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止痛》 第一章 第一章 云雨初歇,顾权点了支烟。 给你介绍下家,不得谢谢我 时玉身子一僵,敛眉掩下厌恶。 不用了,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干下去。 不管当小姐还是做情人,迟早要上岸。 顾权嗤笑一声,将照片贴在她胸口。 放心,只要攀上他,钱肯定少不了你。 他掏出手机,轻松按了七个数字。 当初为了二十万,就能献身。 短短三年,身价翻了十倍不止—— 如果你姐知道你那么‘能干’,估计都能笑醒吧 时玉深吸一口气,指尖狠狠掐进手掌。 顾权是故意的。 用姐姐要挟她。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谄笑,那就,谢谢老板了。 顾权嗤笑,一副不过如此的神色。 沈砚舟最近在招秘书,我已经给你安排了面试。 听说他没怎么玩过女人......拿下他,三个月很够了吧 他口气轻佻,指尖烟灰即将落下。 时玉眸光一颤,顺从地替他接住。 滚烫的火星落入掌心,刺痛却不及心底半分。 在顾权眼里,她一直是个钻进钱眼的下贱女人。 活该被这样作弄。 她十分后悔。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是救人危难的正人君子 三年前她和顾权在夜场相遇。 那时她刚到新场子,清纯无敌,只陪不卖的人设,让诸多男人心痒。 甚至不惜下药也要得到她。 阴差阳错之下,是顾权救她脱离魔爪。 她虽年少经事,但大多是你情我愿。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是第一次见。 英雄救美的烂俗戏码降临时,她还天真地以为遇到真爱—— 没想到,只是另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 跟着顾权这三年,仅剩的天真完全被磨灭,剩下的,只有滚刀肉般的世故。 时玉翻出压在箱底的职业装:白衬衫,一字黑裙,银丝眼镜。 不笑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清高的都市丽人模样。 ......如果。 如果她家里没有出事。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怔忪之际,身后突然缠上一只手。 顾权欺身而上,像条蟒蛇将她紧紧缠绕。 第一次看你穿那么正经—— 他目光赤裸,脸上满是狎弄:以后多穿穿,嗯 时玉下意识瑟缩回避。 在顾权身边这三年,她不能出这半山别墅一步。 这座金丝笼里,她甚至不允许有一件正常的衣服。 时玉紧紧将胸口捂住:这是唯一一件能见人的衣服,权哥你别—— 嗤啦! 雪白的衬衫再一次被撕成破布。 时玉红着眼挣扎,终究抵不过顾权野兽一般的强征挞伐。 他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泄欲过后,还不忘居高临下地拍照留念。 衣服我给你再买,到时候去面试,记得把骚劲儿藏好——姓沈的喜欢清纯。 临走前,顾权假装温柔地把她抱去洗澡。 白芷过几天回来,你这儿我就不常来了。 钱不会少了你——前提是,你得把事儿给我办好。 明白么 顾权笑眯眯地掐住时玉的脖子,将她往浴缸里按。 他喜欢时玉全身心依靠他的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 紧紧地抱着他的手,好像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 时玉耳鼻喉里全都灌满了水。 强制溺水的窒息,让她凭着本能挣扎。 她只能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浑身发着抖,拼命点头。 第二章 第二章 面试这天下了暴雨。 时玉蜷在出租车后座补口红,后视镜映出她难得盘起的发髻。 顾权今早派人送来的钻石耳钉硌得耳垂发烫,这是她第一次穿戴超过五位数的首饰。 小姐,世融大厦到了。 司机话音未落,时玉的高跟鞋已经踩进积水。 她护着珍珠手包冲进雨帘,突然听见引擎轰鸣。 有人勾住她的手包链条,猛地将她拽向柏油路面—— 事发突然,时玉狠狠扑倒在地。 下一秒,却被人托住了后腰。 报警。 低沉的男声穿透雨幕。 时玉仰头,望见男人的眼。 冷静沉笃,像是淬了冰的琥珀。 飞车歹徒没有得手,立即轰着油门逃脱。 男人的伞面倾斜过来,黑眸深深:他们跑了。 时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包早被割断链条。 精心准备的简历散在积水中。 她立马弯腰去捡,被雨水浸透的衬衫里,隐隐透出黑色蕾丝的花纹。 ......时玉 帮她的人,是沈砚舟。 他念着简历上的名字,目光扫过她小腿渗血的擦伤,沉声:跟我来。 他把时玉带进了总裁休息室。 时玉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热心,还让助理给她拿了套备用的职业装。 我把你面试改到十点半,你还有半个小时收拾。 沈砚舟眉目冷淡,可做的事却十分妥帖。 时玉佯装讶异:您怎么知道,我是来面试的 你的简历。 他拿出医药箱,视线落在她擦破的腿上。 羊脂白的肌肤上血痕刺眼,沈砚舟微微抬眸:自己能处理 时玉抿了抿唇,适当表露出警惕。 沈总对每个求职者都那么体贴 我只对‘精通六国语言’的人感兴趣。沈砚舟将碘酒递给她,上周收购案的翻译急性喉炎,我需要备用方案。 时玉像是松了口气,嘴角掀起被肯定后的雀跃弧度。 她眼睛很亮。 沈砚舟敛眸,淋浴间里有吹风机,你自便。 他拿着时玉的简历走了。 安静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身上浅淡的雪松香气。 暴雨仍在敲打玻璃,时玉望着他的背影,露出轻松的笑。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沈砚舟的视线,在她没有受伤的大腿上停留了几秒。 这就是传闻中的的不近女色么——似乎并不见得。 时玉心底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这样清冷骄矜的人...... 如果沉溺在欲色里,会是什么样子 不出所料,时玉成功被录用了。 可她在公司里的境遇,并不是很好。 不少人看见了她在面试之前,出入总裁休息室。 不光呆的时间长,还换了件衣服出来。 她和沈砚舟的桃色绯闻,被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人明里暗里传播她的学历造假。 三人成虎,让时玉的能力被质疑,工作也变得十分难以开展。 茶水间里,时玉试图用下午茶拉近同事距离。 周助理倚着墙打量她,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时秘书履历那么精彩,哥大校友册上怎么没有看到你的照片 第三章 第三章 时玉注视着手中的咖啡,生硬地转开话题。 沈总下午要的并购案分析,周助理能什么时候给到 时秘书别着急。 周助理似笑非笑:如果我交不了......凭你在沈总那边的分量,应该很好说话的吧 茶水间里响起暧昧的笑声。 时玉红唇紧抿,刚想开口,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一个分析都不能及时上交,凭你的业务水平,我看也可以递交辞呈了。 沈砚舟扫视一圈,所有人噤若寒蝉。 大家看出了沈砚舟的态度,纷纷夹着尾巴道歉。 沈砚舟却并不买账,话锋凌厉入骨:我不希望再听见所谓以‘八卦’为名的造谣。 任何损害公司利益,抹黑公司形象的谣言,法务部将会保留起诉的权利。 听懂了吗 大家战战兢兢,周助理更是白着脸,低声求时玉原谅。 时玉没有说话,抬眸看向沈砚舟。 他贵为总裁,是她的直系上司,本不用替自己出头解决这种小事。 可他还是来给她撑腰了。 还给足了她周旋的空间。 时玉微微垂眸,发现他系着的银灰斜纹领带,正是第一次见面那条。 沈砚舟这人......好像和他的怀抱一样温暖。 她微笑着与这些人和解。 看着他们鱼贯而出的背影,时玉轻轻松了口气。 以后工作上起码不会有任何阻力了。 闹剧落幕,茶水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时玉想趁机对沈砚舟卖乖。 她慢慢抬眼,眸光楚楚。 谢谢沈总为我主持公道。 可沈砚舟丝毫不为所动。 他微晃着咖啡杯,抬眸。 公道 你真的被冤枉了么—— 沈砚舟扯了扯唇角,眼神如炬。 伪造简历,本就该被辞退。 时玉有一瞬间慌乱。 眨眼的片刻,她立即镇定下来。 沈总,我承认学历是有些水分,但是我的技能水平,您也看在眼里。 时玉毫不胆怯。 她知道,被揭穿是迟早的,遮遮掩掩不如主动承认。 接近沈砚舟虽然别有目的,可这或许是时玉人生中,唯一一次能接触到这种工作的机会。 她比谁都珍惜。 时玉向前一步,靠近沈砚舟,眸里全是赤忱。 上周的并购方案,我是唯一一个发现他们在报价上动手脚的人。 馨香扑面而来。 沈砚舟的手忽然高高抬起—— 时玉下意识往后一躲。 跟顾权久了,这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她以为沈砚舟要扇她巴掌。 没想到,这个动作竟刺痛了沈砚舟的眼。 他只是将手,无比轻柔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像是肯定一般,轻轻拍了拍她。 一触即离。 窗外有凉风吹进。 沈砚舟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公司用人唯才,我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熟悉的雪松香拂过面颊。 让时玉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冬令营,和家人一起去大兴安岭打猎。 那时的她,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会沦落到要以勾引男人为生。 晚上跟我去趟商务晚宴,需要怎么做,都清楚吗 时玉扬起脸,小鹿般的眼眸里星光点点。 这是真心惊喜。 她没想到,沈砚舟竟是第一个,肯定她工作能力,并且愿意不计前嫌栽培她的人。 当金丝雀的三年,她身体失去了自由,可思想却从没被禁锢。 在应付顾权的同时,时玉从没放弃过学习。 哪怕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和同龄人一样,可她还是一步步地朝着正常生活努力。 沈砚舟将请柬塞进她掌心。 烫金字体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造型的工作室我已经发你定位,今天允许你早退。 第四章 第四章 宴会在山顶的私人会所举办。 暮色中的盘山公路像条镀金蟒蛇,时玉盯着仪表盘跳动的数字,指甲深深陷进真皮座椅。 后视镜里掠过的凤凰木,让她瞳孔骤缩—— 顾权的半山别墅种着同样的树,而他一生气,就喜欢将她绑在树上凌辱。 每片凤凰木的落叶,都曾见证过她的血泪。 冷气太足沈砚舟忽然合上财报。 他今日换了灰蓝条纹领带,袖扣是两枚切割完美的蓝宝石。 和她宝蓝色的礼服裙正好相配。 时玉竭力稳住颤抖的指尖,将不堪回首的记忆努力屏蔽:有些晕车。 谎言出口时,她仿佛又听见皮带抽在身上的脆响。 闭上眼,顾权凌辱她的景象,历历在目。 沈砚舟递来一瓶水,同时嘱咐司机:老陈,导航切观景台路线。 时玉一愣。 后颈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沈砚舟竟将羊绒围巾叠成靠枕,垫在她颈后:闭眼休息,到了叫你。 似乎有山雾漫进车窗。 行驶安稳,温度正好,身边还有男人清浅规律的呼吸声。 时玉在这种氛围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她竟然在沈砚舟批阅文件的沙沙声中睡着了。 可一沉入梦境,顾权便狞笑着甩开皮带—— 时玉猛地睁眼,发现肩头盖着还带体温的西装外套。 看你一直在出冷汗。 沈砚舟头也不抬地在合同上签字,钢笔尖微顿,还晕车的话,药在右边口袋。 时玉摇了摇头,将西装递还给他。 也许是车内空间太小,无形中拉近了彼此距离。 沈砚舟竟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触即离。 ......很冰。 他微微皱着眉,毫无察觉一般,将外套重新放在她膝头。 继续穿着吧,夜里风凉。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头看向窗外。 他和人相处,向来恪守分寸,从不逾矩。 可在时玉面前,却并不总是能保持冷静。 