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天堂》 第一章 抉择 第一章 抉择 七月的深圳,热辣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倾洒着炽 热,将柏油路面烘烤的滚烫发软,浮起一层刺目又黏腻的亮泽。树上的蝉似发了狂,声嘶力竭地鼓噪着,鸣声一阵紧似一阵,好似要把这暑气都震破,搅得人心里像塞了团乱麻,躁意丛生。 路边的糖水摊上,一位中年老板慵懒地窝在摇椅里,手中竹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他眼皮已然沉重,脑袋微微点着,正惬意地打着盹儿 。 杜一帆的脸被阳光晒得通红,他一手擦着汗,一手持着小半瓶冰镇矿泉水贴于额前,茫然地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道,不知该迈向何方。 杜一帆站在路边四处张望,发现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他只好硬着头皮往糖水铺前走去。 大叔,请问深南大道怎么走杜一帆走到中年老板面前拘谨地问道。 被杜一帆吵醒的中年大叔一脸不耐地睁开眼睛,用手中的竹扇指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说道: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看到了吗一直往北走就是了。说完重又躺回了摇椅里闭着眼睛假寐。 好嘞!谢谢您啊! 杜一帆道了声谢,转身朝着中年男人指明的方向走去。谁知他刚走了两步,便跳着脚惊叫了起来。 再次被吵醒的中年男人,把竹扇往身边的桌子上一拍,生气地说道: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中年男人坐起来,扭头望了过去,便看到杜一帆正拿着一只鞋底破烂的皮鞋,金鸡独立一般地站在炙热的阳光下,一边跳着脚,一边满脸沮丧。 中年男人忍不住笑着说道:真係只衰鬼。(真是一个衰鬼。) 杜一帆跳着脚重新回到中年男人面前,满脸通红地问道:大叔,我能借您的地方坐一会吗我这鞋......杜一帆晃了晃手中鞋底和鞋帮分家的破烂皮鞋。 中年男人指了指放在放在路边的板凳说道:坐吧!随后又站起身往店里走去。 杜一帆叹了口气,望着手里的烂鞋,一脸苦笑,算起来这已经是他来深圳一年的时间里走坏的第六双鞋了。 自打杜一帆一年前辞职来到深圳之后,便进了一家商贸公司工作。初进公司的时候他满腔热血想做出一番事业,在公司的表现也确实不错。正当杜一帆想大干一场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的顶头上司。所以现在公司的资源他是一点都拿不到,全靠自己出去跑业务,虽然勉强在公司站住了脚,但日子过的非常艰难。 杜一帆拧开瓶盖,一口气喝完了那小半瓶水,然后环顾四周,发现这附近没有一家鞋店,他燥怒地将水瓶扔在了脚下,用力吸了几口气,才把即将溢出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当初我要是不意气用事,辞掉铁饭碗跑到这没有人情味的深圳,或许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杜一帆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心里也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小伙子,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既然选择了就要勇往直前。中年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一手端着一杯凉茶,一手拎着一双运动鞋,他弯腰把运动鞋放在杜一帆的面前,又把凉茶递给了过来:送你的,喝完穿上鞋继续往前走,别回头。男人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又坐回躺椅中继续假寐了。 杜一帆端着凉茶的手微微颤抖,这突如而来的善意瞬间瓦解了他的脆弱,两行滚烫的热泪从他脸颊上滑落,没 入地面的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他用力擦干了眼泪,对中年男人说道:大叔,谢谢你,我一定会在深圳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中年男人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杜一帆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深圳係够胆人天堂,亦係冇胆鬼地狱。(深圳是勇敢者的天堂,同样也是懦弱者的地狱)...... 第二章 重要的决定 第二章 重要的决定 杜一帆听了中年男人的话,内心受到了很深的触动。他呆呆地坐在凉茶摊上,斑驳的叶影打在他的脸上,他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清凉,思绪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二年前。 一九九七年夏,21岁的杜一帆大学毕业后被分到了山东一家国营商场工作,参与工作的一年时间里,虽说大事小事不断,但稳定工作带给他的生活却十分规律、惬意。 原本杜一帆以为,往后余生可能就这样过了。但这一切,在杜一帆三个月前往深圳出了趟差回来后就全然不同了。 当杜一帆踏入深圳后,第一眼便被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所震撼,仿佛每一处角落都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喜。对杜一帆而言,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无尽的魅惑便汹涌而出,让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被深深吸引,难以自拔。 杜一帆回来后,也曾把自己想辞职去深圳创业的想法尝试着告诉身边的人,但迎来的不是认可,而是所有人斩钉截铁的反对。他身边的人仍然执着于编制、铁饭碗所带来的红利,并没有人会为了未知的梦想放弃现有的安逸。 不但如此,杜一帆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去了一趟深圳之后,整个人都飘了,每个人都在苦口婆心劝他要脚踏实地,不要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甚至他走过的地方,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有些人表示羡慕他见了世面,然而更多的人却都是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为此杜一帆着实苦恼了很久,直到后来,在现实面前去深圳的梦想被他深埋在心底,不再宣之于口。 但去深圳的梦想并没有因为被深埋心底就彻底破灭,这个梦想在杜一帆的心里变成了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随着夜以继日的浇灌,逐渐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让躺在安乐窝里的杜一帆寝食难安。 这一天,杜一帆坐在办公桌前,冲泡了一杯雀巢咖啡,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里都充斥着速溶咖啡的香味。他一手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勺子漫不经心地在杯子里搅拌着,另一只手拖着腮,坐在那里发呆。 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从他身后传来,随即又响起了一阵调侃地声音:呀!这不是我们杜总吗怎么出差回来也不吱一声随着话音落下,一张长相清丽的面孔便凑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来人,杜一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随即也调侃道:林总日理万机,我们这种小角色哪敢打扰啊 来人名叫林初夏,和杜一帆是老同学。他们从初中开始就在一个班,大学毕业之后又分到了同一个单位工作,就像林初夏常说的那样这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缘分。 林初夏今日身着一身黑色职业短裙套装,脚踩一双黑色的短高跟,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盘在脑后,显得十分干练美丽。她见杜一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斜靠在了门框上,问道:怎么无精打采的这次出差不顺利 两人有着十几年的同学情谊,彼此都有一种默契。所以但凡杜一帆有什么心事,林初夏便一眼就能看穿。 冷不丁被提及心事,杜一帆轻叹一声,说道:顺利,非常的顺利,不过......杜一帆眼神忽闪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出心里的话。 林初夏一脸不耐地踢了杜一帆一脚,说道:跟我说话还吞吞吐吐的,怎么,就咱俩这关系,还不值得你说心里话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初夏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杜一帆笑。她笑得时候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更增添了几分美丽。 杜一帆看着林初夏的笑脸,不由得神情恍惚了一下,脑海之中的画面忽得一下就飞回了两个人从小到大共同经历的事情。 林初夏见杜一帆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发什么呆呢瞧你那个傻样。 杜一帆连忙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两声缓解了自身的尴尬,又暗暗下定决心,一脸坚定地看着林初夏说道:可能接下来我说的话有些超乎你的想象,是你非要听我才说的,但咱们提前说好,你就算不支持,也不要在我面前反对,因为我不想听。 林初夏捂着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从小到大,你说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杜一帆听着林初夏的话眼神又是一阵恍惚,仔细想来,自打他和林初夏相识之后,林初夏确实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支持他。不管他的想法多么荒诞离奇,林初夏从来没有贬低过他,都是和他一起努力去实现梦想。 想到这里,杜一帆坚定了信心,看着林初夏说道:你知道我这次去了深圳之后有什么感觉吗 林初夏没有回话,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杜一帆用双手比了一个圈,说道:一个创业中心,就那么两三栋楼里就有几百家公司,而且涉及业务的广泛程度,根本就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我感觉深圳就像是一个待开采的藏宝地,里面有太多东西值得我去挖掘了!所以我准备辞职了 杜一帆越说越亢 奋,林初夏却愈发沉稳,眼珠轻转,开口问道:你想好了在咱们这里你可是旱涝保收,要是辞职了,以后未来生活可就没有保障了。 我就是觉得人活着不能只为了温饱,若是一个人没有梦想,那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不过吧......我虽然想好了,可还是有点拿不准主意,所以这不是找你商量了吗 杜一帆笑了笑,说道,你打小就是班里最出色的那个。怎么样,林总,给我出个主意呗 林初夏看着杜一帆搞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在他肩上轻轻锤了一拳说道: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哎呀,我的林总,您老就别挤兑我了,您就说说看法呗 杜一帆一边两手抱拳对林初夏行礼,一边又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初夏。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我就给你说说我的看法。 林初夏一开口,就把杜一帆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你也知道我爸爸是做生意的,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以前他在家里常说的就是生意经。但是最近我爸回家说的最多的确是深圳的发展,如今深圳作为国家首批改革开放的窗口,确实蕴藏着巨大的商机。我爸爸身边很多做物流和外贸行业的老板都在积极地把业务往深圳拓展。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杜一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猛地一拍手: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谢谢你初夏,这事就这么定了! 啊 林初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杜一帆竟然决定得这么快,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杜一帆像一阵风一样直接跑走了。 正当林初夏发愣的时候,跑到一半的杜一帆突然又回头朝林初夏招了招手,说道:谢了!林总!等我赚钱了回来请你吃火锅! 林初夏望着杜一帆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 就是在这样一个平淡的午后,杜一帆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第三章 辞退 第三章 辞退 当 杜一帆下班回到家里,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的时候,家里瞬间炸开了锅。在说辞职的事情之前,杜一帆便料到父母定会为此暴跳如雷,然而他却未料到反应竟如此激烈。 杜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呆坐在沙发上愣了数秒,随后一个巴掌扇在了杜一帆的脸上,这一巴掌直接把杜一帆给扇懵了。 坐在一旁的杜父,低着头一直在吧嗒吧嗒抽烟,对于母子俩的闹剧视而不见。 你这人咋这么没有良心你有没有为我们考虑过我们供你上了那么多年学,就是让你这么胡来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们花了多少心思,送了多少礼才让你有了现在稳定的工作。你...... 你......杜母气得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 杜父见状,默不作声,又点燃一支香烟,眉头紧锁地抽了起来。 抽抽抽,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听听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杜母平时就反感杜父抽烟,这下直接将怒火转移到了杜父身上。 杜父叹了口气,把才抽了两口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对杜一帆说道:你已经二十三了,我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成家立业了,怎么到你们这一代还这么幼稚冲动呢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外面并非如你想象中那般容易闯荡,你这年纪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杜父说完脸上写满了失望。 杜一帆心中也有些愧疚,原本欲说些话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反正现在也辞职了,回是回不去了,还不如让我去深圳闯一闯。 这话一出,瞬间将杜母憋在心里的怒火再次点燃:好,想去深圳是吧那你现在就滚!滚去你的深圳!这个家以后也用不着你管,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滴滴滴 ——! 突然,一阵刺耳的BP机滴滴声在杜一帆腰间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杜一帆为了联系业务方便,在来深圳后的第二个月花费 200 元巨资买的一台二手国产BP机。他掏出BP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显示着一行简洁的讯息:李经理找你,速回电。看到消息,杜一帆马上起身和老板道谢之后,继续向深南大道走去,顺便在沿途找电话亭给公司回电话。 去年杜一帆来到深圳之后就选择了这家外贸公司,除了这算是他的老本行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 这家公司里还有物流相关的业务。 当年杜一帆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在看到这个物流管理这个新兴专业之后就感到非常好奇,同样是没有和家里人商量就自己做出了选择,没想到来到深圳之后还真的有用武之地。 没走多久,杜一帆便瞧见一个报亭,他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随即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性嗓音,杜一帆一听就知道是他的顶头上司李副经理。 李经理,我是杜一帆。杜一帆表明了身份后,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哦,是小杜啊!也没啥事儿,就是给你说一声,你被辞退了! 第四章 他乡遇故知 第四章 他乡遇故知 听到这个消息,杜一帆瞬间怔在了原地,电话那头没有挂断,李经理正等着杜一帆说些什么能让他心情大悦的话来。 李经理本名李群山,是杜一帆的直属领导。人到中年的李群山认为自己已经对职场的运行规则有了非常深刻的理解,手下这些年轻人就应该多听听自己的成功经验。 可是这个叫杜一帆的年轻人,来到公司之后,就一再挑战他的管理权威。而且在他不给杜一帆任何资源的情况下,他竟然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年跑坏了六双鞋,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这对于控制欲和权力欲 望极强的李群山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为了巩固自己的 统治地位,他旋即想出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正当李群山在电话那边等着杜一帆开口哭求的时候,杜一帆只是沉默了一阵之后便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以杜一帆对李群山的了解,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逼他低头,虽然杜一帆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其实他骨子里却有着独属于山东人的倔强。对于自己没有做错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就放弃自己的原则。 电话那头的李群山对于杜一帆的态度十分不满。他想象中杜一帆低三下四地请求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情景没有出现,李群山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他愤怒地将电话扔在了桌上。 哼!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有吃过苦,等你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来求我了! 李群山坐在书桌的后面,摆弄着一套廉价的茶海,他一手倒着茶,一手打着电话:哎,肖总好,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有个事儿要跟您知会一声,就是我们公司以前那个叫杜一帆的小伙子,他今天被我开除了,他这个人啊,满嘴跑火车,一点能力都没有...... 李群山一边翻着电话本,一边给他认识的所有商贸公司负责人都打了电话,添油加醋地抹黑了杜一帆,对于杜一帆的辛苦努力他选择视而不见。 挂了电话之后,李群山端着茶杯,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不停地抖动着,然后一脸阴狠地说道:就凭你这种毛头小子还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李群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仿佛已经看到杜一帆哭跪在他脚下,向他乞求的画面。 另一边,杜一帆已抵达目了今天的目的地 —— 深南大道的新兴广场。今天他过来原本是为了拜访一下客户,现在杜一帆又多了另一个目标:看看能不能在老客户这里谋一个工作。 杜一帆在楼下填了来访人员表之后,坐着电梯来到了客户所在的公司。这家公司和杜一帆之前任职的公司一样,都在发展物流业务,只不过发展方向略有差别。 杜一帆走进公司看到大家都在低头忙碌着,他敲了敲透明的磨砂玻璃门,然后和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林初夏你怎么在这里! 能够在深圳看到林初夏这张熟悉的面孔,这对于杜一帆来说简直是极大的宽慰,尤其是在被公司扫地出门这种令人不快的时刻。 林初夏看到杜一帆之后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她嘴角带着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杜总,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杜一帆一脸惭愧地说道:说来话长了,上次回老家就没见到你,还说请你吃麻辣火锅来着!等会有时间吗林总赏个脸一起吃个晚饭 林初夏依旧身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她打趣道:杜总真是大忙人啊!请人吃饭还要挑时间 哪能呢主要是我今天来访的目的还没有完成。对了,你是在这家公司上班吗我今天是来拜访肖总的,他在吗 杜一帆问道。 林初夏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看来你今天这顿饭非请不可了,肖总刚才有个紧急的事情要外出处理,这会儿可不在公司。 杜一帆听说肖总不在公司后,心里有点失落,不过这点事儿还不至于打击到杜一帆,随即他对林初夏说道:走吧,林总,你挑馆子,我付钱! 第五章 祸不单行 第五章 祸不单行 不多时,杜一帆跟着林初夏来到了一个火锅店。这家火锅店的装修风格充满了川剧元素,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很正宗。 杜一帆直接把菜单交给了林初夏,林初夏跟这位老朋友也没有客气,接过菜单就选了几个经典的火锅配菜。 服务员接过菜单后,看了一眼,随后礼貌地说道:二位,今天店内有活动。 说着服务员指向店内的另一张墙,墙上用彩纸勾画出一个巨大的桃心,桃心内挂满了情侣的合照。 杜一帆和林初夏的目光随着服务员的手指看过去,两个人的脸上皆是微微一震,服务员接着说道:只要将情侣合照挂在店内,就能享受八五折优惠。 从高中开始,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出来吃饭就没少被人误认为是情侣。听到服务员的话之后,林初夏脸色微红地看了杜一帆一眼,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可惜杜一帆并未看懂林初夏眼睛里的期待,他连忙用咳嗽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说道:那个...... 不用了,我们不是情侣,麻烦直接上菜吧! 服务员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很有礼貌地弯腰鞠躬说道:抱歉,给您造成困扰了,稍后我们会给您赠送两瓶饮料。 林初夏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指了指杜一帆说道:给他来瓶可乐,给我来个...... 椰汁。 杜一帆接过话。 看着杜一帆和林初夏如此默契,服务员震愣了一下,心想这两个人真不是情侣吗为什么对彼此的喜好如此熟悉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服务员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她礼貌地回了一句之后,转身忙去了。 看着服务员离去了之后,林初夏捂着嘴笑了出来:傻不拉几的。 杜一帆无奈地说道:林总,没必要一见面就挤兑我吧 林初夏打趣了一句之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说正经的,其实肖总根本没出去,只是我觉得你现在不太方便去见他。 杜一帆一边给林初夏倒水,一边疑惑地看着林初夏问道:什么意思 林初夏也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还不知道 杜一帆更加不解了,他把倒满水的杯子小心地推到了林初夏面前问道:我的林总啊!您就别卖关子了,什么事儿啊这么严肃,搞得像是要世界末日了似的。 林初夏撇了撇嘴说道:你还真是神经大条,被人整了都不知道。你们原来那个公司的李...... 哦,李群山在外面造谣说你因为倒卖公司资源,被公司开除了。 什么! 杜一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这件事如果是李群山做的,那就太合理了。 杜一帆虽然心中惊愕,但也不想在林初夏面前乱了方寸,旋即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是造谣,万一是真的呢 你要是能干出这事儿,我的名字倒着写! 林初夏翻了个白眼说道。 杜一帆笑道:夏初林也挺好听。 滚。林初夏笑骂着说道。 对于林初夏这份信任,杜一帆心里十分感动。他十分庆幸这个消息是从林初夏口中得知的,如果是从肖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尴尬的场面。 这时,服务员端着饮料走了过来,杜一帆帮林初夏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递到她走了手中。 林初夏喝了一口椰汁说道:说正经的,要不要我帮你找人问问,先把工作问题解决了再说。 面前的火锅已经涌出了热浪,杜一帆夹起一片毛肚放在了沸腾的红油汤里,随后看着林初夏说道:我有手有脚,而且能力也不弱,还能缺一口饭吃你就别操 我的心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在老家好好待着,一个女生跑到深圳来干什么 这话林初夏不爱听了,马上回怼道:女生怎么了就许你们男生有梦想有野心,我们女生不能有自己的事业 杜一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补救道:别别,林总息怒,我嘴欠。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说着,杜一帆将已经烫好的毛肚放在了林初夏的餐盘里。 林初夏斜了杜一帆一眼,说道:算你小子识相。我再给你说一次啊!你别觉得跟我一个女生不好开口,咱们俩多少年的关系了,有什么事你就吱声。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行了,知道了,你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赶紧吃你的吧! 山东人规矩大,林初夏家的规矩更是不少,所以林初夏从小就养成了 食不言,寝不语 的习惯,而且林初夏一直认为吃饭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时候,如果不能全心全意地享受食物所带来的美味,就是对这顿饭最大的侮辱。 所以林初夏这个性子泼辣的姑娘,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展露出自己温柔可人的一面。 第六章 无家可归 第六章 无家可归 用过餐之后,林初夏因公司还有工作要处理,杜一帆便送林初夏向公司走去。 一路上两人肩并肩走在林荫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远远看去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般。再加上两个人的外貌都非常出色,因此引来了不少侧目。 跟林初夏聊了一路之后,杜一帆心中的郁闷消散了许多。临分别之际,杜一帆把自己 BP 机的号码留给了林初夏,而林初夏则又叮嘱了他一遍:面子不能当饭吃,我现在是深龙物流的人事主管,帮你打听一下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林初夏对杜一帆那死要面子、自讨苦吃的性子是了如指掌,所以只能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杜一帆在外面受了委屈。林初夏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就像杜一帆的妈妈,但凡有事,从不先为自己考量,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总是这个不开窍的家伙。 杜一帆听后故作惊讶,开口道:嚯!看来这两年林总没白叫啊!这就当上领导了! 实际上在杜一帆心里,对于林初夏能当上领导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因为林初夏不管是在学习能力、工作能力上还是在对待工作的态度方面,皆是无可挑剔。虽然林初夏很少谈及她的职业规划,但杜一帆心中再清楚不过了,区区一个 人事主管 的位置可满足不了林初夏的野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做了告别,杜一帆继续去找他的工作,林初夏则抱着一堆文件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座位上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林初夏来深圳一年后拓展的人脉关系。 原来自一年前杜一帆离职前往深圳后,林初夏便再也无心留在老家工作,她在得到家里人的支持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深圳闯荡。 来到深圳后林初夏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杜一帆,因为她心里有明确的目标。虽然她是为了追随杜一帆而来,但她也清晰的知道自己来深圳不是来谈恋爱的,因为只有等自己建立了一定经济基础之后才有资格去想别的事情。 很快,林初夏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找到了一个名字,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林初夏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喂,您好,请问是曹总吗我是深龙物流的林初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哦,是小林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曹总您好!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我的一个朋友是做物流行业的,在深圳有一年的工作经验,但是最近陷入了点麻烦丢了工作,所以我请问您那里还有相关的岗位方便让他去面试吗 这样啊!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曹总平淡地问道。 林初夏暗自叹息,内心祈愿曹总未曾接到李群山的电话,随即赶忙回道:杜一帆。 杜一帆虽然找了一下工作,但这些公司的答复就像是统一了模版,都是一句:对不起我们不需要人。就把他给打发了。以前他熟悉的那些客户,更是听到他的声音之后,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杜一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出租屋的楼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找到工作,否则马上他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今天请林初夏吃完火锅之后,他身上就剩下一百块了。 虽然这一年的时间里杜一帆一直在赚钱,但是在深圳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初他来深圳的时候,杜一帆身上的钱只够租一个条件简陋的单间,交完房租之后就所剩无几。 原本杜一帆还想着等存点钱就再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谁知道事与愿违,每个月工资到手,除去房租和人情往来以及平时自己的一些花销之后,基本上就是月光族了。 杜一帆租住的地方是一个城中村,这里虽然环境相对来说差了一点,但是胜在便宜,而且周围的配套设施也非常齐全,小商店、蔬菜摊、水果摊完全能够满足他的生活需求。 杜一帆走上三楼的时候,一个提着手提包穿着工装的人和他擦肩而过,这个人他见过,是附近一家开锁公司的,因为楼里经常有人丢了钥匙,找这个人来开锁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杜一帆也就没有在意。 杜一帆走到自己出租屋所在的楼层,便掏出钥匙想要打开房门,可这个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出租屋的房门竟然打不开了! 杜一帆呆愣片刻之后还以为是用错了钥匙,赶忙又换了两把试试,可门依旧没打开。 这时,隔壁一间房门打开,一个面色不善的老太太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老太太姓吴,是这栋楼的房东,杜一帆见房东出来后赶忙迎了上去。 吴奶奶,我这门怎么...... 杜一帆话还没说完,吴奶奶就不耐烦地说道:门锁我让人换了! 啊 杜一帆一脸惊诧,为什么啊吴奶奶,我不是说了发了工资就交房租吗 吴奶奶冷哼一声:连续三个月了,你都不准时交租,我那还有一大家子人,难道我们不用生活吗现在有人要租你这个房子,人家一次性就交了半年的房租!你也别说老太太不讲人情,这个月的房租我也不收你的了,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搬出去吧! 吴奶奶说完,走到出租屋门前,将门打开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是!吴奶奶,房租是交得晚了点,但也没少交啊!我这还没找好住的地方,你这让我去...... 杜一帆还想追上去求个情,却没想到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杜一帆顿时感觉压力如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他如今不但丢了工作,如今更是连容身之所都没了,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走进了房间。 杜一帆租住的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左右,屋内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弹簧床和一套桌椅就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家具了。 杜一帆打开衣柜,将两套衣服叠好放进背包,又把洗漱用品随手扔了进去,这个房间里就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东西了。 收拾这些东西用了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杜一帆突然自嘲地笑了出来,他猛地坐到床上,弹簧发出咯吱咯吱的尖锐声响。好似也在讥讽他的无能。 杜一帆将头埋在臂弯之中,心里反复问着:难道我真的选错了吗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离开老家不应该放弃铁饭碗 虽说杜一帆家中条件不及林初夏那般优渥,但父母都有着稳定的铁饭碗,从小吃得饱穿得暖,从来没有因为吃喝住行发过愁,可他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露宿街头的地步。 杜一帆啊,杜一帆!你就是个笑话! 杜一帆自嘲地笑着,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划了下来。 杜一帆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泪水迅速洇湿袖管,他紧咬着牙,竭力抑制着自己不出一丝声响。 臭小子,你有多少东西啊收拾得这...... 这时,隔壁的吴奶奶又走了过来。她本来想催杜一帆赶紧走,可是看到杜一帆的样子她又不太忍心开口了,随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杜一帆才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就这点儿困难都扛不住,你还是个男人吗杜一帆,振作起来! 他站起身用双手狠狠地在脸上搓了搓,随后将房间的钥匙拍在了桌子上,拿起背包头也不回得离开了这个自己住了一年的地方。 第七章 突变 第七章 突变 夜晚的深圳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月光轻柔地洒落公园,为四周几棵不知名的树披上了一层银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低语。 杜一帆将背包当做枕头躺在公园的长椅上,透过茂密的树叶窥探着带着几分灰白阴影的月牙,心中的郁结渐渐被晚风吹散,思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复盘自己来深圳一年来的经历,曾经有很多同事和朋友劝过自己处世应当圆滑一些,否则在当下这个社会中很难生存下去,原本杜一帆对他们的处世之道嗤之以鼻,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杜一帆才发现这些话好像没什么错。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自己明天是不是应该回去跟李群山说几句软话说不定事情会有所转机,至少自己不用再露宿街头。 突然,杜一帆从长椅上坐了起来,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杜一帆不敢相信,又用力在自己腿上捶了两下,自己竟然有了服软的念头,我要是这么干了,和李群山有什么区别 杜一帆第一次感觉到社会中潜藏的某种力量,他以前从来是不屑于和李群山这种人同流合污的,但仅仅是刚才一瞬间的想法也让杜一帆惊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经常听人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原来这股无形的力量如此狠毒,在不知不觉间就能让人迷失。 杜一帆看着公园对面的写字楼强打起精神,不断给自己鼓劲:杜一帆!李群山看不起你,所有人都不相信你,难道你真的要让他们得逞你自己的面子是小,你让相信你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该多失望啊!说道这里,杜一帆的脑海中浮现处林初夏那张清秀的面庞。 睡觉!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睡觉!然后明天继续找工作!我绝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李群山打倒!总又一天,我要达到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说完,杜一帆果断地躺回了长椅上,强忍着腹中的饥饿感入睡。 第二天一早,杜一帆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吵醒,睁眼一看擦发现是自己远处有一群大爷在锻炼身体。这些大爷一般是早上六点来公园运动,然后早上八点回去,这对于杜一帆来说就是一个活闹钟。 杜一帆起来之后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单薄的运动服,他一起身,衣服就滑落到了地上。 嗯杜一帆捡起运动服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这个动静将不远处一个穿着短袖的大爷吸引了过来。 杜一帆看着大爷,从他的裤子能看出这个运动服是大爷盖在他身上的,心中不禁趟过一抹暖流。 大爷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小伙子睡醒啦 杜一帆双手将运动服交还给大爷,感激地说道:大爷,谢谢您的衣服。 大爷接过衣服,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有啥谢的!你们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不注意,早上的潮气还是很重的,小心年纪大了以后一身毛病。 谢谢大爷,我知道了!杜一帆点了点头再次道谢。 年轻人,这是遇到困难了吧 大爷一句话点破了杜一帆的窘境,不过为了面子他还是干笑了两声说道:大爷,我就是钥匙丢了,在这里将就一晚。 杜一帆从大爷的眼神中感觉出,大爷根本不相信自己这番说辞,不过大爷也没有戳破。 大爷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向自己那群老伙计走去。 杜一帆跟大爷告别之后,走出了公园。对面的写字楼下已经有不少上班族手里拿着早餐向楼内走去。 杜一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找了一个早餐摊点了一份肠粉,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公园门口的动静。 那些锻炼身体的大爷们时间观念还是很强的,只要他们从公园出来,那就说明到了上班的时间,自己也就能开始今天的面试了。 果然,杜一帆刚吃完一份肠粉,几名大爷就拿各自的家伙什从公园里走了出来。 杜一帆看时间差不多了,给老板付了钱,就向写字楼走去。他把背包挎在左肩,右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简历,一边又一遍地看着希望不要出什么纰漏。 嘎吱——! 突然,一阵刺耳的的刹车声下了杜一帆一条,当他看向马路的时候,只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八章 转折 第八章 转折 杜一帆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抽,他发现倒在血泊中的老人,竟然是刚才在公园里和自己说话的老大爷! 杜一帆赶忙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扔了,直接越过绿化带全力冲向马路,当他气喘吁吁地来到马路边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围在这里了。 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杜一帆拨开人群,来到老大爷身边俯下身子探了探大爷的鼻息,回头向围观的人求助,快叫救护车! 可是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人群中一个女生喊道:写字楼里有电话!先叫救护车! 女生喊了一声以后,就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向写字楼跑去。 杜一帆看着大爷的额头不断渗出的鲜血,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朝周围人问道:谁有手绢或者餐巾纸周围的人听到杜一帆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在身上和背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大家将能用来止血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递给了杜一帆,随后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将现场围成了一个圈。 大爷刚才那一下被撞得不轻,杜一帆将周围人递来的纸巾叠到一块按在大爷的伤口上也很快就被浸湿。 这时,肇事司机从车里走了出来,这人走出车来之后,用力地关上车门,摇摇晃晃地向杜一帆走来。围观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喝醉了,都觉得被撞的大爷今天真是倒霉。 那名醉汉向杜一帆和大爷走来,杜一帆警惕道:你干什么! 醉驾司机左摇右摆,一边环视众人一边用手对众人指指点点地说道:哎!你......你们......你们看到了啊!是......是这个老头碰瓷,可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男人一开口,一股强烈的酒臭味从他口中喷发出来,杜一帆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大喝道:你喝醉酒开车撞了别人,还有脸说别人碰瓷!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这儿你别想跑!这事儿我管定了! 男人见杜一帆跟自己叫板,怒道:你......你谁啊。那躺着的是你爹还是你爷关......关你屁事! 周围的人原本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可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无理取闹,一时间义愤填膺。 你这人怎么这样!想肇事逃逸是吧!人群中一个女生气愤地指着醉酒司机。 另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上前两步瞪着醉酒男子对杜一帆说道:哥们儿你别担心,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有我们在,这家伙绝对跑不掉! 醉酒男子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副慌乱的表情:不就是擦破点皮吗反正你们也叫救护车了,肯定没事儿的! 这是擦破点皮杜一帆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阴冷地瞪着醉酒男子。因为大爷的伤势不稳定,所以杜一帆暂时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个醉汉的过失,但是这个家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这种没人性的话,这让杜一帆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杜一帆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但是他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给杜一帆顺手盖一件衣服,这对于大爷来说可能只是很小的事儿,但杜一帆却看的很重。 醉汉看着杜一帆朝自己逼近的样子心中发怵,酒都醒了一大半,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这时,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街角看去。那个醉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快快快!救护车来了,我帮你把他抬上去! 杜一帆最终还是忍住了打这个醉汉一顿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把大爷送到医院。就在杜一帆准备跟着上救护车的时候,却被醉汉抢先一步钻了进去。 小伙子,你看这人是我撞得,还是我去医院比较合适。再说了,我看你的样子还要上班不是醉汉干笑了两声说道。 但是对于醉汉说得话,杜一帆一个字都不相信,只有亲自把大爷送到医院他才安心。 杜一帆话还没说出口,又有一阵警笛的声音传了过来,杜一帆冷笑一声说道:接你的人来了。 说着,杜一帆不顾懊恼的醉汉,将他从救护车上拉了下来,自己钻了进去。 一场闹剧匆匆收尾,肇事司机被警察带走,杜一帆则陪着大爷去了医院,而围观的人们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便也逐渐散去了。 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个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看在了眼里,等杜一帆坐着救护车离开了之后,他弯腰捡起了被杜一帆扔在地上的简历。 第九章 否极泰来 第九章 否极泰来 极电物流的老板曹文山今天遇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刚刚他在公司楼下目睹了一场车祸。当然,有意思的不是车祸,而是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竟然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大爷拔刀相助。 正所谓不巧不成书,这个小伙子的简历还让他给捡到了。在曹文山的公司,人品永远是第一位,如果一个人其身不正,那即便是在某方面取得了成功那也只是暂时的。 当曹文山回到办公室打开这个小伙子的简历时,愣了几秒钟,随后释然的笑了。 这小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最近在圈子里可是出名得很啊!曹文山笑着摇了摇头。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接到了关于这个小伙子的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来自尚辰外贸的物流部门经理李群山,他告诉自己有一个叫杜一帆的员工被他们公司开除了,而开除的理由是那名员工私下买卖公司的资源。 第二个电话是深龙物流的林初夏。他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非常深刻,虽然自己和林初夏只见过两次面,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姑娘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她对追求完美有着超越世间任何事物的热忱,这份热忱驱使她在每一个细节上精雕细琢,不达极致誓不罢休。 林初夏给曹文山打了电话,希望他给杜一帆一次面试的机会,他十分好奇能让林初夏不吝赞美之词夸赞的一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更加明确了李群山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禁为尚辰外贸感到可惜,可惜他们弄丢了一个如此优秀的人才,同时他也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尚辰外贸开除了杜一帆,他也不会得到这样一个人才。 叩叩叩—— 这时,曹文山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曹文山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而公司的人事一脸为难的想要劝他离开。实际上,在曹文山捡起杜一帆简历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楼下的保安,若是杜一帆前来应聘不要刁难他。 人事对于这个带着一身血迹来面试的杜一帆没有什么好感,她为难的看了曹文山一眼,在曹文山挥手的示意下,她这才转身离开。 杜一帆推门进来,一脸局促地对着曹文山微微鞠躬说道:曹总感谢您给了我这次面试的机会。 曹文山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先坐吧! 不好意思曹总,我面试迟到了......杜一帆坐下后,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解释,因为我在楼下出了一点意外...... 杜一帆还没说完,就被曹文山抬手打断:你对于薪资有什么要求 啊杜一帆瞬间愣住了,在经历了无数次被拒绝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错觉。 曹文山做事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拖拉拉,既然已经决定了让杜一帆来公司上班,那就没什么必要走形式上的东西了。 对于杜一帆的惊愕,曹文山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杜一帆给自己答复。而杜一帆仅仅是短暂的错愕之后就回过神来,不卑不亢地说道:曹总,既然您这样问我了,那我便如实回答了。虽然现在我很需要一份工作,但我还是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我希望您录用我,不是可怜我,同情我,而是真正认可我的能力。等我入职之后,也能给我上升的空间。若是这些您都能答应的话,再决定是否留下我。 好小子,竟然和我讨价还价了曹文山心中暗笑,表面却平淡地说道:面对诱惑还可以做到不卑不亢,好!我喜欢。既然没有别的要求,那薪资待遇和福利你就去问人事吧,明天直接来上班,记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杜一帆见曹文山这么干脆利索就答应了他的要求,顿时愣在了当场。随后他又喜形于色地起身向曹文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曹总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随即,杜一帆拿着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曹文山看着杜一帆的背影大笑起来:好!不错!真不错! 第一十章 临时住所 第一十章 临时住所 同样都是晚上,同样是无家可归,但杜一帆现在的心态和昨晚截然不同了,他做梦都想不到,仅仅一天的时间就让他经历了职业生涯中的断崖式下跌和触底反弹,这种人生阅历是可遇不可求的。 杜一帆靠在一个报亭边上,一边看着天上的繁星一边和林初夏打着电话。 这么说你工作的事情已经搞定了电话那头的林初夏还在办公室加班,当她接到杜一帆的电话后,便将手头的事情放下了。 杜一帆打趣道:这当然还要托林总您的福啊! 托我的福林初夏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告诉了曹总别提这件事情,杜一帆是怎么知道的 杜一帆笑了笑说道:当然了!要不是林总赏脸吃饭,我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原本因为加班而感到疲惫的林初夏,听到杜一帆的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油嘴滑舌,我要是有那运气就不让你当销售专员了,直接让你当老板!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等我最近忙完了请你吃饭!杜一帆说完,等林初夏挂了电话,他才挂断。 杜一帆将电话费给了老板后,朝着今天的目的地走去。新的一天要有新的气象,杜一帆决定今天不住在公园了。 与此同时,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内,一个护士正在给一个年近古稀的大爷打吊针,这大爷虽然穿着病号服,但看上去身子骨很结实,除了额头上绑着一个纱布,其他到没什么问题。 大爷近乎哀求地看着护士说道:小姑娘,你看我这也没什么事儿了,要不你给你们领导说一下,让我出院吧!要是真在这住三天,我没毛病也憋出毛病来了。 那可不行,您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虽然只检查出来了轻微脑震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您的家人特别嘱咐我们要让您好好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小护士看上去二十出头,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工作的态度十分认真。 大爷叹了一口气,躺在病床上只能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小护士收拾好了医用托盘里的东西之后,又嘱咐道:大爷,您要是想早点出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早点睡觉。 大爷对小护士不冷不热的玩笑没有兴趣,只是默默地盯着天花板。见大爷没有笑,小护士也不觉得尴尬,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地将门关上了。 大爷一个人在病房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滴进输液管里。 咔哒...... 没过一会,病房的门被打开,从声音能够判断出开门的人十分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躺在黑暗中假寐的大爷听见动静,还以为病房里进了小偷,便蓦然睁开眼睛问道:谁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大爷,是我!小杜! 大爷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来到了他面前。 大爷连忙坐了起来,仔细听着杜一帆看了几眼之后,才认出是今天车祸送他来医院的那个小伙子,便高兴地开口问道:小杜这么晚你怎么又来了白天已经非常麻烦你了,晚上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实际上杜一帆今天送大爷到了医院之后,就想好了今晚要来大爷这里住一晚上,就算是在这里打地铺也总比睡公园的长椅上要好得多,那椅子实在是太硬了,睡一觉起来第二天早上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杜一帆嘿嘿一笑回道:我这不是没地方住嘛!