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要去那个9月,你的谎言》 1 1 查分日,我从凌晨就刷新网站,终于, 第三次过线华大,那所顶级大学。 顾远舟曾说,高考成绩是我唯一的筹码。 年年,我很感激你替考两次,把我和浅浅送上华大。 不过我已经认祖归宗,家里人不会我同意娶你一个福利院孤女。 但你若能考上华大,证明你的优秀——九月,我愿意和你领证。 夜幕未褪,我在冷风中奔跑,但浑身暖洋洋。 而当我打开顾远舟家门,卧室传来暧昧的声响。 远洲哥哥,不要再来了呀~ 许星年一定会一大早就来找你,若是被她瞧见我们在一起...... 门后,男人轻蔑的啧了一声。 我脚步一顿。 只听见顾远舟漫不经心说:许星年喝了我加泻药的水,自己都说没发挥好,怎么可能考上华大,怎么有脸来见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 高考那几天,我因为拉肚子,自责懊悔,心理防线一度崩溃,却没想过是顾远舟的加油水有问题。 远舟哥哥对我真好。宋清浅呜咽一声,我知道这样毁掉星年妹妹的梦想不好,可我看见她就心口不舒服...... 你不用自责。大床上,顾远舟沉默了一下开口,能上哪所学校是她的命。 而且,我也不愿在华大看见她。 碍眼极了。 01 一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高考是我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 我为顾远舟两度放弃这机会,冒着坐牢的风险为他送上华大录取通知书,助他认祖归宗,原来他只嫌我碍眼。 可是谁当初在高考前夕,红了眼求我。 年年,我只有你了。 他们都看不起我。姑妈说,只有我考上华大,爷爷才可能认我。 我看着顾远舟,原来学校里风光霁月的他,是豪门私生子。 见我犹豫,顾远舟又紧紧抓住我的手:年年,我会爱你一辈子,你帮帮我,好不好 那是我暗恋的人第一次亲近我。 我于是红了脸,傻傻点头。 替考过程非常顺利。 他金榜题名,容光焕发。 回顾家前,我在一堆恭维他的人群外遥遥呼唤,顾远舟却不曾看我一眼。 就在我以为他没看见我时,叮,短信传来。年年,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你走吧,乖。 我停下脚步,心情复杂。 最后,我将号码保存,我终于有了顾远舟的电话号码。 还顺利吗 自他走后,一个多月来我发了一百条消息,我很担心顾远舟。 纵然我承受着班主任的质疑和失望,却也最牵挂他的下落。 直到8月,我突遭绑架。 黑布蒙着眼睛,一个女人问道:你就是顾远舟的枪手吧 揭发他,我给你一百万。不然...... 匕首冰凉的刀锋划过我的脸,女人的未尽之意让我后脊发凉。 我咬着牙强自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看来你不想配合。女人桀桀笑起来,主人早就料到了,接下来的事,你可不能怨我了。 不待我细想,胳膊被锋利的刀极快的割开,皮开肉绽,我痛得尖叫。 然后痛苦并没有结束,有人往伤口上淋上了蜂蜜,而后放上一百只蚂蚁,密密麻麻噬咬着血肉。 我被折磨得打滚求饶痛不欲生,我一度想死。 但是,我始终没有揭发。 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我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顾远舟终于赶来,我在意识消散前拼尽全力说出让他安心的话。 远舟,我、我没有说。 当我再次有意识,就听见病房套间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远舟哥哥不要、不要这样欺负人家啦!许星年随时可能会醒! 不会。顾远舟急切的声音又斩钉截铁,麻药没有这么快失效。乖浅浅,你让远舟哥哥好好疼你...... 宋清浅随即像只猫一样哼唧起来,屋外,我的心在滴血。 顾远舟不知道,我对麻药有抗性了。 因为我被折磨许久,有时实在受不住,那帮人就会给我注射麻药。 只为了让我不疼死,继续折磨我。 而这,都是因为我豁出性命在保护他。 等等等远舟哥哥!女孩若无其事的撒娇,星年妹妹虽然通过了你的考验,但她如果不喜欢我,就是不同意替考呢 考验替考 我呼吸一窒。 不会的。顾远舟万分笃定,她都能受得住两个月禁闭,爱惨了我,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浅浅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拿到录取通知书。 我浑身血液发冷,泪珠大滴大滴落下。 原来折磨我的,是我最爱的人。 套间动静快即将结束,纵然我痛的想跳起来质问,但也忧虑顾远舟的狠,不得不隐忍不发。 2 2 等到下午我悠悠醒来,护士为我喊来顾远舟。 他的衣领有些乱,掩映着锁骨处·女人的吻痕。 我鼻子有些发酸。 年年,我都听说了,你受苦了。