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佛子求娶我后,竹马将军跪求回头》 第1章 回京 第1章 回京 相伴十九载,在战场我是沈渊得力的副将,营帐里便成了他最亲密之人。 前线上,他答应若这次赢了便在端午节给我个名分。 却在决胜之刻,不听我的百般劝阻,执意带他的养妹沈敏儿夜袭敌军: 以少胜多才更显厉害!敏儿第一次做副将,我当然要带她积累经验! 可沈敏儿竟在关键之时被一只小老鼠吓得在敌营前大声尖叫。 沈渊却二话不说拉起她转身就逃。 留下怀有身孕的我带着亲如手足的战友以命厮杀。 李云霜,你经验丰富,敏儿胆子小,不能有事! 还有,敏儿被老鼠吓到的事不能外传!为了她的声望,只能对不住你了! 就一句为了她的声望。 百余名战士无一生还。 我躺在死人堆里,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弟弟被敌军俘虏。 即将闭眼之时却看到往日的死对头。 我苦涩一笑: 苏佛子,你就当行个善事,把我和战士们超度了吧。 * 眼前,男人攥紧珠串,狠狠咬牙: 李云霜,你他妈要死,也不先问问肚子里的孩子同不同意! 现在死了,如何救你弟弟如何让战士们瞑目! 眼角泪滑落,我被他强硬地拽起,塞进一颗丹药。 是还魂丹。 当年先皇赐给他,世间仅有一颗,能使将死之人回生。 苦涩在嘴中化开,我拉住他,慢慢开口: 苏连笙,先皇给你的赐婚圣旨还作数吗若是作数...... 三天后的端午节,你来娶我吧。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颤抖道: 作数。 这次你若还敢跑,我定将你五花大绑带入洞房! 我去备聘!你现已无碍,一直往东走便是京城。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淡淡一笑。 旧时我家族败落,苏连笙突然求了道赐婚圣旨向我表白,吓得我连夜逃到前线去找沈渊。 却没想到,如今是他救我于水火。 我脚底的血覆上沈渊带沈敏儿逃跑时落下的马蹄印。 每走一步,就覆盖掉我对他的爱一层。 直到天亮,才走到京城。 可我没想到,京城锣鼓升天,眼前竟是沈渊带着御赐的凯旋盔,在百姓的欢呼中胜利游行。 那分明是我和战士们的血才换来的险胜! 但想到被俘虏的弟弟,我还是咬紧牙跑上前。 沈渊,秋儿被俘了,求你救...... 可我还没说完,便被街边的百姓一脚踹向肚子。 腹中的孩儿一颤,我痛苦地捂住肚子,紧接着便被雄黄酒泼了满身。 呸!就是你在敌营前被老鼠吓到尖叫,你这畜生怎配当副将! 我家孩儿刚满十五就上了前线,如今因为你,他再也回不了家过端午了! 若是苏佛子还在京城,定会替上苍收了你这畜生! 什么我 我茫然地看向沈渊,但看到他怀中同样带着凯旋盔的沈敏儿时。 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他说的对不住我,是这个意思。 看到我嘲讽得笑了,沈渊眼中闪过心虚。 他紧了紧怀中的沈敏儿,下一秒突然挥起鞭子朝我重重砸来。 你还有脸回来今日我沈渊便为了死去的战士和天下百姓替天行道! 他发了狠劲。 我死死护住肚子,鲜血渗透,刚愈合好的伤口又因鞭伤崩开。 突然,鞭子砸到我腰间的玉佩,只一瞬间,玉佩便在地上炸开。 不! 沈渊的鞭子停了,他愣住了。 我看着四分五裂的玉佩,再也忍不住泪水。 这是父亲的遗物。 也是沈渊胸口中剑,舍出去半条命才从敌军手中为我抢回来的。 云霜,我...... 云霜姐,渊哥哥不是故意的! 沈敏儿跳下马,先我一步捧起碎玉。 还给我! 我嘶声着,可手还没碰到她,却听见她闷叫一声。 碎玉划破她的指尖,渗出血珠。 云霜姐,我知道你太着急了,我不怪你。 李云霜!不就是块破玉吗! 我摇头,却对上沈渊猩红的眼睛,他猛地抓起那些碎玉,朝百姓抛去。 那是上好的玉种,百姓们蜂拥而上。 抢得连玉屑都不剩。 你现在一路磕头回到将军府,说一千遍‘我是罪人’,对百姓们请罪! 凭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这是军令! 沈渊眼中冒着凌厉的寒光。 我想起弟弟,还是低下了头。 大街的一侧,百姓们欢呼着庆贺沈渊和沈敏儿的胜利。 而另一侧,我如过街老鼠,每磕一下头就被百姓啐一口痰。 到将军府时,我额上早已血肉模糊,身上也被淋湿。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第2章 军功 第2章 军功 闭上眼,我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我父亲是左将军,沈渊父亲是右将军,门当户对。 