来大爷您这里借住一下。 大爷看着杜一帆坦诚的样子忍俊不禁:你这小伙子,哪有人来医院借住的 凡事都有头一回,您这不是见着了杜一帆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香蕉,剥了一个递给了大爷,大爷来一个 大爷摆了摆手说道:谢谢,你吃吧!年纪大了,晚上什么也不想吃。 杜一帆也不再客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小伙子,看来你是真的遇到困难了。方便给老头子我说说吗闲着也是闲着,大爷便和杜一帆聊了起来。 杜一帆把自己最近的遭遇给大爷说了一下,大爷冷哼了一声:现在这些人不比我们当年了!满脑子都是算计!连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都算计! 哎哟,我的大爷哎!我这事儿您就当解个闷儿,我是来您这借住的,要是给您气出个好歹来,我罪过可就大了!杜一帆见大爷义愤填膺的样子,赶忙劝道。 大爷看着杜一帆豁达的样子,笑了出来:你小子倒是想的开! 杜一帆耸了耸肩没有回话,想不开能咋办总不能找个地方拿脑袋撞墙吧 这时,大爷指了指一旁的空床说道: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反正旁边那两个床都是空着的,等会护士来查房,我就是我孙子来陪护。 杜一帆打趣道:那可不行,我来借住也不能白住,这不是得给您哄睡着了我再睡吗 杜一帆的话把大爷给逗乐了,不过杜一帆现在是真没有睡意,因为今天他来这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一十一章 釜底抽薪 第一十一章 釜底抽薪 杜一帆昨天晚上睡觉的那个公园附近有一个机关单位的家属院,家属院里住着的都是一些退休干部。杜一帆之所以知道这一点,都要归功于他那一年内走坏的六双鞋。 这些退休干部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早上去公园锻炼身体,下午和晚上不是帮儿女带孩子就是在公园下棋。 杜一帆被房东赶出来后,选这里当做根据地就是想和这里的老干部们打成一片,他自认为自己的沟通和交流能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实在不行就投其所好,和大爷们一起打打牌下下棋,总之就是一个原则尽量和他们打好关系。 只要这第一步成了,那他就有资格知道对方的部分关系网。当然,也仅仅只是有资格知道而已。 但这对于杜一帆来说已经足够了,在他看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自己和这些老干部们混熟了,他自然有办法从层层关系中抽丝剥茧,找到有利于自己工作或者生活的那一部分。 这也是杜一帆为什么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在上一家公司站稳脚跟的秘诀之一。别人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别人想到却嫌麻烦的事情他不嫌弃。 原本他以为自己想要和这些老干部们打好关系还需要投入一些时间成本,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个大爷搞定了。 当杜一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爷之后,大爷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大爷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感叹杜一帆这小子是真的有想法。 就这样,杜一帆陪大爷聊了很久,直到大爷睡下他才上床休息。期间护士来过一次,不过大爷并没有吵醒杜一帆,给护士解释了一下,大爷就接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杜一帆起床的时候大爷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将昨天睡过的床恢复成原样,将剩下的香蕉留在了大爷的床头,就上班去了。 今天是杜一帆第一天上班,当他到公司的时候,老板和其他同事都已经到了。 杜一帆一进公司,曹文山就朝他招了招手。杜一帆包都没放,直接来到了曹文山的办公室。 杜一帆走进办公室,曹文山示意他关上门,随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说道:你小子可以啊! 这句话把杜一帆说蒙了,自己干什么了什么可以啊 曹文山继续说道:听说你在上一家公司倒卖公司的资源你这算什么艺高人胆大 杜一帆心里一紧,在心里暗骂了李群山一顿。自己不会昨天才找到的工作,今天就要被开除吧! 曹文山见杜一帆愣住了,强压下嘴角的笑意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杜一帆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垮了下来说道:曹哥,我实话给您说吧!我是因为得罪了李群山才被之前的公司开除的,如果你觉得有风险那您还是把我开除吧。 曹文山看着杜一帆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出来,说道:小子,知道什么叫用人不疑吗我既然决定用你,那就说明我对你一百个放心! 那您的意思是杜一帆不明白了,既然曹哥对自己放心,那这次谈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得罪了李群山。曹文山话题一转,问道。 一回想起在前公司的遭遇,杜一帆心里就感到憋屈,随即说道:因为李群山和尚辰外贸的老板有亲戚关系,所以在公司里基本上没人敢惹李群山,这也把李群山惯出了见谁都颐指气使的毛病。我刚入职的时候,就给公司拉来了三单,不知道李群山怎么就看我不顺眼了,非说我工作流程不正规。我心里肯定不爽啊,就和他吵了一架,就这样我俩结下了梁子,后来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他都得插一脚,到最后公司里面都没人敢和我搭档了。 听了杜一帆的遭遇之后,曹文山点了点头,这做法非常符合他对李群山的印象,于是他对杜一帆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有时候得学会藏锋,否则在社会中很难立足。 曹文山说完,杜一帆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曹哥您说的对,这次事情之后我也反思过,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冲动,后来是不是就不会被开除。 曹文山不动声色地看着杜一帆,随即杜一帆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没有后悔!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李群山这种阿谀奉承、阳奉阴违的人,如果我当时向他服软了,可能我也慢慢会被同化成这样的人,这是我无论被开除多少次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好小子,有骨气!曹文山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现在有个让你报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杜一帆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但也应当‘取之有道’,我会通过我的努力,达到李群山拍一辈子马屁也达不到的高度! 杜一帆一想到这件事情心绪就难以平静,曹文山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已经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最基础的判断。杜一帆这小子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身上那种坚持不懈,敢于对抗任何不公的品质难能可贵。同时,这样的人也绝对不会长久在居于人下,总又一天这小子会龙跃鱼渊。 从曹文山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对杜一帆的态度非常满意,随即说道:很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深圳现在正在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时期,物流行业内的各个公司现在也正是厮杀的最激烈的时候,故步自封只会被时代淘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个机会。 机会杜一帆疑惑地看着曹文山。 曹文山点了点头说道:从你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尚辰外贸对物流方面的业务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既然蛋糕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吃,那就别怪身边胃口大的人一口吞下了! 杜一帆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这些事情是我一个刚入职一天的人能听得事情吗这应该算是极电物流的商业机密了吧! 杜一帆表面上虽然惊讶,但是并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等着曹文山继续说。 我现在想吃掉尚辰外贸的物流业务,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曹文山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方案,但是他想通过这件事情来测试一下杜一帆的能力。 杜一帆思考了一下,说道:釜底抽薪! 第一十二章 良将 第一十二章 良将 话音刚落,曹文山心中一喜,那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他甚至有一种立刻和杜一帆把酒言欢的冲动。 不过曹文山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讲。 其实这次机会是李群山亲手送给我们的。在尚辰外贸,十有八 九的员工都对李群山不满,但大多数人都为了赚钱而选择忍气吞声。 杜一帆得到肯定后继续说道,如果由我出面,去找我以前的同事,让他们从尚辰外贸离职并许诺给他们一个更新更好的工作环境,我相信他们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些话彻底说到了曹文山的心坎里。他没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既有谋略又有手段,看来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杜一帆这小子 龙跃鱼渊 不过是时间问题,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 曹文山仍然面无表情,继续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在行业内把极电物流的名声搞臭。 事实上,杜一帆之前的分析已让曹文山非常满意。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构想出如此完善的计划,以至于对杜一帆的期待也随之提升。 杜一帆越说越自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要第一步解决了,接下来就更好运作了。 曹文山点头示意他继续。 刚才曹总也提到,深圳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发展时期,物流行业之间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杜一帆自信地分析道,您的未来规划想必不止于吃掉尚辰外贸的物流业务吧 杜一帆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感觉体内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赋予他无穷的力量。 既然曹总的目标更远,扩张公司规模势在必行。与其招募新人从头培养,不如吸纳一部分尚辰外贸的骨干。具体人数由您决定,此外另一部分人需要您动用些人脉资源,帮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这样既能保住公司名声,又能对外塑造积极形象。 杜一帆说完,长舒一口气。 他心想:实在是不吐不快!有个能倾听自己想法的人,真是世上最畅快的事! 虽然曹文山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内心却乐开了花:李群山啊李群山!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才!尚辰外贸将会葬送在你的愚蠢之中! 杜一帆在短时间内将计划布局到如此地步,远超曹文山的预期。不过,年轻人心浮气躁难免,此时不能让他太得意。 你知不知道,刚才说的这些一旦实施,很可能让公司陷入‘恶意竞争’的风险 曹文山接着问道。 杜一帆从容一笑:曹总,公司在各大平台和猎头公司一直挂着招聘信息吧对方员工离职在前,我们招聘在后,你情我愿的事怎么算恶意竞争再说,我们并未吸纳全部离职员工,对方出现大规模离职是自身经营不善所致,与我们无关。 曹文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去忙吧。 杜一帆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办公室。 曹文山靠在老板椅上,望向窗外开阔的景色,心境也如这视野般豁然开朗。 得一良将,胜得千军万马啊! 第一十三章 讨要说法 第一十三章 讨要说法 和曹文山聊完之后,杜一帆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研究怎么从尚辰外贸那里将自己的老同事拉过来。 虽然和曹文山聊天的时候自己说的激情澎湃,但是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畏首畏尾,毕竟这么做有些不太光彩。 想到这里,杜一帆突然想到武侠里的一句话: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是你李群山没有任何理由把我从公司里面赶了出来在先,现在我只不过是把你李群山当做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这又有何不可 这么看来,那些武侠能够大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中江湖上的恩怨和现实社会中的事情重叠在了一起,相比只有自己参与其中才会更加精彩吧! 又过了两天,李群山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做春秋大梦,丝毫没有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不,他这种人恐怕看不到如此辽阔的世界,他的世界也只有脚下的这家公司而已。 李群山双脚搭在办公桌上,嘴里哼着小曲,心里正在想着杜一帆什么时候回来求自己放他一条生路。 平心而论,杜一帆这小子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服管教,这次只要他回来了,自己也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到时候杜一帆一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成为自己敛财的工具。 就在李群山做他的春秋大梦时,公司的人事连门也没敲,急匆匆的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山哥,不好了!销售部的人全都离职了! 什么 李群山听到之后本能的想要坐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脚还搭在桌子上,一个起身就将自己掀翻在地。 人事也没空看李群山的笑话,赶忙过去将李群山扶起来,说道:山哥,快想个办法吧!今天销售部的人一个都没来啊! 李群山哪里有什么办法,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他现在还想问问别人应该怎么办呢! 现在的李群山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他们人呢!人都去哪了!你没联系他们吗赶紧把他们叫回来! 李群山这时候才感觉到被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包围,如果没了销售,公司短时间内的运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长此以往公司必然会被拖垮。 有些人去了极电物流,有些人去了其他的竞对公司,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人事为难的答道。 极电物流...... 极电物流...... 李群山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好你个曹文山,竟然敢挖我的墙角! 李群山越想越来气,起身推开身边的人事就向外走去。 李群山打了一个车直接冲进了极电物流的公司里,极电物流的人事拦都拦不住。李群山也不是第一次来极电物流了,径直走向了曹文山的办公室。 此时的曹文山正在给几个新来的员工开会,当几名员工看到李群山满脸怒气的走进来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后都将目光移开。 李群山冷笑了一声,说道:呵!这么多熟人啊! 曹文山自然知道李群山是来干什么的,随即对新来员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忙自己的事情去。 随后曹文山笑了笑,对李群山说道:李总来了来,别站着啊!坐! 从进到办公室开始,李群山那要吃人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曹文山的脸,他冷冷地盯着曹文山的脸,拖开一张椅子坐下。 曹老板,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李群山尽量遏制着自己的怒气说道。 曹文山决定装傻,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笑道:李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点没搞懂啊! 李群山冷笑一声说道:好!今天我就给你挑明了,为什么我的员工全都跑到你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 李群山越说越激动,狠狠地拍了拍曹文山的桌子。 曹文山虽然退伍多年,但在他眼中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依旧是他的班长,其次才是天王老子。李群山故作狠辣的样子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撒泼打滚,不过曹文山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和他玩玩儿。 李总说的是这件事儿啊!这您可冤枉我了,我还想知道这两天怎么这么多新入职的人呢!原来是贵公司的前员工啊! 曹文山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无辜,李群山几乎要相信了。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从李群山的身后传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没想到竟然是杜一帆! 第一十四章 大战在即 第一十四章 大战在即 在曹文山的点头下杜一帆推门而入,他很自然的走了进来。 杜一帆进来之后,朝着李群山微笑了一下,说道:李总好。 随后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曹文山的桌子上,便转身离开。 李群山惊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杜一帆进来之后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刚才若有似无的招呼就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李群山脸上。 你给我站住! 李群山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屈辱他侧身看向准备出门的杜一帆,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杜一帆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李群山,问道:有什么事儿吗李总。 杜一帆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静了,这让李群山更加愤怒。 同时,他也明白了,曹文山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自己明明已经告诉了他,不许他让杜一帆入职,可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不仅如此,曹文山还将自己手下比较能干的人全都挖到了自己的公司,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群山敲着二郎腿,肥胖的大腿一抖一抖,嘴角还带着轻蔑的冷笑,说道:你见到我就是这个态度 李群山快急死了,他布了这么长时间的 局,不仅没有等到杜一帆的苦苦哀求,现在甚至连自己都快搭进来了。 什么态度 杜一帆看了看曹文山又看了看李群山,故作不明所以地问道。 李群山怒不可遏,他指着杜一帆说道:你......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曹文山拦住了:哎哎哎!李总,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说着曹文山朝杜一帆挥了挥手,示意杜一帆先出去,可是杜一帆哪里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躲在曹文山的办公室外面,忍着笑意偷看着。 李群山的火气没法出去怎会罢休,他又看向曹文山:你也别给我装好人!你这是恶意竞争!是违法的!我要去告你! 曹文山拍了拍李群山的肩膀,真的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哦 —— 好好好!李总稍安勿躁! 看着曹文山有些低头的意思,李群山也端起了架子,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要给我个什么解释! 可没想到曹文山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淡然一笑,靠在老板椅上,说道:解释我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吗如果你想问问我应该怎么经营公司,我倒是能给你解释解释。 曹文山终究是玩儿够了,这一句话就顶的李群山气愤不已。 可还不等李群山说话,曹文山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你这是扰乱我司的正常工作,我现在找人把你赶出去都不为过! 李群山脾气上来了,起身就要和曹文山对骂,可是李群山那里是曹文山这个火爆脾气的对手,还没开口说话,又被噎了回去。 你自己对员工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人家在你那里跟奴隶一样,你给我一个不离职的理由!真以为自己靠着亲戚的关系换了个小领导当就真的高人一等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你亲戚交代吧!还敢找我要说法滚! 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声将李群山顶的哑口无言,甚至最后那一声铿锵有力的 滚 字给李群山吓得一哆嗦,让原本就没有面子的李群山更觉羞辱,尤其是还让自己那些曾经躲在办公室外面的员工看到了这一幕,实在是奇耻大辱。 李群山指着曹文山,调整了一下心态说道:好!姓曹的,你给我等着!这事儿咱们没完! 曹文山大手一挥:你可以滚了! 李群山又用芝麻大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曹文山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当他看到围在办公室外面的人时,用力地将他们推开。 你们! 他用手指着人群,尤其是站在前排的杜一帆,他狠狠地在他胸口戳了两下说道,都给我等着吃官司吧! 说完,李群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极电物流。 李群山走后,曹文山朝门外的杜一帆和新员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当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曹文山环视了众人一圈。 从今天开始,各位就是极电物流销售 B 组的核心骨干了!来到这里,不用像尚辰那样拘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人事说,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人事解决不了的事情直接来找我,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咱们是一个团队,为你们解决掉后顾之忧就是我的工作! 杜一帆坐在一旁看着曹文山,他刚才说的这些话实在有些 画大饼 的意思。但不得不说,曹文山是一个十分有人格魅力的人,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会让人信服。 曹文山又简单地交代了两句之后,便让众人去忙了,只是将杜一帆单独留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杜一帆和曹文山,可是曹文山只是看着杜一帆一言不发。 经过几天的相处,杜一帆大概摸清楚了曹文山的性子,此时的他一言不发,意思就是在等杜一帆的想法。通过观察,杜一帆也明白极电物流或者说曹文山的野心;这也正是他想要做的。 曹哥,您已经准备好对尚辰外贸动手了 第一十五章 化解误会 第一十五章 化解误会 听到杜一帆的话,曹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打趣道:你小子,怎么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继续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杜一帆点了点头,其实他本来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直到上一秒曹文山对他的话给予了肯定之后,他便有了一个想法。 随即,杜一帆说道:这一年来我负责的客户对我的印象都非常不错,如果不是李群山从中作梗我现在依旧在客户群体里享有不错的声誉。 说这句话的时候,杜一帆不卑不亢地表情,赢得了曹文山的默默赞许。 曹文山性子急躁、火爆,他最讨厌的就是绵软、懦弱的人,很多人在说过往成绩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这让曹文山很疑惑,是自己的成绩就是自己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分明是对自己过往的否认和贬低。 而杜一帆则不一样,他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曹文山更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曹哥打电话和我之前的那些顾客沟通一下,或者干脆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将这件事情说清楚,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杜一帆说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曹文山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我真没看错人! 杜一帆笑着说道:其实这都是曹哥您已经想好的,只不过是借我的嘴说了出来而已! 曹文山对拍马屁一点也没有兴趣,他佯怒着将桌上的一包烟砸在了杜一帆身上,骂道:德行! 当天晚上,曹文山就和行业内的一众老板们坐在了一个饭桌上,老板们之间虽然平时多少有些竞争关系,但坐在一起喝酒也是常有的事情。 最近大家都听说了曹文山要扩张公司规模,非要拉着曹文山敬酒。 哪怕曹文山酒量再好,也经不住一桌人的轮番敬酒。一个姓王的老板,半靠在桌子上,双颊通红,口齿也不清晰了。 老曹,你小子...... 命好!命好!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子怎么突然就要扩大公司规模了 王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面前不知道是谁的水,猛灌了一口。 周围的其他老板听到王老板的话之后,或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或假装和别人聊天,实则眼神和耳朵总有一个在盯着曹文山。 曹文山见酒桌上的气氛差不多了,各位老板也开始东倒西歪了,便朝服务员挥了挥手,说道:麻烦帮我把哪位朋友叫进来,谢谢! 一时间,所有人迷醉的目光不知道应该看曹文山还是看向门外了。 不久,服务员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场的人看到他之后都有些眼熟。 嗯......这不是...... 小杜吗 王老板眼尖,率先认出了杜一帆。 杜一帆这一身行头都是曹文山下午给他置办,还带他去做了个发型,俗话说 人靠衣装,马靠鞍,杜一帆本身就是个帅小伙,收拾了一下之后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嚯!还真是小杜! 一名老板看着杜一帆的样子,调侃道,看来最近没少发财啊! 对于各位老板的调侃,杜一帆没有在意,而是微笑着朝众人微微鞠躬:各位老板好! 就在各位老板要拿之前李群山的污蔑来调侃杜一帆的时候,曹文山站了出来。只见他拿起了一个空的高脚杯,又将酒瓶中剩余的白酒全都倒进了高脚杯里,最后一滴白酒停在了高脚杯四分之三处。 曹文山举起高脚杯,环视众人,说道:不瞒各位,小杜现在已经是极电物流的一员了。相信各位最近都接到了尚辰外贸的电话,至于内容是什么,我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说到这里,一桌人刚刚脸上的酒气都消散了大半,刚才的醉意就好像装出来的似的。 曹文山继续说道:我曹文山以我个人的名誉担保,以小杜,杜一帆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请各位相信杜一帆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只要大家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小杜并没做那些事情。 杜一帆看着曹文山手中的酒杯,他没想到曹文山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随即,杜一帆来到曹文山面前,轻轻按住他即将抬起的酒杯,递给了曹文山一个眼神。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曹哥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没有道理让他在这个时候再为自己挺身而出。 杜一帆接过曹文山手中的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说道:各位老板,之前的一些事情完全是我和前公司领导的私人恩怨,因为我的原因让各位老板为难了,也让大家见笑了。同时也非常感谢曹哥能为我组这个饭局,这杯酒我敬各位老板!也感谢曹哥对我的厚爱! 说完,杜一帆抬手、扬脖,像是喝水一样将一高脚杯的白酒一饮而尽。在场的老板被杜一帆豪气的酒风感染,纷纷端起门前的酒,和杜一帆同饮。 一旁的曹文山看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杜一帆越发满意。 半个小时后。 呕 ——! 杜一帆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狂吐了起来,曹文山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帮杜一帆拍着背一边大笑着。 小子,你的酒量还得练!想当年我们当兵的时候,那都是用大铁缸子喝酒的! 曹文山挺着微微隆起的啤酒肚笑道。 杜一帆吐过之后,终于清醒了一些。 还能喝吗咱哥俩单独喝点儿去 曹文山越看这个弟弟是越喜欢。 刚被曹文山嘲笑了,杜一帆那股犟脾气又上来了,说道:喝就喝!走! 第一十六章 质疑 “味道不错吧!” 周阳笑眯眯的看着红衣熟妇,感觉就不像是一个好人。 “不错,好久没吃过这种美味的火种了!而且主人的火焰口感层次分明,是极品!” 听到对方这么说,周阳倒是十分认可的, 为了培养天灵魔火,他可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给它喂了那么多好东西,才成长为合道级的火焰。 要知道,合道级的火焰在三界之中都是十分少有的存在! “嗯,这里还有没有别的生灵?” 周阳问道。 “主人不可以自行吗?” “说到也是!” 随即,周阳开始这位的记忆!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我草,你的记忆太多了我看不完,直接告诉我吧!” 周阳没时间在这里记忆,只有等自己空了的时候,安排一个化身来干这件事。 “除了我,这座大陆只有我了!” “之前那个怪物是你控制的?” “是的,主人,因为我本体防御脆弱,所以才会如此!” “你是如何产生的?毕竟你的气息很奇怪,不像灵火也不像魔火!” “主人,我是仙焰!” “仙焰?” 一听到仙焰,周阳立马就清醒了。 “不错,当年这里发生过仙人之间的战斗,不少仙人陨落,我也就留了下来!” “呵呵,既然是仙焰,你的实力为何只是在大乘期?” “主人,我被重创了,一位此界强者一剑斩断我的仙根,我的修为也也从九阶坠落!” 红衣熟妇说道。 “哦,你叫什么名字?” 周阳只是随口一问,心里还是想的当年是谁这么牛逼,一剑斩断仙界强者的仙根。 “我叫红娘!” “哦,不错的名字,什么是仙根?” 周阳还是忍不住要问,毕竟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 “仙根其实就是成仙过程之中凝结成的,是连接元婴和神魂的一种桥,是仙之根本,仙根还在,就是仙,仙根不在了,就是凡!” 红娘这么说,周阳就明白了成仙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之前不知道的。 “对了, 一剑斩断你仙根的强者是谁?” 周阳很好奇,下界的修士都能一剑斩断仙的仙根,那不就是说明这位下界强者比仙人还强? “不是很熟悉,但是她原本是一位魔道成仙的修士!” “魔道成仙?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周阳这么说,红娘也是红着脸说道:“她偷袭出手,当时就失去了意识,并未看清!” 尽管如此,周阳还是觉得那位一剑斩断红娘仙根的强者很牛逼了。 他相信,天魔是绝对没有这个实力依靠偷袭去斩断红娘的仙根的。 “我很好奇,当年为何你们要下来打架?” 周阳问道。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只是执行命令要攻击谁,当时掌控我的仙并没有告诉我原因!!” “你还有上一届主人?” 周阳此时很好奇,既然他能掌控,那就说明,红娘的主人已经陨落了,不然在有主的情况下, 而且还是有仙人作为主人的情况下, 他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掌控红娘。 “是的!” “已经死了吧?” “应该是!不然您也不会掌控我!” 红娘这么说,周阳就彻底的安心了。 “对了, 这些年有其他人来过这座大陆吗?除了上次人最多的那一次!” “有过几个人,但都只是在外面,无法进入失落大陆,因为规则限制,散仙及其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这里!但是有一个人很奇怪,他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个规则限制!” “谁?” 周阳好奇道。 “他来了!速度很快!” 红娘这么说,周阳就紧张了起来。 周阳直接撕开空间之门,带着红娘钻了进去,傀儡也一起进入仙宫。 显然,红娘口中说的那个人绝对是散仙,毕竟说了能抵抗规则,就是侧面验证了对方就是散仙。 他想了想,三界的散仙就那几个人,会是谁呢? 就在周阳离开之后,此地出现了一个黑衣服男人,要是周阳还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这位是黑魔! 只是,黑魔为何会进入这里? “来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周阳问道。 “我远远的看过他!” “幻化出他的样子!” “这样的!” 随即,他看到了一副自己很熟悉的面孔。 “黑魔?” “主人认识他?” “认识他!” “有仇吗?” “不清楚,这人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也即是七百年前吧?” 听到这里,周阳还是蛮意外的! 因为那时候的黑魔应该刚好晋升一劫散仙! 那时候就能进来,说明有对抗规则限制的办法,可就算是天魔也没办法啊! “除了他还有人来过吗?” “也有,但不是同一个人!” “都长什么样子?” 周阳问道。 “这个样子!” 红娘随后展现出十来副面孔,长得都不一样。 “平均十万年就来一个人吗?” “不错的,很平均,十万年来一个,每一个都进来过,似乎是在找我,当然也包括寻找其它的存在!” 红娘这一百多万年来,对这些记得很清楚。 “你也一直在躲他吗?” 周阳问道。 “嗯,我本能还不想被人发现,毕竟已经自由那么久了,修为跌落了还要被掌控,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甘的!” “所以,你被我掌控也是心有不甘?” 周阳看着红娘。 “主人,被您掌控我是心甘情愿的!” 红娘慌忙解释。 “无所谓,你就算是不愿意,我要用强的!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解渴啊!” 周阳这番言论让红娘也是无语,但她不怀疑周阳会强行控制他。 周阳和红娘在仙宫的时候,黑魔正在满岩浆世界寻找什么。 “去哪了?” 黑魔很是好奇,之前虽然不确定那朵火焰具体在哪,但可以确定是在岩浆海之中,可是现在他感觉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 “难道是上次趁机溜出去了?” 黑魔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当时是三界修士一起到的,那火焰也许是趁此机会离开了。 “罢了罢了,暂时无缘,就等三界融合再说,现在去仙宫看看!” 说完,黑魔朝着仙宫而去! “他来了!” 红娘突然说道。 (铁汁们,免费的用爱发电支持一下!) 第一十七章 打破质疑 第一十七章 打破质疑 杜一帆这小子实在是太对自己的胃口了,导致曹文山对他的信任度到了一个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地步。他突然发现,自己和杜一帆其实才没认识多久,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他 虽说用人不疑,但是除了天才以外,一个人的思维真的能够谨慎、完善到如此地步吗 当然,如果只因为这一点虚无缥缈的感觉就断定杜一帆这个计划书不是自己写的,那也未免太过草率了一些。 实际上,刚才曹文山看过杜一帆的计划书之后,心里突然想到一个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十分类似的文章。 这才有了曹文山对杜一帆的怀疑。 面对曹文山的质问,杜一帆显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有多余的解释,杜一帆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是我自己写的。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上一次还是自己刚进尚辰外贸的时候,以为领导看到了自己写的的关于深圳物流行业未来发展的展望的文章,也有同样的质疑,只不过那位领导没有选择相信杜一帆,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员工和一个急功近利的年轻人来对待而已。 曹文山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杜一帆。 杜一帆不卑不亢地说道:尚辰外贸的优势和劣势我就不多说了,相信曹哥也很清楚。我的计划是专门针对尚辰外贸的优势项目进行精确打击,从时间、速度、准确性、安全性等各方面,以最小的代价在尚辰外贸的客户群中建立起信任,让尚辰外贸的客户群逐渐偏向我们,如果情况理想,半年内我们便可以让尚辰外贸无路可走。当然,我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但最后如何处理,就看曹哥您了! 曹文山点了点头:说得很好,但不过是将计划书上的内容简单叙述了一下,我想听的是...... 说着,曹文山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份杂志,从中翻出了一篇名为《深圳物流行业未来发展的展望》的文章。 曹文山指着被加粗的文章标题,说道:你针对尚辰外贸的计划内,很多观点都和这篇文章的作者......不谋而合,这个你怎么解释 杜一帆微微一笑,将曹文山的手指挪到了文章标题下的小字体上。曹文山疑惑地将目光转向自己手指正指着的几个小字。 一帆渡初夏,著......曹文山默念了一下这行小字。 突然,曹文山的大脑好似划过一道电流。 一帆、渡、初夏 杜一帆和林初夏 如果说叫杜一帆这个名字可能会重名,那么林初夏和杜一帆的组合......恐怕不会有这种巧合吧 杜一帆笑着说道:曹哥,见笑了,这是我初高中的时候用的笔名,来到深圳第一次写文章懒得取笔名,就沿用了以前的笔名了。 曹文山默默的在心里撤回了刚才的想法,这小子恐怕真的是天才! 原来是这样。曹文山点了点头说道,我为我刚才对你的怀疑表示歉意。 杜一帆嘿嘿一笑,说道:曹哥说笑了,要是你真感觉愧疚,管我一个月晚饭就行了! 滚蛋!曹文山笑骂了一声,咱们公司之后的布局,就按照你的这个计划书来,只要你能完成计划,别说一个月晚饭,我管你一年的吃喝住行!说着,曹文山将计划说扔回给了杜一帆。 遵命!杜一帆向曹文山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计划执行之后,杜一帆不知道的是李群山已经快被吐沫星子淹死了。 第一十八章 暗流涌动 第一十八章 暗流涌动 尚辰外贸的销售部门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为此李群山不知道挨了多少次训斥了,感觉颜面尽失的李群山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杜一帆的身上。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群山心里已经酝酿起了一个恶毒的计划,他发誓一定要让杜一帆万劫不复! 深圳的八月,蝉鸣愈发聒噪。极电物流的办公室里,杜一帆正对着客户名单出神,手中的钢笔在 尚辰外贸 几个字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自上次李群山大闹办公室后,表面上的平静下暗潮涌动,他知道那个阴鸷的中年男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自己的计划实行得非常顺利,顺利得让他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杜一帆对李群山带有一定偏见,但是他不觉得李群山背后的老板会坐看自己一手打下的 江山 被竞争对手夺走。 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杜一帆一直在和李群山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李群山或者是李群山的领导,自己将会怎样反击 滴滴滴 —— BP 机的响声吓了杜一帆一跳,他低头看去,是林初夏的留言: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他心头一动,将笔往桌上一搁。 林初夏的性格他是绝对了解的,这个事业为重的姑娘没有事的时候是不会来找自己的,难道她那里发现了什么事情 暮色中的糖水铺,林初夏很喜欢这里的糖水,这段时间已经成了她和杜一帆的 会议室。当看到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杜一帆出现在视线中时,林初夏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 林初夏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链。她面前的杯子里装着半块绿豆冰,勺子在碗里搅动出细碎的涟漪。 杜一帆坐下之后,毫不客气地拿过插在杯中的吸管 滋滋滋 地喝了起来。 林初夏看到之后也没有抢夺,只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哎!给你点了,你就这么急啊! 杜一帆早就习惯了和林初夏一起喝饮料,刚坐下的时候也没管那么多,习惯性地喝了起来。 杜一帆打了个哈哈,抱拳对林初夏,说道:抱歉抱歉,林总!习惯了!对了,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听到杜一帆的话,林初夏立刻收起了多余的表情,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中。 李群山找了三家物流公司的老总喝茶。 林初夏开门见山,勺子猛地戳向冰块,今早我在人才市场听到风声,他们打算联合抵制极电。 这时,老板娘将一个装着淡黄色饮料的杯子端了过来,杜一帆接过递来的冻柠茶,玻璃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抵制理由呢总不能空口白牙说我们抢客户。 恶意竞争、恶意挖人。 林初夏轻叹一声,最棘手的是恒通物流的副总经理王胖子,他和李群山是挑担(方言,意为连襟)关系 —— 你还记得上个月撬走的那个报关员吗他是王胖子的表弟。 冰镇饮料在胃里炸开凉意,杜一帆忽然想起三天前拜访客户时,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杜一帆之前就感觉这场面有些熟悉,原来是李群山造谣的老把戏了。 接下来的一周,极电物流的业务电话明显减少。杜一帆守在传真机前,等待了半小时的报价单终于吐出,却在最后一页看到客户手写的批注:听闻贵司与尚辰外贸纠纷不断,暂观后效。 曹哥,恒通物流在业内放话,说我们用高薪诱骗员工泄露商业机密。 杜一帆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手中捏着几张客户退单,今早送货到宝安码头,海关查验比平时多了三倍。 曹文山的烟灰缸里堆着十几个烟蒂,他扯了扯领带,露出脖颈上当兵时留下的旧伤疤:没事,我也没指望毫发无伤地拿下尚辰外贸。李群山那套把戏,无非是借刀杀人。上次你和荣兴百货的陈老板谈得怎么样了 杜一帆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说道:陈老板说了,他非常看好我们两家未来的合作,并且已经将接下来半年的订单都交给我们了。 曹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杜一帆的进步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来极电物流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自己给予他的帮助只有上次和各位老板喝的那顿酒,没想到之后他自己竟然又扩展了那么多业务。 恐怕这天赋在尚辰外贸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了,只不过李群山这个蠢货没有发现。 说曹操曹操就到,前台突然传来争吵声,曹文山示意杜一帆去看看。 来到前台,只见李群山正扯着前台小妹的工牌,西装上沾着大排档的油烟味:叫曹文山出来!我尚辰的客户名单都被你们极电拿到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犯法的! 听到这话,杜一帆丝毫不慌,不疾不徐地来到李群山面前,说道:李总,你这是什么话尚辰外贸的客户名单不是下雨那天晚上你亲手交给我的吗要说犯法,也应该是你吧! 李群山听到之后,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随后表情渐渐像是调色盘中的颜料,不断扭曲、变化...... 第一十九章 雨夜笨贼 第一十九章 雨夜笨贼 杜一帆看着李群山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抬,思绪回到了三天前—— 暴雨倾盆的深夜,杜一帆蹲在恒通物流后巷的垃圾桶旁,雨水顺着伞骨滴在脚边的水洼里。半小时前,林初夏发来消息:李群山今晚约了王胖子在‘狗肉才’大排档。 杜一帆十分佩服林初夏的情报网。当他来到大排档时,正好看到正在大快朵颐的李群山和王胖子。 王胖子看上去和李群山年纪相仿,可那啤酒肚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曹这次栽定了!王胖子说话的声音混杂着咀嚼狗肉的声音,只要荣兴百货的老陈肯在联名信上签字,极电的银行贷款审批至少拖三个月!三个月!要命哦!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撑过去! 杜一帆捏紧伞柄,站在排档外,雨水划过面前的塑料布,使李群山和王胖子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透过塑料布的缝隙,他看见李群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封口处有一个红色的印章:这是杜一帆入职前的档案,虽然没什么瑕疵,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小小利用一下的。这个档案来之不易,你亲自去办,至于用来干什么,我就不管了,毕竟是给你自己出口恶气。 谢了,胖哥!李群山拿到文件后,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雨声突然变大,杜一帆猛地起身,伞骨撞在铁皮墙上发出巨响。大排档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他转身钻进雨幕,雨水顺着睫毛滴落,却比不上心中翻涌的寒意——李群山竟翻出了他大学时的旧账:替同学出头打伤混混,被派出所记录在案。 不过正如他们所说,这件事即便曝光,对他个人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只不过是能满足李群山的变态心理而已。 凌晨三点,极电物流的会议室漆黑一片,只有地上的一排水印能够看出有人来过。 办公区,一个人影躺在由三张办公椅组成的临时床上睡着,此人正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杜一帆。由于恒通物流离他现在住的地方太远,他也就没选择回去,而是在公司将就一晚。 吱嘎—— 突然,一声压抑又刺耳的开门声,小心翼翼地在空荡荡的公司内散开。 嘿嘿嘿,这群蠢货,居然连公司的门都不关!一个穿着雨衣的肥硕身影从门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睡在办公区的杜一帆猛然惊醒! 这不是李群山的声音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杜一帆悄无声息地躲到办公桌后面,想看看李群山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秒,李群山带着一阵烟酒气路过办公区,径直走向曹文山的办公室,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李群山在曹文山的办公室门前摆弄着些什么。杜一帆悄悄拿出一个手电筒,也将雨衣的帽子戴好。 什么人!不许动!杜一帆来到李群山身后大喝一声,吓得李群山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脸惊恐地趴在了墙上。 李群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头,回头的瞬间,一个强烈的光源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你......你是什么人!李群山声音颤抖着问道。 杜一帆强忍着笑意,压低了嗓音说道:我是大楼物业巡夜的,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听到杜一帆是巡夜的,李群山长出一口气,说道:我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商业合作伙伴,来给他送东西。 伙伴哼!杜一帆冷哼一声,怒喝道:我看你像小偷,跟我去保安室一趟! 杜一帆说着就要去拉李群山,李群山赶忙挣脱,急道:哎哎哎!我真的是这家公司老板的朋友,来给他送文件的!你看!说着,他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 李群山为了不被抓到保安室去,随口编了个理由。 杜一帆接过李群山手里的东西,冷哼道:明天我会把这些交给曹老板!如果发现你是骗人的,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杜一帆说完后,李群山赶忙陪着笑离开了公司,全然忘记了自己把什么东西交了出去。 ...... 杜一帆和李群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此时李群山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诈我!李群山指着杜一帆怒骂道。而杜一帆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没想到,自己来深圳之后的第一个对手,竟然会蠢成这个样子。 李群山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杜一帆这里留下了巨大的把柄。原本他是想利用杜一帆的黑料给他制造麻烦,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可现在不仅没给杜一帆和曹文山带来麻烦,反而泄露了自己的底牌。 见李群山说不出话来,杜一帆开口道:我也没兴趣把你送到公安局去,不过希望你能通过这次事情长点记性,以后少研究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还不快滚! 李群山狠狠地瞪了一眼杜一帆,随后转身离开。就在他准备走出公司时,杜一帆大喝一声:站住! 李群山以为杜一帆反悔了,回头紧张地看着他。 以后你要是再敢来公司闹事,我绝对不会手软! 杜一帆说完后,李群山便离开了办公室。他一步三回头,盯着极电物流的门口,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混小子,我一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李群山的下场! 与此同时,杜一帆也回到了曹文山的办公室。曹文山看着他,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趁机把李群山拿下那样可省事儿多了。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杜一帆笑了笑,说道:曹哥,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十章 抓捕 第二十章 抓捕 传真机在凌晨两点吐出最后一页纸,杜一帆盯着客户发来的《合作意向书》,指尖在 荣兴百货 的落款上敲了敲。 窗外飘着细如牛毛的雨,他想起那天晚上李群山慌乱之下交给自己的《联名抵制计划书》此刻正躺在曹文山的保险柜里,成为反击的关键证据。 李群山在海关的关系断了。 正当杜一帆思考事情的时候,林初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在杜一帆的牵头下,极电物流已经和林初夏所在的深龙物流达成了战略合作关系,所以两方的信息沟通可以说是非常密切。在对付尚辰外贸和恒通物流的时候,深龙物流以及林初夏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王胖子的表弟承认伪造报关单,现在恒通物流的查验率比我们还高两倍。尚辰外贸唯一的物流通道也断了。 她的白衬衫领口蹭了片油渍,显然是刚从码头赶回来。 杜一帆递过一杯凉透的冻柠茶,示意她到会客厅聊天,会客室的面积不大,只有几张椅子和一个圆桌。 林初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仰头灌下半杯冻柠茶,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线饮料从林初夏的嘴角流出,沿着她光洁的脖颈滑落。 慢点喝。 杜一帆笑着递给林初夏一张餐巾纸,随后继续说道,曹哥让我明天去趟工商局,荣兴百货的陈老板愿意出庭作证,说李群山曾向他行贿,要求联合抵制我们。所谓墙倒众人推,尚辰和恒通已经穷途末路,不会有人再帮他们了。 林初夏突然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你还记得上次李群山给你的那些东西里面有张银行转账单吗我们肖总托关系调查了一下,收款人是恒通物流的财务,打款人自然就是李群山了。 林初夏修长的手指从包里夹出了复印件,油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托人查了,这是他给王胖子的‘好处费’,附言栏写着‘调查杜一帆黑料’。 有了这些证据不愁他们不倒了。 杜一帆的钢笔在台历上 1999 年 10 月的日期上划出深痕。 林初夏将剩下半杯冻柠茶喝完,笑着说道:当年上学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人这么心狠手辣,还好我没得罪你! 杜一帆也打趣道:那是林总高抬贵手,我这种小角色哪里斗得过林总呢! 对于杜一帆的变相夸赞,林初夏很受用,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明天就是工商局突击检查的日子,而李群山此刻正在尚辰外贸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退单大发雷霆。