沈砚舟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殊不知,发热的耳垂,已经将他的心绪暴露无遗。 ......谢谢沈总。 时玉垂眸一笑,无限温柔。 车窗反光。 沈砚舟分明想要避开她,一抬眼,却还是能看见那张姣好的脸。 ......反正背对着她。 多看一眼,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宴会觥筹交错。 只有此刻,时玉才会庆幸:跟着顾权混迹名利场的繁琐礼仪,总算没有白费。 当沈砚舟向合作伙伴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最好的翻译时,时玉忍不住抬眸望向他。 从来没有人把最好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她耳尖莫名有点发烫,捏着香槟杯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不舒服 注意到她的变化,沈砚舟侧身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需不需要去露台透透气 沈总这么怜香惜玉 突然响起的声音像淬毒的银针,让时玉瞬间背后紧绷。 这个人她认得。 前一阵子顾权刚设计抢了他一块地,气得他在会场踢凳子走人。 郑景晃着红酒杯走近,眼里全是戏弄:听说顾总上个月刚拍了对钻石耳坠——是时小姐耳朵上这副吗 沈总挑项目的眼光毒辣,玩女人——怎么还喜欢玩二手货 话中恶意昭然若揭。 郑景看向时玉,眼神赤裸:时小姐那么快就找到下家,顾总知道么 第五章 第五章 沈砚舟轻揽住时玉的后腰,温热的触感穿透缎面礼服。 时玉忽然想起暴雨那天,他也是这么支撑着自己,给她不再倒下的力量。 原本怕被揭穿的心虚慌乱,莫名被沈砚舟这个动作安抚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坦然地对上郑景的视线: 看来郑总对女人的珠宝首饰更感兴趣,怪不得当初会把自家产业输给别人了。 郑景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 他眼中怒火分明,猛地逼近时玉。 沈砚舟一下将她护到身后,脸色黑沉。 既然郑总这么关心别人的事,那上个月在澳门输掉的三艘游艇,我是不是也要去跟老郑总知会一声 郑景命脉被掐,脸色立即发绿。 他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可视线却像蚂蟥,死死叮在时玉身上。 眼神阴暗,伺机而动。 沈砚舟知道郑景睚眦必报,低头嘱咐时玉不要离开他的身边。 时玉抿了抿唇,上次苏富比拍卖会,我也是作为顾总的随行翻译去的,并不是...... 她话音未落,沈砚舟便打断了她。 他扬唇一笑:郑景的为人,我比你清楚。 时玉,我比你想的,更相信你。 沈砚舟神色认真,浅棕的眸子认真看来时,总让时玉有种被珍视的感觉。 她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视线。 时玉敛眸微笑,微抿一口香槟。 宴会厅浮动的衣香鬓影里,沈砚舟又被人缠上应酬。 看着他游刃有余的背影,让时玉恍惚记起,去年酒会,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 明明她才是被骚扰的那个,回去后,顾权却将她反绑双手,强按在鹅卵石地上。 将近五十米的坎坷小路,她的礼服短裙还没脱下来,他就这么让她一步步膝行到他脚边。 直到膝盖鲜血淋漓,他才慢条斯理地给她上药,告诉她:要乖。站在我身边微笑就行了,为什么要搭理别的男人 他一遍遍地在她的伤口上反复摩擦,眼眸黑沉,尽是偏执:是我对你不够好么让你这么想离开我 那时的时玉痛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半分。 因为她知道,一旦不乖,面对的,只有更残暴的折磨。 香槟味道如何 阴影再度笼罩下来,郑景的蛇纹皮鞋碾住她曳地的裙摆,顾权的剩饭,到沈砚舟这儿,竟然成了珍馐 郑景指尖的雪茄逼近她裸露的肩头,你以为换了个笼子...... 沈总在叫我。 时玉猛地离开,鱼尾裙摆撕开细微裂响。 郑景嗤笑着弹落烟灰,一点火星溅在她的后腰,灼痛顺着脊椎窜上来,让时玉一下白了脸色。 沈砚舟的身影,竟然成了她唯一的完全保障。 时玉快步走上前去,第一次不顾分寸地紧紧挽住他的臂弯。 触碰的一瞬间,她惊觉沈砚舟衬衫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男人喉结滚动,咽下半句闷哼,酒盏一不小心从手中滑脱。 王总见谅,我的秘书似乎有些醉了。 沈砚舟强撑着笑,扶住时玉的小臂。 他的情况很不对劲。 时玉一下就明白了状况,带着他跌进休息室。 反锁的金属声未落,男人就带着滚烫的喘息压了下来。 她看见沈砚舟胡乱解开的衣领下,皮肤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冰块—— 沈砚舟的犬齿擦过她的耳垂,青筋暴起,身上的香气异常浓烈。 他整个人混混沌沌,只能拿时玉当人体拐杖。 牢牢扣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不让她动弹分毫。 时玉身子僵硬,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砚舟忽的偏过了头,滚烫的唇轻轻贴在她的耳垂。 衣服,帮我脱掉。 第六章 第六章 时玉手指抖得厉害。 转念想到郑景笑着问她酒好不好喝,猜测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这种药她领略过,发作快,药效强,如果不及时宣泄或吃解药,将会引起不可逆的损伤。 郑景在等着看笑话,解药多半拿不回来。 时玉只能勉强将沈砚舟拖到了浴室。 冰凉的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蜿蜒流过泛红的肌肉。 沈砚舟身材极好,可时玉根本没心情欣赏。 他满脸痛苦。 这本是她生米煮成熟饭的最好时机。 如果有了这一夜,顾权那边就有了交代,尾款也能很快到手。 可不知为什么,她却不想趁他之危。 沈砚舟是这些年来,唯一把她当人看的人。 沈总,还能撑住吗我这就打120把你送去医院! 时玉慌张去摸手机,拨打电话的瞬间,被男人一把勾住了脖颈。 粗喘喑哑的男声像是闷雷:公司上市,不能有、丑闻。 他沾水的面颊贴向时玉的脖颈,冷热交替之下,让时玉微颤。 你有没有、男朋友 男人的大掌将时玉的脸温柔捧住,与她额头相抵。 沈砚舟双眼通红,可时玉看的出,他理智尚存。 时玉抿了抿唇,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没...... 余下的音节,尽数被他的唇齿淹没。 浓烈的雪松香和微醺的酒气纠缠在一起。 时玉整个人都像被架在了火上炙烤,而那最火热的炭,一次次被埋进她内心最深处。 沈砚舟似乎没有经验,可他嘴上凶猛,动作却十分温柔。 手段最开始有些生涩难言,可后面便像是无师自通。 到后来,休息室内一片狼藉。 沈砚舟的药效终于被缓解了。 可时玉却被折腾得浑身无力。 她蜷缩在被子中,紧紧捂住自己潮红的脸颊。 身上的遮挡物被人剥开,强有力的臂膀将她公主抱起。 时玉下意识挽住他的胳膊,却看见激情时,她失控抓挠的印子。 她早就见惯了风浪,可不知为何,这次在他怀里,竟然久违地体会到了羞赧的情绪。 瞧见她醺红半醉的面颊,沈砚舟无比轻柔地将她的头发拢到一侧。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他的声音显得尤为低沉。 换洗衣服我让人去拿了。刚刚......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时玉微微摇头,满脑子都是刚才荒唐的片段。 沈砚舟当真是非常好的床伴。 事后还无比贴心地给她冲洗,尽是温柔照拂。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暴雨一般席卷而来。 时玉一惊,沈砚舟接通电话。 徐助理的声音慌张:沈总,休息室门外全是记者,都是为了想要抓您的把柄而来的—— 要通知主办方协助吗 沈砚舟脸色一沉。 温暖的拇指轻轻拂过时玉锁骨上的齿痕,声音却无比冰凉:通知清场,西装送两套进来。 到时候,你穿我的衣服从后门走。 时玉眉头紧皱,沈总,这不是私人晚宴么,应该不会有媒体才对,怎么—— 沈砚舟黑眸深深,神情冰冷:有人想要做局。 ——连累你了。 沈砚舟轻轻抚过时玉的脸颊:如果你愿意的话,嫁给我,好吗 他定定地看着时玉,黑眸深处无比火热。 时玉心神俱震,愕然抬眸。 第七章 第七章 从宴会厅出来后,沈砚舟就进了医院做检查。 时玉被他拉着一起,在vip病房睡了一夜。 直到手机疯狂震动将两人吵醒。 徐助理慌张撞开门,神情急迫:热搜前三,都是您和时小姐从休息室出来的照片! 昨天狸猫换太子的方法,骗过了一些媒体,可终究还是被拍了。 沈砚舟划开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画面中,将他们进出休息室的衣服、步态做了对比,连带着上次时玉换了衣服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照片,也成了艳情丑闻的佐证。 现在都说您潜规则女下属......公司股价大跌!徐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证监会刚发来问询函,要求暂缓IPO。 联系法务部收集造谣证据。沈砚舟的声音变得冰寒,立即发公告澄清,让公关部准备两份声明,一份给股民,一份...... 他转头看向时玉苍白的脸色,给时小姐父母。 时玉没想到,他竟然连她的家人都考虑在内。 想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姐姐,时玉敛下了眸子:......我没有家人。 那声明内容就写,沈砚舟将平板丢在一边:说我是以结婚为前提,主动追求时小姐,并且与之交往。 他深深看向时玉,语气变得和煦温柔,无比尊重时玉的意见:这样——可以吗 时玉整个心跳漏跳一拍,情绪激动之下,喉头忽地一哽,熟悉的猩甜一涌而上。 她佯装咳嗽,将喉间反上来的血咳在纸上,丢进垃圾桶里。 沈砚舟竟然,真的要官宣他们的关系。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等会给你安排一个详细的检查—— 沈砚舟关切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时玉往后退了半步,面露难色: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绯闻会越闹越大的。 沈砚舟只是抿唇,大掌覆在时玉的手上。 不容置疑地将她拉到身前。 我说过要给你交代。 追求你、和你结婚,这不会是绯闻。 这是我想告诉你的事实。 沈砚舟希望从时玉的脸上看出她的意愿。 大掌不自觉地握重了些,透出难得的紧张。 你——是不愿意吗 时玉只觉得十分棘手。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意而为之,可从没料到,这场戏会被嫁接成更肮脏的版本。 舆情刚发酵,就已经有人在猜测她的身份了。 再过段时间,估计她的所有信息,都会被挂在网上任人揣度。 如果一旦被人揭穿她那些难堪的过往......后果将难以想象。 时玉不安地看向沈砚舟,指头无意识蜷起。 她只能尝试搪塞:可是我们的开始,似乎并不是因为感情,毕竟那个时候情况紧急—— 她话音未落,便被沈砚舟一句话堵住。 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感情 他深深望着时玉,眼里的炽热让人几乎难以招架。 你很优秀,也很美丽,喜欢上你,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情。 面试暴雨,很多人都出了状况,我唯独帮了你。 有以权谋私的成分,这一点,我承认有些卑劣。 如果你因为这个拒绝我,我可以接受。 但我不会放弃追求你。 沈砚舟黑亮的瞳仁中,盈满了时玉一人的倒影。 仿佛她是世间无二的珍宝。 时玉愣住了,心口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可是,你并不了解我,怎么能那么轻易就选择和我结婚你这样的身家地位,难道就不怕...... 不怕。 第八章 第八章 沈砚舟嘴角浮起笑意:无论你有什么过往,都是你的一部分,是它们造就了现在的你。 比起那些风言风语,我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如果你不愿意张扬,我们可以一切从简,你的所有顾虑我都可以解决。 