顾远舟在病床前坐下,眼睫低垂,看上去很是伤心。 如果是从前的我,肯定会安慰他我没事。 可我现在,连眼泪都没有了。 见我不应,男人有些不悦,但还是勉强压住不耐烦,年年,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生,你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我眼眸一暗,那些伤疤,顾远舟都不曾在意吗他在意的,只有宋清浅的成绩吗 年年,我很感动你没有说出来。其实我回去后也不好过,直到我遇见浅浅。那帮太子爷也不和我玩,只有浅浅愿意接纳我。 她明年高考,你可不可以...... 他还是说出来了,我轻声质问:那我呢顾远舟,我就要被再耽误一年吗 顾远舟有些意外我的拒绝,我看见他皱眉的样子,心中更加悲痛。 远舟,你就算为她试探我,也不用这么折磨我吧 没有啊,只是关了你一阵子。他脱口而出,马上也自知失言,有些恼怒的起身,许星年,你不知道我的处境,我试探你很正常! 现在,你通过我的考验,我感激你、信任你。而你明明很会考试,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你再考一次也没什么的。我可以养你了,你好好备考就行。顾远舟话音一转,忽然跪下, 向我发誓,年年,我和浅浅真的没什么,因为——我要娶的人,是你。 他要娶我。 我哭了,泪眼朦胧间,我点头。 顾远舟,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后面的日子,顾远舟对我非常好,比当初我替他考试时还要好。 只是有一点,每天午餐,他都会安排一份鱼头汤。 某日,我撒娇的抱住他的胳膊。 远舟,这汤我喝了三个月,闻着就要吐了。今天不喝好不好 不行。男人声音柔情却也坚定,年年,喝鱼头汤能补充营养。你今年复读,不容有闪失。 今年,我是为宋清浅高考。 虽然顾远舟极力否认和她的关系,但这一次,我就是任性不想喝。 气氛一时僵持。 顾远舟手机铃声打破沉默,男人匆匆起身。 你乖乖喝完,我有点事。 我叹息的起身去厨房准备倒掉。 没有心软。厨窗外,顾远舟声音是我没听过的轻柔,我会给她下一些屏蔽味觉的药,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辜负你的一片好心。 我颤抖的几乎站不稳,只是宋清浅的一碗汤,顾远舟就要剥夺我的味觉 顾远舟刚好电话结束,转过身,与满眼泪水的我对视。 他沉沉看着我,一时没有开口。 顾远舟,我们分手了。 你现在有钱了,可以随便找人,放过我吧。 我哭着给自己一个结束。 一向稳重的男人竟然有些慌了,推开窗子跳了进来,抿着唇紧紧抱住我。 年年,你不准走。 我只是应付她才那样说的。顾远舟声音紧绷,年年,明年你就满20。你若考上华大,我们就领证。你别瞎想了,安心准备今年考试。 顾远舟抱着我吻了我很久。 我期待来年9月的幸福,并没有深究。 于是忘了,他最初的承诺根本没有华大这个条件。 第二次替考也非常顺利。 宋清浅特意在朋友圈晒了自己的高考分数,一众不明真相的人都在下面纷纷恭维。 她的暑假过的盛大,几次视频,都有顾远舟亲热的身影。 我二度落榜,班主任这次已经不愿意见我了。 许星年,模考700分,正式考试又是200,你你你,我看着你就头疼! 在宋清浅的盛大下,我孤身在出租屋,失落的点开和顾远舟的对话框。 手指点点打出消息:远舟,你又是在应付那帮人吗 3 3 50条消息前是他的一句回校,忙。 秋来春去,我给顾远舟发了400条消息,他只回了10条。 忙 即使是他的生日,我凌晨送去的祝福也没有得到回音。 一天天的等待中,我已经明白,他许诺的九月,不会再来。 可我没想到顾远舟会在高考当天出现。 他风尘仆仆,给我送来一瓶矿泉水。 年年我太忙了,来不及回消息。 等你考上,八月底我们领证,九月我们一起上大学。 加油。 我把这瓶水当护身符,每一口都很珍惜。 却原来,这是顾远舟意图毁了我的凶器。 好啦,我知道远舟哥哥心里只有我。 回应女孩刚才的主动的,是男人有力的粗喘。 我痛的浑身颤抖,顾远舟不知道,我依然考上了华大。 可我不要和他结婚了,我不要他虚假的爱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离开,一直到出租屋后,才敢蒙头大哭。 他骗了我一次又一次,触手可及的幸福,原来只是泡影。 不行。 我哆嗦着拿起一张信纸,写下举报信三个字。 高考作弊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愿意坐牢。 深夜寂静,我流着泪一笔一划,满心不甘。 正文方写完,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我望去,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讯息—— 不要为了两个渣滓毁了自己。 除了正规手段,许星年,你还可以求我。 我懵懵懂懂看着讯息,心中紧张,害怕万分,是谁在监视我吗 是谁 难道是,他 我麻木的笑出声,顾远舟,当初你命人折磨我的时候,恐怕想不到我会因此认识他吧。