李群山还不知道,已有无数证据落在了曹文山手中。 在杜一帆和林初夏的帮助下,曹文山顺藤摸瓜寻找到了真正的关键证据,此刻那些正躺在海关缉私科的证物箱里。 次日正午,阳光穿透写字楼的玻璃,在李群山的办公桌上投下刺眼的光斑。这两天李群山被各种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所以干脆直接住在了办公室。 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就在他准备接听电话的时候,两名工商执法人员冲进了他的办公室。看着两名工作人员,他的后颈沁出冷汗,嘴唇微微颤抖着。 因为他抽屉里的账本还没来得及销毁,每一页都记着他私扣客户回扣的明细,以及很多见不得光的证据,那些都是尚辰外贸和亨通物流发家的原因,也是坚决不被允许的存在。 李群山,经调查,你通过恶意造谣、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干扰极电物流的正常经营活动,严重扰乱市场竞争秩序,这些行为已触犯《反不正当竞争法》。依据相关法律条款,你需要协助我们的调查! 执法人员的声音在空调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天下午,杜一帆在曹文山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李群山被抓的报道,报道中还附上了一个他办公室的照片。 这个办公室他再熟悉不过了,去年整整一年的时间,自己可以说是这里的常客,自己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满足李群山的虚荣心。 现在杜一帆不在那个办公室了,李群山也不在了,不过二人却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第二十一章 谈及未来 第二十一章 谈及未来 尚辰外贸和恒通物流垮台之后,物流行业的布局发生了小规模的变化,由于极电物流和深龙物流一直处于风暴的中心,所以这些变化对他们来说并不棘手,反而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极电物流的庆功宴摆在华强北的排档里,曹文山拍着杜一帆的肩膀,将一杯啤酒推到他面前。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映得林初夏的耳环忽明忽暗 —— 她今晚难得穿了条米色连衣裙,却仍抱着 BP 机,生怕错过任何客户来电。 尚辰外贸换了新经理。 曹文山压低声音,他们想把物流业务外包,开价比市场价低 15%。 他盯着杜一帆的眼睛,像在审视一件精心打磨的兵器,老陈很欣赏你,现在直接越过了我,说是只要你点头,接下来一年的订单随时能和极电物流签约。 杜一帆的筷子停在半空。几个月前,他还在公园长椅上数着兜里的一百块钱,如今却握着一家物流公司未来一年订单的话语权。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林初夏身上,她正跟新来的报关员交代流程,发梢还沾着刚才碰杯时溅到的啤酒。 曹文山的话并没有让杜一帆太过高兴,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喧宾夺主了。 曹哥,这不取决于我,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你把订单拉来。 杜一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杜一帆一直对曹文山心怀感激,无论自己以后混成什么样子,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线。 看着杜一帆的样子,曹文山笑了笑说道:决定的权利在你手里,你不用有任何负担,这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杜一帆突然沉默了一阵。他想起初到深圳时,在糖水铺遇见的那个送他运动鞋的中年男人,对他说的话:深圳是勇敢者的天堂。 这时,他又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同事聊天的林初夏,她眼底映射着排挡内的各色灯光,显得双眸五彩斑斓。 这是他来到深圳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大决定,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丝毫没有对这件事情的思考,反而都是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可能在某个时刻他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夜风带来远处码头的汽笛声,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商战从来不是终点 —— 就像林初夏眼底的光,从来不是霓虹能照亮的。 曹哥,明天我就去找陈老板,这单生意我会帮你拿下。 杜一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看到杜一帆做出决定,曹文山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深秋的阳光斜照进极电物流的仓库,杜一帆蹲在新到的货架旁,指尖划过 山东专线 的标签。 三个月前还空荡荡的仓库,如今码放着荣兴百货的家电、潮州商户的瓷器,还有曾经的大学同学从上海发来的电子元件 —— 那个西北汉子在电话里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的专线要是赔了,就来深圳睡你办公室! 曹哥在会议室等你。 林初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西装,领口别着杜一帆送她的钢笔,笔帽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说要谈极电物流未来五年规划。 杜一帆看着林初夏,仔细打量着她。 林初夏被杜一帆看的有些不舒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杜一帆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最近怎么老是往我这里跑小心你们肖总生气啊!你可是他手下的一员大将。每次开会的时候都把你夸上天了。 少来! 林初夏笑着在杜一帆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刚才我看到曹哥的时候,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纠结,找你谈话的内容估计不是未来的发展规划这么简单。 杜一帆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能有什么事儿你和曹哥是我的恩人,最差的结果你们也不会害我不是 我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恩人了 林初夏疑惑地问道。 杜一帆笑着说道:如果当时没有你给曹哥的那通电话,恐怕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吧! 说完,杜一帆便转身离开了仓库。 看着杜一帆离去的背影,林初夏不禁会心一笑。 第二十二章 独行 第31章 东珠嬷嬷一边揉腿,一边轻声道。 少夫人昨日从进了院子就不断地跟奴婢说,她喜欢养花,在娘家时养了很多花,听说在花盆的泥土上盖石子,可以保持水分,便到河边捡了许多石头。 东珠嬷嬷说到这,再没往下说。 老祖宗似乎睡着了,过了半晌,她突然感叹一声:活了一辈子了,才明白,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啊! 东珠嬷嬷没敢接话。 老祖宗叹口气:那孩子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认清这个事实才把人纳进来,你说这是不是我害了那姑娘呢 东珠嬷嬷宽慰道:太夫人不要多想,小公子自小恣意,这和您没关系,况且能进国公府未尝不是好事,沈家嫡女回来了,她在沈家也未必过得好。 于是,东珠嬷嬷将成亲当日的事,自己嫁妆的事告诉的老祖宗,老祖宗听完没说话,似乎已经睡着。 * 沈悔儿以为顾元殷要质问她在老祖宗面前卖乖的事,甚至可能还有昨天她欺负沈青霜的事。 眼瞅着免死金牌就要碎了,她得先发制人。 可还是慢了一步。 老祖宗挺喜欢你,有空就过来陪陪她。 顾元殷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走了。。 留下错愕结舌的沈悔儿。 这—— 就完了 是不是憋什么大招 很快,她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证。 留在落困居不远,她再次看到了顾元殷。 以及沈青霜和顾熙夜。 沈青霜站在中间,顾熙夜和顾元殷看着对方,看起来随时都能动手。 沈悔儿停住脚,拐了个弯,准备绕道走。 对于这种修罗场,她可不想参加,毕竟受伤的只会是炮灰。 不过没有顾望川在场,这修罗场好像缺点调味品。 可她刚要拐走,就听到顾熙夜的声音:娘子姐姐我正在被欺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沈悔儿:...... 你确定是在被欺负,而不是在和女主纠缠不清 被发现了,沈悔儿只好停下来。 沈青霜看到她十分激动:妹妹,我就是过来给你送些点心,可小叔子却说我偷东西,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吧。 她一边说一边哭,千般委屈,万般难过,哭得那叫一个动人心弦。 如果没猜错的话,顾元殷这时应该要心疼了。 可能就连顾熙夜也会被哭得心乱。 书中反派因为女主的哭,有多少次错过了置男主于死地的机会 反派难过美人关啊! 沈悔儿没说话,反正她一哭两人恨不得把人捧上手心,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谁曾想,刚才还在她两边对峙的两人各退几步。 我落困居不差你那块点心。顾熙夜说完转身朝落困居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沈悔儿还在原地,又回头,一脸天真地说:娘子姐姐,今天的花生剥了吗 沈悔儿手指肚蓦地一疼,那里已经磨出一只水泡了。 第二十三章 三贱客再聚首 第二十三章 三贱客再聚首 文件夹里贴着张泛黄的车票。 去年冬天,林初夏从山东老家带回的时候,带来了杜一帆母亲亲手做的鞋垫。 还有上个月,林初夏回去的时候帮自己给父母带回去了很多东西,听说母亲最近身体不好,也是林初夏贴钱买了些营养品。虽然林初夏无论如何也没有收杜一帆的钱,但这份情杜一帆是记在心里的。 林初夏的头发被海风吹散,林初夏轻轻地理了一下头发,仅仅是这一个瞬间,杜一帆突然感觉内心中对林初夏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感觉。 其实...... 杜一帆刚开口,BP 机突然震动,杜一帆也只能将话憋了回去。 BP 机上显示着一位发小阿兴的留言:明天就到,三贱客缺一不可。 他收起 BP 机,再次看向林初夏,可这次他却感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肩膀也不自觉地耸动,杜一帆突然意识到,有些话比面对竞争对手时更需要勇气。 比如,承认每次看见她穿米色连衣裙时,自己心跳会漏掉半拍,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有些话一次没有说出口,想再次说出来就很难鼓起勇气了。 林初夏看得出杜一帆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林初夏不是不想去杜一帆身边,而是担心那与日俱增的情感到了杜一帆身边会压抑不住,她不想在杜一帆创业关键的时候让他分心。 为了打破尴尬地局面,林初夏随即打趣道:我上次回家的车票,记得给我报销哈! 夜色笼罩码头时,杜一帆看着林初夏走向停车场的背影,手中的钥匙在掌心留下凹痕。远处的货轮正驶向香港,而他知道,属于自己的航线才刚刚开始! 冬至前夜,杜一帆站在 风顺物流 的招牌下,看着工人最后一次调试霓虹灯,林初夏打量着招牌,说道:名字太直白了吧 但曹文山拍板:我看不错,就这样了! 此刻霓虹闪烁,映得玻璃门上的 山东专线 四个字格外醒目。公司开办起来后,为了维持运营,曹文山将极电物流的部分业务过渡到了杜一帆手下,再加上陈老板和深龙物流肖总的帮助,公司前期的运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由于曹文山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只有林初夏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陪着他。 老殷和阿兴什么时候到 林初夏问道。 杜一帆在极电物流的这段时间里,没少和老殷还有阿兴沟通,他们也成了商业上的伙伴。自从他们知道杜一帆要 自立门户 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辞职来和他一起干。 老殷是个西北汉子,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他和杜一帆还有林初夏是大学同学,彼此之间也很熟悉。 而阿兴,虽然是初中毕业,但脑筋很灵活,闯荡社会多年来也积累下来很多宝贵的经验。阿兴虽然和林初夏并不相识,但也经常听杜一帆提起对方。 林初夏在知道了有这两个好友的帮助之后,也对杜一帆放心了很多。 今晚就到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杜一帆最近和林初夏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他又突然想起前几天,林初夏在工商局帮他跑注册手续,穿着高跟鞋在三个部门间奔波,累得脚都磨破了,却在自己面前笑得云淡风轻。 最近杜一帆的种种表现,让林初夏很难不发现些什么,但到目前为止,林初夏并没有恋爱方面的想法。 就在杜一帆准备旧事重提的时候,林初夏率先起身向外面走去: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吧! 杜一帆看着林初夏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撇了撇嘴后便跟了上去。 夜晚的一间大排档内,杜一帆和林初夏已经点好了餐等着老殷等人。 哇!好你个杜一帆,一桌子都是阿兴这个‘潮州佬’喜欢吃的东西,咋没我喜欢吃的 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在杜一帆身后响起。 杜一帆回头一看,果然是人高马大的老殷,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又壮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寒暄,老殷的屁股就被踹了一脚。 你要是再叫我‘潮州佬’我就把你绑到轮船的螺旋桨上!死衰仔! 这独特的口音,一听就是阿兴的。 看到老殷和阿兴,杜一帆一把将两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哈哈大笑起来。自己这两个最好的朋友现在能够全力支持自己,这让杜一帆十分感动,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殷和阿兴一把推开了杜一帆,坐到了林初夏对面和她闲聊了起来。 哎你们两个...... 杜一帆刚准备说些什么,一只白嫩的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你就是杜一帆吧我叫阿兰。 女生的声音很好听,一下将杜一帆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同时被吸引过去的还有坐在位置上的林初夏。 第二十四章 误会 第二十四章 误会 杜一帆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女孩一时间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礼貌的伸出手和阿兰轻轻一握。 我是杜一帆,请问你...... 杜一帆话音未落,身后的老殷就走了过来。 老殷笑着说道:这姑娘叫张兰,你叫她阿兰就好。被外派到上海,在我们公司做财务。 随即,老殷在杜一帆耳边低语道:我给你说,这个财务是我见过活最细的,别看人家年轻,我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给人家带过来的,你可别给老子丢人! 杜一帆笑着用手肘顶了一下老殷的肚子,随后再次向阿兰伸出手,说道: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 随即众人便上桌开始吃饭,杜一帆三个大男人在桌子上有说有笑,但林初夏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姑娘却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好,我叫林初夏,是杜一帆的同学,我们从初中开始就在一个班了。 林初夏自我介绍道。 可她说完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妥,自我介绍为什么要带上杜一帆真是奇怪的感觉。 阿兰也大方的举起饮料,说道:你好,我叫张兰。 林初夏和阿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反观一旁的杜一帆他们三个都已经 进入状态,桌上的空酒瓶是越来越多。 直到晚上十一点,一行五人才结束了这场饭局。原本杜一帆他们还想找个地方再喝几杯,却被林初夏断然拒绝。 想喝酒什么时候都可以!非要今天吗你们明天不做工啊! 林初夏气冲冲地说道。 见林初夏生气,杜一帆的酒也醒了一半,他也是第一次见林初夏如此生气,赶忙打圆场说道:对对,咱们来日方长,明天还有大事!赶紧回去休息! 在来之前杜一帆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而阿兰则是先去林初夏那里住了一晚。 人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时间便像是流水一般,自从风顺物流开业以来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杜一帆他们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由于是公司的起步阶段,所以今年过年他们也都没有回家,而是和无数在深圳追梦的人一样留在了这里。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其他员工都找地方休息去了,杜一帆带着一个盒饭提前回来了。 看到阿兰正伏在桌上核对账目,杜一帆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到她身边,轻轻地将盒饭放在了桌上。 阿兰抬头一看,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多谢啦! 随即,阿兰便又低下头忙碌了起来,蓝黑色钢笔尖在报表上划出利落的弧线,偶尔停下用红笔圈住异常数字。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一帆,山东专线的回款比预期多了 15%,上周谈下的那家青岛的电子元件厂...... 不容易,后来是老殷在货场守了三天,硬是和厂长的儿子喝酒喝出来的订单。 杜一帆笑着帮她将饭盒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手里的活先放下,吃饭! 阿兰还没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番茄炒蛋的香味就钻进了鼻腔。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番茄炒蛋盖饭 阿兰打开饭盒笑道。 杜一帆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一周七天,你要吃五天番茄炒蛋盖饭,公司里的人谁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其他喜好,就给你带了这个。 谢谢,我很喜欢! 阿兰巧笑嫣然,因为番茄炒蛋盖饭是最简便、营养最丰富的午餐,这样我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花费来保证我身体机能的运转,来应对工作中的各种情况。 杜一帆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工作狂了,但是听到阿兰的话之后,他感觉自己还差得远。 就算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有你这样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 杜一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突然,阿兰抬起双眸看向杜一帆,嘴角微微一抬,说道:要是家里有个人照顾我就好了。 杜一帆听到之后微微一愣,这已经不是阿兰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了,每次杜一帆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能打个哈哈蒙混过关。 可是这一次,阿兰不愿意再放杜一帆离开,就在杜一帆准备走的时候,阿兰一把抓住了杜一帆的手。 感受着阿兰冰凉的小手,杜一帆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一帆,我...... 杜一帆,这是你前两天问我要的...... 阿兰还没开口,林初夏刚好拿着一堆文件从公司外面走了进来。 林初夏看着杜一帆和阿兰紧握的手,一时间愣住了,杜一帆和阿兰也看着林初夏愣在了原地,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还是林初夏最先反应了过来,干笑了一声,说道: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文件我放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林初夏便转身离开了公司。 杜一帆看到这一幕赶忙抽开了手,冲出去追林初夏。林初夏的高跟鞋传来密集且富有节奏的 哒哒 声,这声音就像是一首离别前的序曲,杜一帆尽可能的将这股旋律赶出脑海。 初夏! 杜一帆一把抓住林初夏的手,而林初夏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转头看向杜一帆。 怎么了 林初夏问道。 杜一帆看着林初夏口袋里还别着自己送她的钢笔,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他解释道:不是......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说出这句话杜一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渣,可自己怎么连心里喜欢的是谁都说不清楚呢 之前杜一帆以为他喜欢的是林初夏,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喜欢林初夏怎么连开口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到了阿兰这里,如果自己不喜欢阿兰,那为什么刚才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挣脱阿兰的手 这个问题让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杜一帆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可偏偏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又没有人来指点他一下。 不是什么样 林初夏冷静的可怕,她盯着杜一帆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我...... 我和阿兰不是那样的关系。 杜一帆解释道。 林初夏嘴角微微一抬,说道:好啦!你跟我解释那么多,搞得好像我是你什么人似的,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和人家去说啊! 林初夏说完之后,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初夏走后,杜一帆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在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处,林初夏双眸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靠在墙上。林初夏,你还记得你来深圳的目的吗你现在离你当初预想的路越来越远了,如果你真的是来证明自己的,那就清醒一点! 深吸了一口气,林初夏眼神中恢复了神采,走进了正巧打开门的电梯。 与此同时,公司门口,张兰微微探出脸看着走廊里的杜一帆,眉头微皱。 第二十五章 脱单 第二十五章 脱单 自阿兰加入风顺物流,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重复:阿兰总能从枯燥的数字里找出无限的生机,而杜一帆擅长在酒桌上和客户推杯换盏。 老殷常拍着大腿笑他们是 算盘配酒壶,天生一对,阿兴则用潮州话嘀咕 强将手下无弱兵,嫂子比你还像老板。 虽然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杜一帆和阿兰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但他们始终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一个月后的某天,午休间歇,出差一个月的老殷终于回来了。老殷正在听阿兴说最近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最近林初夏很少来公司了。 真的! 阿兴的表情夸张,之前初夏有事没事就往咱们这里跑,可是现在呢除非万不得已,那是绝对不来咱们公司。要我说,一帆和阿兰绝对有点儿什么事情被初夏发现了。 得得得! 老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杜一帆和林初夏那是我大学四年的同学,他们俩啥感情我还能不知道阿兰是个好姑娘,但依我看,和一帆还是不合适。 嗯怎么不合适! 阿兴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不服输道。 老殷神秘一笑说道:你就看着吧,就算一帆和阿兰现在有点儿什么关系,到最后一帆还是会和林初夏在一起的! 就在老殷和阿兴争论的时候,两个人影从公司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吃完午饭的杜一帆和阿兰。让老殷和阿兴惊讶的是,这二位竟然是手牵手走进来的! 虽然阿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时的他和老殷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而阿兰则是大方地举起了正被杜一帆握着的手,笑道:看什么羡慕的话你们也去找对象呀。 老殷反应过来以后,抱拳打趣道:恭喜恭喜!贺喜贺喜!记得有时间请我们吃饭哈!是不是啊,阿兴 老殷用手肘怼了阿兴一下,却看到阿兴一脸尴尬地看着公司门口的方向,老殷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公司门口,却发现林初夏正抱着一堆文件站在门口。 老殷看到林初夏之后,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平头,不忍直视这个场面,赶忙拉着阿兴离开了这个空气都被压缩成一团的地方。 林初夏原本是代表深龙物流的肖总来谈合作的,正巧撞见这幕。阿兰先一步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初夏是来送文件的吗 她接过林初夏手中的文件,林初夏甚至还能感受到阿兰手中杜一帆的体温。 林初夏回了回神,平静地说道:深龙物流这周要开跨境专线研讨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清亮,杜一帆你去吗肖总说想听听山东专线的经验。 哦!我...... 杜一帆刚要开口,阿兰已抢过话头:他这周要去顺德谈陶瓷客户,行程早排满了。 说着,阿兰指了指身后台历上的一个红色标记。 那正是阿兰的工位,阿兰笑着说道:对了,跨境物流的文件我都整理过,东南亚线路的关税表比深圳海关的还细,初夏你如果需要...... 不用。 林初夏微笑着说道,随后看向杜一帆,肖总的面子你总不会不给吧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出差之前肯定回去找肖总一趟的,没有他的帮助,风顺物流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杜一帆说完,林初夏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日历,露出了上面的红色标记。 第二十六章 走向新时代 第二十六章 走向新时代 当天晚上 三贱客 齐聚大排档。 老殷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杜一帆和阿兰走到了一起,一旁的阿兴虽然早有预感但同样不是很理解。 看着紧盯着自己的二人,杜一帆撇了撇嘴说道:那有什么为什么啊我觉得阿兰温柔体贴,而且工作能力很强,这些都很吸引我啊!那轮得着你们两个妖魔鬼怪来反对 哎你这人怎么稀里糊涂的自己干撒(啥)呢知道不 老殷急的直摇头。 阿兴显然不相信杜一帆的说辞,朝他翻了个白眼。 看着两个好友的反应,杜一帆也觉得这件事情瞒不住,可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回想到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杜一帆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那天晚上,杜一帆加班到很晚,当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阿兰也还在工位上工作。 阿兰杜一帆来到阿兰身边,发现她正在处理东南亚路线的关税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 阿兰抬头看了一眼杜一帆微笑道:没事,我很快就做完了,你先回去吧!说完,阿兰又低头忙了起来。 杜一帆抬头看了一眼,这么晚了将阿兰一个人人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妥,随即他便安静的坐在旁边等着阿兰。 大概过了一刻钟,阿兰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余光正好看到杜一帆在自己身边坐着。 一帆,你怎么还没走啊阿兰歪着头,疑惑地看向杜一帆,随后笑道:怎么啦是不是心疼我啊! 阿兰略显疲惫的同时歪头看过来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再加上她主动的态度,顿时让杜一帆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杜一帆干咳了一声:员工加班到这么晚,我总得对你的安全负责吧 阿兰托着精致的下巴,假装思考着说道:员工呀——好吧!那老板是不是该付点加班费 杜一帆无奈地笑道:行,你开价吧! 阿兰的小脚一蹬,座下的转椅就来到了杜一帆身边,她亲昵地挽着杜一帆的胳膊说道:累了一天了,请我喝两瓶啤酒不过分吧 杜一帆尴尬地将胳膊抽了出来,说道:好好好,反正也没吃晚饭,咱们一起去吧! 说完,杜一帆赶忙走出了公司,阿兰看着杜一帆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天晚上,杜一帆和阿兰在三贱客常去的排挡内一起吃了顿饭。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饭局,二人吃点烧烤喝点啤酒就结束了,可是没想到阿兰劝酒的功夫一绝,而杜一帆又正好是那种不会拒绝女生的人,不知不觉间就让杜一帆喝多了。 到此为止,杜一帆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的酒喝的又快又多,很快就喝断片了,当第二天早上他在卧室的床上醒来时,发现阿兰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正和自己在一个被窝里。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杜一帆刚想和老殷和阿兴解释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老殷和阿兴正尴尬地看着他的身后。 同时,杜一帆也感觉背后吹过一阵凉风,回头一看竟然是林初夏站在自己身后。 愣着干啥让位置啊 林初夏看着杜一帆的样子说道。 哦哦...... 杜一帆愣了两秒,给林初夏让开了位置,你 —— 怎么来了 林初夏翻了个白眼,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盘子里的凉菜就开吃:你们三个一有好事儿就往这里钻,我还不知道你们哎,恭喜啊!这么多年了,终于谈了个女朋友! 林初夏像是哥们儿一样笑着对杜一帆说道。 杜一帆一想到昨天晚上可能已经和阿兰有了肌肤之亲,便感觉和林初夏相处起来十分别扭,一句话扭扭捏捏就是说不全。 老殷和阿兴越看杜一帆越觉得他拧巴,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擅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当局者迷。 当局者,指的是坐在这个桌子上的所有人,因为就在不远处,阿兰正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杜一帆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阿兰精心设计的。 阿兰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只要是自己看上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她都要想方设法的得到。而杜一帆就是她看中的男人,她也早已将杜一帆的性格摸透。 阿兰知道杜一帆是个不会拒绝女生的人,只要自己稍稍主动一些,杜一帆一定会上钩。 只是这种肤浅的上钩实在是不够稳妥,这也让阿兰想到了可以利用杜一帆的责任心,来一出生米煮成熟饭。 当然,那天晚上她和杜一帆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毕竟他们还没有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阿兰自然不会赌这么大。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阿兰便带着杜一帆回到了公司宣誓自己的主权,她得到了杜一帆,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杜一帆是自己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 那晚林初夏提前离场,在便利店买了罐椰汁,易拉罐在掌心焐得温热,却再喝不出从前的滋味。 从前杜一帆总记得给她留半罐,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阿兰身上,看她用红笔圈出报销单里的错别字、在仓库里踩着梯子贴线路图、用计算器敲出利润表时微微蹙眉的模样。 便利店的灯光映着玻璃上的雾气,她忽然看见自己的倒影,衬衫口袋内的那支钢笔不知道被她放到了哪里。 林初夏,咱们聊聊吧!就在林初夏看着玻璃上的雾气发呆时,身后传来了一个严肃又认真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布局 第二十七章 布局 林初夏转头一看,果然是阿兰。 面对这个已经战胜了自己的情敌,林初夏觉得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再输了。 她露出大方的笑容,说道:阿兰,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和一帆他们一起去吃饭 阿兰看着林初夏,表情逐渐冷冽:林初夏,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什么意思 阿兰身上的气场不断变化,终于让林初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明白。 林初夏摇了摇头,同时收起了笑容。 不明白 阿兰冷笑一声,轻轻从林初夏手中抽出那罐椰汁,用力地拉开拉环,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杜一帆。如果是之前,咱们可以公平竞争,但不好意思 —— 你自己放弃了竞争机会。杜一帆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不希望任何女人接近他。 说完,阿兰手腕一转,将椰汁全倒进一旁的绿化带中。 林初夏微微转脸,看着易拉罐中不断流出的椰汁,感觉自己和杜一帆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随后,她看向阿兰,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确实喜欢杜一帆,但我不会在明知他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介入你们的感情。 阿兰随手将空易拉罐扔进绿化带,双手抱胸,冷笑道:不好意思,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信。我会一直盯着你! 林初夏无奈摇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自便。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阿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望着林初夏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被霓虹灯渲染的夜色中。 这时,杜一帆三人从大排档里走了出来,正好和阿兰撞了个照面。 看到杜一帆,阿兰顿时换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完全没了刚才的强势。她紧紧抱住杜一帆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这是杜一帆第一次谈恋爱,还没适应和女生如此亲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老殷和阿兴在一旁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虽未开口,却让杜一帆更觉难为情。 阿兰显得落落大方,从杜一帆身边探头看向老殷和阿兴,说道: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咱们一起去! 听到这话,老殷和阿兴赶忙摆手。老殷坏笑道:没有没有!就算有,也是我们俩的事儿。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刚说完,老殷就被阿兴拽着离开了。 如今只剩杜一帆和阿兰两人。阿兰微笑着抬头看向他:一帆,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杜一帆虽喝了些酒,却仍保持着理智。有些事他还需要想想 —— 比如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阿兰在一起了,还对人家做了那样的事。 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阿兰没有反对,乖巧地点了点头,依旧挽着杜一帆的手,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张兰甚至有些期待,期待在回去的路上能够遇到林初夏,让林初夏好好看看,就算她再不死心又能怎样 杜一帆已经是自己的男人了。 第二十八章 诉苦 第二十八章 诉苦 第二天一早,杜一帆就坐在办公室里揉着眉头,面前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精力不够用。 昨晚回去之后,他想了一晚上关于阿兰的事情,最后还是相同的结论,既然自己对人家做了那样的事情,就应该负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始终还存在着林初夏的身影。 哎...... 杜一帆长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杜一帆啊杜一帆,人家对你又没有感觉,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 自言自语了一阵之后,杜一帆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向阿兰的工位,发现阿兰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工位上工作着。 杜一帆调整了一下状态,将脑海中的杂念全部摒除,也该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了。 随即,杜一帆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份文件,那是顺德一家陶瓷厂的资料。 之前三贱客开会的时候一致认为,想要将物流线路进一步扩大必须拿到这家陶瓷厂的订单,因为这家陶瓷厂的业务范围极广,只有依托于陶瓷厂才能让他们更上一层楼。 虽然为了陶瓷厂专门开拓新的线路或者强化弱势线路会导致成本激增,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只会出现在故事之中。 这件事情他们也已经和肖总和曹哥商量过,肖总和曹哥也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随即,杜一帆带着公司的资料和宣传手册,又叫上了阿兰一起,坐上了前往顺德的商务车。 一路上,杜一帆和阿兰相处起来已经少了许多拘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聊起了对未来的想象。 在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阿兰十分庆幸自己提前看过了杜一帆发表在杂志上的一些文章,当杜一帆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自己只需要顺着他的话说就好了。 事实正如阿兰所预料的那样,在聊天的过程中,她和杜一帆之间的隔阂也渐渐消失。 你们二位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直到司机回头提醒他们,杜一帆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顺德。 杜一帆和阿兰下车之后又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陶瓷厂的地址之后,司机二话不说便拉着他们向一个方向开去。 这家陶瓷厂在顺德可以说是地标了,老顺德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大概行驶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杜一帆和阿兰来到了陶瓷厂。 刚到陶瓷厂门口,他们就看到了几辆大车从厂区里开了出来。 杜一帆打量了一下这些车,耸了耸鼻子说道:看到了吗头三辆车是发往国外的,车上还有海水的腥味。 阿兰露出崇拜的目光看向杜一帆,问道:那后面的车呢 杜一帆嘿嘿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 阿兰笑着在杜一帆胸口锤了一下,随后杜一帆收起了笑脸,正色道:不过我知道,只要我们能拿下陶瓷厂的一部分订单,之后咱们的物流网络会越来越广泛。 阿兰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说完,杜一帆和阿兰向陶瓷厂内走去。 陶瓷厂的规模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进入办公大楼之后,最醒目的墙上用巨幅的宣传板记录着集团从清朝道光年间从浙江金华发家至今经历过的大事。 据说现任董事长姓苏,是八十年代来大陆投资的商人,也是上一任董事长的养子兼女婿。 杜一帆和阿兰耐心地看完了墙上陶瓷厂的历程之后,来到了前台。 前台的工作人员很有礼貌的向他们打招呼:先生,小姐,您好。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们是风顺物流的,上周我们预约的和赵厂长商谈关于物流订单的事情。 好的,请稍等。 工作人员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伏案查看今天的会客表。 请问是杜先生是吗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指着会客表上杜一帆的名字问道。 是的。 好的,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从服务台后面走了出来,随后带着杜一帆和阿兰来到了休息室里,并帮他们倒上了茶水,请在这里稍等一下,稍后我们会带您去见厂长。 说完之后,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刚才那个姑娘漂亮吗 工作人员离开后,阿兰凑到杜一帆耳边语气略带责怪地问道。 杜一帆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说道:那是人家公司的门面,长得当然漂亮...... 啊! 杜一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大腿被狠狠地掐了一把。 那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杜一帆低头一看,原来是阿兰的一双小手正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大腿,他赶忙求饶道: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快松开,这是在人家公司呢! 阿兰冷哼一声,松开了杜一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论杜一帆和阿兰说什么,阿兰都没有理会他,直到工作人员来将杜一帆带到了会议室,阿兰依旧选择待在休息室。 杜一帆走进会议室之后,就险些被一团二手烟给推了出来,他走进了才发现,赵厂长是个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 坐吧,我时间有限,麻烦长话短说。 还没等杜一帆开口,赵厂长的声音就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江娜 第二十九章 江娜 赵厂长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杜一帆并没有觉得冒犯,而是将风顺物流的宣传手册放在了会议桌上,缓缓推到了赵厂长面前。 随即,杜一帆开始将之前准备万全的东西想赵厂长简洁明了的介绍起来。 其中包括风顺物流的线路优势以及可以给予陶瓷厂的最大优惠,原本赵厂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杜一帆这两年在曹哥身边可不是白跟的。 这张嘴皮子有了长足的进步,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终于,在杜一帆的努力下,让赵厂长成功的对风顺物流感兴趣了,也终于再次开口说话。 我大概看了一下宣传手册,你们的优质线路中确实有一部分和我们的受众地区重合,我也很希望能够促成相应的合作。至于贵公司愿意为我们专门开辟专线,这一点我还需要斟酌一下。赵厂长说着,将宣传手册推了回来。 赵厂长是个急性子,同时也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还没等杜一帆开口,他便说道:我认为可以将一部分订单交给贵公司,作为我们的初次合作,至于是否会有后续的合作,那就要看看贵公司的能力是否像宣传手册上写的那样了。 杜一帆微笑着点头,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起身和赵厂长握了握手,说道:多谢赵厂长。 有了赵厂长的首肯,到了其他部门那边就好说了。 无非就是和相关部门的老大喝个酒吃个饭,说点好听的话,等到称兄道弟的时候,再把事情拍板下来。 这种事情杜一帆这两年没少参与,仅仅花了两天的事件就将初次合作的订单签了下来。 只不过一直住在酒店里的张兰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杜一帆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直到回来就是酩酊大醉,张兰只能独自一人生闷气。 不过张兰也没有闲着,在工作上也帮杜一帆分担了一些事情。杜一帆去忙的时候她就找书店,积累一些瓷器相关的知识。 在顺德停留的第三天,他们也终于将陶瓷厂的第一份订单拿下。 在回去的路上,张兰得知了这次杜一帆谈下来的业务之后,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和大厂合作真是不一样啊!这一单下来,几乎顶的上咱们之前两个月的业绩了。这对于人家来说还只是一小部分订单。这次之后,张兰对未来又有了更多的期待。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是开始,等这次订单结束之后,我还会再来一次,到时候一定要拿下更多的订单! 杜一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胸有成竹的感觉了,他感觉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在寸土寸金的深圳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杜一帆将这个好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没有陷入巨大的惊喜之中。 曹哥和肖总一如既往的沉稳,曹哥靠在椅子上说道:你这不算什么,你这次回来要是告诉我们,这单没谈成,那才是我们应该惊讶的时候! 老殷转着手中的打火机,说道:你小子可别得意忘形了,曹哥和肖总可是一刻不闲的给咱们之后的计划铺路呢!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小同 志! 杜一帆看着众人的反应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点头说道:放心吧!只要把这单做好,下一单我也有底气和人家谈了! 没有任何意外。 在深龙、极电和风顺三家物流公司的强强联手之下,顺德陶瓷厂的第一单生意被他们完美的拿下。 当杜一帆和阿兰下一次前往顺德,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得事情了。 顺德的秋雨缠缠 绵绵,杜一帆在陶瓷厂会客室等到不知第几根烟燃尽,赵厂长才风风火火地走进会议室。 赵厂长这人看上去还是很着急,好像接下来还有什么大事儿等着他似的,他来得快坐下的也快,不过相比于上次嘴角多了一份略显和善的微笑。 赵厂长是个急性子,他看着杜一帆的同时手指快速地敲着桌面,可话说的又很慢:年轻人,我对你们这对小情侣的印象很深刻啊! 杜一帆知道,这是谈判时的一种常用手段,很简单却很实用,对方想要通过大乱自己的节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杜一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乱心神的,他现在有了一定的资本,便没着急着回赵厂长的话,而是看向了窗外的阿兰。 第三十章 一帆风顺 第三十章 一帆风顺 窗外,阿兰正冒雨指挥装卸工调整防水布,她蹲在泥地里检查纸箱捆扎,白色球鞋溅满泥浆,却固执地用身体挡住即将倾斜的货板。 我们风顺物流向来注重服务品质和信誉,希望赵厂长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 杜一帆递出名片,指尖在 总经理 三个字上停顿半秒,这是阿兰坚持加上的头衔,说 跑业务得有底气。 厂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笑了:小伙子,你的女朋友比你还狠呐!刚才我还听她说陶瓷怕潮,海运要垫三层防潮纸,陆运要用恒温车,呵呵!比我这个‘老陶子’还懂行!真不错! 多谢夸奖!杜一帆微笑着客气了一番。 我听说过你们风顺物流,圈子里都传开了,说老板年轻有为,竟然一口气将公司里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全都开除了,一点情面不留啊!厂长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杜一帆下意识看向正在窗外冒雨忙碌的张兰,张兰好像也感受到了杜一帆的目光,也转头看向杜一帆,二人相视一笑。 杜一帆也想起了之前张兰和自己的谈话。 公司刚刚兴起的时候,杜一帆一时间很难找到值得信任的人,除了以前的一些同事以外,杜一帆将自己一些同辈的兄弟姐妹一起拉了过来。 原本以为他们能够帮自己分摊一些压力,可是正如无数次发生在创业史上的事件一样,这些兄弟姐妹自认为是老板的亲戚,在公司里干活的时候能躲就躲,躲不了的也会磨洋工。 杜一帆对这种情况也十分头疼,虽然老殷和阿兴也跟自己提过这件事情,但是自己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张兰和自己长谈了一次。 她非常不看好这种家庭作坊式的公司管理模式,将其中的利弊和盘托出。杜一帆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弊,曾经的尚辰外贸和恒通物流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这些事情都是杜一帆亲身经历的,但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亲戚就是比外人靠谱。 可是陷入这样的模式之后,杜一帆也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自己在公司发展起来后,将这些兄弟姐妹都开除了,岂不是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 杜一帆清楚的记得张兰给自己说的那番话: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如果想让公司走得更远,当务之急就是将‘磨洋工’的亲戚开除。 在这次长谈之后,杜一帆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这些亲戚开除。 时间回到现在,杜一帆看着窗外正超自己微笑的张兰,睫毛上挂着水珠,泥点溅在白 皙的脸颊,一时间无比的心疼。 赵厂长,时间宝贵,您给个准话吧!杜一帆说道。 杜一帆自觉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再热脸贴上冷屁股,那就该让人看不起了! 厂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贵司的诚意我是看到了,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这次我会追加一批订单,若是贵司真的向你说的那样优势明显,接下来的合作便是水到渠成了! 雨停了。 杜一帆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阳光透过乌云,在张兰的发间织成金网。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抹笑会成为他在深圳漂泊多年的锚点。 回深圳的面包车上,阿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防水布的质检报告。 他突然发现质检报告上海贴着一张扎眼的便签纸,杜一帆偷偷将便签纸撕了下来。 便签纸上写着:不许偷看! 这四个字后面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杜一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听到张兰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知道你会偷看!张兰一遍撒娇,一边在杜一帆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公司庆功宴依旧在华强北的大排档,老殷举着啤酒瓶嚷嚷要给老板娘敬酒。 阿兴却突然指着路边电视,醉醺醺的说道:看......看到没,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了,是时候和曹哥商量一下了。说完,阿兴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杜一帆三人看着阿兴的样子,忍俊不禁。 不过阿兴的话也确实提醒了杜一帆,一步慢步步慢。 风顺物流、极电物流再加上深龙物流,三家公司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再加上他们互相帮衬,在深圳这篇宝地上已经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是他们该展露獠牙的时候了! 第三十一章 布局 第三十一章 布局 自那次顺德之行后,杜一帆和阿兰的感情愈发深厚,工作上也配合得更加默契了,只是有一个身影渐渐地在杜一帆的生活中淡去。 同时,风顺物流在一众人的努力下,业务蒸蒸日上,与不少大客户都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然而,时代的浪潮正悄然改变着整个商业格局,风顺物流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喘口气的机会。 这天,风顺物流的骨干们坐在会议室中,他们每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中的调研报告再次证明了杜一帆曾经写的那篇文章的前瞻性和正确性。 最近他们已经和曹文山和深龙物流的肖总交换了意见,三家都认为现在是进军电商的最好时机。 兄弟们,我知道最近大家的工作强度都很高。 杜一帆环视众人一圈,苦笑道,说实话,我也很想休息一下,但是时间不会等我们,机会不会等我们!已经 2001 年了,电商这条路上该踩的坑已经有人替我们踩了,这些经验我们看在眼里,别人同样看在眼里,所以...... 杜一帆话没说完,大大咧咧的老殷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干!我是看准了,这条路能赚钱!都别婆婆妈妈的,这时候就别让杜一帆做站前动员了! 