沈砚舟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一步。 这个在直播访谈上都不曾失态的男人,此刻捏着时玉的手掌,却微颤着失了分寸。 时玉,那晚你也并没有推开我,是否表明,你对我也是有意 很久没有人,这么珍而重之地对待过她了。 也从没有人不顾她的过往,只问愿不愿意共度余生。 沈砚舟望过来的一瞬间,她几乎有冲动想要直接应下,可那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玉慢慢低下了头,眼睫微颤,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她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不过就是一个拿钱办事、以色侍人的玩物—— 这样的人,哪里能配得上沈砚舟如此郑重的爱意。 这一切不过是他不知道她的身份,被她的表象蒙蔽的假象而已。 可笑的是,骗人的她,竟然有一瞬间当了真。 时玉轻轻舒了口气。 如果成为沈砚舟的未婚妻,顾权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尾款到手,姐姐的病也能换个医院医治,说不定还能有苏醒的希望。 相比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或许这才是时玉真正要考虑的事情。 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你想好的话,随时给我答案。 沈砚舟轻声道。 时玉抬眸,心终究是乱了。 如果我答应的话,是不是能先帮你,渡过眼前这个危机 记者发布会成功召开,丑闻被喜事平息,热搜头条全是沈砚舟有了未婚妻的消息。 公司上市危机解除,可麻烦却并未停止。 宋柯在总裁办公室质问沈砚舟时,时玉正握着烫金的请柬,站在门外。 作为沈砚舟唯一的至交好友,他比谁都知道时舟公司一路走来的艰辛。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好友跳进火坑而不自知。 智格集团的公关稿我都看过了!他们故意爆你‘潜规则女下属’的绯闻,就是为了搅黄时舟集团上市!你现在倒好,直接拿婚姻当挡箭牌 平板电脑被重重拍在桌上,为什么不接受白家的帮助你知不知道,这种公关手段太激进了! 阿柯。沈砚舟开口制止了他,需要我提醒你现在的身份吗 这是我公司的内部决策,不用向谁汇报。 时玉耳膜突突跳动,这才意识到,原来上次中药,和顾权并无关系。 是有人处心积虑,想制造沈砚舟的丑闻。 却阴差阳错,让她钻了空子。 宋柯显然被这句话击中,气急了。 我们十几年的朋友!你忘了当初为了那点项目,喝成胃出血的样子了! 你现在跟我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阿柯。沈砚舟微漠地叹了口气,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和她,我是认真的。 他看了眼腕表,起身把门打开:十分钟后我要见港交所的人,如果没有其他事,先回去吧。 时玉躲不及,被沈砚舟一把抓住手腕:去哪等会和我一起开会。 宋柯见到时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根本没有海外留学经历!如果被挖出来,到时候整个集团都会成为笑话! 宋柯好像知道她的身份。 时玉难堪地垂下眼眸,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 宋柯,够了! 沈砚舟的低喝让宋柯神情一僵。 他手背迸起青筋,脸色十分难看。 这又怎样,海外留学经历是有夸大,可Q大优秀毕业生、年年拿奖金这点足以彰显她的能力。 时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不需要从她的过往评判。 希望你以后,也不要这么对我的未婚妻说话。 宋柯不肯放弃:你应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现在不理智的模样。 时玉怔怔的望着沈砚舟,心里有些异样。 学历造假的背景下——他怎么那么肯定,自己Q大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是真的 第九章 第九章 我不和你多说什么,但我认识的沈砚舟,是不会允许一段感情,让上亿市值蒸发! 宋柯泄愤似的摔门走人。 时玉沉默,转身想走。 可下一秒,被人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呼吸扫过她颤抖的眼睫,跑什么你是我沈砚舟的未婚妻。 其他身份都不重要,不是吗 时玉从未想过,沈砚舟竟然会如此回复。 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他的坚定和执着,反倒将时玉的心防瓦解。 她不忍心再骗他。 其实我...... 可揭示的话还没说出口,沈砚舟便落下一抹深吻。 他瞳孔深邃,低哑道:不用说那么多。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 昨日之日不可留,时玉,不要被困在从前。 沈砚舟的话说得模糊,让时玉根本拿不准他的意思。 是真的知道了她的过往,还是仍沉浸在爱河里,蒙蔽视听,不愿细想 可他的怀抱实在温暖,宽慰也确实说进了她的心里。 或许,他是上天看她可怜,给她的一次机会。 一次好好做人的机会。 时玉抱紧了他,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订婚的消息已经在A市传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沈砚舟未婚妻的身份,一时成了A市最让人好奇的秘密。 时玉总是会想起记者会那日,他声音清朗又决绝: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彼时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望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 这段时间里,时玉刻意放任自己享受这段关系的美好。 因为她深刻明白,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工作上两人默契合拍,生活上他们更是抵死纠缠。 时玉能从他的言语和行为中,感受到真真切切的在乎和爱。 这样厚重的情感,让她觉得自己重新被注入了生命能量。 她好像又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直到顾权堂而皇之的以商务洽谈为由,进入了时舟公司。 时秘书不给我倒杯酒 顾权轻笑,视线毫不客气地在时玉身上游移。 沈砚舟第一时间,将外套盖在时玉光裸的膝头。 顾总。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影将时玉遮在身后。 他指尖在桌上轻点,笑不达眼底:谈公事还是要保持清醒。 不然就像你之前的那些项目,总是让公司亏损也不好——你说是吗,顾总 顾权被怼,脸色发沉。 沈总未免太关心我了,不怕未婚妻吃醋 沈砚舟淡然一笑,看向时玉的目光满是宠溺。 这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直到顾权被请走,时玉才松了口气。 她不想和顾权有任何牵扯,连送也不想送,索性与他擦肩而过。 茶水间的监控坏了,一直没有报修。 时玉低头联系后勤部门时,只觉得身后突然贴来一堵热墙。 时玉一惊,回头看去。 下一秒,整个身子都被人紧紧扣在怀里,嘴巴被死死捂住,熟悉又可怕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第十章 第十章 玻璃橱柜的倒影里,顾权恶魔般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时玉想要挣开彼此间的距离,可身后是吧台,再怎么退,也逃不出顾权的掌控。 他牢牢控住时玉的腰,另一只手掀开她雪纺衬衫的下摆,肆无忌惮地游移。 时玉的激烈反应让他更加兴奋。 顾权舔舐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如果我没记错,隔壁就是会议室 沈砚舟和你的其他同事,就在里面开会吧—— 时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操作台的缝隙。 她抬腿狠狠往顾权的鞋上踩去,顾权却闷笑着,冰凉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下滑。 停在沈砚舟尽早留下的齿痕之上。 看来姓沈的,也喜欢当狗盖章 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再敢反抗我,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扔在会议室门口 时玉身子猛然一僵。 她知道,顾权这变态,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根本不敢激怒他,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项目的事,我会帮你推进,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帮我! 顾权笑着握住时玉的脖颈:什么叫‘帮我’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 还是说,角色扮演那么好玩,你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沈太太 他的声音低沉危险,让时玉止不住地颤抖。 说着,顾权一把扯住了时玉的头发。 脖颈脆弱的线条暴露无遗。 顾权眼里露出贪光,唇齿轻轻在她的脖子上摩擦啃噬,似阎王低语。 如果被他发现,他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你猜沈砚舟,还能像刚刚那么高高在上么 他说着,长指一挑,皮带扣扣便被弹开。 几乎是一瞬间,时玉整个人僵在原地。 别......你冷静一点,这里是沈砚舟的公司,外面可都是人! 回应她的,是顾权一笑。 我知道啊。 时玉瞳孔放大,拼了命想要遏制顾权的动作。 可越挣扎,顾权却越兴奋。 时玉强忍的泪,霎时间落了下来。 她浑身发颤,男女力量悬殊,注定了她的所有反抗,都是以卵击石。 顾权轻而易举地羞辱着时玉的身体,凌辱她的尊严。 我就是想来提醒你,就算成了别人的未婚妻又怎么样—— 这就是你不回复我消息的代价。 时玉,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商k陪酒。 没得到我的同意,休想轻易摆脱我,懂么!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顾权的话一下又一下冲击着时玉,三年来下意识的恐惧让时玉几乎难以呼吸。 她像渴死的鱼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隔壁,沈砚舟的发言引起了一片掌声。 时玉甚至能联想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如此光明磊落,而自己却只能咬破嘴唇,一次又一次在暗处承受人渣的折磨。 她这一辈子,就活该这么贱吗! 想到沈砚舟,时玉竟然也生出了一些正常人的脾气。 她不想再当顾权随意狎弄的玩物了。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还记得你让我做的事情么 现在白芷可还没有放弃沈砚舟。 如果你想让她觉得自己大有希望,那就继续做吧。 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时玉用言语一遍遍凌迟自己,指甲深深掐破掌心。 快去告诉全世界,我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让沈砚舟把我一脚踹开,然后在白芷的温柔安慰下,他们两个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顾权被戳到痛处,瞳孔骤缩,一巴掌狠狠甩在时玉脸上。 