周语嫣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短短一句话,就宣告了这个煊赫王府的末日。 院外已经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侍卫们丢下兵器束手就擒。周语嫣看见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李姨娘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拖出院子,发髻散乱,那件最得意的玫红色衣裙被扯破了大半。 姑娘快收拾细软!绿竹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包袱,奴婢早就准备了些银两和干粮… 周语嫣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封建王朝,一旦被定为罪臣家眷,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更何况,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仅限于这座王府。 不必了。她轻声道,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逃不掉的。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三个持刀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打量了周语嫣一眼,冷笑道:又一个姨娘带走! 周语嫣被粗暴地推搡着出了院子。一路上,她看见王府的繁华正在被无情践踏——精美的瓷器被砸碎在地,珍贵的字画被随意撕毁,就连庭院里那株名贵的海棠也被连根拔起。 前院里,王府的女眷们已经被集中看管。王妃刘氏依旧穿着那身正红色宫装,她挺直腰背站在那里,眼中却是一片死灰。 刘氏!一个将领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王妃缓缓抬头,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知罪本宫何罪之有不过是嫁错了人罢了。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二十年!本宫在这座牢笼里熬了二十年!今日总算解脱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上的金凤钗摔在地上。 周语嫣心头一震。这个在王府中说一不二的女人,原来也一直活在枷锁之中。 女眷们被押上囚车,送往刑部大牢。囚车缓缓驶过京城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扔烂菜叶,更有人高声叫好。 活该!这些贵妇人也有今天! 听说靖王谋反,该诛九族! 啧啧,那些姨娘们平日锦衣玉食,现在… 周语嫣蜷缩在囚车一角,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短短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刚穿越来的现代人,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恐惧。而现在,她却要作为罪臣家眷面临未知的刑罚。 06 06 大牢比想象中还要阴森可怖。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昏暗的火把光线下,可见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女眷们被赶进一个巨大的牢房,地上只铺着些发霉的稻草。 都老实待着!狱卒锁上沉重的铁门,明日过堂! 王妃独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其他姨娘们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哭泣。周语嫣注意到,昔日最得宠的李姨娘此刻缩在最阴暗的角落,脸上还有淤青,显然挨了打。 夜深了,牢房里渐渐安静下来。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寂静。周语嫣循声望去,看见那个曾经嘲笑过她的黄衣女子正抱着双膝痛哭。 我…我才十八岁啊…她抽噎着说,爹爹为了巴结王爷,硬把我送进府…我连王爷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为什么要跟着死… 这番话像一把刀,刺中了在场每个女子的心。周语嫣看见连王妃的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闭嘴!李姨娘突然厉声喝道,现在哭有什么用当初在府里争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清高 争宠一个一直沉默的蓝衣姨娘冷笑,争来争去,到头来不都是一场空她转向王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王妃缓缓抬头,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本宫现在才明白,这二十年来,我们争的不是宠,而是一口活命的气。她环视众人,你们以为本宫想害你们错了…本宫也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 周语嫣心头剧震。这番话道破了封建妻妾制度的残酷本质——这些女子互相倾轧,不是因为天性恶毒,而是生存所迫。 夜更深了,牢房里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周语嫣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现代社会的自由平等,想起自己曾经抱怨的工作压力和生活烦恼,与眼前这群女子的命运相比,那些烦恼简直奢侈得可笑。 姑娘…绿竹悄悄凑过来,递上半块硬如石头的饼子,吃点东西吧。 周语嫣摇摇头,突然问道:绿竹,若是…若是有机会重来,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小丫鬟愣住了,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奴婢…奴婢从没想过。自打六岁被卖进王府,就只知道伺候主子…她低下头,奴婢这样的人,哪有资格想这些… 周语嫣心中一酸。在这个世界,连做梦都是奢侈的。 第二天清晨,狱卒粗暴的吆喝声惊醒了众人:起来!过堂了! 女眷们被押到公堂上。堂上端坐的刑部官员面无表情地宣判:靖王谋逆,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府中男丁充军,女眷没入教坊司。 教坊司!周语嫣眼前一黑。那比青楼好不了多少的地方,对这些曾经的贵妇人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堂下一片哀嚎。王妃却出奇地平静,只是问了句:何时行刑 三日后。官员冷冷道。 回到牢房,王妃突然走到周语嫣面前:你叫周语嫣 周语嫣惊讶地点头。 本宫记得你。王妃的声音出奇地柔和,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争宠的。她苦笑,现在想来,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周语嫣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不是聪明,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无法真正融入这场残酷的游戏。 这个给你。王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安神的。教坊司的日子…不好过。 周语嫣接过玉瓶,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让她畏惧的女人,此刻竟显露出难得的温情。 夜深时分,周语嫣突然发起高烧。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意识开始模糊。绿竹急得直哭,却求告无门。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周语嫣恍惚看见一道白光。