沈渊和我在左将军府练武,苏连笙便在府内的佛堂诵经。 每次我被武夫子训,沈渊总是耐心地替我指点动作。 微风徐徐,他的鼻息洒在耳畔,连着我的心也燥热起来。 我本以为及笄之日就能嫁给他。 沈渊却在那日,带回了父亲的玉佩,和父兄战死的噩耗。 紧接着母亲自缢。 我的亲人只剩弟弟。 突然,弟弟被俘时惊恐的眼神在梦中无限放大。 我猛的醒来。 看到在床边来回踱步的沈渊,不等他开口便强撑着跪下。 沈渊,秋儿被敌军俘虏了! 你一定有办法救他!还有那些将士,求你安葬他们! 他皱着眉,眸光闪过心疼,却还是偏过头。 云霜,你要以大局为重,现在救秋儿并非良机。 至于那些战士......草芥而已,死就死了!两日后便是端午节,国库没那么多钱去安葬他们。 我踉跄着倒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却温柔地将我扶起: 云霜,皇上已经撤了你的副将之职。 你先替敏儿认下这个错,等日后我纳你为妾,再帮你复职。 妾 听到我的反问,沈渊却朝我笑了起来: 现在你家族败落,难不成我堂堂右将军还能娶你为妻吗 我已经给了你一个孩子傍身,将来这个孩子便会是将军府长子。 可敏儿从小寄人篱下,她需要一个军功才能稳住脚跟...... 原来,在他眼里,这孩子竟是施舍给我的。 我冷笑起来,声音像渡了层冰: 怪不得你非要以少胜多,原来是早就想好,要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替沈敏儿换前程! 放肆! 他一巴掌将我甩在地上。 敏儿这次做副将是抽签抽出来的,公平公正! 我嘴角溢出血丝,外面却传来沈敏儿甜甜的声音: 渊哥哥,你和云霜姐说完了没啊,皇上等着我进宫领赏呢! 沈渊不再管我,转身时打落了桌面上的签筒。 里面竹签滚落,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沈敏儿的名字。 真是好一个公平公正。 我悲痛地摸着肚子,突然想到沈敏儿刚才的话。 对啊,我要去找皇上! 我李氏满门忠烈,他绝不会看我们李家绝后! 可我还没进大殿,便被宫人们押在地上,用竹简夹住手指: 皇上说了,要罚你。 亏你是个忠烈之后,竟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十指被死死夹住,痛的我龇牙咧嘴。 你自求多福吧!沈将军刚才要的军功可是让皇上给他和沈副将赐婚呢! 奇怪,明明夹得是手指,心为何这么痛 即将疼晕之时,沈敏儿焦急地向我跑来。 快松开!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云霜姐! 她扶住我,我却听到她幽幽的声音: 云霜姐,你知道皇上赏给我什么吗 我说想把李氏的左将军府炸平当做花园,皇上就恩准了。 看着沈敏儿得意的笑,我青筋暴起,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下一秒却被沈渊一脚踹开,他心疼地护住沈敏儿: 你怎敢在大殿前对功臣做这种事! 我直直对上他的眼:我和弟弟尚且活着,你怎敢炸府! 沈渊怒火中烧地掐住我,冷笑道: 既然我们不敢。 那就由你。 亲、手、来、炸。 第3章 炸府 第3章 炸府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渊,脸褪尽血色。 什么...... 李云霜,你行军那么多年,对于用炸药一定很熟悉吧。 来人,备好炸药,把李小姐拖到左将军府! 沈渊眼神凌厉,我被强硬地拖拽到将军府。 他将炸药塞到我手心。 我颤抖着摇头,泪水如串珠滚落: 求求你,沈渊,不要...... 看到我哭成泪人,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可终究还是点燃了火线: 云霜,反正你以后嫁我,也是要住进右将军府的。 他紧紧握住我受伤的手,在我嘶吼声将炸药扔向府内。 啊! 左将军府回荡着我的尖叫和房屋坍塌的声音。 母亲的房瞬时无存,下一个炸药炸掉父兄的房,再下一个是弟弟的房...... 这块地,种鸢尾,这块地,种桃花...... 沈渊在我家的残骸中规划着沈敏儿的花园。 直到最后他攥着我的手指向了父兄的灵堂。 我浑身冰冷,朝他磕头: 只要保下父兄的灵堂,你让我打掉孩子都行,我再也不碍你的眼。 可他却咬了咬牙,毫不犹豫扔下了最后一个炸药。 