顾权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气急反笑,狠狠抓起了时玉的头发。 你真是个天生的贱人。 他一把掐住时玉的脸颊,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 现在学会反击了很好,更有意思了。 时玉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顾权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白芷。 顾权立马放开了时玉,转身去接电话。 面对白芷,他的语气无比和煦自然,就像个正派的邻家大哥。 可只有时玉知道,顾权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装模作样,让人恶心! 喉间猩甜再度涌上,时玉转身咳嗽,咳出的血溅进水池中,她立马打开水龙头冲掉。 顾权不知得到了什么甜头,脸上带着笑。 阿芷叫我去陪她喝酒,看来你这件事,办得还是不错。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时玉的脸,十分满意。 希望你能继续给我们创造机会,我心情好,指不定会多赏你点钱。 顾权神清气爽地走了。 徒留颓败的时玉,和满地狼藉。 回到家里,时玉疯狂擦洗,恨不得换皮重生。 可再怎么把皮肤搓得红肿出血,也洗不干净她过往的脏污。 沈砚舟回来了。 他和宋柯在客厅谈事,酒气蔓延,两人都喝醉了。 老白总都亲自问你结婚的事情了—— 宋柯恨铁不成钢:这相当于在给你赔礼道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初你不是也挺喜欢白芷的吗白家那样的背景,公司上市的事情肯定能给你摆平。 你再清高,能值三个亿吗还是她时玉能值三个亿! 鞋子踹在茶几上的声音,惊得时玉下意识后退。 她在二楼的挑空茶吧,往下看,就能看见宋柯气愤的脸。 沈砚舟却似乎并无所谓。 他只是揉着太阳穴,淡淡道:钱可以再赚,老婆只有一个。 我和白芷从来没有什么,以后不要再提。 宋柯简直难以理解,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当初为了公司付出那么多,现在眼看要开花结果了,你他妈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撂挑子! 你知不知道她其实—— 我知道。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沈砚舟的声音冰若寒潭。 时玉心跳骤停。 客厅时钟报响,针落可闻。 ......值得吗 宋柯的声音无奈低了下去。 时玉手机突然发出动静,她慌忙静音,退进吧台里去。 脑子却一片混乱。 沈砚舟是真的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是知道了她的病 可他为什么,还是不放弃 沈砚舟抬头往上看去,并没发现人影。 他拾阶而上,脚步声逐渐靠近时玉。 时玉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沈砚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时玉的手。 怎么这么凉 温热的呼吸拂过时玉耳畔,却比平常还要沉重。 时玉整理表情,再抬头时,又是一个标准的笑。 空调吹多了,想下来调杯酒。 沈砚舟顺势吻了她一下,这种事情叫阿姨来做就好。 想喝什么,我给你调。 时玉一愣:很晚了,你又喝了酒...... 先上去洗漱吧,我自己随便做一杯就好。 沈砚舟揉了揉她的头。 你的事,怎么能随便 吧台暖光昏暗,时玉盯着他握着冰锥的指节,看着他慢慢旋转那块透亮的水晶冰。 大块冰要细凿慢磨才能好看,可这又费功夫又危险。 沈砚舟显然不太熟悉。 冰块碎裂的脆响,让她猛地蜷起脚尖。 不好的回忆被触发,之前在会所,喝醉的客人把整瓶威士忌摔在她脚边,也是这样的响声。 他们逼她跪着,用舌头舔掉。 别动。 沈砚舟突然出声,时玉差点撞上背后的雪莉酒瓶。 那些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晃,像极了那些人渣往她身上倒酒时的粘稠流光。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时玉声音发飘,指甲掐进掌心旧疤。 他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为什么要用大好前程,和她的残破人生捆绑 沈砚舟用舌尖舔掉血珠,继续雕琢冰块棱角。 银质摇酒器的碰撞声里,他低垂的眉弓,拓下浓重阴影。 对你好,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砚舟微笑着,将调好的酒递到时玉面前:加了你喜欢的橙花水——喜欢么 时玉心头微动,上次酒会她不过随口一提,他就记在了心上。 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喜欢。 沈砚舟薄唇微勾,轻轻擦掉她唇上的酒渍。 那这个,你喜欢吗 丝绒的小盒子像魔法般出现在沈砚舟掌心。 蓝宝石的手链躺在里面熠熠生辉。 那是她从小就喜欢的G家星型手链,可因为价格高昂,她从没想过拥有。 你怎么知道...... 时玉泪盈于睫。 每天晚上,你都会在阳台看星星。我猜你会喜欢。 沈砚舟温柔地将手链戴在她的腕上,落下一抹轻吻。 时玉,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星光。 时玉动容,心里满溢的暖无处安放。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有人会将她心底最难以察觉的角落,翻出来仔细珍藏。 夜深,她头一次主动缠着沈砚舟。 怎么了 沈砚舟闷笑着叫她的名字,任由时玉熟练咬开他的衬衫扣子。 熟悉的雪松香气钻进鼻尖,恍惚像是回到童年最幸福的冬猎时光。 时玉脚尖轻勾沈砚舟的衣摆。 他对她这么好,她自然要知恩图报。 可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副身体还算值钱。 她想让沈砚舟,在床事上有最欢愉的体验。 这样,就算他以后有了别的女人,也都比不上她。 时玉自认,这私心无耻又放浪。 可这或许,是时玉让他彻底记住自己的唯一方式。 沈砚舟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看见了时玉胸口淡粉的蝴蝶,摸上去竟像是一抹疤痕。 这是怎么弄的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当然是顾权用小刀划的。 他喜欢在她身上留下专属的印子,说这比谈下任何生意都要痛快。 可时玉怎么敢说。 小时候,被继父虐待的。 她勾住沈砚舟地脖子,没关系。 时玉身段及软,窗外惊雷炸响。 照见沈砚舟额角猛然暴起的青筋。 他的手掌悬在时玉的腰侧颤抖,像是发现了什么。 时玉以为他怎么了,下一秒,就被男人狠狠按进怀里。 拥抱几乎要将时玉溺毙。 沈砚舟的兴致忽然没了。 睡吧。 他将时玉冰凉的手脚拢进怀中。 时玉不明白,听着他心口跳动的频率,窗外风雨大作,而她毫无睡意。 她第一次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曾经赖以生存的本领,竟然在沈砚舟面前毫无作用。 男人喜新厌旧一向很快。 难道,他已经腻了自己 后半夜骤雨初歇,时玉偷偷起身照镜子。 落地镜中,女人的身材曼妙雪白,转过身去,腰上却赫然有两个青紫的指印。 时玉如遭雷劈。 那是之前顾权强迫她时,留下的痕迹。 窗缝漏进的寒风吹动纱幔,时玉听见身后有脚步传来。 镜子中映出沈砚舟举着外套的身影。 怎么不穿衣服,小心着凉。 他声音沙得厉害。 时玉瑟缩着转身,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脸色苍白,红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砚舟见不得她这样可怜,握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时玉颤抖着唇,不敢看沈砚舟的眼睛。 沈砚舟搓热的掌心贴上她后腰的淤青,熨帖的温度几乎让时玉要落下泪来。 他没有说话。 时玉自嘲一笑。 能凭一己之力,把公司做到这样的规模,怎么可能会傻到连秘书的背景都查不清楚 又怎么会,被她这样的陪酒女,骗得团团转。 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还要为她做这么多的事。 时玉死死盯着他的胸膛,肩上的外套早就被她攥皱。 沈砚舟终于动了,下颌抵在时玉的发顶轻蹭。 我把顾权的项目全抢走了,挖了他的合作商,断了他的供应商。 他说话的尾音里渗着恨意,惊得时玉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开心 时玉,我喜欢你,一直都无关身份。 时玉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挣开沈砚舟的怀抱,喉头哽咽。 你骗我。 你今晚不碰我,不就是嫌我脏吗你嫌我...... 话音戛然而止,沈砚舟发了狠地吻住了她颤抖的唇。 不知是谁的泪,温热微咸,落在口中发涩发苦。 铁锈味在唇齿之间漫开。 沈砚舟掐着时玉的腰肢,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狠狠融进自己的怀里;可吻却轻得像抚过碎瓷的绸缎。 时玉,你不知道我有多恨。 喉结滚动着男人的呜咽,我恨没能早点看到你的求助,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该死回了家。 时玉脸颊一片滚烫。 那是沈砚舟的眼泪。 她的大脑完全宕机,根本没功夫细想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沈砚舟竟然为自己哭了。 是因为心疼吗 时玉心头酸胀,镜子中映出两人紧紧纠缠的身影。 时玉一味地抱紧了他,根本不想松手。 这是她这辈子能抓住的唯一温暖。 如果能一直拥抱下去就好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白芷找顾权,是因为知道沈砚舟要结婚的消息。 她借酒买醉,满心不甘。 论家世背景,商业助力,她样样都比时玉强。 她流着泪,说:砚舟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顾权拿她没办法,面无表情道:你要是放不下,不如自己去问问沈砚舟。 白芷还真去找了。 两人相对而坐,一举一动,有种让人嫉妒的熟稔和亲密。 时玉远远望着,一时失了神。 白芷温婉动人,十足大家闺秀的样子。 沈砚舟笑得春风和煦,俊男靓女,看着十分般配。 不知为什么,时玉有些眼酸。 你真的不需要白家的帮助吗 白芷笑着歪了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娇美侧脸:沈砚舟,你可没有小时候磊落坦荡。 沈砚舟亦是玩笑:你还不是一样可惜这次我可不能再当你的挡箭牌。 他摆了摆手:在白叔叔那边的形象已经很差了,还是省点麻烦的好。 白芷一顿,笑意收敛了些:我爸老古板,你不用理他。 现在你事业有成,他早就和我夸过你无数遍。 女孩眼神很亮,试探道:他上次还开玩笑,问你是不是还和小时候那样,喜欢和我在一起。 忆及从前,沈砚舟笑意微顿。 阿芷,都过去了。我们没有缘分。 时玉抱着资料站在门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进还是该退。 总裁办的门大开着,他们说话并不避人。 时玉耳尖,甚至还能听见身后同事的八卦。 当初沈总和白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有钱,老白总棒打鸳鸯,听说让沈总颓废了好一阵子! 怪不得他现在喜欢时秘书......原来是有钱后想要找替身打脸白月光啊—— 你还真别说,时秘书和白小姐长得是有点像...... 我看白小姐还挺喜欢沈总的,你说有么有有可能,再续前缘 那时秘书岂不是...... 时玉脸色逐渐发白。 怪不得。 怪不得沈砚舟对她的喜欢如此浓烈迅猛,一度让她难以相信。 原来,这份感情,是沾了别的女人的光。 时玉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去。 白芷面色如花,面露嗔笑。 像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顾权喜欢她,让自己去勾引她的心上人。 