她仿佛回到了现代,听见急救车的鸣笛声,看见医护人员围在自己身边… 血压回升了! 快送手术室! 周语嫣想笑又想哭。这场穿越,究竟是梦还是真实那些在封建牢笼中挣扎的女子,是否真的存在过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她,又该如何面对这失而复得的自由 07 07 高烧中的周语嫣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蜷缩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绿竹用湿布不断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另一半却漂浮在刺眼的白光中,耳边回荡着此起彼伏的仪器提示音。 姑娘!姑娘您别吓奴婢啊!绿竹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远。 患者瞳孔对光有反应,准备插管!陌生的男声却越来越清晰。 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在周语嫣意识中交织碰撞,牢房的霉味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炸开—— 病人恢复意识了! 周语嫣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炽灯让她立即闭上眼睑。喉咙里插着的管子带来剧烈的异物感,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疼痛。但最让她震惊的是,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着2023年11月15日。 她真的回来了。 周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俯身查看她的瞳孔,你遭遇了车祸,已经昏迷三周了。 三周周语嫣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但在那个世界,她明明度过了整整一个月。难道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境 接下来的康复治疗漫长而痛苦。每当夜深人静时,周语嫣总会想起那座金碧辉煌的王府,想起那些在权力游戏中挣扎的女子。绿竹天真的笑脸,王妃威严的目光,李姨娘嚣张的模样,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出院那天,好友林小雨来接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现代建筑,周语嫣突然问道:小雨,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林小雨打着方向盘,不过说到这个,今晚有场演唱会,我买了票,正好帮你散心。她神秘地眨眨眼,是你最喜欢的女团凤鸣九霄哦! 周语嫣愣了一下。她以前从不追星,什么时候喜欢女团了但这个名字却莫名让她心头一颤——凤鸣,多么像那个世界里王妃头冠上的金凤。 演唱会现场人声鼎沸。当舞台灯光亮起,九位身着华丽古风服饰的少女出现在升降台上时,周语嫣的呼吸骤然停滞。 站在C位的主唱,那张端庄大气的脸庞,分明就是王妃刘氏的年轻版!而旁边那个眉眼娇媚的成员,活脱脱就是李姨娘。更让她惊讶的是,最边上那个娇小的舞者,笑起来时右脸颊的酒窝,和绿竹一模一样! 接下来这首歌叫《囚凰》,主唱握着话筒说道,讲述的是古代女子挣脱命运枷锁的故事。 前奏响起时,周语嫣已经泪流满面。那旋律分明就是她在王府时,常听赵姨娘在月下轻哼的江南小调。而歌词中朱门深似海,红颜葬高墙,简直就是在诉说那些女子的命运。 你怎么了林小雨慌张地递来纸巾。 周语嫣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台上九位成员。她们每一个转身,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熟悉感。当主唱唱到高潮部分,抬手摘下发冠狠狠摔在地上时,那个动作与王妃最后摘下金凤钗的姿态完美重合。 08 08 演唱会结束后,周语嫣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后台出口。成员们陆续走出来,签名合影。当主唱刘雯从她身边经过时,周语嫣突然开口:娘娘… 刘雯猛地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你入戏好深啊,都叫我娘娘了。但她接下来说的话让周语嫣如遭雷击:不过在古代,我确实应该是个王妃命。她眨眨眼,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古装,管理着一个很大的王府… 周语嫣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鼓起勇气问道:那…你会不会梦见其他成员比如…有人怀孕了,然后… 天哪!刘雯惊讶地捂住嘴,你怎么知道我确实经常梦见一个叫赵…赵什么的小妾被人下毒…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困惑,奇怪,我明明记得很清楚,怎么现在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神似李姨娘的成员凑过来:雯姐,车来了。她看了周语嫣一眼,突然皱眉,咦,这位姐姐好眼熟啊…像不像那个总躲在角落的周… 两人同时噤声,面面相觑。一种诡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回程的出租车上,林小雨兴奋地翻看照片:今天真是太神奇了!雯雯居然和你聊了那么久!不过你们说的什么王府啊娘娘啊,是在对什么台词吗 周语嫣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轻声道:也许…是我们共同做过的一个梦吧。 当晚,周语嫣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王妃站在王府废墟上,其他姨娘们围在她身边。她们朝周语嫣挥手告别,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最后离开的是绿竹,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姑娘,来世…来世我们做姐妹好不好 醒来时,枕巾已经湿透。周语嫣打开电脑,搜索凤鸣九霄成员资料。当看到刘雯的生日是1995年11月11日时,她浑身一震——在那个世界的宗室玉牒上,王妃刘氏的生辰正是农历十月二十,换算过来就是公历11月11日! 这不是巧合。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周语嫣颤抖着手点开微博,发现刘雯五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昨晚梦见一座古老的王府,我和八个姐妹在那里生活。最神奇的是,今天遇到一位粉丝,她居然知道我们梦里的事…平行时空 评论区里,其他成员纷纷留言: 我也经常做这个梦! 难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们眼熟! 所以我们上辈子真的是姐妹 周语嫣关上电脑,走到阳台上深深呼吸着现代都市的空气。晨光中,她仿佛看见那些女子们终于挣脱了封建牢笼,在这个新时代以另一种方式重聚。 三个月后,周语嫣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王府纪事》,署名听雨轩主人。签售会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排在队伍末尾——是刘雯,她手里拿着书,对周语嫣微微一笑,那笑容与王妃如出一辙。 我想请你为我们女团写一首歌,刘雯说,就叫《听雨轩的姑娘》,好吗 周语嫣眼眶发热,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那些女子们,在用另一种方式讲述她们的故事。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记住,在历史的长河中,曾经有多少鲜活的生命,被封建制度无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