轻描淡写道:皇命难违。 灵堂这块地,就种敏儿最爱的虞美人吧。 我腿脚酸软,沈渊炸平了将军府。 也炸平了我们的回忆。 和我仅剩的爱意。 沈敏儿扑进沈渊怀里。 太好啦,敏儿有花园啦。 可是云霜姐好像很伤心,一会便是端午围猎,不如我与姐姐比赛,要是姐姐赢了,渊哥哥就同意救秋儿吧, 还是敏儿善良,那好吧。 我听到弟弟有救瞬间抬起头来,沈敏儿却意味悠长地笑了。 只是今年改了规则。 一人骑马当靶子逃,一人瞄准靶子射箭,射中者赢,反之,逃脱者赢。 我不善骑术,只好让姐姐当靶子啦。 我下意识看向肚子,为了弟弟,还是咬牙道: 多谢沈副将。 沈渊没想到我会同意,定定看了我很久。 好,就听敏儿的。 围猎场上,我单衣坐在马上。 沈渊替射箭的沈敏儿仔细地戴上盔甲。 说起来,我第一次穿盔甲也是沈渊帮我的。 帮完沈敏儿后,他犹豫着朝我走来: 你自小善于骑术,敏儿连弓都拿不稳,不用担心。 听着他的安慰,我却觉得无比讽刺。 冷冷道:有劳沈将军费心。 哨声吹响,我灵活地骑马驰走。 不出意外,沈敏儿几度射偏。 可就在我以为势在必得时,却对上沈敏儿凌厉的眼睛。 那时一位熟练弓手的眼睛。 她拉弓放箭,直直射中我的肚子。 瞬间,场面爆发激烈的喝彩声,沈敏儿激动地抱住沈渊: 渊哥哥,敏儿赢啦! 我摔下马,惊恐地感受到肚子里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可马却突然发狂,我脚卡在马镫里,被拖拽着朝沈敏儿冲去。 沈渊眼疾手快把沈敏儿拽开,马前面没了障碍,跑得更快起来。 身下血肉模糊,我已经分不清痛意,隐约听见有很多人在吵闹: 流血了!李云霜身下留血了! 云霜!快、快把马射死,她若出了事我拿你们是问! 第4章 端午 第4章 端午 昏迷时,我被一桶黑狗血泼醒。 沈敏儿站在我眼前,没了从前天真的模样: 真不好意思,今日是端午节,但是艾草用完了。 只好用黑狗血为你辟邪了。 我看着身上的黑狗血,想起被马拖拽的惨状。 摸摸小腹,果然已经平坦了。 她挑眉: 你还真是命大,仅仅是死了孩子。 沈渊那么爱你,还求皇上赐了婚,你为什么处处与我为难! 闻言沈敏儿竟笑了,她嵌住我的下巴: 云霜姐,你是将府小姐,怎么懂我寄人篱下心酸呢。 你不知道吧,当时沈渊带我逃走后,竟然还派人回去救你。 就凭这点,我也不能让你活着。 你应该感谢我,托我的福,你弟弟回来了。 我听到弟弟,眸子瞬间睁大,她却把一盘粽子扔到地上: 像狗一样吃完,我就让你见秋儿。 我屈辱的看着这团粽子。 可为了秋儿,我没有办法。 只能往嘴里胡乱塞起来。 等塞完最后一口,我忍着恶心道: 秋儿在哪 他的上半身在院子里。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抓住沈敏儿的衣袖:你说什么 她却大笑起来: 你没尝出来吗秋儿的下半身就在这盘粽子里啊,或者说—— 在你肚子里。 胃里翻江倒海,我一阵狂呕。 来不及吐完,便跌撞着朝院中跑去。 可看清后,我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一群老鼠覆在秋儿的身体疯狂啃食着,他的身子已经糟践地看不出人样。 白骨半露...... 死不瞑目。 秋儿! 全身的血液倒流,我的心突突跳动,唇色苍白的几乎不像活人。 我嘶吼着想要冲向秋儿,却被一股力从后面抱住: 云霜,你刚流产,不能动怒! 秋儿不死......难以平民愤,这些老鼠,都是百姓们放的! 不过你放心,战士们的骨灰我已经都发放给家属了。 我们忘掉这些,重新过日子好不好 我眼前一黑,险些又倒在地上,一堆灰烬却泼到我眼里。 剧痛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百姓手中的骨灰盒: 我儿子在战场死了,你弟弟凭什么能回来过端午节! 我要你偿命!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为何要我承担,要秋儿付出代价 他们将我捆起来,闹着要将我沉江。 沈渊立马慌了神: 来人,把这群刁民给我抓起来!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沈敏儿的尖叫声: 渊哥哥,救我! 那群人把沈敏儿也捆了起来,威胁道: 要是不把李云霜沉江,我们就把这个女人沉下去! 沈渊不敢再动,他攥攥拳,抱住我。 却是低声说:云霜,你忍一忍,我马上就救你上来。 他一咬牙:放了敏儿! 我微扯嘴角,认命般闭上眼。 却听到一声大吼:圣旨在此,我看谁敢动她! 