沈砚舟也将她视为白月光,所以把自己当做替身。 时玉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磨难怪罪到她身上。 可...... 真的很难不羡慕她的人生。 大家闺秀,容貌姣好,家庭幸福。 和她相比,就是天上月和地下泥。 原来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到真正的爱吗 可她并不想要谁的爱。 只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 难道,这都不配吗 时玉眼眶发热,转身离开。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时玉去了趟医院检查。 顾医生看着她的X光片,眉头紧锁。 家属在身边吗我需要和家属谈话。 时玉平淡一笑:家属在特护病房躺着呢,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吧。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顾医生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根本不清楚,要不然不会拖到晚期才来看。 去安排住院吧,你这样的情况需要马上放化疗,要不然撑不了多久。 时玉微怔,轻轻低下了头。 您就告诉我,我最多还能活多久 顾医生眉头皱起:要看癌细胞扩散程度,你如果积极配合治疗的话,理想情况是两年。 时玉抿唇,化疗......是要剃光头发吗 头发重要还是命重要 时玉只是一笑:医生,你不明白。 我这样的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副皮相了。 谢谢您。 时玉走了。 林泽甚至来不及拉住她。 这病人太古怪,自厌情绪明显,明明胃癌晚期了都不想配合治疗。 不光身体千疮百孔,连心上也是。 医者仁心,林泽总是不放心。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 想到她说的话,林泽打了个电话:去帮我查查,特护病房有没有姓时的病人 有,最近有好转的迹象。 特护病房里,医生满脸欣慰。 还好你及时给她换了医院,正好赶上了我们新一批的药剂试用。 现在CRS-R评估表现良好,她能感受到外界的变化了。 时玉心中一喜。 这总算是,她最近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她将姐姐最爱的铃兰花换了新。 给她重新梳头、换上新买的衣服。 就像小时候,姐姐照顾她那样。 可惜。 时玉再也不能伏在姐姐的膝头,听她讲故事了。 不过,如今的她,却喜欢和时铃倾诉她的心事。 因为她知道,姐姐永远不会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时玉靠在时铃肩头,告诉她,自己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如今她一想到沈砚舟,脸上就会不自觉挂起微笑。 可面对他时,又会控制不住低头自卑。 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活得最像人的一段日子。 虽然这种日子并不能长久,但时玉十分珍惜。 现在我有很多钱,你的医药费再撑个五年不是问题。 对不起姐姐......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一直冷冰冰地躺在这里...... 想到从前,时玉就忍不住落泪。 我现在所遭遇的,都是报应。 她喃喃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段灰暗的时光。 当初爸爸公司资金链断裂,为了不拖累她们母女,毅然离婚跳楼。 可父亲的死亡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她们母女三个反而被那些债主上门催收,为了逃避噩梦一样的日子,妈妈带着她们改嫁。 没想到改嫁的家庭看似小有家底,继父却是个赌鬼加毒鬼,还因为拿不到妈妈的钱,把毒混进饭里,把妈妈也拖入了深渊。 那时时玉十岁,还恨不懂事,可时铃十五岁,已经明白了继父的十恶不赦。 时铃几次三番报警,想把继父抓起来,可却被继父发现。 那个男人和她们根本就没有亲缘关系,打骂起来更是毫不顾忌。 他不光把时铃往死里折磨,还偷姐妹两个的学费,拿去赌。 妈妈彻底染上瘾,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们两个在家里活得战战兢兢。 姐姐想尽方法带她跑,甚至不惜放火烧家。 可最终还是被那个男人抓住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男人怒不可遏,说要把时铃卖掉,像她这样的女孩,山里的男人肯定会花大把钱来买。 时铃和男人厮打在一起,与其说是厮打,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凌虐。 时玉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站在一旁,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弹。 姐姐满脸是血,哭着叫她杀了这个男人。 可时玉胆小,手里即使握着防身的小刀,却怎么也捅不进去。 直到时铃被那男人狠狠一摔。 整个后脑勺磕到茶几,玻璃碎裂,鲜血横流。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下去。 而那个男人,一见事情不可收拾,转眼就踉跄逃跑。 时玉哭着报警,而刚吸毒醒来的妈妈,看见两个女儿被欺负成这样,选择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短短一个星期,时玉同时失去了妈妈和姐姐。 她被送去孤儿院,可姐姐的身体,却因为没有人负担医药费,一直被拖着。 直到变成植物人。 时玉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如果当初,她及时杀了那个男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姐姐还健康,妈妈还活着,她也不必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孤儿院有助读政策,她拼了命努力,以第一名的成绩杀出重围,入读了当初有着优渥奖学金的贵族学校。 她需要那笔奖学金,去给姐姐缴医药费。 可进入那个学校之后,她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畜生的差距还要大。 同龄人都在发展兴趣爱好、关注自身成长,可她却忙着遮掩:怎么才能躲开认识的同学,去捡别人的剩菜吃。 可学校就那么大,她因窘迫自卑而不合群,终究会得到异样的关注。 贵族学院的少爷小姐,也不完全是好人。 校园暴力,随着她一张张狼狈捡别人剩饭吃的照片开始; 然后污蔑她是小偷,明里暗里针对她,撕毁她的作业本,踩烂她唯一的书包; 到后来,三个畜生把她堵在小树林,扒光她的衣服,却还威胁她不能报警。 时玉恨啊。 可再恨有什么用,报警有什么用 她永远会记得,那个人渣不屑一顾地说:我未满十八岁,就算进去了,总有人能想法设法给我捞出来。 倒是你—— 如果你不接受我们的解决方案,就别怪我们整死你。 时玉面如土色。 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所受的磨难和凌辱,能换成这么多一笔钱。 多到她可以支付姐姐一年的医药费,也可以负担自己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她在那时才真正明白: 被丢在斜坡上自由滚动的小球,只会顺着坡滑进深渊。 是它自甘堕落吗 可它明明除了往前,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泪湿枕巾,时玉起身拿纸,却被人笑着遮住眼睛。 他面色潮红,阴森森地盯着时铃的面庞。 咧唇一笑。 终于来了 为什么要躲我 他摇摇晃晃地朝时玉扑来,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时玉皱着眉头躲开。 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权见她敢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老子给你那么多钱救命,你现在竟然敢躲我! 顾权目眦欲裂,明明看着时玉,却像是透过她,质问另一个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那个姓沈的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就那个凤凰男,我哪里比不上他! 说着,顾权的唇便再度碾了下来。 时玉实在无法忍受,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清醒点!我不是白芷! 顾权吃痛松手,踉跄着往后,跌坐在地上。 眼神终于变得清明。 时玉头一次居高临下,望着他。 只觉得可悲。 你不能既想要白芷的感情,又想要流连花丛寻找刺激。 她只不过是出国几年,你就耐不住寂寞找了我,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时玉讥嘲一笑,步步逼近他。 她只是出了国,一张机票,五个小时而已。 对你顾少爷来说,很难吗 知道为什么,白芷一直看不上你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没管好裤裆,还要自作多情装情种! 就这样,还望向白芷和你在一起 你也配! 时玉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只是想把这几年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难道她就只配当别人替身和玩物 她分明有名有姓! 怒火太盛,时玉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顾权晃晃荡荡地站起来,头一次留下眼泪。 时玉,多骂骂我。 现在只有你愿意和我说这些了—— 我心里其实是有你的...... 他一把握紧了时玉的胳膊,目光偏执可怖:你能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沈砚舟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啊—— 我保证会对你好的,好吗 时玉只觉得可笑。 她扯开衣领,胸口那道疤彻底刺痛男人的眼睛。 顾权,当初你往我身上划花刀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德行。 你以为我没看新闻吗 顾家资金断裂,要倒台了——而你又挑不起大梁,硬生生把老顾总气进了医院。 事业失败,家庭破裂,连白芷都拒绝了你。 所以你才想起了我。 想要从控制我,再得到一些信心吗 顾权脸色一白,倏然往后退了两步。 是沈砚舟干的,对不对! 他愤怒地扣紧了时玉的手臂:我给你花那么多钱,你竟然联合沈砚舟搞我贱人! 手臂的痛意十分清晰。 时玉看着他这副扭曲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无限快意。 顾权,你现在特别像个小丑。 她笑着:你看,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也不过是条阴暗的蛆罢了—— 只敢在暗处,向更弱者挥刀。 就你这样的货色,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顾权气疯了,猛地扼住时玉的脖颈 沈砚舟要是知道你早就被我玩烂了......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时玉冷笑:你尽管去张扬,反正我烂泥一滩,有你和沈砚舟的背书,下家更好找! 顾权脸色狰狞。 时玉微昂了下巴:你再敢对我动手,我就把这些年你和我拍的视频,全都发给白芷。 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名声已经臭完了,倒是你—— 我看你在她面前还能不能抬得起头! 