我同意! 阿兴举手道。 坐在杜一帆身边的阿兰笑了笑,说道:我当然也同意啦!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吧! 老殷用灼热的目光看着杜一帆说道。 阿兰向来是心思细腻,她想了想说道:机会和风险是并存的,我们即将面临的恐怕是前所未有的压力。我们得优化物流流程,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才能在这场浪潮中站稳脚跟。 杜一帆对这些直切要害的话深表赞同,他深知阿兰在财务和管理方面的敏锐,随即便行动了起来。 于是,杜一帆便和曹文山以及肖总通了个电话,约他们一起开个会。 其实他也很想听听林初夏的意见,无论是林初夏独到的眼光以及她父亲平时对她的熏陶,林初夏都是一个很好的求助对象。 会议的地点约在了深龙物流,当杜一帆和曹文山到了的时候,肖总已经备好茶点等着他们了。 三人都是实干派,免去了客套话,三人很快便直奔主题。 曹文山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和一些电商小卖家合作,慢慢积累经验和口碑。 曹文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所以他更愿意将有过成功案例的方法。直接套用在电商这条路上。 肖总摇了摇头,说道:老曹,我就直说了。咱们已经不是刚起步的时候了,小卖家订单量不稳定,咱们不如直接联合起来与已经成规模的电商平台合作,虽然难度大,但一旦合作成功,那可就赚大了! 曹文山点了点头,没有对此继续发表意见,而是看向杜一帆。 我也赞成肖总的说法。 杜一帆认为现在深圳的发展速度已经很难用常理来理解,如果还套用以前的思维来解决现在的难题恐怕难有成效。 可说完之后,杜一帆又觉得曹文山的方案也不无道理,随即杜一帆说道:我们双管齐下! 曹文山和肖总看着杜一帆,杜一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一方面我们要和有潜力的小卖家建立合作,帮助他们成长,有了合作基础之后我们便可以将这些小卖家归拢起来。另一方面,也要积极和大平台接触,展示我们的优势。之后由阿兰负责核算成本和制定优惠方案;老殷负责带着人去拓展小卖家客户;阿兴和我一起去拜访那些大平台。 曹文山和肖总点了点头,杜一帆能在短时间内将两个人的方案结合并优化,又在此基础上让每个人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做出最大贡献,这便是他们看重杜一帆的原因。 曹文山笑了笑问道:那我们呢总不能你们在前方吃紧,我们在后方紧吃吧! 杜一帆嘿嘿一笑,说道:二位的工作可比我们麻烦的多,云端和希曼两个平台的老总,二位听说过吗 肖总一愣:就是电商行业内那两位出了名的冷血,只认业绩不认人的大老板 好你个臭小子,在这里等我们呢! 曹文山指着杜一帆笑骂道。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 看着杜一帆的样子,曹文山和肖总相视一笑。 这时,杜一帆朝对面的人事办公室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林初夏的身影。 杜一帆问道:肖总,怎么没看到林初夏我还想听听她的想法呢! 闻言,肖总和曹文山对视了一眼,随后二人疑惑地看着杜一帆。 林初夏前两天辞职了,这事儿你不知道肖总说道。 离职了为什么 杜一帆愣在了那里,这是他认识林初夏十几年以来第一次觉得林初夏和自己的距离如此的遥远...... 第三十二章 诉苦 第三十二章 诉苦 林初夏的离开固然让杜一帆有些失落,但他们之间毕竟只是朋友关系,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过问林初夏的事情,那样对于阿兰也很不公平。 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阿兰,那么对其他异性就应当敬而远之,林初夏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工作占据了杜一帆大部分时间。 杜一帆和阿兴四处奔波,拜访了一家又一家电商平台,可事情并不顺利。 尽管阿兰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很久,制定了一些在他们看来很不错的优惠方案,但大平台对物流合作伙伴的要求极高,风顺物流在规模和服务网络上还有一定差距,这导致他们屡屡碰壁。 而老殷那边,虽然和一些小卖家达成了合作意向,但小卖家们的订单量参差不齐,配送时间也要求各异,给物流安排带来了很大困难。 尤其是肖总和曹哥那边不出意外的吃了闭门羹,对方根本没有和肖总和曹哥合作的意向。 不过好在通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和学习,肖总和曹哥已经对电商平台有了一些了解,现在只缺相关人才来帮他们搭建一个平台,这也将是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这天,杜一帆和阿兴又一次被一家大平台拒绝后,心情低落地走在街头,天上那朵乌云好像一直在跟着他们,他们走到哪里,那朵乌云就飘向哪里。 难道咱们真的跟不上这股潮流了 阿兴有些气馁地说道。 杜一帆看着街边店铺门口堆积的快递包裹,咬了咬牙说:不行,咱们不能放弃。肯定有办法的! 回到公司,阿兰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上一份详细的报告。 我分析了最近和小卖家合作的数据,发现虽然订单量零散,但有些省份的区域订单比较集中。我们可以在曹哥他们搭建好平台之前,先优化这些区域的配送路线,提高效率,打出我们的品牌。 闻言,阿兴眼前一亮:不愧是老板娘!真行啊你! 就在阿兴沉浸在 柳暗花明 的喜悦中时,阿兰突然对一旁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杜一帆说道:一帆,你跟我来一下。 哦哦。 杜一帆点了点头,跟着阿兰来到了走廊的外面。 杜一帆跟着阿兰来到公司走廊的尽头,杜一帆疑惑地看着阿兰问道:阿兰,怎么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阿兰表情平淡地问道。 这让杜一帆更加疑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关于林初夏的事情。 闻言,杜一帆微微一愣:初夏怎么了 阿兰柳眉微蹙,眼神也变得不悦,她十分严肃地说道:自从林初夏离职了之后,你做事总是心不在焉。最近你出去谈业务的成功率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我觉得这不是你应该有的状态。 杜一帆想去拉阿兰的手,却被阿兰躲开。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阿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迅速塞满了整个楼道。 杜一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阿兰,这件事情我们回去说好吗这里不是讨论私事的地方。 阿兰闭上眼睛沉默了一阵,随后再次睁开眼睛看向杜一帆,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漠。 不行,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我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你不说清楚,我没有办法确定能不能和你继续走下去了! 对于阿兰的逼问,杜一帆感觉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 我和林初夏之间没有任何事情。 杜一帆解释道。 这就是你的解释 阿兰有些难以置信。 杜一帆无奈地说道:不然呢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多年的同学,如果你对我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和你走下去了! 杜一帆向来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阿兰自从和杜一帆在一起之后很少见他动气,看到杜一帆恼羞成怒的样子,阿兰心里也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杜一帆。 随即阿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随后牵起杜一帆的手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但是,以后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刚才那样的话。记住,你是我阿兰的男朋友,当你还是这个身份的时候,你在我的身边,只有听我的话这一个选项! 随后,阿兰放下了杜一帆的手,转身离开。 看着阿兰的背影,杜一帆第一次从阿兰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控制欲,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又是一个周末,三贱客坐在了常来的大排档内,桌子底下已经摆着十几个空酒瓶了。 我就问你一句。 老殷用筷子敲了敲盘子,你到底喜欢阿兰还是喜欢林初夏, 废话! 杜一帆白了他一眼,我当然是喜欢阿兰,不然我干嘛和她在一起你当我流氓啊! 阿兴双手一拍,说道:那就行了啊!两厢情愿,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阿兴的酒量不如杜一帆和老殷,此时已经是满脸通红。 杜一帆一脸无奈:可我现在才发现,阿兰的控制欲有点过高了,我有点...... 哎哎哎! 杜一帆还没说完话,老殷就摆手说道,巴郎子(维吾尔语音译,意为:小伙子),你是跟人家谈恋爱来的,还是找完美情人来的,谁还没点缺点上大学的时候,整个宿舍就属你小子打呼噜最响,谁说你了我看你小子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故意来嘲讽我们两个单身汉的! 杜一帆摇了摇头,他这才发现自己跟老殷和阿兴说不清楚这件事情,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恋爱 经历不比自己多多少。 算了算了!喝酒! 杜一帆随即又开了两瓶啤酒,就在他正准备给老殷和阿兴倒酒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都快直了。 第三十三章 江娜 第三十三章 江娜 杜一帆疑惑地看着他们,用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哎!哎!喝多了 二人没有反应,可杜一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喝醉了,倒是有点像犯花痴了。 随即,杜一帆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锁定了大排档角落里的一个姑娘身上。 不得不说,那姑娘长得很漂亮,尤其是喝了点酒又哭着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生出怜爱之心。 杜一帆嘴角一扬,这两个家伙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白色背心的醉汉走到了那个姑娘身边,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虽然听不到他们嘴里在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那姑娘躲闪的样子,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有没有王法了! 看到这一幕,老殷这个暴脾气的西北汉子拍案而起,向那个姑娘的座位走去,阿兴也紧随其后。 杜一帆见他们两个满脸醉意,怕出什么事情,赶忙也跟了上去。 靓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鼻子啊 大排档的角落里,其中一个大汉带着猥琐的笑容,自然地坐在了那个姑娘身边。 另一个稍瘦一些的男人,坐在了女孩的对面,说道: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们说说呀 —— 稍微瘦一点的男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而坐在女生身边的那个壮汉作势要去搂那个女孩。 女孩本就伤心,遇到这两个流氓更是吓得不知所措,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就在女生要惨遭毒手的时候,两个男人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两双手给擒住,按在了桌子上。 大庭广众下敢耍流氓活腻了是吧! 老殷粗犷的声音传来的同时,那个壮汉已经被按在了餐桌上,一根竹签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而另一个瘦一点的男人也被阿兴按在了地上,阿兴虽然不如老殷高大强壮,但一身腱子肉也不是摆设,那瘦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上被一个坚硬的东西压住,动弹不得 —— 那是阿兴的膝盖。 见两个流氓被制住,排挡的老板也打了报警电话。 随着警笛声的远去,排挡也恢复了正常秩序。 老殷和阿兴没有坐下,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站在他们后面的杜一帆忍俊不禁,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老殷捏着嗓子说话。 女孩低着头抹眼泪的样子都快把老殷和阿兴的魂给勾走了。 姿娘(潮州方言,可译为姑娘),你别哭了,他们都被警察抓走了。 阿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急得潮州话都出来了。 没想到这句话出奇的有效,女孩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阿兴问道:你也是潮州人 有了老乡的话题之后,几人之间少了很多隔阂,杜一帆随即也加入了他们之中。 江娜,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老殷,新 疆人。杜一帆,山东人。 阿兴热情地介绍着。 老殷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杜一帆也点头示意。 听到老殷是新 疆人,江娜好奇地问道:你是少数民族吗 老殷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子,说道:我像吗 江娜终于绽放出了一抹笑容,这笑容就像是一道轻柔的风,吹散了老殷和阿兴心中的阴霾。 考虑到江娜一个人住,当天晚上他们也提前结束了酒局,互相留了小灵通号之后,便帮江娜拦了辆出租车将她送了回去。 阿兴今天喝得不少,老殷便先送阿兴回家了。可杜一帆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便回到了公司,准备一个人呆一会。 可是没想到,已经这个时间了,公司里还有人没回去。 第三十四章 一帆风顺 第三十四章 一帆风顺 杜一帆推开公司的门,工作区中央虽然亮着顶灯,但那光芒也隐隐有被黑暗吞没的趋势。 阿兰 杜一帆走到工作区,发现阿兰正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原本杜一帆已经给阿兰腾出了一间办公室,可是阿兰不想因为自己是老板的女朋友就搞特殊化,而且在工作区里和大家一起工作,有时候反而会有更多灵感。 原本全神贯注的阿兰听到了杜一帆的声音之后,微微抬头,灯光自上而下,将睫毛的阴影印在了她的脸上。 一帆你怎么回来了 阿兰疑惑地问道。 杜一帆哭笑不得,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头:笨蛋,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阿兰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惊讶道:啊十点了! 杜一帆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她身边,问道:你在写什么 阿兰将桌上的本子推到杜一帆面前,只见上面用红、黑、蓝三种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核算着各种数据,还有各种方案。 阿兰解释道:我想了想,咱们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优化局部物流路线,提高效率,等待曹哥他们搭建平台,然后利用我们手里的方案,将品牌打出去。 杜一帆心疼地看着阿兰,握着她的手说道:阿兰,辛苦你了。 阿兰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自己的公司,我要是不上心,还有谁帮咱们 对于阿兰的所作所为杜一帆十分感动,他刚要张口,却被阿兰柔 软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一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的事情我做的不对,我只是自私地希望独自占有你,可...... 阿兰还没说完,杜一帆就紧紧地握住了阿兰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兰,是我不好。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就有责任打消你的一切顾虑,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阿兰看着杜一帆严肃的样子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她在杜一帆胸口锤了一下,嗔道:傻样! 按照阿兰的建议,风顺物流开始集中精力优化部分区域的配送服务。他们增加了车辆和配送人员,缩短了配送时间,还推出了上门取件等增值服务。 这些改变很快收到了成效,小卖家们的满意度大幅提升,订单量也逐渐稳定增长。 一些小卖家还主动帮风顺物流宣传,让更多同行知道了这家在电商物流领域努力奋进的公司。 随着口碑的传播,风顺物流引起了一家中型电商平台的注意。 这家平台正在寻找新的物流合作伙伴,对风顺物流的创新模式和积极态度很感兴趣。杜一帆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阿兰精心准备的方案前去洽谈。 在谈判桌上,杜一帆详细介绍了风顺物流的优势和未来规划,阿兰则用精准的数据和合理的价格方案打动了对方。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好消息也传了过来。 这天,杜一帆刚从外面跑完业务回来,阿兰就走了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看你满头大汗的,去洗个脸。肖总和曹哥来了。 这个时间,听到肖总和曹哥来了,杜一帆心中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他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他赶忙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回到办公室。 此时,肖总和曹哥已经在他的办公室聊了起来。 看到杜一帆回来了,肖总笑道:一帆回来了!快坐,咱们最近的好消息可不少啊! 第三十五章 三个消息 第三十五章 三个消息 杜一帆刚虽然已经才出来了,但是人家肖总和曹哥专门过来,自己总不能破坏了氛围,随即便准备问问是什么好消息。 可没想到的是杜一帆刚坐下,肖总就将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起来,将办公室和外面隔离。 办公室外的阿兰看到之后眉头微皱,悄悄地躲在了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办公室内,肖总看着杜一帆疑惑的表情,说道:哦,别在意。保险起见,别让咱们的话被听了去,咱们之后想要做的更大,很多事情就要规范化了。 杜一帆觉得肖总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他总感觉肖总话里有话。 随后肖总继续说道:现在能够帮助我们搭建电商平台的人我和曹总已经找到了,并且已经有一家电商平台愿意和我们合作。 这是杜一帆最近听到的最振奋人心的消息了,他根本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他猛地一拍手:太好了!我等的就是这天! 杜一帆绕过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堆资料,用手指戳着资料说道:二位哥哥,看看!这都是我筛选好的合作方,合作方案也已经敲定了!现在就等咱们的平台了! 肖总和曹哥相视一笑,紧接着曹哥说道:你小子做事,我们放心!平台搭建和测试大概会在过年后,过年后才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没问题!杜一帆兴奋地说道。 随后,肖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好消息说完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庆我要提醒你一下。 看到肖总的笑容消失,杜一帆也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肖总,您说。 昨天晚上我出去应酬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合伙人阿兴在和别人打牌。原本是个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人家看我和阿兴认识,就上来给我说了一下阿兴在他们那里零零总总借了有十几万元了。 听到这个消息杜一帆眉头一皱,说道:肖总,消息可靠吗 肖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和阿兴没有过节。我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好好培养一下是个好苗子,希望他不要走歪路吧! 杜一帆也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肖总,我会和他谈一谈这件事情的。 还有一件事。杜一帆话音刚落,一旁的曹哥又开口了。 杜一帆听到之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事情没玩了 杜一帆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曹哥看了一眼杜一帆和肖总,说道: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最近有人在打听咱们三家之后的计划,而且已经有人将消息买给了打听消息的人。 杜一帆听着话有点耳熟,打趣道:没想到还让李群山说中了,还真有倒卖公司消息的事情啊! 曹哥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我就是知会大家一声,大家想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咱们的公司想要做大做强,就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杜一帆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结合刚才肖总和曹哥说的话,即便是杜一帆在不愿意相信,他还是第一时间将目标锁定在了阿兴身上。 在杜一帆的印象中,阿兴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只是在社会上闯荡了多年之后不像曾经那样张扬了,可是在听了肖总的话之后,杜一帆再次开始担心阿兴是否会误入歧途。 杜一帆等人聊完之后,便各自离开了,门外的阿兰也已经回到了工位上,死死地盯着离开公司的肖总和曹哥。 当杜一帆将二人送走,转身回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和阿兰四目相对。阿兰的反应很快,立刻露出了一副笑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恋爱中的女孩看着自己的爱人那样。 第三十六章 艰难的抉择 第三十六章 艰难的抉择 自从杜一帆和张兰在一起之后,三贱客的聚会基本上就变成了三个人的聚会,而今天三贱客的聚会上又多了一个人。 江娜坐在老殷和阿兴的中间看上去有些拘谨,而坐在对面的杜一帆和阿兰就显得自然很多,二人时不时地给对方夹菜,又时不时地看着对方微微一笑,显得十分恩爱。 而坐在二人中间的江娜则看上去有些可怜,老殷和阿兴的筷子就没有停过,不停地往江娜的碗里夹菜,而江娜又不太好意思拒绝,最后就导致江娜的碗里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你们两个人差不多得了! 张兰看着江娜面前满满一大碗菜,赶忙出声帮她解围,江娜也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对于张兰来说,江娜没有任何威胁。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江娜喜欢的是阿兴,杜一帆很明显不是她的菜,这也让张兰对江娜没有什么敌意。 老殷和阿兴看了一眼张兰,又看了看江娜碗中他们的 杰作,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娜娜,你先吃,等下你还想吃什么,咱们再加菜! 老殷说道。 江娜闻言点了点头,用筷子轻轻地架起一片蔬菜放入口中起来,看上去十分优雅。 而一旁的阿兴听到老殷的话之后不乐意了:你这家伙叫的倒是亲热!你什么时候和江娜这么熟了 老殷也不服,仰着下巴说道:怎么了新 疆那边好多姑娘都叫什么什么娜,我们统一都叫娜娜,不服气不服气就憋着! 阿兴被老殷怼得一时间哑口无言,随后开始用潮州话和江娜聊了起来,聊天的时候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老殷,这可把老殷给急坏了。 老殷向杜一帆投去求助的目光,说道:你看看!这小子天生是当间谍的料!聊个天还加密! 今天这顿饭因为有两位女士在,他们也就没有喝酒,而是早早结束了这场饭局。 离开的时候,杜一帆单独将阿兴叫到了一旁,而阿兴此时的眼神还不愿意从江娜身上移开。 中邪啦! 杜一帆在阿兴的后脑门上拍了一下,笑骂道。 阿兴挠了挠头,说道:兄弟,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可从没这么喜欢过哪个女生,你可不能拆我的台啊!我看得出来,老殷那小子也喜欢江娜,但这事儿哪里好说‘让’呢是吧! 得得得!你们的事情我可不管。 杜一帆摆了摆手,将他拉到街边,凑着车流的声音继续说道,听说你最近接了不少外债 闻言,阿兴的笑脸顿时消失,他微微皱眉看着杜一帆,说道:谁给你说的扑你阿母(潮汕地区脏话)!肯定是肖爱民那家伙!这家伙不讲信用!说好了帮我保守秘密的! 肖爱民是肖总的本名,看着阿兴的反应,杜一帆也算是坐实了这件事情。 你和我有什么秘密小时候你闯祸哪件事不是我帮你摆平的现在你跟我说秘密 杜一帆在阿兴的屁股上轻踹了一脚,你早干什么去了! 杜一帆说什么阿兴都有得反驳,唯独这句话不行。 由于家庭原因,阿兴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了常住山东的亲戚家里,可是亲戚家里也有两个孩子,没有办法时刻照顾阿兴。 好在杜一帆经常将他带到家里吃饭和玩耍,阿兴闯的祸基本上都是杜一帆帮他扛了下来。 想到这里,阿兴说道:这事儿你不用管,我能解决!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呢!十几万,不是个小数目! 杜一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在阿兴准备反驳的时候,突然看到江娜和老殷朝他们走了过来,阿兴随即便换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啦 阿兴问道。 老殷一脸不服气,瞪着阿兴说道:你小子运气好!娜娜点名让你送她回去!还不勤快点 这话阿兴听着来劲,也忘了刚才和杜一帆正在聊什么事儿,抓着江娜的手腕就向一个方向走去。 阿兴和江娜离开之后,老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力量,好似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一帆,我先走了! 老殷又看了一眼江娜和阿兴离开的方向,自顾自地说道。 还没等杜一帆回话,老殷就转身离开了。 杜一帆看着老殷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揪成了一团,他现在只希望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走向末路。 第三十七章 蛀虫 第三十七章 蛀虫 回去的路上,杜一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他身边的阿兰好像也在思考着些什么。 二人沉默着在街上走了一会,阿兰突然开口说道:刚才我听到你和阿兴说的话了,阿兴真的在外面借钱了 杜一帆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不是高利贷。 听到这个词阿兰眼珠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啊高利贷应该不会吧!我听说借了高利贷的人到最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是阿兴应该不会做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吧 原本思绪有些混乱的杜一帆听到这句话,突然想到了之前曹哥说有人倒卖公司的消息。 现在能够接触到公司信息的一共就这几个人,阿兴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这件事情在杜一帆的心里还需要打一个问号。 看到杜一帆已经开始将这件事情怀疑到阿兴身上,阿兰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实际上,在这件事情上杜一帆还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站在他身边的阿兰。 杜一帆以为自己十分了解阿兰,觉得阿兰不过是有些任性,有时候掌控欲比较强烈,其他方面还是十分可靠的。 可杜一帆错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心思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想要读懂阿兰的内心世界,杜一帆还差些火候。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林初夏离开深龙物流说起,严格来说林初夏并不是辞职而是停薪留职。 这是林初夏离开时肖总的底线,他实在是不愿意放走林初夏这样的好苗子,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林初夏的离开对于深龙物流的影响不小,因为打从一开始肖总就将林初夏当做一个管理者来培养,以他和林初夏的私交他也没有觉得林初夏会离开深龙物流。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肖总也没有想到林初夏的离开竟然是因为杜一帆和阿兰的关系,可是以他的立场只能闭口不言了。 最重要的是,林初夏也负责着三家公司的信息安全,自从林初夏走了之后,三家公司的信息安全任务就被分摊到不同的人身上了。 这个时候林初夏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以往林初夏一个人的工作,现在分摊到三个人身上,都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 也正是这三个人的工作疏忽,让张兰有了可乘之机。 作为一个在上海有过工作经验的人,张兰十分清楚一个正在起势的公司的内部一手信息是多么的重要。 只要有了这些信息,你不用担心会没有人要,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点破你,利益之间的往来从来就是如此。 张兰做的很好,或者说隐藏的很好,到目前为止她做的所有事情都还没有被人发现。 再加上杜一帆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阿兴的身上,这让张兰完全处于不败之地。 她紧紧地搂着杜一帆的手臂,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在路人们看来这完全就是一队幸福的小情侣。 除去阿兴的事情,杜一帆也觉得现在是难得的休憩时光,可他不曾料到的是,未来不久的时间,他将迎来人生中最大、最为难忘的一段时光。 第三十八章 兄弟阋墙 第三十八章 兄弟阋墙 华强北的排档里,烤串的烟火气混着啤酒香弥漫在闷热的空气中。老殷举着酒瓶朝阿兴和江娜晃了晃,胡子拉碴的脸上挂着豪爽的笑:我说你们俩啊,早该成了!来,敬咱们娜娜终于收服了这匹‘野马’! 阿兴揽着江娜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潮州话回怼:去去去!什么野马,我这叫英雄配美人! 老殷虽然听不懂,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江娜脸颊微红,偷偷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杜一帆 —— 他正盯着桌上的烤茄子发呆,筷子在瓷盘边缘敲出烦躁的节奏。 一帆,想什么呢 老殷伸手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今天可是喜事,别摆着脸啊! 杜一帆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阿兴:高兴事多啊,比如某人突然还清了十几万贷款,双喜临门啊! 最近公司的信息再次被倒卖,杜一帆已经完全忍受不了了,他想要好好问问阿兴,可是说出口的时候,话里又带上了刺。 阿兴知道杜一帆最近在心烦什么时候,当他听到杜一帆在怀疑自己的狮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江娜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攥紧了阿兴的手腕。 她刚要开口解释,张兰却忽然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江娜面前,就像是想要转移话题来解围似的:差点忘了,这是给你们的礼物。恭喜你和阿兴在一起了,一支口红,你别嫌弃。 啊谢谢兰姐。 江娜慌忙接过,趁势说道,其实阿兴的贷款...... 对了一帆, 张兰忽然转向杜一帆,眼神温柔,咱们公司新谈的电商平台客户,是不是叫云创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在整理资料,要不要我帮忙核对数据 杜一帆眉峰微蹙,他听出张兰在刻意转移话题,但提到公司机密,还是本能地压下了追问阿兴的冲动:先不急,等明天上班再说。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夹枪带棒的语气有些不妥,所以想接着张兰的话转移一下话题。 可阿兴忍不住了,摔了筷子站起来:杜一帆,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拿公司消息换钱还贷谁都能怀疑我,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行! 阿兴的突然暴起,引来了周围无数目光,原本排挡内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两度。 阿兴! 老殷低声呵斥,好好说,别发疯! 扑你阿母......我发疯 阿兴红着眼眶指着杜一帆,你怀疑我,把证据拿出来!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是我......江娜在一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要找机会插话解围,可是她柔弱的声音很快就被盖过。 娜娜,男人的事情让男人自己解决。听话,咱们别添乱。 张兰忽然夹了块鸡翅放进江娜碗里,笑容甜美,这家的蜜 汁酱料特别正宗,我上次吃了还想再来。 江娜看着碗里的鸡翅,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阿兴,不是我想怀疑你。 杜一帆按住太阳穴,公司这月第三次丢客户资料,而你的贷款突然结清,这两件事太巧了。 巧 阿兴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看好了!这是我卖了我那辆车的钱!我阿兴就算穷死,也不会卖兄弟! 空气瞬间凝固。江娜看着阿兴泛红的眼眶,又看看杜一帆紧绷的脸,终于忍不住推开张兰的手:其实贷款是我帮他还的!我爸在潮州有笔旧债收回来,我...... 娜娜,你怎么不早说! 老殷一拍大腿,这不就清楚了吗一帆你也是,怎么能怀疑兄弟呢 杜一帆盯着阿兴手里的收据,喉结滚动了两下,刚要开口道歉,张兰忽然捂着嘴咳嗽起来,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啤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泼在阿兴的收据上,晕开大片褶皱。 对不起对不起! 张兰慌忙抽纸巾擦拭,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 阿兴猛地推开椅子,扶起江娜就往外走,这饭不吃了! 阿兴! 杜一帆起身想追,却被老殷拦住。排档的霓虹灯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照在他脸上,老殷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叹了口气:一帆,兄弟之间最忌猜忌。你啊,别被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儿迷了眼。这会你不适合和他说话,我帮你去说! 杜一帆望着阿兴和江娜消失在排档外的背影和正在追他们的老殷,坐会了位置上眉头紧锁。而一旁的张兰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却抿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夜风卷着烤串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杜一帆忽然想起林初夏曾经说过的话:在深圳,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可能是幌子。 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火光在暮色中明灭,眼神缓缓移向身边的阿兰,破有一股鹰视狼顾之意。 大排档的电视里忽然响起新闻播报:深圳电商交易额同比增长 47%,物流行业迎来新一波...... 杜一帆碾灭烟头,看着烟灰缸里的火星,忽然伸手揽住张兰的肩:明天陪我去趟云创吧,有些数据,确实需要仔细核对。 张兰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自己,落在远处高楼的霓虹上。她嘴角的笑僵了僵,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晚的聚会,终究在猜忌与隐瞒中散了场。 而杜一帆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排挡的那一刻,张兰悄悄掏出小灵通,在短信里打下:我被怀疑了,计划加快。 按下发送键,那无形的电波在这喧嚣的夜晚,不知飘向何方。 第三十九章 天台谈心 第三十九章 天台谈心 深龙物流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冷光映在三个人脸上。 肖总用激光笔圈住屏幕上的云创电商上市倒计时,红色的 30 天 像枚钉子钉在他们的眼中。 曹文山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烟灰落在《云创科技上市招股书》扉页,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 员工内部审查结果出来了。肖总关掉投影仪,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极电和深龙的数据流很干净,一帆,问题出在风顺。 杜一帆心事重重地啃咬着指甲盖,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招股书。 阿兴昨天摔门而去的背影还在眼前晃,此刻却要在这样的场合听到 内鬼在自己公司 的结论。 阿兴那边,是我搞砸了,但我相信他,这一点我会查清楚的...... 杜一帆开口,却被曹文山抬手打断。 我们知道你和阿兴的交情。 曹文山掐灭烟头,但商场不是梁山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老殷说你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可深圳这地方,穿同一条裤子的人,转身就能把裤腰带卖给你。 肖总推过一份文件,封面上 风顺物流员工行为轨迹分析 几个字刺得眼睛生疼:财务流水、客户接触记录、通讯数据,都在这里。上市前必须清干净,否则后患无穷。这种内部审查,我们能帮你做一次,能帮你做两次,但是未来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你必须亲自出马。就算是你的左膀右臂出了问题,你也得亲手砍下来! 肖总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现在遇到了真正棘手的事情,他的话语中也多了几分血腥气。 杜一帆结果资料,翻开第一页,阿兴的名字赫然在列。 上个月多次被人看到出现在竞对公司附近,还没等杜一帆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名字吸引:张兰——连续三周在非工作时间访问物流数据服务器的日志。 我明白。 杜一帆合上文件,指节捏得发白,给我一周时间。 天台的风带着华强北特有的电子元件焦糊味。 老殷靠在生锈的栏杆上,摸出半包红双喜,抽出两根递给杜一帆和阿兴。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三根被掰弯的铁钉,钉在水泥地上。 阿兴接过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声才点着。 他的拇指肚上有道疤,是十六岁那年替杜一帆打架留下的。 那时他们在山东的钢厂子弟学校,杜一帆为了帮他顶罪,被教导主任抓住后生生扛了三记藤条,阿兴知道后二话不说找到那几个学生,和他们打了一架,当时看来颇有一夫当关的感觉。 还记得你们俩老是说你们小时候第一次偷喝酒的时候。 老殷打破沉默,你俩蹲在锅炉房后面,阿兴吐了杜一帆一身,最后被你爸追着打了三条街。啧,你们俩的事情别老让我回忆啊! 阿兴忽然笑了,烟灰落在鞋面上:那时候觉得好玩,在大人的世界里好像没什么事儿是一瓶二锅头解决不了的。 杜一帆望着远处的地王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的光刺得眼眶发酸。 阿兴。 杜一帆转身直视他的眼睛,那天我不该说那么冲的话。是我被冲昏了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贷款是江娜帮我还的。 阿兴抢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她爸在潮州放了笔民间借贷,刚好收回来。我本来想等事儿稳了再告诉你们,谁知道......嗨!谁知道公司里出了这破事儿! 他从裤兜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A4纸,展开之后将它递给了杜一帆:这是还款记录,日期在数据泄露之前。 杜一帆没有接阿兴手中的纸,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抽的生疼。 阿兴笑了笑说道:一帆,我那天情绪也有些激动了。没考虑到你最近的压力,我也给你道歉! 阿兴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杜一帆,可杜一帆却无论如何也没法直视阿兴的眼睛。 老殷突然用烟头戳了戳杜一帆的手背。 嘶——!杜一帆一机灵,看向老殷,你干嘛! 你小子记不记得,大二的时候咱俩在货场兼职搬货哦,阿兴好像也来找我们了!对这事儿是阿兴干的!想到这件事,阿兴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老殷继续说道,那会暴雨把路冲断了,阿兴背着三十公斤的货箱在泥水里摔了七次,硬是没让箱子进水。 杜一帆想起那个台风夜,阿兴浑身泥浆却笑得灿烂,说 我这体格子,以后适合去干物流啊! 此刻夕阳把阿兴的脸镀上一层暖金,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亮,亮得让杜一帆想起老家院子里的不知名的树,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响。 对不起。 杜一帆伸出手,掌心朝上,就像小时候击掌那样。 阿兴盯着杜一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上:行了!这事儿过去了! 老殷突然把烟头弹向远处,火星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弧线:既然事儿说开了,那就到此为止!现在咱们三个人的目标是什么! 阿兴双眼微眯,说道:当然是揪出那个害我被怀疑的家伙! 杜一帆望着漫天晚霞,点了点头说道:上市前还有三十天,足够咱们抓出真正的蛀虫! 阿兴在杜一帆胸口锤了一下:我有个计划,蠢是蠢了点,但绝对管用!你要相信我,就交给我来办! 杜一帆看着阿兴自信的样子,也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三个人倚靠着栏杆,看着远处云创科技的巨大霓虹招牌,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三人的影子在天台上交叠,像三根重新拧在一起的麻绳。 这时,阿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杜一帆,都是你坏事,有件大事我给忘了。 杜一帆和老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兴。 说实话......阿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随即又化作一抹愁容,我现在正在和江娜讨论结婚的事情,但是他父母不同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到这个消息,老殷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小子!进展也太快了吧! 第四十章 决定 第四十章 决定 看着杜一帆和老殷激动的样子,阿兴反而高兴不起来了,他踢开脚边一颗石子,金属粒滚过排水口,发出空荡的回响。 江娜她爸说,我初中没毕业,在深圳混得再好也是个‘臭跑物流的’。阿兴望着远处地王大厦的霓虹,潮州话尾音发颤,昨天江娜和他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我想和叔叔阿姨问个好,他爸爸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老殷又掏出了皱巴巴的红双喜烟盒,点烟时火光映亮他眼角的皱纹:是不是你太着急了人家毕竟是嫁女儿,你好歹给人家一个考虑一下的时间吧 你没听出他们的意思吗嫌弃我没学历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觉得我没有正经工作。阿兴烦躁的将唯一的帽子扣在头上,盖住半张脸,说江娜嫁过来注定要跟着我吃苦,不如找个坐办公室的公务员。 杜一帆伸手按住阿兴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肌肉:你现在管着咱们公司两广线路的物流,随便一个月的流水比公务员年薪还高,这还不叫正经工作 挣得多有啥用阿兴突然转身,背靠栏杆望着两人,人家要的是‘体面’,说我们天天跟车跑,没个安稳窝。 老殷突然用烟头戳了戳阿兴胸口:体面我小时候在新 疆一边放羊一边上学,浑身羊膻味。现在呢管着深龙 、极电、风顺三家企业的仓库这么一比体面不叔婶儿要是瞧不上,咱就在上一层楼,挣他个体面出来! 天台的风掀起杜一帆的衬衫下摆,他望着阿兴眼底的挫败,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下周就是春节了,咱仨一起去潮州!杜一帆拍板,我跟老殷给你当陪衬,见了叔婶儿就说,阿兴是风顺的老板,手里握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老殷你负责把酒量拿出来,到时候先给叔叔灌个酒饱!咱们必须把场面撑起来! 老殷突然笑出满脸褶子,抬手拍得阿兴肩膀直晃:我可得带两瓶好酒!对瓶吹!必须对瓶吹!嘿嘿!两瓶下去,叔婶儿准得喊你一声好女婿! 阿兴抬头看他俩,喉结滚动着没说话。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混着城市的霓虹,把他眼底的水光映得忽明忽暗。 其实......阿兴踢了踢栏杆下的空酒瓶,江娜说,她爸年轻时也被她爷爷嫌弃没出息,后来靠卖鱼发家...... 这不结了!老殷把烟屁股按在水泥地上碾灭,现在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有钱的就是大爷,我现在回乌鲁木齐,我以前那些同学谁不叫我一声殷老板哎......以前都是挺好的同学,怎么就变味儿了呢 杜一帆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头弹飞,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就这么定了,除夕咱们直接飞到潮汕。老殷订机票,我和阿兰准备聘礼清单,你负责哄江娜开心,别让她跟着操心。 谢了。阿兴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突然抬手捶了捶两人肩膀,等事儿成了,我带你们去吃正宗潮州牛肉火锅,管够! 老殷揽住他脖子往楼梯口带:先说好,我可不吃那什么沙茶酱,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的!油泼辣子和醋你得给我准备好! 三人脚步声敲碎天台的寂静,远处的电子屏跳过年夜倒计时,深圳的万家灯火正次第亮起。阿兴看着身边的两个好兄弟,突然觉得这城市的风虽然冷,却比老家祠堂前的塘水暖和些——至少,身边还有两个肯陪他疯的兄弟。 第四十一章 潮州新年 第四十一章 潮州新年 一周的时间匆匆而过,杜一帆一行五人刚从火车站出来,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味道,这味道在每个人的感受中各不相同。 杜一帆和阿兰闻到的是新奇,老殷闻到的事沙茶酱,而阿兴和江娜闻到的则是故乡的味道。 这就是潮州啊!以前只在照片里见到过!阿兰在街上好奇的打量着。 阿兴笑着说道:这才哪到哪啊娜娜,咱们带他们去转转 好呀!江娜也欣然同意,我们潮州的新年有很多特色呢!我早就想带大家好好看看了! 江娜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无忧无虑的像是一个小孩子。明明自己的终生大事还没解决的,却一直想着怎么带朋友们出去玩。 老殷苦笑着说道: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娜娜!你们俩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大老远来这里那可是为了帮你们拿下叔叔阿姨的。要说出来体验潮州新年,咱们之后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呢! 哎!老殷刚说完,阿兴就一左一右地勾住了杜一帆和老殷的脖子,除夕的氛围可不一样了!现在还不到中午呢!你们就听我和娜娜的安排吧!这可是我老家,谁让你们来这里的来这里就得听我的! 阿兴笑着闹着拉着二人向前走去,站在后面的阿兰和江娜看着像孩子一样的三贱客,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潮州老城的石板路浸着晨露,阿兴穿着江娜买的藏青色唐装,袖口绣着金线福字,走在最前头时肩膀还有些僵硬。 杜一帆留意到他反复摩挲裤兜,那里装着昨晚熬夜写的提亲话术。杜一帆偷笑一声,他差点就以为阿兴是真的不紧张呢! 到了!这就是太平路年货街。 阿兴突然停步,指向街口林立的骑楼。红底金字的春联铺天盖地,摊主们用潮汕话吆喝着 卖春联咯来买朥饼啊,空气中混着蔗糖、香烛和海水的咸腥。 老殷盯着摊前摆的橄榄菜罐子,用西北腔嘀咕:这黑黢黢的能吃 阿兰轻轻戳了戳他胳膊:这是潮州特产,配白粥可香了。 老殷疑惑地看着阿兰问道:我咋不知道你还来过潮州这你都知道啊! 江娜笑着递给他一小袋花生糖:阿兰说的没错,那个我们家也有,到时候给你尝尝。对了,试试这个,我们这儿过年必备的。 而阿兴则是蹲在卖红桃粿的摊前,用潮汕话和摊主寒暄,指尖捏起一枚粿品,糯米皮油亮,里头裹着香菇虾米馅。小时候每次过年回来,都会帮我阿妈做这个。 他声音放软,忽然转头对杜一帆说:一帆,你帮我挑副对联呗,要那种显气派一点的! 杜一帆在摊位间穿梭,目光落在一副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上,刚要开口,老殷突然指着隔壁摊笑出声:阿兴你看!这门神咋长得跟咱仓库保安似的 众人哄笑。 午后逛到开元寺,江娜带大家求签。 咱们也求个签吧!杜一帆牵着阿兰的手说道。 阿兰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呀! 其实阿兰最近心里十分不踏实,因为她知道杜一帆三人最近正在调查公司内鬼的事情,如果自己再不收手,恐怕很快就会查到自己身上。 借此机会阿兰也想看看自己之后会有什么运势,随着签筒中的沙沙声传来,阿兰的心跟着揪成了一团。 啪嗒!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起,阿兰睁开眼睛看到一根竹签落在了地上。 第四十二章 陪见江娜父母 第四十二章 陪见江娜父母 杜一帆帮阿兰捡起了竹签,看到竹签最上面写着中吉,竹签的下方还有一道签文:莫惧风波险,舟行自有期。 阿兰有些不悦的从杜一帆手中夺过竹签,看着竹签上的签文阿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说这签文上写的是鼓励的话,但是风险两个字写的实在是扎眼。 阿兰皱着眉头瞪了一眼杜一帆:谁让你碰我的签了! 啊杜一帆没理解阿兰为什么生气,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签吗 不等杜一帆解释,阿兰将签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开了。 看到阿兰生气,老殷等人投来疑惑地目光,杜一帆说道:没事没事,我去看看,等下和你们汇合! 杜一帆走后,老殷、阿兴和江娜也都抽到了自己的签文。 老殷看不懂签文上的弯弯绕绕,非说这竹签劈开了适合烤羊肉串。 而阿兴始终攥着自己的签没给人看,江娜瞥见上面 鸳鸯虽好半忧疑几个字,指尖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站在江娜家楼下。 杜一帆和阿兰站在最后,阿兰好像还有些不高兴。 老殷笑着用手肘顶了阿兴一下,笑着低声打趣道:你小子要是怕了,趁早把江娜让给我,我也好早点改口叫老丈人。 滚蛋!阿兴笑着踹了老殷一脚。 不得不说,老殷这一句玩笑让原本有些紧张的阿兴放松了不少。 三层骑楼的门楣挂着褪色的 江记鱼档 牌匾,门前两盏红灯笼晃着暖光。江娜看着阿兴,紧紧地握着他的首,阿兴也看向江娜微笑回应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江娜家的门。 阿娜回来了! 开门的是江娜母亲,围着蓝布围裙,眼角皱纹里堆着笑,看见阿兴时愣了半秒,目光扫过阿兴和江娜紧握的手,脸上的笑容少了一半,当他看到他们身后的杜一帆三人以及他们手中提着的一大堆礼物时,才拉开门让众人进屋。 阿姨新年好!阿兴有些紧张的说道。 江娜母亲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都进来吧。 客厅墙上挂着江娜的大学毕业照,相框的玻璃被擦得发亮。 这是杜哥、殷哥,还有阿兰姐。 江娜挨个介绍,声音比平时高了些。父亲坐在藤椅上没起身,手里拨弄着紫砂壶,镜片反着光:坐吧,阿娜说你们从深圳来。 江娜的父亲是个光头的中年男人,体型偏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晒出来的。 从阿兴他们进门到上桌吃饭的时候,江娜父亲的脸上就没有过好脸色,一直皱着眉头,只是偶尔搭两句话,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江娜和江娜的母亲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就赶忙让众人上桌吃饭了。 除夕的晚宴异常丰富,母亲不停给杜一帆和老殷夹菜:多吃点,深圳打拼不容易的!一旁的阿兴只能跟在一旁赔笑。 江娜看着阿兴尴尬的模样,也只能一个劲的给他夹菜,试图缓解尴尬。 这时,江娜的父亲开口了:听说你在深圳跑物流天天跟卡车打交道 阿兴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殷看到自己表现得机会来了,用纸巾大力的擦了擦嘴,说道:是啊!叔,阿兴可是管着两广线路呢,上个月刚谈下一个陶瓷厂的大单子! 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得给足阿兴面子。 阿兰适时补了句:阿兴很有责任心,经常熬夜核对数据,我们公司几乎没有他这么努力的男生。 随后又看了一眼杜一帆,说道:比杜一帆努力多了! 江娜母亲虽然也不同意阿兴和江娜的事情,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可江娜的父亲却哼了一声:再能干也是体力活,哪有坐办公室体面。 空气瞬间凝固,老殷看见阿兴的指节捏得泛白,赶忙开了一瓶酒,在江娜父亲的杯中添了些酒,说道:叔!这是我专门找人从新 疆带来的酒,您尝尝! 老殷觉得时机到了,得赶紧把这个难搞的大叔灌醉,不然等会指不定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儿呢! 新年的钟声准点敲响—— 老殷趴在餐桌上,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江娜的父亲则是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紫砂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阿兴,准备好的提亲话术是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时轻声问江娜:晚上住哪儿 没等女儿回答,父亲突然开口:阿娜留下,其他人去旅馆吧!家里太小,住不下那么多人。 阿兴猛地抬头,江娜按住他手背,撒娇着对父亲说:爸,今天除夕,大家一起过嘛! 