第5章 抢婚 第5章 抢婚 苏连笙袭一身红衣向我走来,手上拿着金色圣旨更为显眼。 看到圣旨,所有人的着急忙慌下跪,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走过来替我松绑,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柔意与心疼: 云霜,你受苦了。 我浑身无力,刚被松绑,身子就一斜倒在了他肩上。 沈渊看着我们,眼睛微眯,散发出危险。 苏连笙 苏连笙转身,搂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同样凌厉地看向沈渊。 看到他抱着我的手,沈渊指尖泛起青白,咬牙道: 你不是早就离开京城了吗 你一个佛子,穿着红衣,还抱着我的女人,成何体统! 百姓们听到苏连笙三个字,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苏佛子,他就是苏佛子! 只是苏佛子为何要救李云霜这个庸将! 苏连笙长睫垂了垂,一只手举起圣旨,启唇道: 这是先皇赐予我的赐婚圣旨,我已还俗,今日来,是要求娶李云霜为妻!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聘礼和花轿,排场极大,再加之这一袭红衣,一看就是来娶亲的。 荒唐! 沈渊皱着眉怒骂道。 你何时向先皇求过圣旨! 李云霜已经答应嫁于我,就算你有圣旨,若是云霜不愿,那也是强娶! 我愿意。 我抽出一丝力气开口。 沈渊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没听清我的话: 不可能,云霜,是苏连笙强迫你了是吗 你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嫁给他! 是我主动求他娶我的。 曾经是你施舍给我一个‘妾’的名分,如今我不稀罕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 在苏连笙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刚要起轿,百姓们却不饶: 苏佛子,你要给我们个说法,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 苏连笙眼神落到沈敏儿身上: 李云霜生于将门,怎可能被一只老鼠吓到。 她本来已经危在旦夕,是我在沙场救了她,这样陪战士们厮杀到最后的副将,怎会是庸将 倒是沈将军即将纳入房中的这位沈副将,柔弱不堪,连骑马都不会,更别提领军。 出家人不打诳语,究竟真相如何,大家心中自有定夺。 此言一出,不少人也都发现了疑点,看向脸色已经苍白的沈敏儿。 一群人将她团团包围,沈敏儿发出尖叫,沈渊只能过去救他。 他们乱作一团,我坐在花轿上和苏连笙前往先皇留给他的宅子。 ...... 沈渊本想去追,但现在分身乏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云霜被带走。 就在沈敏儿即将被推入江中时,沈渊怒极,拔出长剑捅入带头的人胸口。 沈敏儿脸上终于回了点血色,下一秒却听见他说: 都是你们妨碍我,不然我不会给苏连笙机会带走云霜! 她眼中闪过失落。 出了人命,大家都忌惮几分,嘴里仍旧闹着要报官。 你们说我杀人,那你们杀死了李云霜的弟弟,难道就不是杀人了吗 不用你们报官,我自己去见皇上! 看着已经被啃成白骨的李秋,所有人全都噤了声。 是啊,他们也杀人了。 若这件事不是李云霜干的。 那他们就罪无可恕了。 沈渊放下刀,正欲转身去皇宫时,却被沈敏儿一把拉住: 渊哥哥,别走。 第6章 烧花 第6章 烧花 沈渊看着沈敏儿泪眼汪汪的样子,终究心一横,甩开她: 来人,把沈副将带回房休息,凡是有人擅闯将军府,斩! 他急冲冲赶往皇宫,大殿里,他扑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 沈将军,这是何意 皇上,臣该死,求您收回赐婚圣旨吧! 皇上听后立马变了脸色,甩起广袖,转过身去: 放肆,圣旨岂有收回之说!当初你自己求来的赐婚,如今说改就改,你把朕置于何地! 沈渊自知无理,额头已经冒满冷汗,跪在地上,又撞着胆子重复一遍: 皇上,请收回成命!臣甘愿受罚! 你! 你给我滚! 沈渊被殿内侍卫轰了出去,无措地跪坐在殿前。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求皇上。 