时玉悄然握紧了拳头,表情却仍旧镇定。 她和顾权僵持着,逼得就是谁更豁得出去。 顾权终究放不下他的体面。 摔门出去的时候,铃兰花都被震得摇晃。 这是她第一次赢过顾权。 可她却并不开心。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天气逐渐转凉。 沈砚舟现在下了班,总会绕路去买时玉最喜欢的鲜花和甜品。 这种事情让阿姨去做就好了。 时玉嗔怪着靠在沈砚舟的肩头:你们做老板的,最珍贵的不就是时间吗 自从身份被戳破后,两人的感情一日千里。 笑话,最珍贵的明明是你的笑脸。 沈砚舟哼笑着捏了捏时玉的唇角,非要逗得她乐不可支才罢手。 宋柯也不知怎么的,终于放下了对时玉的偏见。 来串门的时候,偶尔还会带上时玉喜欢吃的小菜。 除了时玉胃口越来越差,咳血越来越多以外。 似乎所有一切,都向着美满安逸的日子发展。 宋柯拎着好酒上门时,正好瞧见小情侣抱在一起、闹成一团。 他哼一声,将酒瓶往茶几上一撂:得了得了,秀恩爱死得快知不知道 时玉脸色微变,转头将喉间涌上的猩甜强咽了下去,又将染了红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宋柯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他支开沈砚舟,让他去厨房做饭。 怎么回事 时玉有些惊讶,宋柯竟然会关心她的身体。 她抿了抿唇,只是以前的老毛病,喉炎而已。 宋柯紧皱着眉:没有什么喉炎能吐血吐成这样。 有什么问题就去做检查,你们婚期就快到了。 想到结婚,时玉脸上的神色更加温柔。 她轻轻挽起碎发,笑了笑:已经检查过了。 现在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宋柯点了点头:只要不过分。 时玉定定地看着他:帮我拖拖时间吧,和他结婚......对他现在的事业来说,冲击还是太大了。 宋柯扬眉:你......怕拖累他 时玉轻轻垂下脸,低低应了一声:他现在比较冲动,我不想让他后悔。 她是将死的人,何必要拖累他成为鳏夫。 不过她也有私心。 想在生命最后一段时光里,有些美好的回忆。 哪怕被当做替身也好。 起码是各取所需,不算是她单方面的欺骗。 虽然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她早就已经习惯。 爱情是最难得的奢侈品,怎么会砸在她这种人的头上。 一不留神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弥散开来。 这偷来的爱,是她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就当她永远卑劣吧。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时玉这两天身体状况不太好。 为了不被沈砚舟发现,特地以筹备婚礼的借口请了假。 沈砚舟喜出望外。 我还以为你对我们的婚礼并不期待—— 他满脸欣然:随时给我发消息。 不要太累,很多事情婚礼管家已经弄好了。 他难得不稳重,眉目欣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学生。 时玉被他逗笑,在他的目送中上车远去。 其实是去医院。 为了仅剩的日子更舒服一点,她需要开一点止痛药。 最近晚上总是翻来覆去,入睡艰难。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给她开药的还是林泽,他强烈建议时玉留院观察。 你的情况正在恶化。 他神色严重,时玉扯了扯唇,认真道:如果像我这样,自愿放弃治疗死了的话,会连累到你吗 不会——但是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时玉抿了抿唇:我现在这样,是救了就能活下去吗 林泽皱眉:......起码能再活几年。 时玉了然。 可我不想苟延残喘地活。 林泽拿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祭出杀手锏:你特护病房的姐姐—— 最近检测到她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不想活着看到她了吗 时玉一愣,欣喜若狂地奔向楼上特护病房。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却彻底冷下了脸色。 顾权又来了。 他阴恻恻勾唇一笑:时玉,我家要破产了。 ——你得帮我。 时玉看见他这张脸就恶心。 这些事情我不懂,帮不了你。 需要我打电话给白芷么 顾权冷笑:同样的招数,用不了第二遍了,时玉。 让沈砚舟给我两个亿,要不然—— 他阴冷的视线落在病床上,我就让她陪我上路。 顾权皮鞋尖抵着床尾监护仪,酒精混着古龙水的气味漫过来。 时玉心跳骤然加速,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她抄起床边的水杯,猛地砸向地面。 她握着参差不齐的杯口,狠狠捅了过去! 皮肉被扎破,鲜血横溢出指缝。 你......你怎么敢...... 顾权不可置信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在医护人员的惊叫中,时玉疯狂地笑出了声。 监护仪有些波动。 时玉在眩晕中,似乎看见姐姐的手指动了一下。 时玉再醒来时,入目一片雪白。 满屋子的消毒水味,刺鼻得像是要往颅骨里扎。 掌心温度灼热,正被沈砚舟紧紧握着。 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舟声音嘶哑,姓顾的怎么配和你死在一起! 他眼里洇开浓重的红,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难道在我身边这么久,就真的只是因为任务么—— 时玉看着沈砚舟煞白的脸,突然明白,比起病痛,心痛更让人难熬。 她轻轻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就像这些日子,他经常替她做的那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时玉勉强一笑,什么任务,能让我把一辈子都赔进去 沈砚舟喉头一哽,眼眶发酸。 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 我们乖乖治疗,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他话音未落,病房门便被推开。 护士脸色难看,径直问向时玉:你是时铃家属吗 病人自己拔了氧气管,十分钟之前抢救失败......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时玉还没从虚弱中恢复,一瞬间,头皮发麻,只觉得耳边猛然嗡鸣。 时玉强撑着一口气,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护士抿了抿唇,轻叹一声:......节哀。 时玉胸膛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植物人,怎么会自己拔管!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时玉歇斯底里,听到动静的主治医生匆忙赶来。 沈砚舟也紧紧抱着时玉,竭力稳定她的情绪。 转院过来后,病人大脑就能接收到信息了,最近手指更是有神经反射的情况。 病人拔管自杀的诱因有很多,或许是受不了不想活了,也或许是不想成为家属的拖累...... 病房内的一切逐渐在时玉的耳边失声。 她突然想到,前几次自己和顾权在病房的纠缠撕扯。 被姐姐知道了。 她不想成为自己的拖累,不想成为别人控制她的把柄,所以才...... 时玉心恸难以自抑,又悲又愤,一口心头血骤然喷了出去。 再度晕厥。 姐姐的死,彻底成了压垮时玉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自己短暂的二十几年,只有十岁之前的记忆是彩色的。 之后的日子,她咬着牙做了许多肮脏下贱的事。 只为了能让姐姐苏醒,和她过最平凡的生活。 哪怕就愿望如此简单,都成了奢望。 丧事是沈砚舟一手操办的。 灵堂的烛火在风里抖得厉害。 她看着棺木中苍白又熟悉的面庞,有些恍神。 姐姐平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和在病床上别无二致。 她那么活泼跳脱的人,竟然被绑在病床上那么久。 现在又要被困在更小的盒子里。 她这一辈子,怎么就没有一件事能顺心如意 墓地地址选好了,对面就是大海,她应该会喜欢。 时玉拒绝了。 小的时候,时铃就说过。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以前时铃总喜欢看着电视里的旅游频道,很羡慕那些人可以走南闯北,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 望着灵堂之上的黑棺。 时玉满是悲凄。 姐姐。 你是在报复我吗 报复我将你拖累后,还要让你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现在你一走了之,总算摆脱这人世。 可这世界那么大,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时玉将姐姐的骨灰洒进了海里。 这样,就能随波逐流,去她生前想去,而未及的地方。 外面下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让时玉竟然尝出些许甜腥。 这让她不禁想起,当年为了躲避那个魔鬼,姐姐带着她躲在衣柜里,给她塞的一粒水果糖。 沈砚舟在身后撑起了伞,将时玉搂进怀里。 你还有我。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像句抓不住的谶语。 可她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真是没出息。 明明这一切,都不该属于她的。 她不过是沈砚舟,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可她却沉溺在这虚情假意里,弥足深陷,难以自拔。 时玉望着淅淅沥沥的雨,远处的大海在暮色中波涛翻涌。 姐姐化作的风,穿过时玉空荡荡的掌心。 她的血好像要凉透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姐姐死后,时玉大病一场。 本就身体虚弱,咳血更是家常便饭,每天食难下咽,不得不用针剂补充营养。 沈砚舟端着热水进来时,她正望着窗外的树发呆。 树叶新绿,雀鸟嘹亮。 窗中映出沈砚舟关切的神情。 为了找人治好他,他日渐憔悴,白发都长了出来。 该吃药了。 他还带了安神的枕头,特意给时玉换上。 草药的浅淡香气在屋里弥散开来。 放着吧。 时玉并不打算喝了。 沈砚舟坐在时玉床边,抓着她的手。 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如今竟然含着泪,求她治病。 时玉总归有些不忍。 看着那双为了她而红的眼,她轻声道:你知道我这胃病,怎么染上的吗 她摩挲着沈砚舟的手腕,脸上挂起古怪的微笑。 进了孤儿院之后,我就没有再吃饱过了。 都说大学才是小社会,没人知道,孤儿院才是狩猎场。 沈砚舟第一次听说起她的从前,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指节卡在时玉腕骨的凹陷处,冷白的灯光在他玉色肌肤上凝成霜。 他面露不忍,不敢再听。 时玉却突然想起,小时候被继父掐着脖子、按在桌子上打。 那时窗外月光漏进来,把她的脸色染成一片惨白。 也是同样脆弱的样子。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拉帮结派、恃强凌弱,是孤儿院里最常见的事。 我想反抗,可是打不过那些人,想告老师,可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时玉嘴角一扯,想到从前那副窝囊的样子,就:那些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我考上了最好的贵族高中,奖学金足够交学费,终于有了挣脱牢笼的机会。 可院长却告诉我,那里的餐费高昂,他们支付不起。 他让我去镇上的学校读,因为孤儿院出来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在那里。 