父亲冷哼一声,捧着紫砂壶没说话。母亲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渍,转身从衣柜里抱出几床棉被,絮絮叨叨:楼上客房有空调,就是好久没收拾...... 深夜,阿兴蹲在骑楼门口抽烟,脚下慢慢一地烟头。杜一帆走了出来挨着他坐下,拿过阿兴手里的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照亮他手里的签纸:鸳鸯虽好半忧疑,莫怨旁人说是非。 楼梯传来脚步声,阿兰抱着毯子站在光晕里:江娜妈妈让我把这个给你们,说是楼上的客房你们可以随意住,外面冷别着凉了。 说完,阿兰看也没看杜一帆,转身便离开了。 阿兴!你家热水器咋没热水了!阿兰刚走,他们就听见身后传来老殷的声音,他们转头一看,原来是老殷抱着一壶凉茶往嘴里灌,可是由于喝醉的原因,导致他把凉茶到了一身。 杜一帆和阿兴相视一笑,担心醉酒的老殷在外面冻坏了,赶忙扶着他回到了楼上。 江娜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纱窗能看见她和母亲并排坐着,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两株被风吹动的水仙,阿兴原本想去找江娜说说话,可是想到江娜这会可能正在和母亲说自己的事情,便没有进去。 阿兴坐在客房的窗户边久久难以入睡,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站起,摸了摸口袋里的提亲话术:等会得早点出门,去买新鲜的海货。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跟叔叔阿姨说清楚! 第四十三章 判决如下 第四十三章 判决如下 凌晨五点,潮州码头的腥雾还未散去,三盏马灯在栈桥上晃出昏黄的圈。 阿兴卷着裤脚踩在湿 滑的石板上,裤兜还揣着昨晚揉皱的提亲话术。 一旁的老殷还没完全醒酒,他抱着双臂,裹着棉服直打哆嗦:撒鬼地方我咋感觉比乌鲁木齐的冬天还冷! 杜一帆踢了踢脚边的生蚝壳,指着远处卸货的渔船:行了,别矫情了!赶紧挑,赶在七点前送回厨房,感情不是你小子讨老婆是吧 老殷嘿嘿一笑,打趣道:那不一样!你们俩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我那是什么地方全世界离海最远的城市,你们要是不带我来海边,我还以为大海就是个大一点的池塘子呢! 阿兴忍俊不禁,看着老殷搞怪的样子笑了笑,随后蹲在一堆虎头虾前,指尖捏起一只虾,对着马灯看虾须的通透度。 哎! 老殷轻轻推了一下阿兴,挑媳妇儿也没你这么挑的吧照你这个法子,那得挑到正月十五了! 你懂什么叔婶儿爱吃清蒸,就得挑这种须子直的。 阿兴解释一句,随后拿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食材清单看了起来。 老殷凑近了看,咋呼道:咋跟看代码似的 杜一帆嫌老殷聒噪,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人家这是技术活,跟你挑羊一样道理。 老殷拍了拍屁股跟没事人一样,随后对阿兴说道:小子,听哥一句,想搞定老丈人,先拿下丈母娘!昨儿婶儿给你夹了三筷子菜,这是突破口! 突破口你当是西游记啊!菩提祖师打了三下孙悟空的头,让他夜半三更去见面 阿兴不信邪,讥讽道。 你光顾着紧张,没瞅见婶儿眼神等会回去你主动择菜、擦桌子,比啥都强。 杜一帆附和道。 三人抱着海鲜往回走时,老殷忽然压低声音:你俩记着,等会吃饭我继续灌酒,你们见机行事! 阿兴一脸无奈地说道:大哥,这才过了多久,你被江娜爸爸放倒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老殷性子直,一挥手说道:那算什么!那是我状态不好,今天我非得给老爷子好好伺候一下! 晨光爬上骑楼时,江娜母亲正蹲在厨房择菜,阿兴快步上前接过竹篮:阿姨,我来!在我们家这些活都是我干的! 江娜母亲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熟练地择菜叶,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哎呀,你这孩子,咋起这么早 还没等阿兴说话,老殷就扛着鱼篓跟进了厨房:阿姨,你们这的虾真是漂亮啊!我在新 疆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好的虾,阿兴一大早起来找了好几条船才买来的! 杜一帆倚在门框上笑道:何止跑了几条船,几乎是从其他买虾的人手里抢来的! 母亲看着阿兴额角的汗珠,从抽屉里拿出块干净毛巾:先擦汗,喝碗凉茶先! 阿兴接过碗时,瞥见碗沿印着 江记鱼档 的旧 logo,昨天江娜还跟他提起,这是她父亲刚创业的时候购置的第一批餐具。 接下来的做饭环节,几乎没有让江娜的妈妈动手,三贱客虽然并不深谙此道,但俗话说得好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在三人的通力配合之下,还是做出了一桌比较丰盛的午餐。 午餐桌上摆着清蒸虎头虾、红桃粿和粥底鱼片火锅。 江娜父亲捧着紫砂壶看报纸,余光却瞥向忙前忙后的阿兴。老殷忽然一拍桌子:叔!昨天晚上我没发挥好!今天咱爷俩喝点我那里还有瓶好酒呢! 江娜的父亲难得正眼看了一下老殷,随后淡淡地说道:不了,我还是喝不惯白酒。 老殷尴尬地看了一眼众人,随即咧嘴一笑:那咱换黄酒,我陪您抿两口! 这次老殷没等江娜的爸爸回话,就将酒杯摆好,开了一瓶今天早上以防万一备好的黄酒。 不得不说,酒精在这种场合绝对有奇效。 江娜的父亲和老殷喝了几个来回之后,放下了酒杯,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当年我摆鱼摊,老丈人也瞧不上我,说我是个臭卖鱼的...... 江娜的父亲自嘲地笑了笑。 一旁的江娜轻轻推了一下父亲的胳膊,噘着嘴说道:阿爸,说这个做什么!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阿兴听到江娜父亲的话之后,手一抖,筷子上的虾掉回盘子。 江娜父亲盯着他那很少离手的紫砂壶,继续说道:但我实在是喜欢娜娜的妈妈,我当时直接带着她妈妈离开了汕头来到了潮州,经过几年的努力,我盘下码头冷库。当时我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站在她父亲面前了,可是也不过是得到了一句‘还不错’的评价。 说到这里,江娜父亲的话戛然而止。 老殷趁机递酒:叔,阿兴现在管着我们公司两广线路,而且还是大股东!虽然不如您当年英姿飒爽,但也有您的几分英姿了! 阿兴突然掏出陶瓷厂合作合同:叔,这是我年前刚谈下的订单,您看看!我想让您和阿姨知道,我以后一定能让江娜过上好日子! 江娜父亲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并没有接过合同,只是觉得合同里 风顺物流 的印章红得刺眼。 他突然笑了:跟我当年第一次做生意一个样,手都是抖得! 阿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江娜的父亲几乎没有吃几口饭,说完这些事情之后,留下一句 吃饱了 就拿着他的紫砂壶转身离开了饭桌。 只留下一桌人错愕的脸庞。 就在江娜的父亲即将出门的时候,阿兴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钱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把握住! 阿兴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将合同拍在了桌子上。 叔叔!等一下! 听到阿兴的声音,江娜的父亲停下了脚步,缓缓地回头看向阿兴。 说出这句话的阿兴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后悔,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法官面前等待宣判的犯罪嫌疑人。 第四十四章 有情人 第四十四章 有情人 江娜的父亲微微转身看向阿兴,握着紫砂壶的手背青筋微跳,却没有说话。 叔! 阿兴轻轻扯了一下有些发紧的领口,早就忘记了自己准备的提亲话术,他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知道您瞧不上我没学历、还是个跑物流的。但我跟您年轻时深爱着阿姨一样!我爱江娜!我不能没有她! 阿兴感觉自己浑身一片燥热,他将拉链拉开了一些。 江娜没想到阿兴竟然会和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手里的筷子 当啷 掉进粥碗,粥汤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阿兴泛红的眼眶。 我没您能吃苦,也没您有魄力,但我敢发誓! 阿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瓷砖缝里的灰尘蹭脏了唐装裤脚,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在深圳安家,给江娜最好的生活!我阿兴这辈子,绝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 海风卷着鱼腥味从窗缝溜进客厅,杜一帆和老殷看着阿兴的样子,他们也没想到阿兴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沉默着看向江娜的父亲。 而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江娜母亲微微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终于,江娜鼓起勇气来到阿兴身边和他一起跪下,紧紧地攥着阿兴的手,对父亲说道:阿爸!求求您答应我们吧! 江娜的父亲盯着跪在地上的江娜和阿兴:说完了 阿兴仰头望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人,喉间突然发紧。江父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当年我跟你婶儿私奔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转身走向楼梯,竹拖鞋在木板上敲出空响:娜娜,跟我上来。 江娜攥着阿兴的手突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阿兴抬头看她,却发现她眼底浮动着水光,嘴角却含着笑。 江娜跟着父亲上楼之后,江娜的母亲也默默地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沉默的三贱客。 三人听着楼上传来压低的交谈声,老殷突然用膝盖顶了顶阿兴:听见没叔这是给你机会呢! 啥机会 阿兴盯着楼梯拐角,耳朵里嗡嗡作响。 杜一帆从裤兜摸出烟,分给了老殷和阿兴,火光在他们眼下投出青黑的阴影:当年叔能带着婶儿从汕头跑到潮州,现在你就能带江娜回深圳。 杜一帆搓了搓手指,继续说道:你手里有这个,还怕以后给不了人家好的生活 听到杜一帆和老殷的话,阿兴猛地站起来。 他看向楼梯口,仿佛能看见江娜此刻垂眸听父亲说话的模样,江娜总是这样,把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可这么做...... 阿兴的声音突然发颤,显然是在做思想斗争。 杜一帆忽然伸手按住阿兴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和老殷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要你自己想清楚。 二楼的木门 吱呀 打开,江娜扶着扶手走下来,眼睛红红的,手里却抱着个红布包裹。阿兴看见布角露出的 江记鱼档 字样,突然想起今早择菜时,她母亲说这是父亲藏了二十年的老餐具。 阿兴,我爸说...... 江娜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纸,轻柔又绵软,让我跟你们回深圳。 老殷猛地起身,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阿兴却僵在原地,看着江娜发间新别上的玉簪,那是今早他在年货街买来专门送给江娜的,上面刻着并蒂莲的纹样。 但我想等过完年。 江娜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想陪爸妈过完这个年,再...... 阿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头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退潮后的沙滩,虽然潮湿,却终于露出坚实的底色:听你的。 江父捧着他的紫砂壶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此时茶水已经喝尽,他望着楼下站成一排的年轻人,忽然用潮汕话低低说了句什么。 叔说什么 老殷捅了捅杜一帆。 杜一帆也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他也听不懂,随即打趣道:叔叔说你酒量太差了! 老殷笑着在杜一帆身上锤了一下,他们看着阿兴和江娜这对有情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老殷和杜一帆可不是电灯泡,他们主动将空间留给了阿兴和江娜,走到了街上。 看到阿兴和江娜幸福的样子杜一帆长叹了一口气,杜一帆的样子被老殷尽收眼底。 老殷自然知道杜一帆在为阿兰的事情发愁,随即问道:阿兰还在和你闹别扭呢 杜一帆无奈地点了点头,和老殷讲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答案 第四十五章 答案 杜一帆和老殷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一人买了一杯凉茶之后,便坐在路边抽着烟聊了起来。 昨晚阿兰又和你闹别扭了 老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眯着眼问道,我看她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对,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有下来。 杜一帆的烟很快就抽完了,他碾灭烟头,苦笑一声:她啊,自从在开元寺那回之后,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昨天晚上更是自己跑到旅馆住去了。 话音未落,杜一帆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天夜里。 ...... 旅馆的空调发出老式电扇般的嗡鸣,杜一帆担心阿兰一个人住不安全,又拗不过她,只能大半夜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旅馆。 杜一帆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阿兰抱着双臂站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张三寸大小、颜色有些淡了的照片。 杜一帆走近一看,竟然是自己和林初夏的合照。 杜一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这张照片可有些年头了,应该是 1993 年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一起去济南大明湖游玩时拍的。相片里的二人像是好兄弟一样,互相搂着对方开怀大笑,尽管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能够看出那天的阳光很灿烂。 这是什么 阿兰的声音冷得像冰,将回忆中的阳光冻结。 阿兰的指尖用力捏着照片边缘,几乎要将照片揉碎:你钱包夹层里藏着别的女人的照片,杜一帆,你当我白痴啊!我看起来很好耍吗! 杜一帆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心脏猛地一沉。这张照片他确实一直放在钱包夹层,只是太久没翻动,竟忘了它的存在。 阿兰,你听我解释...... 杜一帆慌忙放下毛巾,这是我和林初夏高中毕业时的合照,我早就忘了夹在钱包里,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阿兰突然冷笑,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了浴室里。 照片遇水之后,缓缓展开,照片中杜一帆和林初夏的笑脸也渐渐地在水中模糊。 普通朋友需要藏在钱包里杜一帆,你当我看不出她看你的眼神还有在庙里那次,你故意拿我的签,是不是想看看我求的什么! 阿兰气得站起来狠狠地在杜一帆的胸口戳了两下。 还没等杜一帆说话,阿兰继续说道:现在公司里出了内鬼,你不就是怀疑我吗杜一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给我滚! 杜一帆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虽然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但他总觉得阿兰的反应有些太过了。 那天在庙里我就是顺手想帮你捡起来,而且我也没有看到上面的签文。再说了,这跟公司的内鬼有什么关系 杜一帆说道。 够了! 阿兰抓起床上的枕头砸向他,眼眶通红,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忘不了林初夏,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枕头砸在杜一帆胸口又弹落在地,他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这种程度的争吵还是第一次,但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杜一帆也不知道阿兰每天哪里来的这么多矛盾。 不是因为自己和前来拜访的女客户说了两句话,就是因为老殷给公司找了两个女业务员。 更不用说自从来了潮州以后,阿兰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丁点小事都能引发争吵,敏 感得让人不解。而他每天既要想着怎么帮助阿兴搞定江娜的父母,又要操心公司内鬼的事,实在没精力再哄她。 阿兰,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杜一帆上前一步,想要搂着阿兰缓解一下她的情绪,照片我可以不要,但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些你现在是真的有些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 阿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啊,杜一帆,你终于嫌我烦了是吧行,我走!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走,摔门声震得墙上的相框直晃。 得,又是一晚上没睡。 杜一帆揉了揉眉心,对老殷说道,她现在看我哪哪儿都不顺眼,我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老殷将喝完凉茶的空塑料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甩了甩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女人心,海底针啊!不过说真的,一帆,你俩这天天吵吵闹闹的,累不累 杜一帆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想起阿兰昨晚摔门而去时眼里的泪光,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没试着哄过,可每次道歉之后,阿兰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旧事重提,就像一根细针扎在肉里,不拔疼,拔了更疼。 累,怎么可能不累呢老殷,你说...... 杜一帆犹豫了一下,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剩下争吵,是不是该考虑分开了 老殷愣了愣,挠了挠头:嘶 —— 这事儿我可没法给你拿主意,我到现在还是单身呢!哎!不过你俩刚在一起时,她不是挺支持你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杜一帆苦笑:可能......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吧! 老殷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这事儿,别人说再多都没用。你得想清楚,你俩到底是真的合不来,还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要是真 觉得累了,趁早做决定,别耽误人家姑娘,也别委屈了自己。作为兄弟,我只能说这些了!要是能替你做决定,我也不愿意看你纠结成这样。 杜一帆和老殷站在街边,楼上传来阿兴的笑声,伴随着江娜的嗔怪:你轻点!别把我爸的紫砂壶碰坏了! 杜一帆长叹一口气,或许老殷说得对,有些东西该放下了。 远处的货轮鸣响汽笛,惊起一群海鸥,杜一帆望着它们飞向湛蓝的天空,心里忽然有了决断。 走吧, 他将照片折好收进裤兜,陪我去趟码头,我想吹吹海风。 老殷挑眉:想清楚了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陪我一起去吧! 老殷无奈地看着杜一帆:这种事情我哪好在场还是你自己去解决吧! 随后老殷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有事打我小灵通。 说完,老殷便转身离开。 杜一帆看着老殷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略带咸腥的空气,向码头的方向走去。 有些问题,或许在广阔的大海面前,终会找到答案。 第四十六章 惊变 这个清明节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雨,张大成来到了母亲墓前,坐了一上午,一个总为别人考虑的人,却没有人为她考虑过,她活的很失败。 从墓地回到家里午休了一会儿,来到学校还得继续学习,张大成的进度比同班同学强的太多,中医方面他已经结业了,西医方面,他一些实验做的比老师还要熟练,他现在已经开始在小动物的身上练习手术了,手术他做的也不很棒。 现在的小动物最多的就是兔子,学校里专门养殖了兔子,兔子繁殖能力强,易饲养,还是肉,是一种很不错的实验原材料。 老师和同学们也盼着用兔子做实验,因为实验结束之后,这些兔子就会转到食堂里,今天晚上食堂就炖了兔子,不过张大成并不爱吃,兔子肉太柴了,吃起来一点也不香,还不如回家吃。 回家和弟弟、妹妹一起吃过饭,张大成又到卖青铜器的那家人门口看了看,他的大门一侧有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了一个书字,张大成笑了,看来晚上又有的忙了。 “大成,杨伟死了”来到了教室里,郑河告诉了张大成一个消息。 “杨伟死了?就是我们班的那个杨伟吗?”张大成笑了。 “就是他,动不动就拉肚子,有时候拉起来不停,今天死了,拉死的,身体严重缺水”王元娥回过头来对张大成说,她家是区政府的,杨伟的家是市卫生局的,两个家属院相隔不是太远,一些事情传的很快。 “他这个人太坏了,品德很差。他的病我知道一点,好像是身体的肝功能和肾功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燕老师他们诊断好像是中毒,具体是什么毒不清楚,天天乱吃东西,还是学医的学生呢,这能行吗?”夏夕阳也说了一句。 “现在是春天,好在雨水不多,要是经常下雨的话,就会有蘑菇,每年因为吃蘑菇中毒的人可多了,人家都编成歌了,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张大成也附和了一句。 “蘑菇可不能乱吃,越是美丽的东西毒性越大,就好像是漂亮女人”郑河也来了一句。 “你还要不要脸?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想漂亮女人,你能找上媳妇就算你家烧了高香”夏夕阳直接怼了郑河。 “我找不上媳妇?你开什么玩笑?我实在不行就去纺织学校,和大成那个叫大定的同学做伴去,那里的鱼太多了,我也不挑,来个三四条就行了”郑河现在很羡慕许大定。 “王元娥,我们打这个不要脸的人”夏夕阳和王元娥一起动手,教训了郑河一顿,张大成在一边看热闹,年轻真是太好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张大成翻墙来到了放青铜器的那间仓库,顺便敲了下隔壁的房门。 “老弟,你啥时候来的?现在是清明节,可不能胡闹?你这样容易把人吓坏”那人真吓了一跳,他一直听着侧门有没有声音,没有想到自己的房门有声音了,关键是这个人咋进来的,他一点也没有听到。 “书呢?仓库里没有”张大成笑了笑。 “书是我朋友的,你吓死我了,你咋进来的?咋没有动静呢?我带你去他家看看”摊主看起来五十来岁,中等身体,面色白净,看起来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张大成还是头戴帽子,脸上戴口罩,一身黑衣服,看不出多大岁数来,只是听声音感觉很年轻。 两人出了侧门,过了一条街,来到了一个临街的院子,那人敲敲门,里面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把门打开了。 “老明,是这位朋友看书吗?”老人问了一句。 “那爷,当然是他,这位小友要是相中了,可能全部打包带走,你不是想把收藏倒出去吗?他就有这个实力”老明肯定了那爷的说法。 等张大成和老明进去后,那爷又把门关上了,带着两人去他的收藏,三间西厢房,全部都是那爷的收藏,各种各样的古籍都有。 “小友,祖上是开书店的,现代家道中落,店我也不想开,铺子倒了出去,书直接放家里了,你看看能不能相中,价格上差不多就行,我也不怕你和老明笑话,我正等着钱用,我有一个逆子,让人做了局,欠了一大笔钱,处理了书,我把他弄出来,再处理了房子,我回东北老家”那爷说的有些伤感。 “书看起来不错,计划多少钱出?”张大成不是来听故事的,他是来买书的。 “一万块钱,比市场价低了三成,但是你必须自己运出去,我这里让人监视了,那人想五千块收,我的房子也是五千块,正好是我儿子欠他们的钱,他们这是一分也不想给我留呀”那爷苦笑了一声。 张大成明白了,他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就感觉马路对面有人看着这里,还有个红点,一明一暗的,应该是监视这里的人正在吸烟。 “房子也要卖?”张大成动心了,这个院子临街,靠墙的一侧可以向外开门改成商铺,这里是抱国寺的主街,后世西城最繁华的地方之一,随便出租一年就得几百个。 “小友也有兴趣?我可以将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给你,一万三千块就行”那爷的眼睛一亮。 “你儿子让人控制起来了?”张大成问了一句。 “没有,在家呢,正在睡觉”那爷感觉这个生意要成,对方越是感兴趣,越会问东问西,要不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早转身走了。 “那爷,我给你一万块,明爷做中间人,我先带你和你儿子出去,今天晚上给你五千块,明天办完手续你们就走,走的时候我再给五千块,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我不怕事”张大成想了想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小友,对方是吴良新,他有点实力,开了一个赌场,手下有一帮兄弟,背后还有大哥”那爷对这个主意动心了,但还是劝了一句。 “我的兄弟更多,把你儿子叫起来吧,我先去解决了外面监视的人”张大成说完转身出了屋子,然后一纵身跳到了墙上,来到了马路上。 第四十七章 悔恨 第四十七章 悔恨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如同一把挫骨的钝刀,将每一位病人家属折磨的体无完肤。 浑身是血的杜一帆双目无神地蹲坐在手术室外,顶上的红灯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成一片猩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浸透。 他双手死死攥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阿兰被大车撞飞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阿兰红色的棉服在夕阳下绽放,棉服中的棉花都被鲜血浸透,又在车轮下凋零,那声刺耳的刹车声始终在耳边回荡...... 一帆!老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打破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杜一帆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老殷、阿兴和江娜匆匆赶来。 杜一帆抬眼看着这三幅熟悉的面孔,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帆,你......阿兴将手搭在杜一帆肩膀上,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突然,杜一帆的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喉咙里又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阿兴见状,急忙上前紧紧抱住他,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战栗,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兄弟!没事了,没事了!阿兰一定会没事的! 对!阿兰会没事的!你一定要坚强!江娜性格柔弱,见不得疾苦,却也强忍着泪水轻声安慰着他,同时蹲下身,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杜一帆的后背。 是我...... 是我没拉住她......杜一帆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从身体里抽离,她...... 她冲向马路的时候,我明明可以抓住她的...... 可是我......他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杜一帆死死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像是想将那段痛苦的记忆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老殷蹲到伸手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才憋出一句: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可杜一帆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之中,外界的所有话都被泥潭吞噬,没有办法传到他的耳中。 阿兴也在一旁急切地说道:对啊,一帆,这是意外,你别自责了! 杜一帆摇摇头,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他想起和阿兰在沙滩上的争吵,想起她眼中的愤怒和绝望,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争吵的那一刻,他绝对不会将那些话说出口。 江娜看着杜一帆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很难过。她轻轻握住杜一帆的手,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兰的情况,你先振作起来,好吗只有你振作起来,才能更好的照顾阿兰! 杜一帆抽泣了两声,随后微微点头,却依然沉浸在悔恨中无法自拔。 过了一会儿,江娜提议让老殷和阿兴去看看缴费情况,她留下来照看杜一帆。老殷有些犹豫,随后阿兴给了老殷一个眼神,老殷才点点头,跟着阿兴向缴费窗口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老殷开口问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阿兴凑近老殷,低声说道:刚才咱们在排挡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是曹哥打来的。 老殷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曹哥打来电话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没有说话,看着阿兴,等待下文。 阿兴缓了缓说道:内鬼找到了...... 是谁老殷瞪圆了眼睛看着阿兴,可是阿兴却没有说话,看到阿兴这个反应,老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不会吧...... 阿兴找出内鬼的方法奏效了,虽然效率低,但是效果很好。 可老殷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阿兰,竟然会是内鬼。 老殷和阿兴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感慨万千,原本找到内鬼是件好事,可如今阿兰却命悬一线,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第四十八章 伤疤 第四十八章 伤疤 老殷和阿兴站在手术室走廊的拐角处,心中满是愁容。 老殷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阿兴则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不语。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杜一帆现在几近崩溃,他们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将这个事情告诉他,这个事情对于杜一帆来说无疑又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一帆——!就在这时,手术室方向突然传来江娜的尖叫声。 不好!两人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向手术室跑去。 当他们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只见杜一帆的身体已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江娜跪在旁边,满脸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一声正在对杜一帆进行急救。 江娜看到老殷和阿兴,带着哭腔说道:阿兰...... 阿兰已经没了...... 一帆听到消息,就昏过去了! 老殷和阿兴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术室门口挂着的 手术结束 的牌子,心中满是悲痛。 这还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明明前几天还在一起吃饭逛街说笑,而现在她现在已经是手术室里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表达喜怒哀乐,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即便阿兰生前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情,可至少手术室里面躺着的那个阿兰,曾经是他们的好朋友。 当杜一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经过医护人员和三个好友的悉心照料,杜一帆终于悠悠醒转。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让人有些眩晕的白色天花板,微微眨了眨眼,随后艰难的转过头,看到正靠在床头柜小憩的江娜。声音微弱地问道:阿兰...... 她怎么样了 听到声音的江娜条件反射一般的做了起来,她先是朝四周看了看,又看向病床上的杜一帆,惊喜道:一帆!你终于醒了! 杜一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可江娜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和杜一帆说些什么,只能喂杜一帆喝了些水。 杜一帆积攒了一些力气,开口问道:阿兰......怎么样了 江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杜一帆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可还是强忍着心中依旧汹涌的悔恨。 对不起,杜一帆,阿兰...... 她已经走了。 江娜终于哽咽着说出了真相。 杜一帆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们照顾我了。 杜一帆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撕 裂,疼痛难忍。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她的后事...... 是怎么处理的 江娜擦了擦眼泪,说道:老殷和阿兴帮忙操持的,已经火化了。她的父母准备明天带阿兰的骨灰回老家。 杜一帆沉默了许久,然后坚定地说道:我要去见他们一面,送阿兰最后一程。 江娜想要劝阻,但看着杜一帆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消毒水的气味还未从鼻腔散去,杜一帆就已经和江娜坐上了前往殡仪馆的出租车。 杜一帆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那是带阿兰去医院时被碎石划破的,此刻却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那场致命的争吵。 要不...... 先吃点东西 江娜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杜一帆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怀中的遗物袋上,里面装着一些放在杜一帆这里的东西。 不一会,出租车开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的长廊弥漫着檀香与哀鸣。阿兰的母亲扑在骨灰盒上痛哭,父亲则背对他们,肩膀微微颤抖。杜一帆刚走近,哭喊声突然尖锐起来。 你还敢来! 阿兰母亲猛地转身,眼神里喷着火,杀人犯!你害死了我女儿! 江娜慌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老人冲过来,指甲几乎戳到杜一帆的眼睛:我要你偿命!碎尸万段!你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监狱!挨千刀的!不要脸的东西孽种! 伯母,您冷静点! 老殷伸手想拦,阿兴已挡在杜一帆身前,拳头捏得 咯咯 响。 让阿姨说完。杜一帆轻轻推开阿兴,任由阿兰母亲雨点般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耳光声在殡仪馆里回荡,他尝到嘴角的血腥味,却觉得比心里的疼轻多了。见到杜一帆已经出血了,阿兴赶忙上前制止。 你护着他阿兰母亲转向老殷和阿兴,他害死我女儿,你们还拿他当兄弟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也是杀人犯! 说着,阿兰的母亲又开始厮打杜一帆。 够了! 阿兴终于忍不住,眼眶通红,阿姨!事情的经过警方已经还原了,这件事情和一帆没有关系!他已经够自责了! 阿兴!杜一帆喝止他,转而看向阿兰母亲,您骂吧,只要您能好受些。 阿兰的母亲愣了愣,忽然乘所有人不注意,抓起桌上的遗像砸过来! 整张遗照完完整整地盖在了杜一帆头上,玻璃碎渣瞬间将杜一帆的脸划的血肉模糊。 江娜惊呼出声,老殷再也忍不住,一把按住阿兰母亲的手腕:阿姨!别太过分了!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就在阿兰母亲不依不饶的还要打杜一帆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抓住了阿兰母亲的手。 松开! 阿兰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让他们走。 杜一帆弯腰捡起遗像,阿兰的笑容被残留的玻璃碎片撕的面目全非。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遗照中阿兰的脸,随后将遗照放回原位。 杜一帆又来到阿兰的父母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 杜一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殡仪馆的了,三人就这样陪着杜一帆站在路边。 随即,老殷掏出烟,点燃了一支送到了杜一帆嘴边,可杜一帆却望着天边的阴云发呆。 阿姨说得对。 杜一帆摸了摸流血的脸颊,我就是个杀人犯。 别这么说,你现在应该回医院治疗。 江娜递来纸巾,却被杜一帆拒绝。 这时,阿兴的小灵通在口袋里震动,阿兴看了眼杜一帆,默默挂断。关于阿兰的真相,此刻太过残忍。 暮色渐浓时,杜一帆在三人的陪同下回到医院。 病房的月光很冷,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忽然闷得喘不过气,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好像看到了书中所说的心门,好像真的有一扇大门正在悄然关闭。 杜先生,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打断思绪。 杜一帆看着手中的纱布,忽然笑了。 这疼痛多真实啊!比心里的空洞好受多了! 至少,疼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而阿兰,已经永远停在了那个血色黄昏。 第四十九章 回到深圳 第四十九章 回到深圳 大年初七,杜一帆等人乘坐火车回到了深圳,原本一起出发的一行五人现在却少了一个人。 一路上老殷和阿兴一直在试图和杜一帆找点话题,可是杜一帆始终提不起兴致。 杜一帆坐在出租车后排,望着窗外模糊和清晰的景色交汇,右手下意识摸向缠满纱布的掌心,确认掌心的血迹又渗了出来,杜一帆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杜一帆这会不想回家,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脑中总是会乱想一些事情,随即便提出了先回公司。 老殷和阿兴原本还想着怎么叫杜一帆别待在家里闷着,现在杜一帆愿意出来逛逛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回到公司之后,杜一帆就一头扎进了办公室里,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老殷、阿兴和江娜三人坐在办公区里看着杜一帆的反应,生怕他一时间想不开从窗户跳出去。 这时,阿兴的小灵通想了。 喂,曹哥。阿兴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曹哥低沉的声线:阿兴,你们回来了吗 对,刚到。现在在公司,曹哥有什么事情 回来了就好,你们一个个最近搞得像失联了一样,我和肖总正好有事找你们,咱们在肖总办公室见 好,我们很快就过去。阿兴说完之后,曹哥便挂断了电话。 三人商量了一下,江娜和阿兴先去深龙物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肖总和曹哥说一下,然后再让老殷带着杜一帆过去。 随后,三人便分头行动。 深龙物流,总经理办公室。 曹哥,肖总,阿兰的事...... 阿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医生说一帆是心病,再受刺激恐怕人就要垮了。 阿兴和江娜来了之后,肖总和曹哥已经到了。 阿兴长话短说,将这段时间杜一帆和阿兰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这让肖总和曹哥始料未及。 阿兴低头盯着会议桌木纹,指节敲出急促的节奏:肖总,曹哥。内鬼的事,咱们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吧 肖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忧虑:同意。现阶段首要任务是让他稳住,人永远是最重要的,必须先稳定住他的情绪。内鬼的事情,只要他不问,咱们就不说了。要是他问起内鬼的事情,就说内鬼在深龙物流,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曹文山突然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跳起:就按你们说的办!那小子要是知道阿兰...... 他猛地掐断话头,抓起茶杯猛灌一口,哎!希望这小子能挺过来吧! 过了一会,会议室门被敲响。 随后老殷和满脸伤疤的杜一帆走了进来,原本肖总和曹哥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杜一帆现在这幅样子,还是暗暗心惊。 肖总,曹哥,久等了。杜一帆淡淡开口道。 一帆,坐。 肖总指了指空位,尽量显得自己没有注意到杜一帆的不正常,电商平台的事......还是老曹你来说吧! 曹文山清了清嗓子,刻意用轻快的语调说:小子,知道云创怎么评价咱们吗‘虽遭泄露,核心犹存’!现在咱们咱们的调度系统、仓储算法,全在!云创那些两面三刀的家伙,发现玩儿阴的行不通,转头当做没事人一样开始和我们合作了! 他重重拍了下投影仪遥控器,屏幕跳出平台测试数据,看!试运行三天,错单率低于 0.5%,下周就能正式上线! 杜一帆盯着屏幕,眼神却没有焦距。阿兴见状,连忙插话:是啊!一帆,等平台稳了,咱风顺能吃下华南区三成电商物流! 嗯。 杜一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最近辛苦各位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会议在略显压抑的氛围中结束。杜一帆起身时,老殷眼尖地看到杜一帆掌心渗血的纱布,心头一紧。 回到公司之后,杜一帆又是一头钻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外的老殷拽住阿兴,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一帆的的伤口根本没好!明明是天天换纱布血还是渗出来了,我担心是...... 他做了个划手心的动作。 阿兴瞳孔骤缩,随即摇头:自残不会吧一帆不是那种人。 老殷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俩谁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谁知道会咋样呢。我觉得还是得想想办法,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阿兴眼珠一转,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 女人带来的伤害,只有女人能治。 闻言,老殷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之后,脑中灵光一闪:你说的该不会是...... 阿兴神秘一笑:人家是停薪留职,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我觉得咱们俩得给一帆好好安排一下了。 第五十章 姑苏城外寒山寺 第五十章 姑苏城外寒山寺 接下来的一周,杜一帆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老殷和阿兴也各忙各的,公司的运营看似已经回到了正轨上。 这天,杜一帆和往常一样把自己他把自己埋在单据里,却突然被老殷和阿兴叫走开会。杜一帆看了一眼老殷和阿兴,叹了一口气来到了会议室。 杜一帆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由于自己工作上的失误接连发错三批货,连老殷最宝贝的 棉专线都险些出岔子。 会议室里,老殷和阿兴盯着杜一帆。 行了! 老殷的指关节在会议桌上敲了几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游魂似的,能干好什么工作!现在干不好就干脆别干了,出去散散心!就去苏州吧!票我都买好了,明天就走! 阿兴适时地将机票推到了杜一帆面前,还不等杜一帆找借口拒绝,阿兴便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对!苏州不是有个寒山寺去那里逛逛,听说那儿的景色特别美,你就当是给我们打前站,等我们闲下来了也去看看。 这已经是老殷和阿兴这周第三次劝他出去玩了,杜一帆原本还想拒绝,却在看到两人认真的表情后,点了点头。 好,听你们的。 ...... 翌日,宝安机场的安检仪发出规律的 滴滴 声,杜一帆将行礼搬上安检仪的时候,掌心的血液滴在了行李箱和传送带上。 安检员看到后关切的问道:先生,您需要处理伤口吗 杜一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谢谢,我自己处理就好。 事实上,杜一帆根本不想去处理伤口,只是换了个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有些享受这个伤口带来的痛感,只有这个痛感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路上,杜一帆浑浑噩噩,直到飞机起飞时将他的伤口长得生疼,他才清醒一些。 飞机穿越雨层时,剧烈的颠簸让掌心伤口裂开。杜一帆望着舷窗外的阴云,模糊的感觉到阿兰出事那天好像也是这个天气 他摸出纸巾按压伤口,又发现纸巾上的血迹形状,竟像极了被阿兰的鲜血染红的棉花。 苏州的天气比深圳温柔一些,可是杜一帆却没有心思感受。 其实来旅游对于杜一帆来说,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发呆罢了,所以他也就没有想着去其他地方,直接找了一辆车前往寒山寺。 杜一帆踩着苔藓斑驳的石阶,缓缓向寒山寺走去。掌心的疼痛与寺内似有若无的钟声形成奇妙共振。 抬眼望去,山门匾额 寒山寺 三字隐在如丝如缕的薄雾之中,这里的黄墙黛瓦带着唐代古建的素朴,檐角挂着的铜铃随山风轻晃,音色婉转如歌,轻轻叩响了杜一帆的心门。 寺内烟火缭绕,他望着放生池里的锦鲤,忽然想起阿兰出事前争执的场景,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杜一帆现在的状况正是老殷和阿兴最担心的情况,杜一帆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无论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阿兰出事时的场景。 施主可是有心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拄着拐杖路过,看向正对着放生池发呆的杜一帆问道。 杜一帆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和别人聊天,便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您费心了。 那老僧的眼神好像一把利刃、一根尖锐的长刺,一眼便将杜一帆的内心看穿。 不过老僧没有多说,也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杜一帆又望着放生池发了会呆,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老殷和阿兴给自己的任务,在这里住一晚上就准备回深圳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股清凉的感觉。 杜一帆可以感觉出来这是有人从他身后路过,那股清凉的风加你估一估熟悉的味道带入了杜一帆的鼻腔。 杜一帆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刚好和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长发女子擦肩而过。 这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杜一帆刚要开口,却发现那道身影停在了前方的银杏树下,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些,垂在肩头,手里握着一炷香,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祈祷。 杜一帆缓缓走近那道背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初夏 那道身影听到杜一帆的声音之后明显一怔,随后缓缓转过身,清澈的双眸正好和杜一帆对视上。 那人果然是林初夏。 林初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淡淡笑意:好久不见。 风卷起银杏叶,落在两人之间。杜一帆一眼便看到了她口袋上别着的钢笔——正是自己送她的那支。 我...... 两人同时开口。 林初夏轻笑:你先说。 杜一帆发现自己不敢看林初夏的眼睛,将目光望向寺内的佛像,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林初夏点了点头,说道:过得还不错,你呢 杜一帆脑海中再次闪过阿兰出事前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言难尽...... 第五十一章 谈心 第五十一章 谈心 杜一帆跟着林初夏在池边石凳坐下,掌心的血腥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寒山寺的放生池泛着青灰色涟漪,锦鲤在雾霭中游成模糊的光斑。 深圳的冬天又不冷又不结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摔成这样的 林初夏从帆布包里掏出碘伏棉签,指尖划过他掌心渗血的纱布,语气轻得像哄孩子,要不我给你一百块钱,你再摔一次给我看看 杜一帆干笑了两声,说道:你就别嘲笑我了。 就在刚刚,林初夏问起了杜一帆的近况,虽然杜一帆说过得还行,但脸上和手上的伤疤还是瞒不住。 可杜一帆实在是不愿意再次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林初夏当然知道杜一帆那是在说谎,不过既然他不想说,林初夏也就没有拆穿。 她轻轻揭开旧纱布,碘伏棉签触到伤口时,杜一帆下意识缩手,林初夏的手出奇的有力气,一下就按住了杜一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动,这伤口不浅,会留疤的。 棉签擦过掌心的伤口,疼痛像是一股电流穿过杜一帆的脑海,让他再次想起阿兰出事那天的画面,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阿兰还没有断气,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杜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将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你呢 杜一帆看着放生池边的小沙弥撒鱼食,转移话题道,你离职了之后肖总可是累坏了。 林初夏顿了顿,她想起那天晚上排档外阿兰对自己说的话,虽然阿兰说的话让林初夏十分气愤,也是导致林初夏离开深龙的原因之一。 但也是那次谈话,才让林初夏知道,无论是工作还是爱情,机会都是不等人的,一旦你把握不住,那么机会便会流向下一个有准备的人。 林初夏手里拿着棉签在药瓶口刮出轻响:累了,想换一个工作环境。在老家找了份工作,先干一段时间再说吧! 她扯下纱布包装袋,声音低了些: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有些事情也需要想想清楚。 杜一帆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陪我去一趟耦园吧。 林初夏换上新纱布,用医用胶带仔细固定,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亭台楼阁里藏着‘走马楼’的典故,说不定能给以后得工作带来一些灵感。 杜一帆本能想拒绝,却在抬头时撞见林初夏眼底的期待。 那是上学时,他们翘掉晚自习偷溜出学校一起去吃火锅时的眼神,纯粹的感觉让他喉头一哽。 杜一帆刚想说些什么,林初夏已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他膝盖:先去寺外吃碗汤面,大师父下午才讲经,到时候一起回来听听。 林初夏起身拉着杜一帆的手腕,指尖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扣。 杜一帆脑海中的痛感再次传来,他慌忙闭上眼睛,原本他以为阿兰出事的画面要再次闪过他的脑海,可这次却并没有。 走啦!还等什么呢林初夏的声音传来,杜一帆感觉紧闭的双眼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光芒。 他缓缓睁开眼,放生池周围的雾气漫了过来,小沙弥的木鱼声隐约可闻。 杜一帆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悄然改变着。 ...... 原本杜一帆决定第二天就会深圳,可最后还是被林初夏说服了。 第二天,杜一帆跟着林初夏来到了耦园,耦园的月洞门嵌着午后的阳光,将林初夏的影子切分成两半。 她领着杜一帆穿过 枕波双隐 亭,缓缓地向前走去。 爸妈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应该是小学吧妈妈说耦园是夫妻偕隐的园子。林初夏带着杜一帆来到山水间茶室,她轻轻推开雕花木窗,那时我爸爸刚创业失败,妈妈就指着亭子里的‘岁寒三友’图对我爸爸说,‘人得像松竹梅,经得起霜雪’。 杜一帆听着林初夏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听不得这样的话,即便是林初夏也不行。这些话对杜一帆来说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杜一帆望着窗外的黄石假山,想起自己住在深圳城中村的出租屋时,墙上也贴着不知道谁从杂志上撕下来的 成功学海报,这个假山和那时候的海报里的景色有几分相似。 你父母现在怎么样了杜一帆随口问道。 他年纪大了,不想干了,说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闲着在家每天就是和朋友喝喝茶,到处逛逛。林初夏替杜一帆斟上碧螺春,茶汤在杯中旋出淡绿的漩涡,或者在小区的花坛里摆弄摆弄花,有时候也会提起你,说你像他年轻的时候,不撞南墙不回头。 