是他自己亲自求得婚事。 也是他自己亲口告诉云霜让她做妾。 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将军府,看到来迎接自己的沈敏儿,心中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些不耐。 我要休息了,谁都不见! 他把沈敏儿关在门外,在床榻上瘫坐下来。 就在几天前,云霜还躺在他的卧榻。 床前那把剑,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时,她亲自给他铸的,上面还刻了他的小字。 那时候她说:愿如此剑,常伴君身。 沈渊鼻尖涌上酸涩, 此刻,他再也感受不到卧榻上独属于云霜的余温了。 他僵硬地起身,抽出床边的这把剑。 抬起手,轻轻抚着剑身,像抚摸珍贵的宝物。 他闭上眼,学着云霜练剑的样子,拔剑出鞘。 他记得,小时候,无论是炎夏还是寒冬,他们都在一起练剑。 当时云霜常被武夫子骂,所以他每天都偷偷备好一颗糖,小云霜吃了糖,就不哭了。 沈渊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门外却突然传来砰砰的杂声。 他不耐的出门查看情况,却发现一群人正抬着东西往左将军府走。 那个被他亲手炸掉的地方。 他的心突然下坠,跟着那群人着急地赶过去。 门口,他随意拽起一个小厮逼问: 谁准你们擅闯将军府的 小厮不明所以地答道:不是、不是您让我们往将军府送些花来吗小的们把花搬来了。 他向后看去,果真是各色的花朵和种子。 鲜艳的花和满地废墟的将军府形成的对比。 像是在提醒他的罪行。 他猛地甩开这个小厮,嘶吼着: 不许搬!把这些花全拿走!谁敢再往将军府搬花,我就要了谁的命! 他拔剑,发了疯一般把这些花盆用剑斩碎,把花种踩得稀烂,地上只剩腐烂的花瓣。 都是因为这个破花园! 如果没有这个花园,云霜就不会那么恨他。 就不会离开他! 所有人被他癫狂地样子吓傻,连滚带爬地逃走。 可花太多了。 任他怎么销毁都毁不完。 看着门外这串壮观的花车。 沈渊攥紧拳,命人拿来火把。 将军......这、这不是您要送给沈副将的花园吗 拿来! 看沈渊决绝的样子,一旁的侍卫不敢再怠慢。 火把落地,花瓣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吞噬了整片花车。 火光映在沈渊脸上,覆上了他眼底的情绪。 既然是他犯下的错,就由他亲手纠正。 第7章 他悔 第7章 他悔 沈渊刚要转身,突然被一个光头半瞎子撞到。 放肆!你是哪个不长眼的!连将军都敢撞。 侍卫挡在沈渊身前,没好气地朝那半瞎子喊道。 半瞎子哼哧着跌到地上,浑身散着酒气,脸上红晕浮起,看都没看沈渊一眼。 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勉强睁开那只没瞎的眼,伸手捻了捻地上已经成了灰的花瓣。 啧啧啧,这么好的花,落到不珍惜的人手里,可惜喽。 老头,你说什么! 侍卫刚想一脚揣向半瞎子,就被沈渊示意拦住。 那半瞎子笑了笑: 沈将军,这女人就和花一样,你说是不是 沈渊听出他话里有话。 看他的样子虽然像个乞丐,但仔细观察,却发现他穿的是僧袍。 你是哪来的老和尚,竟敢吃酒 老朽我平日不吃酒,只是有个好友办婚事...... 他摇头晃脑,拿起腰间的葫芦酒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大声道: 是御赐的婚事! 沈渊心猛地一紧,唇间颤抖着,连手里的剑都快拿不稳了: 你说的......御赐之婚,是......谁的大婚 乃是李娘子和苏佛子的大婚。 耳膜涌入尖锐的蜂鸣,若不是身旁有侍卫搀扶,沈渊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会 怎么会那么快! 他们今早上才走,如今才过去几个时辰,怎么就大婚了! 苏连笙这个疯子。 他怎么敢如此迫切地抢走他的云霜。 沈渊强迫自己深深的呼吸,双眼只剩猩红,死死抓住半瞎子的衣领: 告诉我他们在哪告诉我! 老头,你若故弄玄虚,我就杀了你! 面对近乎癫狂的沈渊,半瞎子反而显得冷静。 他舔舔后牙,回味了一下嘴里的酒香,不急不慢道: 将军莫急,将军要是杀了我,不就更没法知道他们的去处了吗 只是在告诉将军之前,还请将军回答贫僧一个问题。 问! 将军一直自诩爱沈小姐,为何如今却要找云霜小姐呢 这一问,把沈渊问住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问过自己为何。 