我宁愿去远点的学校吃别人的剩饭,也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瓜葛。 记忆好像又回到灰色的十几岁,忙于学业、生存,根本没功夫考虑自尊。 那时还有人想当着她的面跳楼,她只觉得愚蠢透顶。 她那么拼命挣扎着生存下去,却有人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 毕业后,终于能自己兼职了,姐姐的医药费又是天价。 我一天打三份工,一个月才能赚她三天的床位费。 最开始我只是想着,毕业后就能有更好的条件了...... 可惜她碰上了那群畜生。 那场侵犯彻彻底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成了她今生最难以启齿的隐秘。 时玉喉头发苦,低下头去。 我那时只想着,我可以当烂人,但是姐姐千万不能死。 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后来我白天兼职、上学,晚上去夜场陪酒,喝光一瓶白兰地就有两千块钱的小费,能多给姐姐续一天的命。 你说,我哪还有工夫去管自己的身体 喝了酒就吐,吐干净了再喝,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现在得了这病,是我活该。 但是沈砚舟,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已经活成了,我能活的最好的样子。 时玉轻轻抚摸着沈砚舟的脸颊。 她也算是幸运的吧。 拼尽全力,终于在人生最后的关头,尝到了一点点的甜头。 望着沈砚舟通红的眼眶,她蓦然掉下一滴泪。 ......对不起。 她真的很笨。 又让对自己的好的人难过了。 或许她这一辈子,生来就是错误的。 时玉将滚烫的额头,贴上了沈砚舟颤抖的手背。 沈砚舟发了狠似的抱紧了她,几乎要让时玉喘不过气。 他埋在时玉颈间的呼吸滚烫,却怎么也暖不了时玉胸腔里那颗破碎的心。 他说什么,也不想让时玉放弃治疗。 不要说对不起,只要你好好治疗,我们还能在一起很久...... 时玉惨然一笑。 可是沈砚舟,我们还没有结婚。 你的后半辈子,会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而且沈砚舟,我难道不是你放不下脸面、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吗 时玉有自知之明。 沈砚舟于她,本就是难以企及的月亮。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月亮向她奔来 侥幸能偷得一些月影,小心呵护还来不及,她根本不舍得打破这场幻影。 可是他的眼泪太真实。 时玉几乎要溺毙在这场虚情之中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时玉不愿意再出门。 在沈砚舟陪伴的这些日子里,她越来越像个等待死期降临的枯槁老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白芷竟然会来看她。 她还是那样优雅有气质,缎面长裙包裹着摇曳的身姿,扣门的声音惊得时玉打碎一盏白瓷杯。 时玉附身去捡,发现碎片倒影里映着无数自己。 无一例外,形容狼狈苍白。 和对方毫不费力的精致优雅相比,自己就像个开败的枯荷。 白芷把一张浅灰色的名片递给她。 这是X国专攻癌症的医生联系方式,你需要的话...... 时玉唇角一扯,不想让白芷看透她的狼狈。 白小姐是过来可怜我的吗 白芷却突然握住她枯瘦的手腕。 沈砚舟和我说过,他早就爱上了你,我不敢相信。 这句话近乎羞辱,可白芷似乎只是惊叹。 时玉扯了扯唇,我让白小姐失望了。 白芷一愣,摇了摇头。 砚舟最近一直在看露营地。 他说你喜欢看星星,想送一个专属于你的秘密基地。 时玉一愣。 怪不得最沈砚舟总是早出晚归,她本以为是久病床前无良人。 没想到白芷会和她说这些。 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户外项目大盘不好,露营场地尤为明显,投资买卖基本都是亏损。 如果被我爸知道,他一直看上的小伙子,竟然眼光差到要去干一个必赔的项目,估计要气死了。 白芷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说他是不是傻子 时玉差点咬到舌头,下意识替他争辩:他当然不是! 白芷抿唇微笑:当然了。 他这样聪明的人,为了你却肯做这样的傻事。 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他努力一下呢 白芷说,她原本确实看不上时玉。 觉得她靠男人混迹也就算了,不择手段挤掉了别人的职位,实在是卑鄙。 可自从知道,时玉的名校毕业生身份是真的,跟顾权也不是自甘下贱后,又对时玉肃然起敬。 坦白讲,如果我是你,我甚至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夜风吹过窗帘,灯影晃动。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子。 都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能,多挣扎着,再活一阵子呢 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一面,不是吗 在白芷认真而温暖的注视中,时玉的喉头愈发滚烫。 名片再度被放入时玉手心。 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能看见你的好脸色。 她促狭一笑,我可不想和一个病秧子做情敌。 时玉望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夜风吹来,竟然有些夏夜的暖意。 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是因为快要死了吗 碰到的竟然都是好意。 她推开书房的门,坐在案前。 白芷说的对。 起码给沈砚舟留点东西再走吧。 第二十三章 小哥声音很好听,告白信念得深情款款,和煽情的背景音乐充斥在整个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 四周雅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安颜身上。 这一次,除了羡慕,还有好奇。 当然,霸总的世界他们不懂,或许这就是战爷的专属浪漫 安颜略微一抬头,对上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自动自发地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哦,大名鼎鼎的战爷,居然也会做这种幼稚的事,也会写这种土味告白信! 安颜不知道这些职员眼中的战爷滤镜有没有碎,她对战墨辰的爱人滤镜是顷刻间碎了一地。 这个狗男人! 让她出糗的办法有千万种,他为什么要选择最让人尴尬的一种 满心煎熬中,小哥的告白信总算是念完了,安颜已经尴尬得想揍人了,那句谢谢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两位小哥职业素质很高,即便也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完成任务之后礼貌道别走人。 但是他们走进电梯之后,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安颜已经隐约听到了笑声。 旁边的职员们仍旧两眼闪闪发光,纷纷对安颜表达羡慕:安总,战总真的好浪漫好贴心啊! 安颜:…… 你们确定不是在说反话 安颜忍着尴尬,正想开口让大家散了吧,她的手机响了。 是战墨辰打来的。 安颜咬牙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战墨辰熟悉的声音。 颜颜,玫瑰花和巧克力收到了吧听到我的告白了吗有没有觉得很浪漫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好听,可话里话外炫耀的意味让安颜简直无语至极。 众目睽睽之下,安颜也不好骂人,淡淡地嗯了一声,迅速掐断了电话。 这个幼稚鬼,晚上回去再跟他算账! 安颜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回了办公室,一看见那捧大到夸张的玫瑰花,又是一阵心烦。 她叫来了秦殊:把花搬走,给大家分了吧! 好,我替大家谢谢安总。秦殊忍不住笑了。 她以前也给大家分过客户送来的花,但哪次都没有这次轰动。 办公室外面的欢呼和说笑声足足闹了半个小时才消停。 安颜眼不见为净,心里总算没那么郁闷了。 晚上回到家,战墨辰黑眸深邃看了过来,眼里跃跃欲略显激动。 颜颜,今天开心吗我生平第一次写告白信,写得还不错吧 安颜当着仨小只的面儿,不好太拂了他的面子,神情淡淡地应付了一句。 战墨辰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心里有点不解。 他为了让小女人开心,也是花了很大心思的,可是小女人怎么一副完全不买账的样子 不行,他还想着等会讨要福利呢。 战墨辰看了下时间,决定提前搞定仨小只。 还不到睡觉时间,仨小只就被他们的爹地拉着去洗漱。 仨小只纷纷提出抗议。 安暖暖:爹地,睡觉时间还没到呢,我还要练琴! 安晨晨:爹地,干爹给我的新程序还没破解,我不睡。 安岁岁:爹地,等我打完这局游戏好不好 面对不太配合的仨小只,战墨辰疯狂给他们使眼色:你们妈咪今天很累了,你们早点睡,我和你们妈咪也能早点睡,明白吗 ……哦,明白了,我们回房间继续。 仨小只很痛快地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各自回房。 战墨辰舒了口气,跑去书房直接一把抱起了安颜。 老婆,孩子们都睡了,我们也睡吧。 猝不及防,安颜吓了一跳,只能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回到卧室,战墨辰把安颜放回床上,修长的手指扯开领带扔去一边。 他高大的身躯撑在安颜身侧,眸底是缠绵的暧昧:老婆,我今天花了那么多心思,你是不是得给我点福利 安颜正在画稿子,莫名其妙被打断,现在这个臭男人还跟她要回报,她直接被气笑了。 战墨辰,你清醒一点,别做梦了好吗 忍了一下午的尴尬无语彻底爆发,安颜抬脚踹向战墨辰:你给我出去,一周之内不许回主卧! 好在战墨辰身经百战,大手抓住小女人踢过来的小脚。 他一脸委屈地看着凶巴巴的老婆:为什么啊明明这次我很浪漫了…… 安颜:…… 真是气死她了,什么见鬼的浪漫,那明明就是给她送了个大型社死现场! 偏偏这男人还一脸无辜,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安颜直接又给了他当头一棒:这个月你都别想回来睡!赶紧走! 说完,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她直接把人轰出了卧室。 砰!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等战墨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了被老婆抛弃的小可怜。 他很不甘心,急得拍门:颜颜,颜颜!你开门,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喊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战墨辰一喜,还没来得及笑出来,门内扔出来一个枕头,啪地一声又关上了。 颜颜! 战墨辰无奈地接住枕头,十分郁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送花送巧克力送告白信,劳心费力,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回头,就对上了三双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 爹地,你怎么出来了 是被妈咪赶出来了吗 仨小只看着黑着脸站在门口的爹地,满眼好奇。 眼看着就要在孩子们面前丢面子,战墨辰立刻站直了身体,轻咳几声,强行挽尊。 咳咳,爹地出来喝水,嗯,喝水……对了,你们不是睡了吗,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睡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哦…… 安岁岁拉长声调,敷衍地哦了一声,大眼睛朝着战墨辰手里的枕头瞟了瞟,意思不言而喻。 