杜一帆握住茶杯,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看到杜一帆的样子,林初夏一眼便看出杜一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初夏。还没等林初夏说些什么,杜一帆似有若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嗯林初夏疑惑地看着杜一帆。 从咱们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问我为什么是一个人来的。杜一帆抬眼看向林初夏。 这次林初夏没有回答杜一帆的话。 林初夏之所以会出现在苏州,完全是因为前段时间老殷给自己打的一通电话。 虽然老殷没有告诉林初夏事情的始末,但她知道若非杜一帆身边除了天大的事情,他们是不会求自己来偶遇杜一帆的。 林初夏缓了缓,说道:你希望我问吗 说实话,林初夏并不喜欢杜一帆这幅样子,曾经的杜一帆虽然偶尔会优柔寡断,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做事果决的人。林初夏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让杜一帆变成了这幅模样。 看林初夏的反应,杜一帆大致猜到了自己和林初夏并不是偶遇,而是自己那两个兄弟为了开解自己的心结才制造了这次邂逅。 接下来便是林初夏的反问,杜一帆思考了一下,如果林初夏问出那个问题,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回答的出来吗 杜一帆的头又开始痛了。 可这一次杜一帆没有任由头痛控制他的理智,而是强打精神将阿兰出事的始末告诉了林初夏。 第五十二章 解开心结 第五十二章 解开心结 听到杜一帆的话,林初夏整个人怔在了座位上,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阿兰......没想到那次竟然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林初夏喃喃道。 她口中所说的那一次,自然是阿兰警告林初夏离杜一帆远一些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林初夏起初是十分生气的,或者说是痛心的,可自从他离开了深圳之后心境好像又开阔了许多,也就不在纠结。 杜一帆的喉结滚动,将视线从林初夏身上移开,转而看向窗外的景色:老殷他们总说不是我的错,可那真的不是我的错吗至少我没有 一帆, 林初夏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知道吗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一些让我们痛彻心扉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并不是终点,而是让我们成长的契机。你不能将错误全都揽到自己身上,阿兰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的。 杜一帆抬起头,目光与林初夏交汇。 她的眼中带着关切与心疼,仿佛一汪清泉,将他心中的阴霾驱散了大半。 林初夏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陪我寒山寺听讲经吧,很出名的,咱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之前林初夏就提出过一起去听听讲经,可是杜一帆当时根本就没有心情,现在经过林初夏的一番开到,杜一帆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许多。 至少杜一帆现在不会看到什么都能想到阿兰出事时的画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寒山寺的窗棂,在佛堂的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一帆跟着林初夏走进佛堂,寺内香烟袅袅,诵经声此起彼伏,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入他的心田。 住持大师的讲座深 入浅出,佛家理论玄妙晦涩,杜一帆和林初夏并没有听懂多少,只是为了来看看如此出名的讲经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着周围大量信奉佛祖的信徒虔诚的看着正在讲经的住持大师,他们也不好煞了风景。 从刚才进来的时候杜一帆就发现了,在台上讲经的住持,正是上一次来寒山寺的时候,杜一帆见到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讲经的过程中也看到了杜一帆,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讲座结束后,很多前来听经的信徒上前和大师交谈。 杜一帆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住持大师,拍在了一种信徒身后。林初夏也站在了杜一帆身旁,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鼓励。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轮到了杜一帆,杜一帆上前一步学着住持的样子跪坐在垫子上,双手合十向住持行了一礼。 大师...... 杜一帆犹豫了一瞬,组织好语言后继续问道,最近发生了一件让我后悔终生的事情,我最近一直执着于这件事情无法自拔。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脱离这种执着,如果我一心向佛能够脱离这种执着吗 住持大师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杜一帆,说道:施主,你的本体就是佛,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你自己就是佛,心向着自己便好。与其总是盯着远方,不如回头看看身后。 说着,住持大师看向杜一帆的身后。 杜一帆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此时有很多人站在他身后,但只有林初夏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异常耀眼,阳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杜一帆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转过头,起身对着住持大师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大师点化。 离开寒山寺时,他们走到了出口的解脱门前。一个小沙弥站在门口,笑容清澈如泉水:施主,离开这个门以后,把所有不开心的东西都丢在这,出去以后不要回头,这里什么都能装得下。 杜一帆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掌心的纱布,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回忆都留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林初夏与她并肩走出了解脱门。 苏州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照在他们的身上。杜一帆转头看向林初夏,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初夏陪着杜一帆在苏州四处游玩。他们漫步在拙政园的亭台楼阁间,感受着古典园林的雅致;他们泛舟在太湖之上,欣赏着湖光山色的美丽;他们坐在山塘街的茶馆里,听着评弹的悠扬曲调。 每一处风景,每一次交谈,都像是一味治愈的良药,慢慢化解着杜一帆心中的心结。他不再总是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而是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思考未来的方向。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杜一帆和林初夏坐在一家咖啡馆的床边,杜一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终于缕清了自己的思绪。 初夏, 杜一帆轻声说道,我们一起回深圳吧!我......我们还需要你。 林初夏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快速隐去:你确定吗 杜一帆点点头,嘴角露出坚定的笑容:是的,我确定。深圳是梦想开始的地方,我要回去继续我的事业,也想和你一起,和大家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林初夏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林初夏一直在期待着杜一帆说出这句话,她轻轻握住杜一帆的手,说道:那就请杜总多多关照了!我们一起回去,重新开始。 寒山寺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些曾经的痛苦与迷茫,都已留在了身后的解脱门里。此刻的他们,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勇气,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的挑战。 第五十三章 旧友新局 第五十三章 旧友新局 深圳的夏夜晚风裹挟着咸涩的海雾,华强北排档的霓虹在杜一帆眼底碎成光斑,杜一帆再次坐到这家熟悉的排挡内,心境却完全不同以往。 他捏着啤酒瓶的手指摩挲着标签,听着老殷的调侃声从耳侧掠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林初夏的身上。 林总肯屈尊回深圳,咱们三贱客的江山算是有救咯! 老殷举着烤串朝林初夏晃了晃,油星子溅到了阿兴新买的 POLO 衫上,引来阿兴的一阵叫骂。 哎!这可是我为了迎接林总归来新买的衣服,你给我赔!看着阿兴的样子,众人相视而笑。 林初夏的内搭是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一头秀发盘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丸子头:老殷你这家伙少贫嘴,我可听说某人把新 疆棉专线管得乱七八糟,昨天还被客户投诉到货延误 老殷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地良心!要不是杜一帆这小子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我...... 得得得, 阿兴打断他,先说好,今天是给初夏接风,工作的事情等会再说! 他转向林初夏,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不过说真的,你回来就好了,就你回去辞职的这几天,一帆那是整天魂不守舍的,我们可担心死了! 杜一帆握着酒瓶的手顿了顿,抬头时撞上林初夏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在对上他的视线时迅速移开。杜一帆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老殷的大嗓门打断。 咳咳!老殷看着阿兴,你还是少说两句得了!这样,林总大老远回来,咱们还是说说工作的事情!要叙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看着老殷搞怪的样子,林初夏掩面轻笑:老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这么贫嘴了 哈哈哈!过奖过奖! 老殷朝林初夏抱了抱拳,随后话锋一转,一帆休假这段时间,咱们三家公司的电商平台可没闲着!已经试运行半个月了,订单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忽然,老殷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不过现在麻烦也来了。俗话说啊!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咱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林总这种人才,必须得建立一套严格的保密体系,杜绝内鬼再钻空子! 老殷说道这里,空气瞬间凝固。 江娜低头搅动着杯中的茶水,阿兴假装咳嗽掩饰尴尬,林初夏则静静地观察着杜一帆的反应。 杜一帆疑惑地看着众人问道:怎么了继续说啊 虽然阿兰是内鬼这件事情众人一直瞒着杜一帆,但是老殷突然提起,还是让众人有些心虚。 我明白。 林初夏打破沉默,保密体系的事交给我,明天就开始梳理权限流程。 她顿了顿,看向杜一帆,你看看最近把老殷和阿兴累的,你可得好好担起责任了! 杜一帆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甜的女声:请问各位用餐还满意吗需要加菜或者饮料吗 众人抬头,只见排档服务员龙茜抱着点菜单站在桌边,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阿兴和江娜对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老殷的耳尖突然泛红,咳嗽着低头喝了口啤酒,却不小心呛到,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没事没事,今天味道挺好的。老殷突然变得有些扭捏。 杜一帆敏锐地捕捉到老殷不自然的神态,目光在龙茜和老殷之间来回流转,当他看到龙茜关切地递来纸巾给老殷擦嘴,而老殷又慌忙摆手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明悟。 看来老殷这小子最近也没闲着啊! 夜色渐深,排档里的食客渐渐散去。 老殷主动帮龙茜收拾邻桌的空酒瓶,而阿兴和江娜小声讨论着婚礼日期,杜一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种融入平淡生活的感觉了。 这时,林初夏收拾着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看向杜一帆问道:明天去公司吗我整理了些跨境物流的资料,想听听你的意见。 杜一帆看着她发梢上的霓虹反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要去,现在行业发展太快了,我可得好好补补课。 随即杜一帆顿了顿,目光落在老殷和那名叫龙茜的服务员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今天晚上,先让某些人解释解释,为什么看到服务员会脸红吧。 林初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什么,轻笑出声。老殷正好回头,看到两人的表情,顿时涨红了脸:看什么看!请你们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啊! 众人哄笑起来,排档的烟火气里,杜一帆好像已经不再需要依靠掌心的痛感来提醒自己还活着,正如寒山寺的住持所说,有些执着,该放下了。 第五十四章 平台困局 第五十四章 平台困局 2001 年深秋,深圳的阳光依然刺眼,却没了夏日的灼热。 风顺物流的会议室里,杜一帆盯着投影仪上不断跳动的异常数据,眉头拧成了一团。 电商平台上线已经半年有余,订单量虽如预期般增长,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接连不断的问题:仓储分拣错误率飙升至 5%,配送延迟率高达 12%,客户投诉电话几乎要把客服部的热线打爆。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个投诉了! 阿兴将一叠投诉单拍在桌上,客户说我们把女装尺码发错也就算了,居然有个客户买的冰箱,结果收到的是一箱玻璃杯!一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口碑就全毁了! 杜一帆捏了捏眉心,将技术部主管叫到了会议室。 杜一帆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平台不是做了压力测试吗怎么到了现在还是漏洞百出 技术主管擦了擦额角的汗:杜总,咱们的系统架构是按传统物流设计的,电商订单碎片化、高频次的特点超出了预期...... 而且,咱们的仓储管理系统和运输调度系统数据对接出了问题,导致信息滞后。 类似的理由杜一帆已经不想再听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技术部的主管出去之后,老殷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在这么下去咱们的招牌迟早被砸了!技术问题是硬伤,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实在不行我继续招人,必须把分拣错误率降下来! 老殷说完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显得格外刺耳。 杜一帆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的林初夏身上,今天林初夏是代表深龙物流来商讨解决方案的,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能够提高效率的方法。 意向头脑灵活的林初夏这次也犯了难,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搜集了资料,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初夏,你有什么想法吗 杜一帆开口问道。 林初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语气依然冷静: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境内外物流公司的数据和经验,发现问题的核心在于供应链协同不足,咱们不能一味的增加人手。 她站起身,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并且调出一组数据和表格:你们看,电商订单的波峰波谷非常明显,比如周末订单量会激增,但咱们的仓储和运输环节没有动态调整机制。另外,权限管理体系还没完全落地,导致数据修改流程混乱。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从刚才老殷的话就能看出,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传统物流阶段,包括我在内。 杜一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初夏,你继续说。 首先,需要对系统进行模块化改造,把仓储、运输、客服模块打通,实现数据实时同步。 林初夏指着屏幕上的流程图,其次,建立弹性调度机制,比如在订单高 峰时段提前调配临时分拣人员,同时和第三方物流建立应急合作预案。最后,必须严格执行权限分级,所有数据修改都要留痕。 阿兴眉头微皱,说道:初夏,你没开玩笑吧!你知道要完成这些工作是多大的工作量吗 林初夏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可咱们吵着闹着要转型,这个口号喊了多久了可一直都是形在变,神不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公司运营的底层逻辑,不断地将我们的管理方式更新迭代,只有做到了上行下效,我们才算真正的完成了转型! 老殷挠了挠头:人力方面我和阿兴来解决吧!我们俩人头都熟悉。老殷说完,阿兴赞同地点了点头。 技术方面我来协调。 林初夏看向杜一帆,我之前主管人事的时候认识一些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我会想办法请他们过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用你的身份,多跑跑腿,继续去其他公司取取经,之后还需要你来住持大局。 杜一帆看着林初夏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 这些天他焦头烂额,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而林初夏总是默默地在背后整理数据、分析问题,甚至主动联系行业资源。她的存在,就像一根稳定器,让他在混乱中不至于迷失方向。 他越发清晰的感觉到,如果没有林初夏,只靠他们三贱客来住持大局,最后就算累死也不会有个好结果。 那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杜一帆轻声说道,阿兴人头的事情你辛苦点,老殷你配合初夏,把客服和仓储的原始数据整理出来,务必准确。我去和第三方物流谈应急合作,大不了条件给他们放宽一些,先保证咱们运输的效率。 众人纷纷点头,陆续离开会议室。杜一帆刚要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桌子。 你脸色很差。 林初夏走到他身边,从昨天到现在,你是不是没吃东西 杜一帆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现在平台出了问题,我哪有心思吃饭。 林初夏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硬撑。 谢谢。 杜一帆感激地看着林初夏轻声道,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林初夏的耳尖微微发红,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阿兴突然推门进来:一帆,又来事儿了!云创那边又来电话了,他们对延迟交货很不满,要求赔偿违约金! 杜一帆深吸一口气,又将手里的牛奶和面包放在了桌子上:祸不单行......你们先去忙,我去和他们谈。杜一帆说完就像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回身犹豫了一下,将牛奶装进了口袋。 三人匆匆向会议室走去,路过办公区时,杜一帆不经意间看到墙上贴挂着的一副一帆风顺 锦旗。 那是公司剪彩时当初自己救过的那位大爷送的。 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平台撑起来,不能辜负兄弟们的信任,更不能辜负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的林初夏! 第五十五章 暗流涌动 第五十五章 暗流涌动 深夜的风顺物流办公室,灯光昏黄。 杜一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今天下午他几乎快磨破了嘴皮子,才说服云创科技搁置追讨违约金的事情。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杜一帆暂且舍弃了一部分眼前利益,总算是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办公区里,技术部的几盏灯还亮着,偶尔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压抑的讨论声。 杜总,后台的维护已经结束了,这次之后预计会降低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技术主管揉着眼睛走来,不过运输调度那边还是有些问题,第三方物流的数据对接总是出错,这个我们后续会继续跟踪。 杜一帆点点头,说道:兄弟们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可以晚点来上班。 听到杜一帆的话技术部主管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些光彩,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杜一帆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饭盒上,那是林初夏傍晚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口,虽然不及温热时的味道,但也足以果腹。 这时,小灵通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空荡安静的办公室显得十分刺耳。 杜一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林初夏的声音:我猜你也差不多要醒了。别担心了!运输调度的问题,我联系了以前在深龙合作过的软件公司,他们明天派工程师过来帮忙。别太担心,早点休息。 初夏,你也不能这样熬夜了,不然身体承受不住,早点休息。杜一帆关切的说道。 好了,知道了,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就没少让我 操心过。电话那头林初夏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初夏已经将明天的事情给他安排好了,杜一帆也懒得回去住,便直接睡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翌日,不知是什么时间,杜一帆被老殷的大嗓门吵醒。 他揉了揉肿 胀酸涩的眼睛,皱眉起身,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老殷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对峙。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昨天不是说好了应急合作,现在又要涨价 老殷撸起袖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殷总,这不是我们故意为难。 男人赔着笑,实在是现在运力紧张,我们也是按市场行情来的...... 杜一帆走上前,拍了拍老殷的肩膀:怎么回事 杜总,这孙子突然说之前谈的价格不作数,要加 30% 的运费! 老殷瞪着男人,当老子是傻子吗 男人见状,看向杜一帆,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杜总,殷总,恕我直言。现在电商物流这么火,我们也是没办法......其实,只要您答应把部分跨境订单交给我们做,价格也是好商量。 杜一帆心中一沉,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坐地起价。 这些人直到风顺物流正在进行改革,他们表面上是帮助风顺物流分担压力,而实际上是想趁机渗透进他们的核心业务。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杜一帆冷冷地说,风顺不接受这种胁迫式合作。如果你们坚持涨价,那我们宁愿自己加派人手,也不会向你们妥协。 男人愣了愣,没想到杜一帆态度这么强硬:杜总,您别冲动,这对您没好处...... 送客。 杜一帆转身走进办公室,不想再浪费时间。 老殷瞪了男人一眼,跟着走进来:一帆,这样硬扛不是办法,咱们的运力确实跟不上。可那些龟孙子实在是欺人太甚,按照这个涨价的法子,咱们只能被迫增加运力,这样对我们正在更新的系统又是一次挑战,而且肖总和曹哥那边也很有压力。 我知道。 杜一帆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不过是他们的一次试探,如果这次我们答应了,以后无非是他们砧板上的一条鱼罢了。这样,你明天去趟物流协会,看看能不能协调到临时运力。 老殷点点头,刚要离开,杜一帆又叫住他。 怎么了老殷疑惑地看着杜一帆。 杜一帆欲言又止,随后笑着说了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殷表情更加疑惑了,摆了摆手:你最近累傻了跟我客气什么初夏最近一直在帮你盯着系统升级,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们自己吧!你俩要是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迟早要垮! 杜一帆笑了笑,目送老殷离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的街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平台的问题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而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是林初夏打来的。 休息的怎么样 林初夏的声音带着关切,背景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我刚和肖总开完会,工程师呢他们就快到了吧!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昨晚不会通宵了吧 杜一帆问道。 怎么,嫌我多管闲事 林初夏打趣道,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成功。 杜一帆心头一暖,刚要说话,却听到技术部传来一阵欢呼。他转头望去,只见技术主管冲出来,高举着拳头:杜总,运输调度系统通了! 杜一帆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对电话那头的林初夏说道:听到了吗林总的面子还是大,人家工程师一大早就来了,现在问题已经完美解决了。 林初夏笑了笑说道:这还只是第一步,不过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吧!我先补觉去喽! 挂掉电话,他跟着技术主管走进办公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实时数据,心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杜一帆都跟着技术部的人在不断调试后台的数据,现在几乎已经能够降低95%的分拣错误率了,这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是质的飞跃。 凌晨三点,杜一帆站在白板前,拖着下巴看着白板上用红笔圈出系统升级后,公司改革的关键节点。 虽然现在是深夜,并且前方还有很多困难的事情正等着他,但他却感到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因为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老殷、阿兴、林初夏,还有整个团队都已经进入了绝佳的战斗状态,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就算前路再难,只要有他们在,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杜一帆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 破局 两个大字。这时,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传来响声,是聊天软件的声音,杜一帆走到电脑前,电开聊天框,发现是林初夏发来的消息: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曙光就在眼前。早点休息啊,笨蛋! 从林初夏的话语中,杜一帆能够感受到对方深深地关切和对自己一样的情愫,可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未曾消散,那个声音依旧在提醒着他对阿兰有所亏欠。 杜一帆的手指在键盘上桥洞,回复道:谢谢你,初夏。你也早点休息。 第五十六章 暗战 第五十六章 暗战 深圳即将入冬,又是一年要过去了,转眼杜一帆已经来深圳三年了,从当年被人陷害流落的小伙到现在成为了一家新星公司的中流砥柱,只有杜一帆自己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杜一帆站在风顺物流的仓储中心,虽然已经入冬,但这里的气温依旧高的吓人。 杜一帆和老殷看着坐在分拣车上来往穿梭的分拣员,报表上的错误率已经从 5% 降至 0.8%。老殷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工装裤上还沾着昨天调试设备时的机油:瞧瞧,换了设备又增加了忍受就是不一样!当然,咱们林总找的工程师也靠谱! 但成本也涨了一大截。 杜一帆揉了揉眉心,目光转而落在财务报表的红色数字上,虽说云创的违约金暂缓让我们喘了一口气,但第三方物流的涨价函是真不给人商量的余地啊! 老殷突然压低声音:这事儿太蹊跷了,根本不符合常理。一帆,你说有没有可能...... 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 杜一帆转身看向窗外,远处深龙物流的 logo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想起昨天自己去深龙开会的时候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又想起她办公桌上突然多出的跨境物流资料,沉默了片刻。 难道初夏发现了什么 这事交给我,现在咱们的分拣系统刚刚成型,正是接受考验的时候,你和阿兴可得帮咱们看好! 杜一帆将报表塞进文件柜,今晚我去肖总那里开三方会议,你把应急运力方案带上。 夜幕降临时,四人坐在深龙物流的会议室里,老殷和阿兴由于在忙货运仓库的事情暂时没有出席会议。 见人到齐之后,肖总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恒通物流在抢我们的东南亚专线客户,价格已经低过整个行业的底线了。 心眼子倒是不少! 曹文山叼着烟,烟灰落在《电商物流趋势报告》上,他们背后肯定有人支持,这是摆明了想拖垮我们,再低价收购! 杜一帆翻开文件,目光停在 恒通物流与云创科技战略合作 的标题上。他忽然想起今天在仓库看到的那批加急订单,收件人地址与恒通的新网点高度重合。 我们可以反制。 杜一帆指尖敲了敲桌面,把山东和广东专线的运价再降 10%,同时推出‘准时达’的增值服务。 肖总挑眉:你疯了现在成本已经有些保不住了,你真准备跟他们打价格战咱们背后可没人撑腰! 用跨境物流的利润补贴,总之就是一句话,服务质量是一切之根本,从长期来看他们没有优势。 杜一帆看向林初夏,她正低头整理数据,耳坠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东南亚线路我们有清关优势,恒通想从东南亚线路上跟我们交手简直是愚蠢至极! 林初夏忽然开口:我支持一帆。我会继续监督技术部做压力测试,确保我们三家能扛住接下来的订单洪峰。 散会后,杜一帆和林初夏一起来到了深龙物流的楼下:这段时间辛苦了,我请你吃火锅 吃火锅 她转身时,发丝扫过他手背,林初夏微笑着说道,那你可要破费了! 月光给林初夏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杜一帆想起寒山寺的那个午后,她蹲在放生池边帮他包扎伤口,指尖的温度比碘伏更烫。 杜一帆刚要开口说些,小灵通突然响起,是阿兴的电话。 杜一帆心中一紧,难道是仓库那边出什么事了他接起电话急忙问道:阿兴,怎么回事 阿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杜一帆微微皱眉说道:有话就说,你咋婆婆妈妈的了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阿兴犹豫的声音:一帆,阿兰的父母来深圳了,今天晚上想见你。 第五十七章 迟来的和解 第五十七章 迟来的和解 深圳湾的海风带着咸涩,吹得餐厅的纱帘轻轻晃动。杜一帆提前到了约定的餐厅将一切准备好就等着阿兰的父母过来,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阿兰的父母要对他说什么,他都应该承受。 杜一帆选了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忙碌而憔悴的脸,又对之后阿兰的父母即将到来感到焦虑,不停地摩挲着桌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阿兰的父母进来了。 杜一帆愣了一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未见,他几乎认不出阿兰的父母,她母亲的头发全白了,阿兰父亲的背也驼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脚步比记忆中慢了许多。 伯父,伯母。 杜一帆赶忙起身,扶住阿兰母亲的手肘。老人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和阿兰生前惯用的味道一模一样。 阿兰的母亲没有理会杜一帆,阿兰父亲倒是微微点了点头,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好像包里装了什么易碎品似的。 这时,服务员递来菜单,杜一帆示意将菜单给阿兰的父母。 叔叔阿姨,一路上累坏了吧。我简单点了几个菜,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阿兰的母亲却摆了摆手:不用点太多,我们吃不了多少。 她的声音沙哑,却比上次在殡仪馆时平静许多。 杜一帆喉咙发紧,看来自己刚才点的几道清淡的粤菜没什么问题。 茶水斟到第三杯时,阿兰父亲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牛皮信封上用铅笔写着两万元正,封口处用双面胶粘的十分严实。 这是你的东西。 阿兰父亲的声音也变了,像砂纸磨过桌面一般。 杜一帆没有去拿信封,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两万元,正是这一年来杜一帆零零总总寄给阿兰父母的钱。 叔叔阿姨,我......我不能......杜一帆眼眶微红,不敢和二老对视。 无妨。阿兰的父亲淡淡地说道,随后又拿出了一个日记本。 杜一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阿兰的,日记本的外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是自己带着阿兰在深圳湾附近拍的,照片上的阿兰笑得十分甜美,杜一帆不敢再看。 一年了,我和老伴才从那件事情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些。阿兰的父亲开口说道,说实话,这一年来,我们恨透了你,恨不得...... 阿兰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摇了摇头,这让杜一帆的心里更加难受。 算了,不说了。今天来,我们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的。说说这日记吧!前段时间我和老伴才鼓起勇气看了阿兰的日记。具体内容是什么,你有时间自己看看吧。 阿兰父亲的指尖划过日记本封面上的照片,我们相信女儿,相信她的话,也相信你是个好人。 这一年来你也受苦了,我们老两口也想通了,无论是这一年来给你打电话骂你,还是那次在殡仪馆,都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迁怒与你。说着,阿兰的父亲竟然带着阿兰的母亲站起来,向杜一帆鞠躬。 杜一帆惊得赶忙来到二老的身边将他们夫妻,手足无措道: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只是......只是阿兰这件事情对你们的伤害太深了。 杜一帆的视线模糊了,他想起了许多还没有兑现的诺言。 曾经的争吵在这个时候早就变得不再重要。 他曾经听过一个问题,当一堆情侣分开之后最先忘掉的是什么 杜一帆现在明白了——是缺点。 虽然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现在的阿兰在他的脑海中早就成为了一个更加完美的人。 伯父,伯母,这钱你们收下。杜一帆擦去眼角的泪水,将信封塞进了阿兰父亲的手中,这是我的心意,至少......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父亲摇头,军人特有的刚毅在眼角皱纹里显出来:我们有工作,将来还会有退休金,养老足够用了。这些钱你留着做事业,阿兰要是知道你过得好,才真的能安息。 母亲缓缓地握住杜一帆的手:孩子,阿姨给你道歉,阿姨就这一个女儿,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 杜一帆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搅碎了,他不敢想象阿兰的父母在接受了怎样的折磨之后还能考虑到自己的感受。 餐厅的吊灯在桌面投下一片碎金,杜一帆看着老人鬓角的白发,想起自己父母接到噩耗那晚,也是这样红着眼眶说 别自责。 杜一帆点了点头,在二老的强烈要求下,将信封里的钱装进了口袋。 此时他的喉咙里像塞着一块浸了水的海绵:叔叔阿姨,以后我有时间回去看你们的,陪叔叔下棋,陪阿姨散步,只要你们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您二老尽管开口! 离开时,父亲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你阿姨腌的橄榄菜,阿兰在日记里说你爱吃这些。 阿兰的父母吃完饭后就离开了,杜一帆原本还想挽留,可是他们执意第二天一早就走。 将二老送到住处之后,杜一帆站在码头边吹风。 海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船身印着 恒通物流 的字样。 杜一帆望着漆黑一片的海洋,忽然明白有些愧疚永远无法抵消,但有些心结,却可以轻轻放下。 第五十八章 狂潮 第五十八章 狂潮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为了能够应对过年的订单洪峰,林初夏已经为三家公司分别做过了压力测试,可是还是低估了这次过年的订单狂潮。 杜一帆站在分拣中心监控屏前,看着一旁电脑上实时跳动的订单量突破 80 万单,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两下。 三天前林初夏做的压力测试数据还在他脑海里打转,当时他们预估的峰值是 60 万单,他们完全有能力应对,而现在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远远超乎了他们的预料,砸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老殷!第三仓储区的分拣车能不能再调 20 台 杜一帆拿起对讲机呼叫道。 调不动了! 对讲机里,老殷的声音几乎破音,还带着电流的杂音,所有备用设备都已经投进去了,现在连行政部的文员都在帮忙分拣了! 阿兴这边更指望不上了,忙了一天下来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杜一帆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感到一阵头疼。 林初夏抱着文件夹挤过来,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我刚和曹哥开完会,他们的仓储也已经饱和。肖总和曹哥一共能支援我们 15 台分拣车,最快也要到后天才能到。 杜一帆伸手扯了扯领带,露出锁骨下方的红痕,那是今天早上搬设备时被货架刮伤的。 想想办法吧,不然我们连后天都撑不到了。林初夏现在已经彻底没办法。 现在三家物流公司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奋斗在前线,如果再不想办法,三家公司的物流体系迟早会崩溃。 事儿要一件一件干!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杜一帆说完,径直走向广播室。 注意!注意!风顺物流所有行政人员,半小时内到分拣中心报到!阿兴,你去联系临时工中介,就算把整个深圳的闲散劳动力都找来,也要给我把今晚的订单清完!杜一帆感觉自己就像是纷乱战场上的指挥官,所以现在谁都能乱,就是自己不能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兴听到之后抹了把汗,便准备行动。 这时,裤兜里的小灵通震个不停,是江娜打来的,他们原本约好今晚去挑婚纱照。他咬咬牙挂断电话,冲向停车场。 夜幕降临时,分拣中心已成了真正的战场,传送带的轰鸣和此起彼伏的扫码声,就像是战场上呼啸的枪炮声,震得杜一帆耳膜生疼。 林初夏站在操作台边,指导几个新手文员分拣易碎品,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角。 林姐,这个订单的地址格式不对。 实习生举着扫码枪,屏幕上显示着 深圳市南山区 XX 路 88 号,楼栋号被模糊处理。 林初夏疑惑地接过单据,随后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客户信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瞳孔骤缩,这个地址分明是属于恒通物流的仓库! 杜一帆! 她抓起对讲机,有一批订单的收件地址异常,很可能是恒通设的陷阱! 杜一帆从对讲机里听到的第一时间就感到了林初夏身边,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地址列表,后颈的寒毛骤然竖起。这些地址像撒在深圳地图上的钉子,专挑他们运力薄弱的区域。 是调虎离山! 杜一帆猛地转身,他们想骗我们分散运力,这样我们的核心路线自然就会崩溃!他妈的!我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想到!杜一帆少见的报了声粗口。 话音未落,老殷的怒吼从对讲机里炸开:山东专线的货车在高速上被追尾了!货物损毁率超过 30%! 林初夏的指甲掐进掌心:这不会也是恒通物流干的好事吧! 杜一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墙上的 一帆风顺 锦旗,想起送旗的刘大爷说过:深圳的风浪能掀翻船,也能送你去更远的海。 老殷,立刻启动应急方案 B,从华东区调车支援山东专线!我要明天中午之前听到消息!初夏,你带技术部去把异常订单标记出来,优先处理真实客户!阿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华南仓库的分拣不能停!不然咱们仨明天就要睡桥洞了!说完,杜一帆快步离开了仓库。 凌晨三点,杜一帆靠在仓库角落啃着冷掉的汉堡,看着林初夏蹲在地上整理退货单。分拣员的工作强度实在是太大了,这已经是他们跟着的第四班分拣员了。 吃点东西吧。 他递过去一盒热粥,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合眼。 林初夏抬头,微笑着点头接过,却只是将粥的盖子打开放在了一旁,随后又开始看退货单。 你抽空休息一下,我去分拣区看看。杜一帆说完就要走。 这时,对讲机突然响起,阿兴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帆,华南仓的分拣系统死机了! 第五十九章 转危为安 第五十九章 转危为安 听到这话,杜一帆感觉后背一阵酥 麻,他二话不说就像华南仓走去,他现在已经能够想象到是怎样的乱象在等带着他。 我去机房看看!同步行动的还有林初夏,他随手将资料收好,快步向机房走去。 与仓库不同,服务器机房的温度低得刺骨,林初夏的手指在键盘上发抖,屏幕上的代码像游蛇般扭曲。 她咬着牙输入指令,忽然感觉有人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一阵温热的感觉。 你休息一下去吧!我来! 林初夏转头一看,原来是杜一帆正站在她身后,林初夏摇了摇几乎被冻僵的脖子:还是我来吧。林初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别的话了。 这并不是林初夏逞强,这本就不是杜一帆擅长的领域,在时间宝贵的当下,还是自己操作比较稳妥。 即便是杜一帆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林初夏身上,依旧抵御不了这彻骨的寒冷,林初夏下意识的朝杜一帆的身后靠去,杜一帆也默默地用自己的体温给林初夏取暖。 服务器的风扇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林初夏盯着屏幕上跳红的报错代码,指甲几乎要戳进键盘。 杜一帆站在林初夏身后,她后颈细密的汗珠顺着发尾滴落,一股股热气从她的领口冒出。 找到原因了! 林初夏突然大喊,是恒通植入的病毒!他们修改了分拣逻辑,把高价值订单和普通件混在一起,故意拖慢效率!这个机房肯定有人来过! 杜一帆掏出手机给阿兴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争吵声:怎么样了! 没事了!你忙你的,我这边能搞定!看来阿兴的干劲也随着系统的恢复而恢复了。 听着阿兴的声音,杜一帆笑道:我们这边会把异常订单从系统里抹除,你那边也不要松懈,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 挂断电话时,杜一帆看见林初夏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蹲在服务器前插拔线路,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搞定了! 林初夏站起身,服务器的蓝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系统恢复正常了,但数据回溯需要时间,现在只能手动标记高价值订单。我这边很快就能好。 杜一帆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仓库外传来卡车轰鸣,是阿兴找的临时工来了,上百号人穿着各色衣服,像一群疲惫的蚂蚁涌进分拣中心。 老殷那边怎么样 林初夏用袖口擦汗。 山东专线勉强稳住了,但华东调来的车要晚一点才能到。 杜一帆摸出小药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你去眯半小时,我盯着。 林初夏摇头:别废话,我撑得住。 她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吃点甜的,不然你低血糖又要晕倒。 杜一帆和林初夏回到暖和的仓里,嘴里巧克力的味道久久没有散去,这倒是让杜一帆精神了许多。 杜总! 实习生突然冲过来,有批生鲜订单超时了,客户投诉说要退货! 杜一帆接过订单,生鲜标签上的 死蟹包赔 四个字刺得眼睛生疼。他抓起对讲机:所有生鲜件走绿色通道,用我的权限调冷链车,运费方面我会再调整! 林初夏猛地转头,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她看着已经拿着订单离开的实习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在公司这个阶段只要能够保住名声,多花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早上六点半,风顺物流的人又熬了一夜。 杜一帆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最后一辆满载的货车驶离,终于松了口气。林初夏靠在墙上,手里的空咖啡杯 当啷 落地。 去睡会儿吧。 杜一帆轻声说,我守着早班交接。 林初夏摇头,指了指他的头发,打趣地转移话题道:白了一根。 杜一帆摸了摸鬓角,回应着她的玩笑,故意做出老态:老了,不必年轻的时候咯! 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拔掉那根白发:不许老,我们还没把风顺的名声打响呢! 晨光穿过尘埃落在她脸上,林初夏的笑容中多了一些疲惫,杜一帆忽然想起他们大学的时候,他们在济南大明湖畔拍的那张合照,合照里林初夏的笑容是那么的耀眼。 那时她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风一吹就乱,杜一帆笑着说要给她买个发卡,可那时候的林初夏以为杜一帆嫌她头发难看,还和杜一帆打了一架。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老殷的笑声:山东专线的货已经到了,客户对咱们得效率很满意! 听到老殷的消息,杜一帆和林初夏相视一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仓库里传来新一天的喧嚣,分拣车重新开始运转,实习生们抱着早餐包子互相打闹,来接早班的工人们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实习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杜一帆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汗水、机油和清晨的露水味,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安心。 第六十章 喜事临门 第六十章 喜事临门 深圳三月的阳光穿透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风顺物流会议室的椭圆长桌上投下菱形光斑。 此时的深圳已经渐渐回暖,风顺物流的众人也结束了一个冬天的忙碌。 众人在忙完年节之后都分别回家看了看,这算是他们2002年的第一场会议。 杜一帆转动着手中的中性笔,笔尖在季度财报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阿兴的潮州话混着老殷的西北腔,正为一条跨境专线的运价争论得面红耳赤。 运价再降五个点,咱们华南仓的吞吐量能提升 10-12%!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阿兴的手指重重叩在投影仪打出的柱状图上,看看!恒通物流在东南亚线路亏了三个月,说明咱们之前的战术是有效的,现在正是咱们抢市场的好时机! 你懂个锤子! 老殷拍着桌子站起来,面红耳赤道,华南仓的系统刚升级完,连压力测试都没做,这时候降价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阿兴不服气:老殷,你什么时候成缩头乌龟了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就不能调整之后便运行便做压力测试吗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节省人力。 老殷刚准备反驳,却被杜一帆打断。 好了好了,都先冷静一点,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 杜一帆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三人 。 阿兴攥着激光笔的手青筋暴起,将脸转到一边,老殷则是气呼呼地扯着领带,斜眼看着阿兴。只有林初夏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时,林初夏忽然开口:我刚收到消息,恒通物流和云创科技最近有新动作。 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屏幕上跳出恒通物流新设立的东南亚仓储中心坐标,他们在印尼建了两个中转仓,云创科技的跨境电商平台也在测试新的物流接口。 杜一帆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想起之前在深圳湾码头看到的那艘印有 恒通物流 字样的货轮。 他突然一把握住手中转动的中性笔,开口道:放心,他们威胁不到咱们! 阿兴和老殷同时转头看向他,林初夏的手指也停在了键盘上。 三家公司的系统互通已经完成了。 杜一帆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三家公司最新的协同作战方案,极电的客户资源、深龙的运输网络、风顺的仓储数据,现在全部打通了。他们就算囤积再多力量,在我们的铜墙铁壁面前也讨不到好处。 老殷和阿兴对视一眼,随后同时看向杜一帆,等待着他的下文。 杜一帆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笔:咱们三家公司现在就像是铁三角一样,形成了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无论哪家公司出现问题另外两家公司都能够提供强有力的支援。 阿兴忽然笑了起来:这么说,我和江娜的婚礼可以好好办了前段时间忙得连婚纱都没来得及选。 老殷哈哈大笑,来到阿兴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那眼光,我实在是不敢恭维,您老还是让人家江娜挑吧! 说着,老殷和阿兴又打闹了起来。 杜一帆看着阿兴,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他站起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红绸包裹的盒子,推到阿兴面前:这是给你和江娜的新婚礼物。 阿兴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红色的股权证书,当阿兴翻开股权证书的时候,里面百分之十股权将阿兴惊得下巴差点都掉了。 阿兴,这两年你和江娜为了公司付出了太多。 杜一帆的声音里带着诚恳,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你们应得的。 老殷凑过来看了一眼,故意做出吃醋的样子:哎!早知道我也该早点找个对象结婚!以我老殷的资质,这种好事那轮的着你 老殷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龙茜的样子。 咋啦想你的龙茜了杜一帆用手肘顶了一下老殷说道。 去去去,一边去!八字还没一撇呢!老殷闹了个脸红,不耐烦地说道。 看着老殷的样子,众人都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林初夏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满是感慨。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说道:等你们这群不懂浪漫的大男人来安排,黄花菜都凉了!婚礼的事我已经帮江娜筹备得差不多了,场地、婚纱、酒席都订好了,就等你们选个好日子了。 阿兴听到之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吃现成的。 不是好像,那就是!老殷补充道。 阿兴嫌弃地看了一眼老殷,随后又看向林初夏和杜一帆:一帆,谢谢你,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杜一帆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老殷,你也别羡慕,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少不了你的股份。 老殷哈哈大笑:得嘞!我可记住你这话了,到时候要是忘了,我可跟你急! 会议室内的气氛温馨而热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美好的生活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虽然恒通物流和云创科技的威胁依旧存在,但此刻,他们更愿意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刻,为阿兴和江娜的婚礼感到高兴,为彼此之间的情谊感到庆幸。 