明明自己从小喜欢的是敏儿,却为何云霜走后满脑子都是她呢 为何为了她如此冲动,变得不像自己 他是喜欢敏儿,喜欢她的乖巧,喜欢她练武时一窍不通的样子。 喜欢她在他受伤时替自己抹药擦伤。 她会给他做点心,做荷包,甚至缝补衣物。 看起来那样惹人怜爱。 是他心中未来夫人的最佳人选。 而云霜,和他同为将门,虽是女儿家武功却不逊色于他。 所以他才会更为刻苦,怕云霜会赶上他。 所以他才会在云霜被武夫子骂时,耐心指点教习她武艺。 他知道云霜喜欢自己。 但他不敢问心。 究竟是她爱上了自己,还是自己故意装成她喜欢的模样,引诱了她。 究竟是她依赖自己,还是自己依赖于她的依赖。 压抑许久的泪珠终于从沈渊眼中落下。 风轻轻吹,在他脸上留下一片凉意。 沈渊低头,怔怔看着自己颤抖地双手,声音沙哑到不像话: 因为...... 是我,爱上了云霜。 是我不能没有她。 而非她不能没有我。 第8章 有缘无分 第8章 有缘无分 闻言半瞎子垂眸,叹了口气。 沈渊跪下,再没了刚才的凌厉: 老者,请告诉我云霜在哪吧 半瞎子抬首喝完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眼睛看着远处: 一直往东走,便是天灵山。 李娘子便在那。 沈渊眼睛亮了,正要感谢,却突然被半瞎子打断: 先不要高兴太早,我告诉你李娘子的位置,只因你们还有余缘未了。 但只怕你们已经是有缘无分了。 沈渊眼里的光立马暗淡下去,他紧握着拳摇头: 不、不会。 只要我肯争取,只要我求云霜原谅我,她不会不会要我的! 他朝旁边的侍卫说:去,你去写一封辞信给皇上。 侍卫脸色苍白:不行的将军,马上就要与蛮族再战了,您如今辞去,皇上必定龙颜大怒的! 到时不仅是官位,怕是您的命...... 我叫你去就去! 就算皇上要赐死我,我也要先去见云霜! 这一战,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我欠她的太多了,我等不起了...... 沈渊语气里是数不尽的坚定。 侍卫见状,只好作罢。 沈渊叫住他,郑重说:还有,我走后,拿出将军府所有财产,重建左将军府吧。 他望天,天色已不早了。 他什么都不管了,现在就要走。 沈渊什么都没带,只带上李云霜给他铸的剑。 可他刚出门,衣角便被扯住。 熟悉的馨香传入鼻腔。 沈敏儿泪眼汪汪,咬着朱唇。 渊哥哥要去哪,你不要敏儿了吗 沈渊不耐地回头,可看到沈敏儿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 渊哥哥,你说过要娶敏儿为妻的啊,如今你走了,留我一人怎么办 看着沈敏儿穿着的大红喜服。 沈渊心中一颤。 他不敢想,若是云霜穿上喜服,该有多美。 若她带上凤冠,世间绝无女子再能与她相比。 可如今,为她掀开红盖头的人却不是自己。 沈渊咬了咬牙,大掌握住沈敏儿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放开! 渊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孕了!我怀的是将军府长子啊! 沈敏儿眼中流露讨好又得意的笑容,她轻轻握着沈渊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渊哥哥,我们的孩子在动。 沈渊低头,在触碰到她肚子时手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一把将沈敏儿推到在地。 看着摔在地上痛苦捂着肚子的女人,他冷冷说: 堕了吧,我不会再回来了。 沈敏儿方才还噙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怨恨: 是为了李云霜那个贱人吧! 她有什么好的她都已经嫁给别人了! 只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啊—— 沈渊眼底浮上恶寒,他拔出那把印着他小字的剑,,唰的一下划破了沈敏儿的脖子。 白皙的脖子瞬间流出血珠。 他冷笑: 爱我爱我你就不会杀了我的孩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搞得小动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射中云霜的肚子,让她流产的吗! 是你故意放出老鼠杀了秋儿,我派去救云霜的人,也是你偷偷拦了下来! 