战墨辰注意到了,俊脸微赧,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让自己显得更加自然一点。 只要他不承认,那个被老婆赶出房门的人,就绝壁不是他! 幸好仨小只都很懂事,为了照顾爹地的面子,都纷纷点头:那爹地喝完水早点睡觉,。 。 战墨辰抱着枕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是好朋友,不愧是他的孩子,真懂事。 不过,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难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只能睡……客房 战墨辰心口一颤,顿觉人生一片灰暗。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二十四章 第73章 沈书瑶抿唇,她现在确实没有两千块钱,不过等这笔订单的分红下来,恐怕就有了,到时候给女儿买琴。 春华姐,你帮我留意留意吧,到时候有好的琴,给莹莹留下来。 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当妈的,肯定是希望孩子好的。 张春华一愣。 书瑶,你这些日子加班,人都憔悴了不少呢,竟然还要买琴,这会不会太辛苦了 春华姐,要是你的孩子想学钢琴,你会支持吗沈书瑶反问。 张春华立马摆摆手,臭小子学啥钢琴,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还不如学门技术,以后去厂里打工呢! 那要是他一定要学呢 沈书瑶继续问。 张春华愣在原地,随后低叹一声说,书瑶,我不劝你了,我让我家那口子,替你去看看。 都是当妈的,自然心疼孩子,在孩子面前哪有什么钱不钱的。 沈书瑶朝张春华两口子道谢,转而拉着许莹莹回去。 妈妈要给我买琴吗 沈书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多贵咱们都买! 许莹莹依恋的蹭到沈书瑶怀里,感受着沈书瑶怀中的温暖。 她记忆里也曾有过妈妈的温暖,本以为妈妈走后,再也感受不到了。 但是在沈书瑶这里,她却清晰的有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消失。 等许莹莹睡着,沈书瑶拿出针线,开始做衣服,一直到钟表的时间停留在十二点,她这才放下东西,钻进被窝睡觉。 怀里的闺女小小软软的一只,这就是沈书瑶坚持的动力。 三天后,交货的时候,刘太太特意过来了,她让人检查了所有的衣服,因为是第一次合作,生怕沈书瑶不用心,而且还是短时间内出货,不出所料,一件次品都没有。 刘太太笑开了花,多塞了一点辛苦钱给沈书瑶。 书瑶啊,我看你就是个实诚孩子,而且还心灵手巧的,我请你和我大外甥吃顿饭吧,我大外甥在部队当兵的,长的人高马大的,特别帅。 沈书瑶有点头晕。 许是熬夜所致。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饭局,就随口答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个饭还要介绍她大外甥,难不成他大外甥请她吃饭吗 刘太太见沈书瑶答应的很快,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 她老早就看出沈书瑶的手艺了,这样的姑娘,留在家里,或许能帮他们家赚大钱呢! 等到货交付完,沈书瑶和周裁缝去算钱。 她拿了两千六百块,周裁缝拿三千。 分红是她四,周裁缝六。 这是梁红玉特意来商量过的,说是她用的都是周裁缝的人脉,要多要点钱。 沈书瑶答应了,毕竟她缺钱。 但是周裁缝不让,硬是多塞了两百块钱给沈书瑶。 书瑶,我那儿媳妇说话难听,你千万不要见外,这钱是你应得的!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沈砚舟的手掌正贴着她的喉管发抖。 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沫。 当初在天台上,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机会回报你。 你再坚持一会,好不好 沈砚舟死死握着时玉的手,贴至心口。 时玉昏昏欲坠,迷茫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她偷吃同学剩饭的照片被挂到校园墙上,成了所有人集火的对象。 同学不光嘲笑她,甚至还说她丢脸,让她滚出学校。 在班级里也一度被人排挤,连老师都无法平息这场校园暴力。 她永远记得那些形形色色的眼神,无一例外,全是恶意。 可她不能退学。 只能躲藏。 天台变成了她唯一能安心学习的地方。 这是她的秘密基地,没有人会对她指指点点,她可以把所有心事,都讲给无尽的星空听。 可后来,还是被沈砚舟闯了进来。 高中的沈砚舟,最开始就是个混球。 仗着家里有钱,成了整个学校最吊儿郎当的二世祖,还学古惑仔拉帮结派,身边围着一群小弟。 大家都因为他的背景害怕他,可时玉除外。 因为在时玉眼里,这个学校只有两种人。 有钱学生,和她。 那时的沈砚舟再怎么风光无限,也只是众多有钱学之一罢了。 和她本毫无关系。 最开始的时候,我经常给你摆脸色,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沈砚舟那时就注意到了时玉。 因为她贫瘠瘦弱,却从不屈服。 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时玉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在幼稚的他的眼里,努力错了方向,一切都是白费。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抱着自己为是的,想要拯救时玉的想法,试图接近她。 这是一种他那时从未察觉的傲慢。 可时玉总是对他爱搭不理。 在他家出事前是这样,出事后还是这样。 高考前夕,沈砚舟家里突然倒台,父母争吵、离婚,甚至进监狱。 而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所谓兄弟,也成了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一系列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一时难以接受。 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在如鱼得水的池子里成了过街老鼠。 沈砚舟一帆风顺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灰暗过。 后来父亲在狱中自杀,母亲服药急救,沈砚舟也想过,要不然一跳了之算了。 站在天台边缘,被冷风吹过的瞬间,他就彻底后悔了。 还好在角落里,看见了正在背书的时玉。 时玉叫住了他。 可竟然不是劝他别死。 而是叫他不要在这里死。 沈砚舟永远记得她的眼神,清冷疏离,透着一股顽强的倔强。 这个天台是我唯一不会被影响到的地方。 就当做件好事,死之前不要拉上我垫背,好吗 沈砚舟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当即从栏杆边缘跳了下来,和她理论。 他那时还有没放下的骄傲,也并不了解时玉。 竟然嘲笑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 他质问时玉,一辈子都到不了别人的起点,拼死拼活当个高级打工仔有什么用公司倒闭,照样要喝西北风!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时玉却根本没有被他伤到。 她像一竿瘦竹,临风而立,却自有风骨:我读书努力,不光为了你看不上的奖学金,更是为了强大自己的内心。 起码我知道,就算公司倒闭,我也不会寻死觅活。 沈砚舟被她彻底点燃,将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他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狼狈地流泪,愤怒地控诉。 换来的,是时玉无比安静的一句: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没有父母吗 我再不努力读书,恐怕连姐姐也快没了。 所以请你,不要在这里自杀。 能让人平复痛苦的,永远是别人的苦难。 沈砚舟被时玉深深震撼,久久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力又窝囊。 因为你,我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一直想找机会帮助你,可我能做的只有帮你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 还不敢让你发现......很可笑吧 沈砚舟的哽咽突然变成呛咳。 他竟然呕血了。 时玉的额角溅上了些温热。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原来当初在天台上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她嘴角似乎有些笑容。 沈砚舟看着,却心痛如刀绞。 可我真的很没用。 你被人带进小树林欺负的那天,如果我早点发现,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时玉,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你不要睡,你醒醒好不好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也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梦里都是你哭着喊救命的样子...... 后来那些畜牲都已经被我送进牢里了,可我却不敢和你说。 时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救一救你,好不好 沈砚舟看着时玉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彻彻底底乱了分寸。 医生、医生快看看,快救救她! 心电监护仪滴滴报警,医护人员拿着除颤器拼命抢救。 忙乱急促的现场,全是一场徒劳。 暴雨如注,救护车被糟烂的交通状况截停。 沈砚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玉真的撑不住了。 似乎有雨落在她的脸上,热热的,转瞬又变得冰凉。 时玉努力聚起最后一丝力气,用小指勾起他的手指。 沈砚舟发出困兽一样的哀嚎,整个人佝偻着将她压进胸膛。 他的泪再次落进时玉翕动的唇缝。 她很想告诉他,不怪你。 真的不怪你。 你能帮我惩处那几个人渣,已经是我这辈子听来,最痛快的事情了。 和你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像人的几个月。 我真的很庆幸。 沈砚舟。 能躺在你的怀里死去,对我这个破败人生来说,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在医护人员的叹息声里,时玉看见无数光斑从救护车内升起。 沈砚舟还在痛苦地摇晃她的肩膀。 却不知,她的魂魄,已经伏在他颤抖的肩头。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 最后一丝天光被云层遮盖,她好像看到了十几岁的沈砚舟,张扬着笑容,倚在她的课桌边上。 他满脸朝气,问她:时玉,学习那么好,帮我补补课呗课时费随你开。 而姐姐在教室门口叫她,一袭白裙,温柔知性地告诉她:爸妈在车里等呢。 教室外面,正下着一场春雨。 她和姐姐共撑一把伞,少女心事被滴答落下的雨声掩盖。 年少慕艾的雀跃心情像裙摆一样肆意飞扬,时玉顽皮地踩着水,却毫无顾忌。 因为她知道,这场暴雨的终点,有接她回家的亲人。 妈妈会给温柔地给她擦拭,爸爸会笑着刮她鼻头。 一切都会欣然美好,就像梦一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