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季节里,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而阿兴和江娜的婚礼,将是他们忙碌生活中的一场盛宴,更是他们继续前行的动力源泉。 第六十一章 杜家惊变 第六十一章 杜家惊变 深圳湾畔的粤菜馆里,充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美味。 酸梅鹅的香气混杂着老殷带来的新 疆红酒的酒香香,在整个包厢内氤氲开来。阿兴穿着江娜新买的藏青色衬衫,大家都担心他把新衣服弄脏了,他却执意要帮林初夏和龙茜添茶。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 阿兴回到座位上,江娜的手轻轻覆在阿兴手背,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着暖黄的灯光,尤其是初夏和龙茜,连婚纱店的老板都被你们谈得服服帖帖。 客气什么 林初夏笑着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杜一帆,你们俩的婚姻大事,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老殷灌了口酒,随意抽了张纸将嘴擦干净说道:要说辛苦,还得是阿兴。你小子最近瘦得跟猴似的,上次在仓库扛货,我还以为见着竹竿精了。 杜一帆刚想说些什么,阿兴忽然握住江娜的手,郑重地看向杜一帆:还有一帆...... 前段时间江娜的爸爸住院,是一帆找了最好的专家。 江娜的眼眶瞬间泛红:阿兴说,你们连婚礼场地的费用都...... 打住打住! 杜一帆摆了摆手,那可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虽然婚礼场地的费用不便宜,但是我们几个人平分下来也没有多少了。 老殷哈哈一笑,看着杜一帆说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我还以为你要独占功劳呢! 这时,龙茜端着一盘精致的甜点走了进来,围裙上还沾着椰浆,老殷看到后赶忙上去帮忙端盘子。 龙茜笑着说道:大家聊什么呢!那么高兴尝尝我新学的杨枝甘露,不知道和不和大家的口味。 老殷刚想夸一夸龙茜的手艺,林初夏的小灵通忽然震动,包厢里众人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林初夏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眼神骤然严肃。 怎么了杜一帆问道。 林初夏摇了摇头,重新露出了笑脸,说道: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今天开心,工作的事情往后放放! 就是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老殷忽然拍了拍杜一帆肩膀,等喝完这顿喜酒,咱们继续战斗! 阿兴忽然举起酒杯:来,咱们敬未来!我和江娜商量好了,我们的蜜月旅行就定在东南亚了,顺便考察一下那边的行情,到时候让恒通那些人瞧瞧什么叫速度! 众人笑着碰杯,杜一帆刚把酒杯送到唇边,西装内袋的小灵通突然尖锐地响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山东老家的电话。 喂爸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杜一帆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大家的笑脸逐渐模糊,像是一团旋涡一样不断地旋转。 玻璃杯坠地的脆响惊得包厢内的众人向杜一帆看来。 杜一帆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满是破碎的玻璃,桌腿就那样直直的横在自己面前。 他的耳边仿佛传来一阵惊慌的喊叫声,好像是阿兴,他慌乱地含着叫救护车,而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羽毛一样飘了起来,原来是老殷将他扶了起来。 我得回去一趟。 杜一帆想要张口说话,可是自己的声音好像是被一层有一层厚重的玻璃隔离开来,只有自己能够听见,我妈妈不在了...... 第六十二章 离别 第六十二章 离别 杜一帆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的白色十分刺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遮挡,就像是想要挡住曾经不美好的回忆,却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侧脸看去,发现原来是林初夏趴在床边,林初夏看上去累坏了可是又不敢放松,她的手还攥着杜一帆的袖口,发梢散落在手背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墙面的电子钟显示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他在包厢晕倒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颤抖的声音、玻璃杯坠地的脆响、老殷扶着他大声呼喊着,还有阿兴去叫救护车的声音...... 杜一帆喉结滚动,试图坐起,却惊醒了浅眠的林初夏。 你醒了 她猛地抬头,眼下乌青浓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加上受到了刺激导致的晕厥,需要静养...... 我必须要回一趟老家。 杜一帆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打断了林初夏的话。 放心吧,已经订好了,今晚十点的航班。 林初夏按住他想要拔针的手,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但必须有人陪同。我和老殷、阿兴交代过公司的事,他们会盯着的。肖总和曹哥那边我也说过了。 杜一帆不再说话,沉默地任由林初夏帮他整理衣物。 她的动作很轻,折叠衬衫时特意避开了杜一帆的领口,她知道那里还放着她母亲寄来的护身符,蓝布绣着褪色的 平安 二字,是他来深圳前母亲连夜赶工的,这些年无论杜一帆换了什么衣服,他都要将护身符带在身上。 夜幕降临时,他们坐在机场候机厅。 林初夏递来温热的粥,他摇头拒绝,目光呆滞地望着玻璃幕墙外的飞机起降。她不再劝说,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 终于,飞机起飞了,杜一帆依旧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只是偶尔回林初夏两句话。 飞机穿越云层时,杜一帆砖头看着舷窗上自己的倒影,那长相中有一半都是母亲的影子。林初夏由于太过劳累已经睡着,她的头轻轻靠在杜一帆的肩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将杜一帆送 入了回忆的洪 流之中。 小时候,母亲在他熬夜复习时,默默坐在旁边织毛衣,或者就是躺在床上发呆,好像只要能跟儿子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抵达山东老家已是凌晨,出租车碾过熟悉的青石板路,街边尚未融化的积雪已经被来往的车轮搅拌成了泥浆。 杜一帆望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象,想起上一次回家不过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母亲身体状况虽然不好,但已经能出院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上一次和母亲说的再见竟然是永诀。 亲戚们此时已经在殡仪馆帮忙了,原本杜一帆的父亲也想去帮忙,可是亲戚们让他一定要好好休息,杜一帆便想着先回来看看父亲的情况。 推开家门,父亲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杜一帆发现父亲两鬓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银白色,面前茶杯里的茶水早就已经凉透。 爸。 杜一帆轻声开口。 父亲抬头,目光在林初夏身上停留一瞬,随后点点头:回来了。 杜一帆看到父亲的样子,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却又哭不出来。他想起母亲总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觉得作为儿子总得在母亲离世的时候有一点悲伤的表情出来,可他现在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葬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杜一帆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穿梭在殡仪馆和老家之间。他亲自挑选骨灰盒,仔细核对每一项流程,甚至连花圈上的挽联都要逐字检查。林初夏试图帮他分担,却总被他轻轻推开:我来吧,这是我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三天清晨,天空飘起细雨。 杜一帆穿着孝服,捧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 父亲在亲友们的搀扶下走在他身后,林初夏默默撑着伞,将两人都笼罩在伞下。送葬的队伍很长,大多是母亲生前的邻居和老友,他们低声交谈着,叹息着 好人命短。 骨灰下葬时,雨终于停了。 杜一帆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此时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可杜一帆却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林初夏递来毛巾,他才惊觉脸上早已湿了一片。 回到家时,父亲坐在母亲常坐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杜一帆小时候的全家福,母亲抱着他,父亲站在旁边笑得憨厚。 你妈临走前,还念叨着你在深圳有没有吃好穿暖。 父亲的声音很低,她总说,等你安定下来,她就去深圳看看...... 杜一帆转身走进厨房,烧水、切菜,动作机械而熟练。林初夏想要帮忙,却被他拦住:这两天你辛苦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做饭。 厨房里飘起熟悉的香气,是母亲最擅长的番茄鸡蛋面。杜一帆盛面时,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母亲都会煮这碗面,说吃了就有力气了,病就会好了。 饭桌上,父亲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回忆,而杜一帆看着面前的碗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林初夏几次想开口劝杜一帆吃点,却被他摇头拒绝。直到父亲放下筷子,轻声说:别撑着,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该心疼了。 杜一帆微微点头,拿起筷子将面条送 入口的瞬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这是母亲交给他的做法,可却没有了母亲的味道。 深夜,杜一帆坐在母亲的房间里,翻看她的遗物,母亲的大多东西都已经随着母亲入土,剩下的这些东西都被他收进了抽屉里,权当是留作纪念。 这时,林初夏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歇会儿吧,不然身体扛不住。 这几天林初夏基本上没有回家,给父母讲了一下杜一帆的情况之后,便留在了这里照顾他。 你先睡吧,我再坐会儿。 杜一帆头也不抬。 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陪他一起翻看着母亲的遗物。 我小时候,总嫌她唠叨。 杜一帆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现在想听,也听不见了。 林初夏伸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有些痛,不需要言语安慰,陪伴才是最好的良药。 凌晨时分,杜一帆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母亲的遗物。林初夏轻轻抽出手,替他盖上毯子,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第六十三章 继续前进 第六十三章 继续前进 晨光爬上窗台时,杜一帆在母亲的房间里醒来,颈间有些僵硬。林初夏已经不在身边,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她在厨房煮早餐。 他起身将母亲的遗物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最后将木匣放回了最深处。 不久后,客厅传来父亲和林初夏的交谈声,语气平和,偶尔夹杂着几句咳嗽。杜一帆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刚睡醒的表情来到客厅。 你还真是有口服,刚做好饭你就来了。叔叔说你从小就爱吃这个馅的包子,给你。 林初夏将粥和包子,还有我煮的小米粥,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真是辛苦初夏了。杜一帆的父亲微笑着说道。 林初夏摇了摇头,微笑道:叔叔,这都是举手之劳,没事的。 随即,餐桌上的氛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父亲坐在餐桌旁,喝了两口粥之后,看向杜一帆说道:帆啊,吃完你们就回深圳吧。 杜一帆拿着包子的手顿住,缓了缓说道:爸,我想再留几天,陪您...... 陪什么陪! 父亲打断他,语气突然生硬,你妈走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你们年轻人现在正是闯荡的时候,想陪我以后有的是时间! 在杜一帆的印象中,父亲虽然严厉,但很少训斥或者要求自己做什么事情。 林初夏在一旁轻轻扯了扯杜一帆的衣袖,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顺着你父亲的意吧! 杜一帆沉默片刻,又看向父亲。 父亲的眼神坚定,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微微躲闪。他忽然明白,父亲是怕自己沉溺在悲痛中,才故意用强硬的态度赶他走。 好,吃完就走。 杜一帆低头喝粥,滚烫的粥液滑进喉咙,烫得眼眶发酸。 收拾行李时,父亲突然走进房间,往他行李箱里塞了袋晒干的槐花:你妈每年都晒,拿回去泡茶喝,去火。 杜一帆喉头滚动,伸手接过拿两包干槐花,说道:爸,您自己在家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父亲随意挥了挥手:知道了,磨磨唧唧的,小心赶不上飞机。 出租车驶离老房子时,杜一帆从后视镜里看见父亲站在窗户边,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转身。 杜一帆缓缓闭上眼睛,将心中的悲痛强压了下去。 回到深圳已是深夜,写字楼的灯光依旧通明。 老殷和阿兴守在办公室看文件,桌上摆着凉透的饭菜。 看到杜一帆和林初夏回来,二人放下手中的文件,阿兴端着饭菜拿去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一帆,阿姨那边的事情都办好了 老殷问道。 杜一帆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辛苦了,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先吃饭,工作也不急于一时。 林初夏说道。 阿兴也将提前热好的红烧肉端了过来,说道:吃完再谈工作,这时老殷专门做的。 不好意思,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杜一帆干笑了一声说道。 阿兴在杜一帆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说道:都是兄弟,别说这种话! 老殷给杜一帆的碗里加了一块肉,说道:上大学的时候,我去你们家里玩,那次阿姨做了一大盆红烧肉。 老殷挠挠头,又说道:我的手艺就这么回事,没那么正宗,你将就着吃。 杜一帆抬头,看见老殷眼底的担忧,阿兴别过脸去擦眼角,林初夏假装整理文件却碰倒了水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承受痛苦,还有这些肝胆相照的朋友陪在身边。 深夜的办公室里,四人围在会议桌前,投影仪亮起,显示着恒通物流的最新动态。 杜一帆握着激光笔,声音已经恢复平稳:还是老一套,他们在东南亚有了仓库,还是想靠低价抢占市场,但我们不能一成不变。老殷,你负责优化东南亚线路的清关流程,提高效率;阿兴,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小卖家,推出‘拼单满减’活动,吸引散户;初夏,三家公司的技术部就靠你盯着了,确保系统能承受订单洪峰。 你呢 林初夏看着他眼底的血丝,你需要休息。 杜一帆摇头:我没事。母亲临走前,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在深圳站稳脚跟。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杜一帆说完,便埋头看起了文件,试图让工作填满自己的大脑,回避那汹涌而来的悲伤。 第六十四章 双喜临门 第六十四章 双喜临门 六月的深圳骄阳似火,空调的冷风吹不散办公室里的热烈气氛。 杜一帆翻看着季度财报,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在四人的通力合作下,公司的跨境物流业务增长了 17%。 东南亚线路的市场占有率稳步提升,恒通物流的低价策略并未对他们造成实质性威胁,他们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稳定下来了。 走,去阿兴家看看江娜。 林初夏收拾好文件,她昨天说想吃酸梅汤,我买了材料,现场给他们煮。 这段时间最让人欣喜的消息还要数阿兴和江娜当父母了,当大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杜一帆和林初夏将手头的工作忙完之后,便来到了阿兴家,开门的是老殷,他的手里还沾着面粉:你们可算来了,江娜正念叨呢! 二人一进门,就看到家里的阳台上挂着几件婴儿衣物,在风中轻轻摇晃。 林初夏将买的补品放在了桌子上后走向正在沙发上靠着的江娜身边,而杜一帆则是去厨房帮忙了。 江娜半靠在沙发上,已经怀孕五个月的江娜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一旁的阿兴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削苹果,不得不说这段时间阿兴削苹果的技术是大有长进。 看到杜一帆和林初夏,她眼睛一亮:就知道你们会来,快坐!老殷在包饺子,听说你们北方人怀孕的时候要吃饺子 别听他瞎说, 林初夏一边笑着一边将酸梅汤的材料放入小奶锅中,孕妇要少吃油腻,喏,江娜前两天说想和酸梅汤,咱们自己煮! 老殷在厨房抗议:初夏,你别毁我名声啊!我们家里人可都是这样的! 哎呀!做你的饭吧!江娜还等着吃饭呢!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了龙茜的声音。 阿兴无奈摇头,转向林初夏:自从怀孕之后,江娜就一直担心会出什么问题,不过上周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状况非常不错。江娜知道后,抱着超声波照片开心了一晚上呢! 江娜轻轻抚摸肚子,眼底满是温柔:你们说,孩子会像阿兴还是像我要是像他那么黑可怎么办 像我好,像我有力气,以后能帮你敢家务活! 阿兴憨笑道。 这时,杜一帆端着一盘苹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当他看着这一幕时,心中忽然泛起暖流。 这个能在仓库扛货的糙汉子,如今竟也能如此细心。他不禁想起母亲生前总说 成家立业,此刻的他好像有些明白这四个字的意义了。 别像你这么莽撞就行!我怀孕那天啊,阿兴正在仓库搬货, 江娜忽然笑着看向杜一帆和林初夏说道,我给他打电话,他连话都没听清就带着一身汗臭味回来了,他还以为我出事儿了呢。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阿兴声音渐低,喉结滚动。 老殷和龙茜端着饺子馅出来,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打断:瞧瞧,酸得我牙都要掉了!哎哎哎!你们别光关心他们夫妻俩啊!也看看我们!我和龙茜也有事儿宣布! 闻言,大家的目光都转向老殷和龙茜。 林初夏挑眉:哇!该不会是...... 我们打算结婚了! 老殷耳尖泛红,嘿嘿一笑说道,龙茜说了,等我在深圳买了房就办婚礼! 好事啊! 杜一帆起身来到老殷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房子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年底一定让你住上新房! 别贫嘴! 老殷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偷看了一眼林初夏,低声说道,你自己的大事儿什么时候解决 空气突然安静,江娜和阿兴默契地对视一眼,林初夏低头整理着酸梅汤的玻璃罐。杜一帆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帮着一起包起了饺子。 自从林初夏回来之后,大家都觉得杜一帆和林初夏应该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可是到现在为止,杜一帆都没有确切的向林初夏表白过,而林初夏暗示了杜一帆几次,杜一帆好像也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等有好事了,会给你们说的。 杜一帆轻声说道,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到时候,给大家都发大红包。 看着杜一帆的反应,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这是还没有从阿兰和母亲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不过大家都表示理解,短短一年的时间,两个和自己最亲近的女人都离他而去,他怎么可能轻易走出来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林初夏能不能等到杜一帆走出阴影的那一天。 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时,厨房里飘出饺子香。老殷的手艺果然不敢恭维,饺子煮破了好几个,好在龙茜调的饺子馅味道很好,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江娜说以后要让孩子认杜一帆和老殷做干爹,阿兴也兴奋地举着饮料说以后要让孩子接班,而老殷和龙茜则是商量着婚礼要请哪些朋友,一旁的林初夏只是默默给杜一帆添了碗酸梅汤。 看着桌子上好友们的笑颜,杜一帆心中说不出的轻松,只是这种轻松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阴影笼罩。 老殷和阿兴想的没错,他确实没有从阿兰和母亲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更重要的是杜一帆现在已经认定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所以他不敢和林初夏表白,他担心自己和林初夏在一起了,可恶的命运又会给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同时,杜一帆也明白,母亲的离世不是终点,而是给他上了人生中一节宝贵的课,让他更懂得珍惜眼前人。那些未说出口的爱,那些没来得及的陪伴,都将化作动力,让他带着思念继续前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帆儿,别太累,注意身体。 他低头回复:爸,等我忙完这阵子,接您来深圳住段时间。 短信刚发出,就收到父亲的回复: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杜一帆眼眶发酸。他抬头看向客厅里的众人,阿兴正给江娜夹菜,老殷和龙茜在争论婚礼地点,林初夏正笑着给大家盛酸梅汤。 有些遗憾终将成为遗憾,但爱从未消失。它藏在每一碗热汤里,每一次争吵里,每一个默契的眼神里。 他们这个小团体将要迎来第一个新生命,而这个新生命也会在未来的路上教会他们很多很多...... 第六十五章 时光如梭 第六十五章 时光如梭 2007 年的深圳,五年过去了,这里的主旋律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勇敢者视之为天堂,懦弱者惧之如地狱。 六月的阳光将写字楼玻璃晒得发烫,西装革履的杜一帆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手指随着咖啡厅内优雅的音乐轻轻叩击着桌面,而他的目光则是落在对面的沈立国身上。 五年的时间杜一帆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稚气,已经展现出一个商场老手独有的沉稳气质。 坐在他对面的沈立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匀称,长着一张国字脸,笑起来十分有亲和力。他穿着一件看似随意却质感上乘的亚麻衬衫,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总手中的资源,确实让我们很感兴趣。不过...... 杜一帆开口,声音沉稳,听说您创业初期,就拿到了上市公司 5000万的投资,这种能力和机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沈立国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杜总也说了,那是‘初期’。现在嘛......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手势,自嘲地说道,半年时间,3000 多万打了水漂,现在我是真的‘从头再来’了。 杜一帆始终保持微笑,目光锐利:钱对于沈总来说恐怕只是一个数字吧沈总手里的资源,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欧洲国家的航线、清关渠道,这些都是我们目前最稀缺的。 沈立国忽然坐直身子,直视杜一帆:杜总既然知道我的价值,那诚意呢我可不是来听客套话的。 沈立国的性子很直,虽然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但是又有谁会合钱过不去呢沈立国的话音落下,这张小小咖啡桌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杜一帆不慌不忙,从文件袋中拿出一份资料,推到沈立国面前:这是我们初步的合作方案,资金、资源共享,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再谈。至于极电、深龙和风顺三家物流公司我想就不用单独介绍了吧 三家公司经过五年的发展,在行业内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存在了,这一点杜一帆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当然,贵公司及同盟公司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沈立国微微点头道。 沈立国翻阅着资料,忽然轻笑出声:杜总果然大手笔。不过...... 他抬起头,我有个条件。 杜一帆挑眉:请讲。 我要两成股份。 沈立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杜一帆沉默片刻,这已经不是他和沈立国第一次见面了,经过多次商谈以及肖总和曹哥的建议后才决定了这个数字。 随后杜一帆伸出手,说道:成交。但沈总必须保证,资源独家合作,我相信沈总也明白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沈立国握住杜一帆的手,笑意更深:爽快! 两人起身,杜一帆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我们去盐田港看看您的仓库 当然没问题,既然是合作,我自然也会拿出我的诚意。 沈立国说着,率先走向咖啡厅门口。 就在杜一帆准备一起离开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杜一帆拿出手机一看是林初夏的电话。 他歉意地看了眼沈立国,而沈立国也微笑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杜一帆接起电话:初夏,我正在和沈总谈合作,怎么了 电话那头,林初夏的声音带着焦急:甜甜在游泳馆差点溺水,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杜一帆的脸色瞬间一变。 林初夏口中的甜甜是老殷的女儿,今年刚满四岁,按理来说应该有大人陪同,怎么会在游泳馆溺水呢 沈立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杜总有急事 杜一帆点头,语气急促:抱歉,沈总,我需要先去医院。我们的合作细节,找时间再谈如何 沈立国拍了拍杜一帆的肩膀:没问题,大方向上咱们已经达成一致,至于其他的改日再谈也一样。 杜一帆匆匆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阿兴、江娜和林初夏正在焦急的踱步,而老殷正在角落里面色不善地瞪着龙茜。 你——!老殷指着龙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狠狠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杜一帆按住老殷的肩膀,问道:医生怎么说 老殷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这是一个劲地挠头。 龙茜哽咽着说:孩子在泳池里突然抽筋,还好救生员发现及时...... 你还有脸说!去游泳馆为什么不随时看着孩子!老殷激励压抑着怒火,他指着龙茜低声喝道。 随后,杜一帆从阿兴和林初夏口中才知道,原来是今天龙茜带着孩子去游泳馆,因为龙茜的一时疏忽导致孩子溺水。 别急,这里的医生我认识,甜甜一定会没事的!林初夏出言安慰道。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老殷和龙茜第一时间走上前: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看着医生缓缓将医用口罩摘下,老殷感觉心脏都快成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第六十六章 大意的龙茜 第六十六章 大意的龙茜 老殷焦急地看着医生,说道:医生,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杜一帆和阿兴在一旁站着,轻轻拍了拍老殷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医生摘下口罩,汗水顺着护目镜边缘滑落:孩子送来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 24 小时。孩子年纪太小了,还要做一些检查,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了。你们做大人的以后一定要注意!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在水边玩呢! 老殷听到之后踉跄着扶住墙,衬衫早就已经被汗水打湿:谢谢医生,谢谢,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站在角落里一直不敢听医生说话的龙茜也已经吓得蹲坐在了地上。 老殷靠在墙上,盯着医生胸前的听诊器发愣,之后医生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心里满是后怕,直到阿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如梦初醒般冲向已经被转入病房的甜甜身边。 甜甜躺在病床上,已经醒了过来,他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像只受惊的小兽。 爸爸!看到老殷进来甜甜瞬间泪如雨下,挣扎着要起身去抱老殷。 老殷在床边蹲下,粗糙的手掌轻轻覆上女儿的额头,声音突然哽咽:甜甜别怕,爸爸在...... 龙茜站在病房门口,手指绞着包带,几次想上前又缩回。林初夏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咬着嘴唇走到床边。 甜甜,妈妈错了...... 龙茜的声音发颤,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绝对不会了...... 甜甜却别过脸去,往老殷怀里缩了缩。龙茜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僵住。 站在门口的杜一帆和林初夏无奈地看着龙茜,这已经不是龙茜第一次疏忽了,之前还有一次带甜甜过马路的时候险些被一辆车撞倒。 还有一次老殷和龙茜一起带甜甜去动物园玩,老殷去给母子俩买冰激凌,回来就发现甜甜差点掉进了老虎园里,吓得老殷几天没有睡好觉。 自从这两次事件之后,老殷就给甜甜找了一个保姆,可是龙茜说找保姆就是乱花钱,便找了个理由将保姆辞了。 老殷对龙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顺着他的意,可是这次之后老殷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得可怕。阿兴和江娜也有孩子要照顾,他们就先回去了。杜一帆靠在墙上,看着老殷坐在病床边给甜甜削苹果,龙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头埋进膝盖里。 老殷,我和初夏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和初夏去看孩子。 杜一帆轻声说。 老殷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削断的苹果皮正好掉在脚下的垃圾桶里。 医生准许出院之后,一家三口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老殷将甜甜安置在卧室,转身走进客厅时,龙茜正对着茶几上的全家福发呆。相框里,三人在海滩上笑得分外灿烂,那时甜甜还不到一岁,被老殷举过肩头,龙茜的手搭在他背上。 为什么 老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龙茜一跳,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的让甜甜陷入危险!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在甜甜下水去玩的时候看手机! 龙茜猛地抬头,看到老殷通红的眼睛。 没什么,我......我就是在看新闻...... 龙茜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没想到甜甜会突然抽筋...... 这不是第一次了!老殷强压这愤怒的声音,生怕将甜甜吵醒。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能不能多关心他一点! 我不是故意的! 龙茜也激动起来,我每天带孩子有多累你知道吗你天天在公司,家里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我就不能喘口气 我没有给家里找过保姆吗是你非要把人家赶走! 老殷的声音像冰锥,今天要是救生员晚来一分钟,你让我怎么活 龙茜突然哭出声:你以为我想吗我也害怕!我也后悔!可你为什么只知道骂我你平时关心过孩子吗你知道她几点睡午觉,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粥吗 老殷冷笑了一声,说道:龙茜,你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孩子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你在外面和朋友逛街,回来的时候自己的东西买了一大堆,给孩子就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孩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你又和朋友出去旅游,你仔细想想,到底是谁在带孩子!每次让你带孩子,你总是保证没问题,可到头来不是大病就是小灾,甜甜才四岁,我求求你放过她! 客厅陷入死寂。老殷气得将头转过去。 对不起。 龙茜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以后一定注意...... 正如老殷所说,这句话已经不是龙茜第一次说了,面对龙茜的忏悔和保证老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龙茜抬起头,看到老殷眼里的疲惫与愧疚。 我真的知道错了。 龙茜说着,眼泪留了下来,以后我会寸步不离看着孩子,再也不...... 别说了。 老殷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紧紧地按着太阳穴,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龙茜自知理亏,只能点了点头,坐在沙发的远端静静地陪着老殷。 过了不知多久,老殷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龙茜猛然看向老殷,老殷说道:算我求你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就多上点心吧!实在不行,我就辞职回来,我来带孩子! 第六十七章 风暴将至 第六十七章 风暴将至 龙茜猛地抬头,盯着老殷太阳穴暴起的青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辞职 这在龙茜的意识里代表着她再也不能在姐妹群里炫耀 我们家老殷管着几千平仓库,再也没法用 老公忙事业 当借口推掉那些繁琐的育儿琐事。 不行! 龙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辞职了,甜甜以后上国际幼儿园的钱哪儿来还有咱们那套学区房的房贷...... 老殷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结婚的时候一帆不是给了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就算我辞职了,咱们得收入来源也不会断。 说着,老殷将股权转让书从沙发旁的抽屉里拿了出来。 老殷将证书拍在茶几上,人家一帆早就为我们想好了,光是去年的分红就够咱们的各种花销了,并且还绰绰有余。我也想要更好的生活,但如果你这样对待甜甜,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在外面工作 龙茜的眼神瞬间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那是老殷用第一次分红给她买的,两克拉的钻石在凌晨的月光下泛着冷光。每次在姐妹聚会上扬起手时,那些羡慕的目光让她十分受用,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了。 老公......你别生气了...... 龙茜突然换上软和的语气,挪到丈夫身边,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我就是担心你压力大,辞职了闲在家里反而闷出病来...... 老殷甩开她的手,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你的有些心思该收一收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但凡是你能把你在朋友间炫耀的那些心思分一半给甜甜,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龙茜咬住嘴唇,想起上周姐妹们聊天的时候羡慕的看着她新买的丝巾时,她深吸一口气,握住老殷的手腕: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是最后一次!你相信我,我保证以后每天写育儿日记,每天带甜甜去公园晒太阳,周末就去上早教课...... 老殷盯着她眼底的水光,想起求婚那天,她也是这样含着泪说 我愿意,我会做个好妻子和你一起经营好家庭的。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从口袋里摸出张卡片:这是儿童心理专家的预约号,明天带你和甜甜去看看吧,别让甜甜留下阴影。 龙茜的笑容僵在脸上,接过卡片时指尖发颤。 隔天。 风顺物流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杜一帆盯着投影仪上沈立国的欧洲物流网络布局图,指尖在 鹿特丹港 的图标上敲了敲:这个节点如果能拿下,咱们跨境电商的时效能缩短三天。 沈立国有着优质的跨境资源,这让他们三家公司十分眼馋,只要能够和沈立国达成合作,他们就能在欧美国家拥有自己的仓库,到时候便能大大减少他们的成本。 林初夏将头发别到耳后,说道:沈立国要两成股份,胃口不小。 她调出财务报表,但他的清关渠道确实能弥补我们的短板。 这倒是无所谓,我、肖总和曹哥已经说好了,要是他整的能给我们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两成利润给他就是了。杜一帆说道。 杜一帆刚要开口,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老殷顶着黑眼圈闯进来,衬衫第二颗纽扣歪着,显然是匆忙间扣错了。 抱歉,来晚了。 老殷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龙茜非要送甜甜去上什么‘感统课’,磨叽了半小时。 没事。林初夏递过一份文件,老殷,东南亚线路的清关流程优化,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老殷翻了两页,突然冷笑:这么多年了恒通那帮孙子,还是老一套。在印尼搞‘虚假申报’,以为我们查不出来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上周我让人在雅加达港蹲点,拍到了他们的集装箱混装证据。 杜一帆挑眉:证据链完整吗 妥妥的。 老殷从包里摸出 U 盘,要是交给海关,够他们喝一壶。 林初夏突然看向杜一帆,目光交汇间,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是扳倒恒通的绝佳机会,尤其是在他们正和沈立国谈合作的节骨眼上,一切事情都要力求稳妥。 先别急着动手。 杜一帆接过U盘,并将 U 盘收进抽屉,沈立国这周要来看咱们的仓储系统,等他签了约,再给恒通致命一击。 会议结束时,林初夏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杜一帆转身时,她忽然开口:老殷应该算是没事了吧 杜一帆顿了顿,说道:希望吧。自从咱们公司步入正轨之后,龙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是的,但这毕竟是老殷的家事,咱们也不好插手。 众人各自回去之后,杜一帆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百无聊赖的他在电脑上看起了新闻。 天气预报发布了雷暴台风预警,与此同时杜一帆也收到一条短信,是林初夏发来的:台风要来了,仓库注意防风。 林初夏也很快收到了回信:知道。你办公室的窗户关紧。 她也是肚子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远处天空中隐隐出现的黑云,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六十八章 庆功宴 第六十八章 庆功宴 二十多天之后,肖总、曹哥杜一帆三人已经将沈立国的所有资源考察完毕,包括他在欧洲国家的仓库。 杜一帆握着钢笔,笔尖在合作协议上落下最后一笔。看到签约完成,坐在对面的沈立国伸出手,手腕上的名表与他的旧钢笔在阳光下形成微妙对比。 三位老板果然爽快! 沈立国的手掌上满是老茧,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欧洲那边的仓库相信三位已经见过了,至于这个资源应该怎么使用就看三位的本事了,当然清关方面我也会竭尽所能,不会让三位有后顾之忧,这两成利润我不能白拿不是 肖总微笑着看向沈立国,说道:沈总的资源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有了这些资源我相信咱们之后一定能共同致富! 沈立国大笑着作了个揖:那就借肖总吉言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各位之后有什么事情随时电话联系! 说完之后,沈立国分别和肖总、曹哥以及杜一帆握手才离开,这其中只有曹哥的表情显得异常严肃。 当沈立国离开后,杜一帆疑惑地看向曹哥:曹哥,刚才你怎么什么都不说没什么想问的吗 曹哥刚才略显严肃的表情这才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他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高兴过头了沈立国手里的资源虽然好,但毕竟不是自己人,这种场合下总要分个红白脸吧 杜一帆点了点头,看到曹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之后,他心里也踏实多了。 三人忙完之后便各回各家了,原本杜一帆还想邀请他们一起来家里办一个庆功宴,可是肖总和曹哥都以他们在场年轻人放不开为理由拒绝了。 杜一帆没有强求,今天难得提前回到了家里,提前准备一下晚上要用到的食材。 阿兴和老殷都有杜一帆家门的密码,晚上七点左右,老殷一手抱着保温桶,一手输入了杜一帆家门的密码。 而他身后的老殷正扶着龙茜的手腕往屋里走,龙茜今天非要穿十厘米的高跟鞋,说 这种场合一定要穿的庄重一些。 别折腾了, 老殷无奈地说道,一帆又不是外人,来他们家里搞得这么正式干嘛。 龙茜干笑了两声说道:哪里‘折腾’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家的面子 话音未落,卧室的门打开,杜一帆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走了出来,看到老殷等人之后,赶忙招呼道:快进来,初夏和江娜等会就到! 餐桌上,江娜正给林初夏展示婴儿背带,老殷的女儿甜甜趴在阿兴肩头,亲切地叫着干爹。 最近怎么没见到米果啊看到天天可爱的样子,老殷忍不住问道。 米果是阿兴和江娜的女儿,比甜甜大一岁,也是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的吉祥物。 最近太忙了,就把她先送回潮州了老家了,姥姥姥爷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江娜笑道。 在众人聊天的时候,龙茜的目光一直盯着杜一帆家的酒柜,目光在那瓶限量威士忌上停留三秒。 这次合作成了,欧洲线路成本能降多少 她突然开口,筷子在油焖大虾上方悬停。 老殷夹菜的手顿住,阿兴和江娜对视一眼,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家庭聚会就不要聊工作了。老殷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悦。 龙茜低头吃了口菜,不敢看老殷的眼睛,低声嘟囔道:今天不是庆功宴吗 杜一帆笑了笑,从阿兴带来的保温桶里给龙茜添了碗汤:说得对,今天本就是庆功宴,聊两句也合适。具体数字还在核算,不过...... 杜一帆的目光转而看向老殷:以后老殷可能要去鹿特丹盯项目,甜甜上国际学校的费用,肯定能轻松赚回来。 龙茜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老殷突然按住她的手腕:行了,安静吃你的饭!别老谈钱。 怎么不能谈 龙茜听到能赚钱,顿时感觉兴奋了起来,他抽出手说道,咱们辛辛苦苦干这么多年,不就为了钱 林初夏适时举起果汁杯:对!说的没错,咱们不都是为了钱吗来,庆祝咱们打开欧洲市场!以后还要靠老殷这个‘欧洲总监’多费心呢! 看着龙茜势利的样子,老殷的脸色瞬间阴沉,杜一帆却只是笑笑,给老殷递了盘他最爱吃的酱牛肉:记得多陪陪甜甜,别让我干女儿老是一个人。 老殷点了点头,说道:谢了。 一旁的龙茜似乎没有发现餐桌上氛围的变化,一边喝汤一边畅想着未来,可她也没想到,在不久的未来她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她。 第六十九章 困兽 第六十九章 困兽 欧洲仓的集装箱吞吐量突破十万标箱那天,恒通物流彻底支撑不住了。 杜一帆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恒通物流的吴老板开着车在暴雨中的停车场徘徊,两个雨刷器拼命摆动,却始终刮不干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杜一帆露出一抹冷笑,吴老板现在的状况像极了恒通现在的处境。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秘书敲响了杜一帆办公室的门。 杜总,恒通的吴老板说要见您。 秘书的声音打断了杜一帆的思绪。 杜一帆坐在办公桌前,点了点头说道:请他进来。 随后,吴老板进门时带着一身水汽,西装裤腿沾着泥点走了进来,这和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见到的意气风发的吴老板判若两人。 吴老板来啦!请坐。杜一帆微笑着伸手指向对面的椅子。 他强挤出笑容,将鳄鱼皮公文包放在桌上,一上来就开始攀交情:杜老弟,好久不见啊!咱们可是老熟人了! 杜一帆故意将 恒通物流违规操作记录 文件放在桌面上,他手中转动着中性笔,笔尖在文件上划出沙沙声:确实好久不见,也确实是熟人,上次在印尼港,您让人往我们货柜里塞违禁品的时候,可没认我这个‘老弟’。 吴老板的笑容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搭扣:生意场上嘛!难免有点误会...... 这次来,呵呵,我是想和老弟你谈谈合作。你也知道,最近云创断了投资,恒通现在需要你们的欧洲线路资源。 合作 杜一帆挑眉,吴大哥,我记得你刚接手恒通的时候我好像也找你谈过合作,那时候你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你想入股风顺,你那句话怎么说来这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顺者昌逆者亡’吧! 办公室的气压仿佛随着窗外的暴雨下沉。 这......吴老板干笑了一声,说道,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谈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说着,吴老板从公文包掏出一份合作方案:我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老弟你答应和我合作,之后的利润咱们五五分成,我知道你和沈立国签了独家协议,但只要咱们合作了,那不就是一家人了 听到吴老板的话,杜一帆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五分成以极电、深龙、风顺三家企业在深圳的地位,虽说排不到第一梯队,但也绝对是业内翘楚,恒通想用区区五成利润打发他们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沈立国的清关渠道,我们用得很顺手。 杜一帆打断他,将文件推回去,不过既然吴叔开口,我也不是不能分杯羹。 杜一帆的话像是一道曙光,让吴老板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丝希望,可下一句话却像是将他推入了另一个深渊之中。 恒通东南亚线路的全部客户资源,加上你们在盐田港的保税仓,归我们。杜一帆平静的说道。 吴老板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这是趁火打劫! 杜一帆坐在椅子上稳若泰山,目光扫过对方颤抖的指尖:当年您联合云创在我们三家安排内鬼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当年你们想一口气吞了我们三家公司,那时候你们可没觉得是趁火打劫吧还有,去年在马来西亚,您买通当地海关扣我们货柜...... 算了,这些事情要说的话,一天一夜都说不完。随即,杜一帆拉开抽屉,露出一叠照片,这些证据要是交给总署,您猜会怎么样 吴老板的脸瞬间涨红,那是他亲自选来去印尼港网风顺的货柜里塞违禁品的人。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吴老板看着杜一帆,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杜一帆缓缓将抽屉推了回去:我还是那句话,前些年你得势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留一线’再说了,合作的方案我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答应而已。吴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站在悬崖边的可是你们恒通。 叮—— 电梯的提示音将吴老板惊醒,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杜一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了。 原本他以为从杜一帆这个最年轻的小伙子下手回轻松许多,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块硬骨头! 与此同时,杜一帆在办公室里看着吴老板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随后他便坐会了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而楼下的吴老板,刚一上车就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陌生人,吓了他一大跳。 你谁啊!怎么在我车里你赶紧下去,不然我报警了啊!吴老板警惕地看着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说道。 那中年男人丝毫没有被吴老板的话吓到,反而是慢悠悠地说道:别急,等你知道了我是谁,你会求我留下来的。 吴老板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男人,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试探性的问道:你是...... 我就是你要找的沈立国。 第七十章 暗箭 第七十章 暗箭 暴雨敲打车顶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吴老板抱着公文包的手缓缓松开,车内空调出风口的风让沈立国身上的古龙水味弥散在空气之中。 你...... 你不是和杜一帆他们合作了吗为什么要找我 吴老板试探性地问道。 面对吴老板的提问,沈立国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烟,点燃打火机的瞬间,火苗在阴暗的车内亮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为了钱。不瞒你说,我在外面欠了钱,欠了很多钱,多到你难以想象,只要我把极电、深龙、风顺三家公司搞垮,就能免去我一半的外债。 吴老板疑心不消,继续问道:你和杜一帆合作,他们不是给你分成了吗 沈立国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那些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可是对于我的外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沈立国说完便盯着吴老板,等待他的下文。 现在云创科技停止了对恒通物流的投资,吴老板面对杜一帆等人已是有心无力,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随即,吴老板点了点头,说道:杜一帆他们三个合作多年,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他们逼入绝境 得到吴老板的答复,沈立国吐出一口烟,说道:三家公司表面铁板一块,实际上还是有不小的短板。比如,阿兴那小子,虽然戒了赌瘾,却总是手痒。我的人调查到,他上周还在‘雀王阁’玩了通宵。 吴老板瞳孔骤缩:这你都知道 他没想到沈立国已经调查到杜一帆身边的人头上了。 一些小伎俩罢了。 沈立国将烟灰弹入车内的烟灰缸里,还有老殷的老婆龙茜,那就更好搞定了,只要给她足够的利益,控制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吴老板看着沈立国自信的样子,突然笑了:勾起阿兴的赌瘾,再利用龙茜的虚荣心...... 真是好计策! 沈立国将烟头按灭,眼神阴鸷:阿兴管着东南亚线路的客户资源,只要让他在赌局上输得倾家荡产,还怕他不乖乖听话至于龙茜......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女人对奢侈品的欲 望,可比男人的赌瘾好操控多了。 沈立国说完,吴老板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还在做最后的考量。 沈立国见状,又添了一把火:吴老板,我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将我的所有计划都告诉了你,你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给我答复吗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吴老板想起云创高层最后一次会议,那个年轻的投资经理说 恒通模式已经过时 时的轻蔑眼神。 好,我跟你赌。 吴老板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咱们先从阿兴下手我应该怎么做 沈立国伸手按住吴老板的肩膀,指尖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剩下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等我的消息就好。