我不去戳穿,是顾及我们儿时的情谊,你最后的体面! 沈敏儿怔怔看着他。 苍白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你都知道啊。 说什么情谊,真够搞笑的。 从小到大,你爱我不过是因为我足够蠢!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养的宠物那般! 可怜我辛苦那么多年,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你还不如杀了我。 沈渊脸上青筋暴起,偏过头去,给她扔了条白绫。 你自行了断吧。 第9章 闯洞房 第9章 闯洞房 如今我与苏连笙拜完了堂,是他明媚正取的妻子。 洞房之中,他向来冷淡的脸染上红晕。 磕磕巴巴地叫了我一句:娘子。 我第一次见他这种反应,抱着肚子在婚床上大笑。 没想到,你也有如此纯情的时候,不过是叫了声娘子,竟然从脸红到耳朵根! 别笑了! 苏连笙又羞又恼,本来还正襟危坐,结果看我怎么笑也停不下的样子,他突然一俯身,将我压在身下。 语气里带着别扭: 说了......别笑了。 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这人...... 长那么好看干嘛。 真是祸害终生。 能跟苏连笙洞房,换做从前我打死都不敢想。 小时候我们在外练武,苏连笙便在内读书。 明明是同样的年纪,他却总不屑于和我们玩耍。 直到有一次,我和沈渊舞剑,不小心把剑飞到了。 苏连笙当即黑了脸,伸手便将剑折断了。 那是我顶喜欢的剑,他害我哭了很久。 自此以后,我便视他为死对头,哪哪都看不顺眼。 但后来,我家族败落,沈父却来退掉我和沈渊的娃娃亲。 我那个时候太爱沈渊,只当他是敌不过父母之命,才迫不得已同意与我退婚。 可我没想到,苏连笙竟然会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去求了道赐婚圣旨。 黑夜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 李云霜,你愿不愿意......当我唯一的妻,日后有我,没人敢欺你分毫。 此刻苏连笙眼睛失焦,像是隔了层水汽看我: 云霜...... 可下一秒,门突然被咚的踹开。 沈渊 沈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和苏连笙。 云霜,你们是在演戏对不对是你故意要罚我,是吗 他眼底逐渐蒙上一层雾,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沈将军,如你所见,我和我的妻子要洞房了。 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赶紧滚蛋。 他是我的! 沈渊失控大吼,他看着我,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云霜,我知道错了,和我回去吧。 我已经把沈敏儿赐死了,还把将军府重建了,下半生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把将军之位让给你...... 不好。 我冷冷说。 沈渊,我会凭自己之力当上将军。 也再也不愿见你。 你若真爱我,就离开。 他抓住我,泪已然沾满全脸,拿出那把他小心翼翼保存的剑: 你看,这是你亲手给我铸的剑,我一直保存到现在。 你若不爱我,怎么会为我铸剑 他越说,声音越哽咽。 我拿起那把剑,心一横。 狠狠砸在石桌上,剑瞬间折断了。 沈渊目瞪口呆的看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云霜,我们再无可能了吗 破镜无法重圆。 你炸了我的宅子,害死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弟弟。 我只恨你。 沈渊僵硬地站起来,他拿起那断掉的半块剑刃。 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听说山下多了一具尸骨,胸膛里插了半块剑。 几月后,我和苏连笙回京,他问我:皇上请我回京,到时候与蛮族一战,你愿不愿意参战 我眼睛亮了:当然! 从前,我总笼罩在沈渊的阴影下。 甘愿给他做副将。 如今,我再也不要屈身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