记住,别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两个小时后,吴老板将车停在 雀王阁 后门,雨幕中霓虹灯的红光映在沈立国的西装上,像一道滴血的伤疤。 有事联系我。 吴老板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憔悴的脸,突然有些心虚,杜一帆不是省油的灯。 沈立国冷笑一声,推门下车:等他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的死期了! 说完,沈立国便向雀王楼内走去。 雀王楼里的通风系统很好,虽然在场抽烟的人不在少数,但几乎闻不到烟味。 阿兴坐在角落的麻将桌前,面前堆着零散的筹码,眉头紧锁地盯着手里的牌,随后打出了一张八万。 突然,坐在他对面的胖子突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喜道:和了! 阿兴不甘心的锤了一下桌子,将筹码扔给了胖子:再来再来! 算咯!今天差不多该回家了!胖子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哎!刚赢两把就走 阿兴有些不悦地说道。 虽然这些筹码并不是真钱,但是毕竟连续输了几把,多少还是让阿兴的情绪受到了影响。 就在那个胖子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来到了麻将桌旁。 要不我来补个缺 中年人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阿兴回头,看见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突然感觉有些熟悉,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是......沈总 这中年人正是沈立国,听到阿兴的声音后沈立国抬头看去,故作不相识的样子问道:你是...... 阿兴解释道:我是风顺物流的阿兴,我们之前见过的。 听到阿兴的解释,沈立国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杜总的朋友。 阿兴点头,说道:沈总也喜欢打麻将 沈立国顺着他的话说道:当然,平时没少打呢!怎么样咱们一起打几圈 第七十一章 糖衣炮弹 第七十一章 糖衣炮弹 雀王楼的空调嗡嗡运转,阿兴盯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指尖捏着张 九筒 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了出去。 沈立国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知多少个烟头,看到上家出牌之后,他也摸了一张,随后犹豫了一下,将摸到手的牌扔到了台面上:四万! 看到这张四万,阿兴眼前一亮,下意识地说道:和了! 这已经是沈立国连续输的第五局了,但他却仍笑得豪爽:阿兴兄弟这手气真是绝了,哥哥我连输五把,甘拜下风! 沈总客气了。 阿兴摸了摸鼻尖,他有点后悔嘴这么快了。 这又不是赌钱,让人家赢两把怎么了万一人家不高兴了,影响到以后的合作可就不好了。 沈总,您这是看我一直再输,所以一直让我吧阿兴笑了笑说道。 哎!打麻将嘛,就是图个痛快,输赢也就是那么回事。 沈立国也笑着说道。 说完,一桌人又开始了下一圈。 打麻将的时候可以说是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不知不觉就已经凌晨两点了 沈立国揉着眼睛起身,西装皱得像团废纸:不行了,累死了!还好咱们不是玩儿钱的,不然我得把家底输给你。 他掏出黑金名片晃了晃,兄弟,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老哥带你去认识几个麻友,那才是打麻将的地方呢! 沈立国一边说着,一边和阿兴向雀王楼的门口走去。 阿兴接过沈立国名片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那沈总,咱们之后常联系! 二人站在雀王楼的门口,握了握手,随即便分道扬镳。 见阿兴走远,沈立国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吴老板的电话:吴老板,我这边的鱼上钩了,现在该你出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老板的声音:好,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吴老板如此干脆,沈立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 中信城市广场的星巴克里,龙茜正将新买的包包放在了桌面上,金属扣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鳄鱼皮纹路...... 龙姐,这包得多少钱啊 染蓝指甲的小姐妹凑近,睫毛在眼影下扑闪,眼神中满是对包包的渴望。 龙茜的指尖在包扣上摩挲,嘴角笑得越发灿烂灿烂:老殷说欧洲仓最近赚了笔大的,这点小钱,他眼睛都不眨就给我转了。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假卡地亚手镯,说道:对了,他说下个月要带我去巴黎看秀呢。 大家都知道龙茜嫁了个好男人,现在无论龙茜说什么他们都愿意相信。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他们桌边路过,却在看到龙茜之后又返了回来。 嗯这不是龙茜吗 有些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龙茜疑惑地抬头看去。 吴老板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手里的蓝山咖啡还冒着热气。龙茜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请问您是龙茜试探性的问道。 周围姐妹们的眼光也都看向了龙茜,纷纷在想这个中年人到底是谁。 哎呀,弟妹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啊!恒通物流的老吴!之前和殷老弟一起吃饭的时候咱们还见过呢!吴老板笑着说道。 吴...... 吴总! 龙茜听到恒通物流这个名字一下就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连声音都带着颤音,真巧啊!您也在这里! 在龙茜看来这真是老天帮忙,竟然能让她在和姐妹们出来玩的时候遇到一个大老板。 天哪,恒通物流!那可是在整个深圳都出名的大公司啊!姐妹们听到吴老板自报家门之后纷纷开始低语起来,对龙茜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吴老板目光在她的包上停留半秒,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惊讶: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弟妹,殷老弟可真是金屋藏娇啊!这么漂亮的太太都没带出来过几次。 吴老板又看向龙茜的姐妹们,说道:老殷在物流圈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弟妹在家可没少操心吧 几句寒暄让龙茜的耳朵发烫。姐妹们的眼神越发火热,一个小姐妹戳了戳她胳膊:龙姐,原来你认识吴总这么大的老板啊! 都是老殷的朋友。 龙茜捏着咖啡杯故作矜持的解释道,随后看向吴老板继续说道,吴总平时忙得很,哪有时间和我们小老百姓打交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 吴老板从皮夹抽出一张黑卡,递出黑卡的时候故意露出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这是我私人会所的贵宾卡,弟妹以后想买什么奢侈品,或者带朋友们吃饭,直接报我名字,打七折。 看到这张黑卡,小姐妹们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龙茜指尖刚触到卡片,突然想起老殷说过 离恒通的人远点,可姐妹们嫉妒的目光,像团火将她的犹豫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是一张会员卡而已,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老殷的事儿,怕什么龙茜心中暗道。 那就谢谢吴总啦! 龙茜笑得眉眼弯弯,将卡片塞进包的内侧,老殷总说您是他的贵人,以后还要多跟您学习呢! 吴老板微笑道:没想到殷老弟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哈哈,那今天就不打扰弟妹和朋友们聚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吴老板拿着自己的咖啡向门口走去,目光扫过她包上的品牌 LOGO,嘴角的冷笑藏进咖啡杯的阴影里。 离开星巴克的同事,吴老板拿出手机给沈立国发消息:鱼儿上钩了,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与此同时,在家中休息的沈立国收到了吴老板的消息,他打开信息一看,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自言自语道:虚荣心这种东西,比赌 场的骰子还容易操控。 第七十二章 紧急会议 第七十二章 紧急会议 九月末的深圳,空调外机在暮色中发出蚊鸣般的嗡响。 窗外的天空好像受了什么委屈,阴沉着脸,好像随时都要将情绪宣泄出来。 杜一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台灯将欧洲线路的报表切割成明暗两半,亏损数字像渗血的伤口,在纸面上蔓延。 云创科技最新投资的速达物流仿佛握有他们的战略蓝图,每次调整清关方案或运价,对方总能在 24 小时内针对性反击,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事情到了这一步,让杜一帆很难不怀疑是他们三家公司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杜一帆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发现是龙茜抱着一个保温壶站在门口。 杜一帆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龙茜穿着老殷去年送的真丝衬衫,保温壶把手缠着蕾丝巾,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还在加班,我炖了一些肉汤,给你们三个人好好补一下身子。 杜一帆将桌子上的文件推开,感激道:麻烦你了,你平时要在家带甜甜,现在还费心照顾我们。 哎呀,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龙茜一边将保温壶打开,一边说道。 保温壶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钻入了杜一帆的鼻腔中。 这时,杜一帆突然发现龙茜耳坠闪过的碎光,他总感觉这个耳坠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杜一帆发觉一个问题,龙茜最近来公司的频率好像突然变高了许多,以前的他总觉得和物流相关的事情十分无聊,所以几乎不来公司。 想到这里,杜一帆心中一惊。 龙茜可是老殷的妻子,自己怎么能怀疑到她头上杜一帆慌忙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龙茜刚给杜一帆盛了一碗汤,杜一帆的手机便在桌面上震动起来,看到杜一帆的手机亮起,龙茜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可杜一帆却没有注意到。 杜一帆打开短信,是肖总发来的:立刻来我办公室,单独来,别告诉任何人,急事! 看到短信内容,杜一帆微微皱眉,肖总平时行事稳重,自己很少见过他着急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汤,随后起身对龙茜说道:抱歉了,我这里有点事情,得先出去一趟,这个汤你让老殷和阿兴替我多喝一份吧! 哦哦,好,那我和你一起走。龙茜不傻,这种时候自己一个人待在杜一帆的办公室,那可是大忌。 随即便拿着保温壶和盛好的汤离开了杜一帆的办公室,向老殷的办公室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杜一帆和曹哥都到了肖总的办公室。 三人紧紧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着东南亚线路的客户流失数据,红色曲线如断崖坠落,37% 的客户转化率旁标注着刺眼的 速达截胡。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成本底价 肖总将激光笔砸在桌上,上周调整雅加达港的清关代理费,连财务总监都没来得及备案,速达当天就推出了同价位套餐,二位,这可不像是巧合。 闻言,杜一帆和曹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现在只有一个解释,咱们身边又出现内鬼了!曹哥的话像是一计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七十三章 史无前例的危机 第七十三章 史无前例的危机 内鬼,杜一帆实在是不愿意再听到这个词了,他不想再去怀疑身边的人。 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想。 就在这时,林初夏突然抱着笔记本电脑推门而入,她面色惊慌地看着杜一帆三人:太好了,你们都在! 三人很少见林初夏如此慌张的表情,肖总随即说道:怎么了初夏,有什么事进来说。 林初夏赶忙关了办公室的门,随后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电脑连接到了投影仪上。 她手中的电脑屏幕映着欧盟海关总署的封禁通知,每个字母都想一根尖锐的毒刺,深深地扎在了众人的眼中。 这消息......确认过了吗杜一帆感觉自己的两个手心都是凉的。 鹿特丹、汉堡、安特卫普三个枢纽仓同时被封,理由是‘涉嫌走私违禁品’。 林初夏的声音带着颤抖,欧盟海关的初步调查报告里,有我们仓库的监控截图,画面显示有人在货柜里藏匿了管制药品。这些消息......已经核实过了,确认属实! 曹文山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不可能!欧洲线路的清关流程一直是我们人和沈立国负责,怎么可能出问题退一万步说,是沈立国在背后搞鬼,他能拿到什么好处 曹哥的话说完,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每个人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轰隆——! 突然,一道粗壮的闪电划破云层,强烈的光芒将每个人的眼睛刺的生疼。 所有人都在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哪里有纰漏,为什么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林初夏看着愁容满面的重任,默默地关了投影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办公室内的寂静持续了半个小时。 这时,一阵怒吼从办公室外传来,紧接着的便是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是沈立国!沈立国和姓吴的勾结了! 阿兴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说道。 听到阿兴的话,杜一帆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碎光,那是龙茜的耳环散发出的光,确切的说是和恒通物流吴老板的妻子同款的耳环。 最先冷静下来的人是曹哥,他盯着阿兴说道:坐下说,别着急。 阿兴显然是冷静了一些,他看着杜一帆三人,表情十分凝重,在沉默了一阵之后,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原来,自从上次阿兴在雀王楼偶遇沈立国之后,他们便经常约在一起打麻将,在打了几次之后,沈立国便提出带他换一个地方玩。 沈立国的盛情难却,阿兴实在是不好回绝沈立国,便跟着一起去了。 当去了以后才发现,这里是一个私人开设的地下赌 场。 这......不好吧阿兴看着赌桌上真金白银像是白纸一样被人随意挥洒,心中不免暗暗心惊。 想到自己之前欠债的经历和兄弟们的劝阻,他还是决定不再赌了。 哎!阿兴,又不是让你赌,我上桌,你在旁边帮我看看牌。沈立国见阿兴要走便找了个借口拉着他来到了一个三缺一的桌前。 麻将机很快将四排整齐的麻将吐了出来,当沈立国摸完牌之后,发现自己的手气实在是差的要命。 不过好在阿兴的赌术精湛,在他的帮助下沈立国没少赢钱。 哎呦!正当一局牌正要开始的时候,沈立国突然捂着肚子露出为难的表情。 沈总,怎么了阿兴问道。 我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不舒服,这局你先帮我顶一下。快快快!说着,沈立国将阿兴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随后便向厕所的方向跑去。 阿兴上了拍桌之后,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灌注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在连赢了两把之后,阿兴就忘记了自己是在替沈立国玩。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阿兴就赢了十几万,这让他一时间将永不在赌的誓言抛之脑后。 殊不知,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沈立国的监视之中。 说道这里,阿兴心虚地看着杜一帆三人:那是我第一次跟着沈立国去那家地下赌 场,在赢了几次钱之后,我去的次数就越来越多,而且越发不可收拾,直到最后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 听到阿兴的话,三人几乎已经想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正如他们所想,沈立国从阿兴的嘴里掏出了很多关于三家公司未来规划的事情,并且表示可以用这些信息来还清赌债。 可是让阿兴没有想到的是,不仅自己的赌债没有换钱,到后来沈立国的人也找不到了。 终于,阿兴将自己最近的遭遇说完了。 杜一帆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似的靠在了椅背上。 原来所有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从他们和沈立国相识到达成合作,从阿兴被做局,到东南亚客户流失和欧洲仓封禁,环环相扣,直指他们的命脉。 这时的林初夏还保持着理智,她微微皱眉问道:除了你以外,还有人和沈立国他们接触过吗 闻言,阿兴想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了。 可杜一帆不这么认为,既然连阿兴都被设计了,那他之前想过却又不愿意怀疑的那个人恐怕也有极大的嫌疑。 龙茜。杜一帆默默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七十四章 破碎 第七十四章 破碎 暴雨后的深圳空气十分黏腻,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人浑身不适。 餐桌上的白灼虾还冒着热气,老殷却盯着碗里的白粥出神,似乎有什么心事,坐在旁边的阿兴和江娜也自顾自的吃着,只有杜一帆和林初夏在忙不停的给大家夹菜。 多吃点虾,买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杜一帆打破沉默,将装着虾的盘子推向龙茜。 杜一帆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龙茜的耳坠,杜一帆也确定了这正是和吴老板的妻子同款的耳坠。 龙茜像是没有感觉到餐桌上的氛围是的,说道:好啊!谢谢杜总啦! 话音未落,老殷突然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吓了旁边的阿兴和江娜一条。 阿兴伸出手想要劝一下老殷不要这么激动,可是想到自己也是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之一,又将手缩了回来。 龙茜, 老殷的声音像是一条绷紧的钢丝,让周围人都跟着紧张起来你最近去吴老板的私人会所挺频繁啊 空气瞬间凝固,江娜整个人的动作像是四格漫画一样定格在那里。 龙茜的脸瞬间煞白,包带在指间绞出褶皱:你...... 你听谁胡说我就是和小姐妹门去喝了一次下午茶...... 喝一次下午茶需要会员卡人家会送你这么贵重的耳环 老殷从钱包抽出那张黑卡。 在做的人直勾勾地看着那张黑卡,这会员卡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真是吴老板的私人会所的会员卡。 刚才还在给人夹菜的杜一帆,现在也坐在一旁不语,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好像桌上的事情与他无关。 老殷,先吃饭吧...... 江娜试图打圆场,却被林初夏轻轻地按住了肩膀。 你以为我不知道 老殷没有理会江娜,声音发哑继续说道,上个月你说‘去姐妹家学插花’,其实是去见吴老板!你单独见他是干什么去了我以为你会为了这个家,为了甜甜收敛一点!可是没想到你...... 被老殷当众这样说,龙茜顿时感觉脸上挂不住面子了。 她猛地起身,好似十分占理似的说道:就算去了又怎样不过是正常社交!你天天在公司,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 正常社交 老殷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刚调整欧洲线路运价,速达物流就跟着降价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的对我们的针对我们的策略 林初夏放下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道:龙茜,这不是几百几千块的事情,这可是几百近千万的亏存,你确定不准备和我们坦白吗如果你坚决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龙茜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杜一帆身上:你们早就怀疑我你们都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证据太多了。 杜一帆走到门口,将公文暴力的将欧盟海关的封禁通知推过去,看看上面的时间吧,为什么每次你去找沈立国的第二天,公司就会出现亏损现象。 龙茜没有意识到这根本算不上确切的证据,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对众人说道:对,我是收了吴老板的好处!那又怎样你们天天说‘团队、兄弟’,可你杜一帆赚了多少老殷和阿兴赚了多少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要看到的是钱! 老殷的脸瞬间涨红:你给我闭嘴!我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每年你要买多少奢侈品,我哪一样没有满足你你还不知足 那点钱 龙茜抓起桌上的黑卡,吴老板对我都比你大方!你们天天忙事业,忙到最后还不如人家一根指头,就你那点能耐,能让我在姐妹群里抬起头吗 听到龙茜的话,阿兴默默地低下了头,兄弟们一起出来打拼的事业,最后竟然是因为自己好赌闹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你就把我们卖了 老殷的拳头砸在墙上,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你...... 老殷的脸涨得通红,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瘫坐在椅子上。 龙茜突然安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杜一帆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却很快被虚荣掩盖。 反正事已至此, 她抓起包向门口走,你们想怎么办报警吗要是不报警,我可就走了! 龙茜! 老殷的怒吼震得吊灯轻晃,看在甜甜的份上,回头吧! 玄关传来高跟鞋的脆响,她的脚步声犹豫了一下,可却没有回头。 暴雨突然再次倾盆,玻璃上的水珠终于汇成溪流,将老殷的倒影冲刷得支离破碎。 客厅陷入死寂,只有林初夏轻轻收拾餐具的声音,瓷盘碰撞声里,老殷突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 阿兴走到他身边,都是我,如果不是我...... 别说了! 老殷声音闷在掌心里,阿兴,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可能因为这次满盘皆输! 阿兴听到老殷的话,默默坐会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殷,杜一帆那淡淡开口道,都是兄弟,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阿兴看着杜一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现在多希望杜一帆和老殷能狠狠地骂自己一顿,打自己一顿,可他知道真正的失望往往是无声的。 对不起。阿兴说完之后缓缓向门外走去,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他们的散伙饭。 阿兴走了,江娜也没脸呆在这里了,她起身向杜一帆、林初夏和老殷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杜一帆、林初夏和老殷三人,杜一帆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摸出烟盒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脑海里回想着这些年来到深圳的见闻,可能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他转身时,看见老殷正对墙上他们六个人一起拍的合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如雨下。相框里的龙茜笑得温柔,怀里抱着襁褓中的甜甜,三贱客搂在一起,笑得十分开心。 杜一帆缓缓走到老殷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龙茜的事情三思而后行,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至于公司那边。你先不用管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咱们一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暴雨依旧,而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午后的惊雷中,碎成了再也拼不回的模样。 第七十五章 双输 第七十五章 双输 老殷推开家门时,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龙茜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着这些年买的奢侈品,光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扭曲的画。 我们离婚吧!老殷无力地说道。 龙茜对老殷的话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你还有脸回来 她看也不看老殷,自顾自地画着口红,嫌我丢你的脸,现在满意了 老殷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摊开的房产证上写着龙茜的名字,老殷眉头微皱、 房产证留下。 他的声音沙哑,那是甜甜以后的学区房。 龙茜冷笑,将房产证举到灯光下:房产证写的我的名字,你拿什么跟我争再说了,吴老板答应帮我找律师,你以为离了婚你还能分到钱做梦吧你! 老殷盯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那是他用第一个月分红买的,如今在灯光下刺得眼睛生疼。 他忽然想起求婚那天,她在接过戒指说 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一起攒钱买房子,现在那些话都成了耳光,一下下抽在他脸上。 我只要甜甜。 老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他的,随你。 老殷根本不放心甜甜跟着龙茜,他不敢想到时候女儿会受多少委屈,又会是谁照顾她。 想争抚养权 龙茜猛地推了一把老殷,老殷坐在床上纹丝不动,你天天泡在公司,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一个失职父亲 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响,老殷忽然压低声音:别逼我! 逼你 龙茜抓起梳妆台上一个空盒子砸在了老殷的额角,你以为吴老板会让你好过他手里有你‘家暴’的录音,手里还握着你们公司的命脉...... 话未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瞳孔骤缩。 老殷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他苦笑了一声说道:你终于承认了吗 龙茜一时间有些心虚的转过脸去,而老殷的拳头早已紧紧地攥了起来:你们早就想搞垮我们,是不是 龙茜的后退半步,后腰抵在梳妆台上,没有回答老殷的话。 他说会娶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向往,说等帮他了这个忙之后,就带我去欧洲生活。 老殷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龙茜在最后看了一眼老殷之后,也转身离开了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家。 凌晨三点,龙茜站在吴老板的别墅前,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掉。她摸出手机,给那个备注 吴老板 的号码发消息:我现在来找你。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终于听到了期盼的脚步声,然而打开门的不是吴老板,而是穿着丝绸睡袍的女人。 龙茜看到女人之后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妻子吗老吴不是说他的妻子已经出国了吗 你就是那个......有梦想的女人 女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在她肩头戳了一下,脸上尽是讥讽之色,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嫁给老吴吧实话告诉你,自从在星巴克见到你的那天起,老吴就把所有计划告诉我了,你这种蠢而不自知的女人......呵呵...... 女人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留下一撇冷笑,随后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龙茜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为什么自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我不过是在追求幸福,在追求更好的生活,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龙茜现在才意识到,她不仅没有追求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连自己原来的生活都已经支离破碎。 暴雨冲刷着别墅区的铁艺围栏,龙茜蹲在路边哭到呕吐。 她后悔了。 现在回去找老殷还来得及吗 手机里跳出老殷的未接来电,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两点:明天中午,民政局见。 龙茜狠狠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又将那张私人会所的会员卡拿出来用力折成了两段。 第七十六章 追债 第七十六章 追债 浑身酒气的阿兴撞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让他本就不清醒的大脑越发混沌。 江娜刚从厨房端出温好的粥,瓷勺 当啷 掉进碗里,溅起的米汤烫红了她的指尖,她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来到了阿兴身边。 你又去哪了! 她嗅到丈夫身上的酒气,话到嘴边却成了叹息。 她绑着阿兴换下了皱得像团废纸的白衬衫,准备帮他将领口的呕吐物洗掉。看着眼前的阿兴,他实在是无法和记忆中那个健步如飞、时刻神采奕奕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别管我...... 阿兴甩开她的手,踉跄着撞进沙发,酒瓶在茶几上磕出刺耳的声响。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于是烦躁地将烟盒揉成一团,又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了一盒烟,暴力的将烟盒撕开。 香烟散落一地,他随手捡起一根点燃之后便抽了起来。 江娜蹲下身,试图拿走他手中的酒瓶:先吃点东西吧,胃会受不了的...... 你......你别管我! 阿兴的怒吼震得墙上的婚纱照轻晃,照片里的他们正站在深圳湾,背后是杜一帆、老殷和林初夏的笑脸。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一帆那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做,老殷拿我当亲兄弟...... 结果我呢我把大家的心血全卖了!阿兴痛苦的撕扯着头发,就连点燃的香烟将裤子躺了一个洞他都没有察觉。 江娜的眼眶瞬间泛红,她想抱住丈夫,却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 玻璃茶几的棱角硌得后腰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轻声说:阿兴,我们一起想办法...... 总会解决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会有办法的! 解决 阿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沈立国给我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要还三百万!拿什么解决江娜......你走吧,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带着米果回潮州吧......别管我了......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平时微不可查的指针声此时显得无比刺耳。 小区外的路灯将树影投在地板上,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正在悄悄地看着房间内正在发生的好戏。 江娜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原本想给杜一帆和老殷打电话劝劝阿兴,可是想起杜一帆那天聚会上一反常态的沉默和老殷失望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联系他们。 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日子还要继续......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被阿兴的鼾声淹没。 后半夜起了风,窗户没关严,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阿兴在梦中被追债的人按在地上殴打,他想喊江娜快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砰! 一阵巨大的响动将水门中的阿兴和江娜惊醒。 防盗门被暴力撞开,当阿兴和江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发现三个纹着花臂的男人闯进来。 看到这三个人,原本还有些醉意的阿兴瞬间清醒,这三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领头的那人叼着烟,将门口挡路的鞋子提到一旁,缓缓走到了阿兴和江娜的身边。 阿兴哥, 那人语气中带着戏谑,踢了踢沙发下的空酒瓶,我们老板说了,再不还钱,就把你老婆带走‘抵债’! 阿兴踉跄着把江娜护在身后,酒气混着血腥味在喉间翻涌:我说了没钱!我要是有钱早就还给你们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你们要是敢动我老婆一下,我跟你们玩命! 玩命你凭什么 男人狞笑着逼近江娜,一只手越过阿兴的肩膀探向江娜惊慌失措的脸。 阿兴一把将那人的手拍开:滚开! 那人狞笑了一下:现在还没到和你玩儿命的时候!你要是死了,怎么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话音未落,阿兴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头脑发蒙的他只听到了江娜的尖叫声。 突然江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想躲,却被另一个男人钳住手腕。阿兴扑上去想拉开那人,却被一拳砸在面门,鼻血顿时喷涌而出。 放开她! 阿兴挣扎着爬起来,却被踹回地上,我求你们,钱我一定还!再给我点时间...... 我没给过你们时间吗 男人扯过江娜的头发,她的睡衣肩带扯断,白 皙的肩膀露在冷空气中。 住手!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高跟鞋的声响。 林初夏举着手机,闪光灯照亮了室内狼藉的场景。 哟又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娘们儿阿兴哥,你艳福不浅啊为首那人一把推开江娜走向林初夏。 初夏,你快走!阿兴和江娜焦急地喊道。 警察现在就在赶来的路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给你还一部分钱。第二,去警察局和警察说!林初夏的语气不容驳斥。 那人停下脚步,仔细大量了一下林初夏,随后冷笑一下转头看向阿兴:算你小子走运,希望你每次运气都能这么好! 林初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了那人的脚下。 密码是123456,这里面有五十万,剩下的钱我们会分期还给你的老板!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让三个花臂壮汉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在权衡利弊之后,为首那人捡起了地上的银行卡在手中拍了拍,说道: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随后那人又看向阿兴,冷笑了一声说道:阿兴哥,咱们后会有期了! 在出门前,那人又回头用贪婪的目光看了一眼林初夏和江娜:林初夏眉头一皱,说道:如果不想明天蹲局子,就立刻滚! 见那三人走了之后,林初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江娜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 江娜的声音里充满愧疚,初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 阿兴也痛苦的撕扯着头发,喉咙中传出一阵呜咽:对不起...... 对不起...... 阿兴,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希望你能担起责任吧。林初夏说完之后又看向江娜,有什么事情别一个人扛着,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之后林出现便转身离开了阿兴家,刚走出门,一个身影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吓得林初夏浑身一颤,他还以为是刚才那三人还没离开。 可定睛一看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阿兴,正巧看到你上楼。以后大晚上别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那道人影正是杜一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如果那三个人要对林初夏不利,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手。 那五十万你都出了,就不进去看看林初夏问道。 叮——! 电梯到了,杜一帆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便率先走进了电梯。 林初夏轻叹一声,也跟着走进了电梯里。 窗外的风越刮越猛,将垃圾桶里的酒瓶吹得滚来滚去。 江娜起身关窗,却看见林初夏和杜一帆正一起向小区外走去。路灯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顿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知道,这场由贪婪和软弱引发的灾难,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第七十七章 决定 第七十七章 决定 深圳的秋夜带着一丝凉意,杜一帆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想要阻挡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却又不想将自己置于黑暗之中。他盯着欧洲线路的财务报表,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相处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不,甚至连一个办法都没有想出来。 叩叩叩。 林初夏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默。她穿着白天见客户时的黑色西装,她习惯性的在口袋里别着一只钢笔。杜一帆送她的那只钢笔笔尖已经坏了,被她收藏起来了。 欧洲仓的事,那边的海关总署已经正式发了封禁通知,目前恐怕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划过 走私违禁品 的字样,现在警方正在全力抓捕沈立国,不过......就算抓到他,恐怕也很难挽回我们损失。 杜一帆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摸出半盒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没有回答林初夏的话而是坐在那里沉默了一阵。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我刚来深圳的时候吗 他突然开口,手中打火机的火苗猛地跃起,那时候我在糖水铺问路,鞋底子都走烂了,又突然收到被辞退的消息,那时候我感觉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林初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似过往的不悦在现在回忆起来都能当做美好的回忆:记得。你蹲在路边补鞋,老板送了你一双运动鞋,你后来还去找过那个老板,成了那里的常客。后来你说等赚了钱,要在深圳买栋能看见海的房子。 杜一帆点了点头,那时候觉得很困难的事情现在也都已经实现了,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稳定的生活着,可是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 我想把公司卖了,回老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老殷离婚后一直住在公司,阿兴每天醉醺醺的,江娜带着孩子回了潮州...... 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留住的。 杜一帆抬头看向林初夏:杜总,你有什么建议吗 杜一帆的这个问题瞬间将林初夏拉回了他们决定来深圳的哪一年,杜一帆自从来深圳出过一次差后,便心心念念的想要来这里闯荡,在那之前也是询问了自己的意见。 林初夏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她突然发现年仅三十一岁的杜一帆鬓角竟然有了一丝白发。 林初夏没有变,她的回答也没有变,她笑着说道:从小到大,你说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林初夏的支持,杜一帆心中的迷茫瞬间驱散了大半。 林初夏继续说道:不管是留下重整旗鼓,还是回去照顾伯父,我......我都陪你。 杜一帆看着林初夏坚定的眼神,心底一时间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一出绝美的风景时心中涌出的那股想要呐喊的冲动,又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一顿丰盛的美食时那种迫切的感觉。 杜一帆觉得自己应该有些话要对林初夏说,这么多年来林初夏一直没有找对象结婚,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当年杜一帆和林初夏试图表白过,可是那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杜一帆以为林初夏不喜欢自己,也间接导致了自己后来和张兰走到了一起。 后来张兰出事,他的心里总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双重原因之下,杜一帆始终没有和林初夏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初夏的所作所为已经向杜一帆表明了她的心意。 可是杜一帆现在又陷入了破产风波,这让杜一帆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放手去干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林初夏看出了杜一帆眼中的犹豫,她坚定地说道。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依旧是那么刺眼。杜一帆想起阿兴在悔恨的神色,想起老殷离婚后的消沉。 自己已经失去了在这个城市奋斗下去的力量: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这些事情应当做个了断了。 林初夏点头,陪着杜一凡一起看向窗外。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那隐约飘来的声响好像和自己刚来深圳的时候一样。 这一次,汽笛声不再是迷茫的号角,而是某种告别的前奏。 第七十八章 新的开始 第七十八章 新的开始 极电物流的会议室泛着冷白的光,杜一帆盯着墙上 敢闯敢拼 的标语,想起第一次在极电物流开会的场景,那时候的极电物流公司面积不大,随着他们事业越做越大,现在也有了一个面积可观的公司。 坐在杜一帆对面的曹文山叼着烟,双眼被熏得眯了起来。 你小子这两年真是成熟了不少,这次欧洲航线的事情亏损最大的人是你,不过我看你现在到没什么反应。曹哥打量着杜一帆说道。 杜一帆苦笑一声::来深圳这么多年了,也长大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遇到什么事儿就一蹶不振了。 曹哥哈哈一笑,点了点头:我当初看上的就是你这股劲儿,不怕摔跤,摔了;立马就能站起来。不错! 杜一帆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曹哥,当年要不是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我,我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我很感激你。 打住! 曹哥抬手打断,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人给杜一帆,那时候你小子救那个老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虽然我招你进来也有林初夏的原因,但随着后来对你越来越了解,我是越来越觉得你小子有前途。 面对曹哥的夸奖,杜一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从自己来了深圳之后,除了李群山自己遇到的人都挺不错的。 咔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是应邀而来的肖总。 肖总夹着公文包走进来,西装上还带着雨丝: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 说着,肖总管看到杜一帆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三份合同,镜片后的眼神十分负责复杂。 肖总来了之后,会议室里的氛围反而沉寂了下来。 但也仅仅是几分钟,随即肖总便开口了:你是想把公司卖给我们 杜一帆将合同推过去,笔尖在 股权转让 几个字上晃了晃:我也不绕弯子了,如果肖总和曹哥愿意,我会按照公司估价的百分之三十出售给二位。当然我手里的所有资源也都会转交给你们。毕竟当年如果没有二位也就没有现在的我,并且这一次欧洲线路,你们二位的亏损也不小,算是我向二位赔罪了。 肖总没有接,而是靠在座椅上思考了一阵,随即说道:四折太低了,我们这不是成了趁火打劫的老曹你说呢 我说也是,这也太低了, 曹文山拍了拍杜一帆肩膀,虽说这次失利你小子有不小的责任,但是这么多年来你为我们这个团体做的贡献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深圳的这个季节好像经常下雨,就在杜一帆沉默的空档,会议室的玻璃上就已经布满了雨点,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让杜一帆的思绪有些混乱。 如果肖总和曹哥欣然接受了他的这个方案,那么他心里的罪恶感将会减轻很多。 杜一帆沉默了一阵说道:肖总、曹哥,这次事情毕竟是我身边的人导致的,这是既定事实,虽然这份方案不能完全抵消二位的损失,但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闻言,肖总和曹哥对视了一眼,随即朝杜一帆点了点头。 好,我签。曹哥率先说道。 却之不恭了。肖总笑着附和道。 随即,肖总和曹哥分别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杜一帆看着已经生效的合同,心里不仅长出了一口气。 三人各自收好合同之后,曹哥问道: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回老家发展吧,这样也能同时照顾我父亲。杜一帆没有隐瞒。 说真的, 肖总合上钢笔帽,露出一副惋惜地表情,看来这一次林初夏是真的要离职了,我深龙物流可真的要损失一员大将了。 曹文山突然笑出满脸褶子:老肖你可以了,林初夏这么优秀一个人才在你那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虽说你没少给人家好处,但怎么算都是你赚了。 杜一帆看着肖总和曹哥打趣的样子微微一笑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肖总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将合同装进了公文包里,说道: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既然各自都有了之后的计划,那就从现在别过吧!后会有期了! 曹哥,那我也走了。杜一帆拿起合同,起身说道。 好,等我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咱们哥俩再一起喝两杯! 曹哥将杜一帆和肖总送到了电梯口,当电梯已经到位的时候,肖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和老曹还有些事情要说。一帆,你先走吧! 杜一帆点了点头,和二人告别之后便走进了电梯。 两天后—— 杜一帆已经将房子交给了中介出售,此时的他正在家里收拾行李,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深圳的第一年,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所有行李都装不满一个背包,而现在自己面前竟然摆着满满的三个大行李箱。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杜一帆打开一看,原来是银行短信显示,看来是肖总和曹哥的转账到了。 可是当她看向到账金额的时候,发现比合同上约定的还多了五十万。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发来,是曹哥的短信:多的钱就当是我们对你的投资了,我看你小子的性格也不是安心回去上班的人,等你安顿好之后记得告诉我们。 杜一帆看着短信上的文字,突然感觉内心无比温暖,在这一刻心中暗下便决心以后无论自己发展成什么样,一定要报答他们对自己的这份恩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行李。 这一次,不再是告别,而是新的开始! 第七十九章 家的感觉 第七十九章 家的感觉 飞机穿越云层时,杜一帆看着云层下的深圳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又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初夏,杜一帆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到了之后,我先送你回家吧。 杜一帆轻声说道。 林初夏睁开眼,目光掠过他鬓角的白发: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先陪伯父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一路上杜一帆时睡时醒,直到飞机落地的时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机场外的风裹着北方特有的凉意,杜一帆裹紧外套,看着林初夏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才坐上另外一辆出租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当杜一帆推开门时,老式挂钟正敲过七点,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父亲坐在藤椅上看着《新闻联播》,电视荧光在他脸上晃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茶几上摆着半碗吃剩的面条,旁边摆着的是母亲生前常用的蓝花瓷盘。 爸。 杜一帆叫了一声。 父亲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视线越过老花镜看着杜一帆:咋突然回来了 杜一帆将随身携带的一个行李箱推进卧室,嗅着熟悉的煤炉味:想您了,就回来看看。 父亲哼了一声,用遥控器调低音量:我给你说过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要忙的是事业,我这里你用不着担心,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心脏,杜一帆弯腰给父亲添茶,借机掩饰表情,随后故作轻松地说道:卖了。 茶壶顿在半空,父亲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布上:卖了好好的公司怎么就...... 行情不好呗,竞争太激烈。 杜一帆扯了个谎,这不刚好回来陪您,顺便看看老家有没有机会。 父亲盯着他的脸,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件,随后父亲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靠回了椅子上闭口不言。 杜一帆坐在沙发上陪着父亲一起看着电视。 也好。 父亲终于开口,你妈走前总说,担心你在外面太累,回来了也能安心点。 杜一帆的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母亲的遗像上。相框边缘摆着他寄回来的全家福,那时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一家三口拍的照片,没想到短短十年的时间已经物是人非。 晚上想吃啥 新闻结束之后,父亲起身往厨房走,冰箱里有你爱吃的槐花包子。 好!杜一帆点了点头,走到了厨房外。 杜一帆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扛着他摘槐花的场景。蒸汽模糊了玻璃窗,他伸手擦拭,却看见自己和父亲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爸,我想在继续在咱们老家搞物流。 他突然开口,这边电商刚起步,我有经验有资金,还有初夏帮我...... 父亲的手顿在笼屉上,转过身时眼里有光:你一直就爱鼓捣这些,行,爸支持你!趁着爸这把老骨头能动弹,还能给你去搬搬货。 看着父亲不算幽默的打趣,杜一帆笑了,他这才意识到无论多大年纪只要在父母身边就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 深夜,杜一帆躺在自己的旧床上,听见客厅里藤椅吱呀的摇晃声渐渐有了困意。 手机震动,是林初夏发来的消息:伯父身体还好吗 他握着手机笑了, 说道:挺好,明天来我们家吃槐花包子。 窗外,北风卷起最后一片法桐叶。这个曾拼命想要逃离的北方小城,此刻正用最朴实的怀抱接纳他的归来。 远处传来火车轰鸣,那是从深圳方向开来的夜班列车。他不知道,在那列火车上,正载着改变他命运的关键人物,那是多年前他结下的善缘,终于将要在这片土地上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