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不会再保护你了。 我给号码回拨,是空号。 脑海中想起,那人矜贵的模样。 我可不会这么下作。 想通了,可以来京城找我。 我深呼一口气,去京城,要钱。 学费,也要钱。 我得先挣钱。 看着那670的分数,我心中轻松不少。 因为之前机构老师向我承诺,如果我能考上华大,给我5万奖金。 要求是我暑期必须在他们机构给学生补课。 当然,补课,也会有提成。 我于是给机构老师发消息告诉她。 此时凌晨6点,老师居然立马回拨。 太好了许同学!你就是我们机构的金字招牌! 你什么时候来今天可以吗我们请你吃个午饭。 她迫切万分,像生怕我这个宝贝疙瘩去了别家。 我告诉她我没休息好,下午到。 好好好,我们校长也很激动,他说他会亲自来给你发奖金。许同学,你一定要来啊! 我答应后,又长长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是中午,只觉浑身轻松。 与此同时,手机竟然收到了顾远舟的消息。 9:03 11:43 许星年,没考好有什么大不了,别给我耍小性子。 看到这条消息,我只觉可笑。 京圈子弟的他们,尚且期盼一个金光闪闪的高考分数。 我这种穷人,却只有没什么大不了。 我点开顾远舟的头像,按下删除。 这五年的单恋,就此结束。 简单洗漱后,我便去了机构,商定好补课细节,看着银行卡多出来了五万块,我幸福又满足。 这是迟到两年的幸福。 回家路上,我在楼下却望见铁栅门打开,客厅亮着灯光。 我心中咯噔,赶紧跑上去。 屋内,宋清浅垂头低哭,顾远舟脸色难看的攥着手中的信纸。 那是我未来得及撕毁的举报信。 4 4 早上,顾远舟一直没等到许星年的消息,浅浅说怕她想不开,于是要来看看。 临走时,浅浅还问:远舟哥哥,但是......你会和和她分手吧 顾远舟觉得自己会很轻松回答浅浅,但那一刻,心里莫名梗塞了一下。 许星年现在肯定很难过,他不想让她雪上加霜。 可没想到,许星年不在家,而她还预谋举报...... 远舟哥哥,浅浅倒无所谓,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能出这种丑闻! 宋清浅说着,顾远舟怒火更甚。 他这时也发现了我,咬牙切齿道:许星年你好恶毒!你自己没考好,就要拉我们下水! 我在心中冷笑,原来他们也知道怕啊。 顾远舟,是你组织作弊行为,我,最多算—— 迷途知返,玉石俱焚。 二人听到玉石俱焚四字,纷纷怨毒的看着我。 他们不知道,我没有打算举报,只是在逗逗他们。 因为,我要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年年,你真让我失望。我和浅浅好心来看你,却没想到看到这个东西。 你快说,你不打算举报。 好心看我 我真想笑出声。 明明是宋清浅误以为我落榜要来嘲笑我,甚至踹开我的门也要来耀武扬威,结果却看到让自己扎心的东西。 我冷笑着拒绝。 我每摇一次头,宋清浅脸色就苍白一份,直到最后倒在地上。 远舟哥哥,你想想办法呀。 顾远舟心疼看着宋清浅,讲她扶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许星年,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了。你不要伤及无辜。 顾远舟笃定的认为我还深爱着他,一定会上钩,一定会屈服。 可是,我现在是厌恶极了他! 看到我的眼神,顾远舟下意识把宋清浅送出门外,显然不想波及她。 可笑。 宋清浅拿着我的高考成绩四处炫耀时候就不无辜了 看见我不屑的笑容,顾远舟第一次觉得棘手和失控。 他缓了语气:年年,你在闹什么脾气 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说服家里人娶你。 你放心,我承诺你是我唯一的外室,会让你衣食无忧。 唯一的外室顾远舟,你作践谁呢我寒声质问。 顾远舟也火了:许星年,不要不识抬举。你一无所有,能有优渥的下半生已是极好...... 我一无所有顾远舟的态度让我庆幸自己没有冲昏头脑,把考上华大的事告诉他,是我考不上,还是你不想我考上!顾远舟,我真是瞎了眼,没看出那瓶水别有用心! 你、你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居然知道。 我冷冷一笑,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高考对我的意义你不是不知道,你居然要毁掉我!顾远舟,你真恶心,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现在,立马滚出我的房子。不然,我就报警! 不、不是...... 顾远舟颓然的想解释,可他也说不出其他话。 我没再忍耐,一脚把渣男踹出了门外。 要尽快搬家了,我打定主意。 5 5 第二天,我照常去机构补课,开门,却是顾远舟。 蹲在我门口,好不可怜。 年年,昨天你不太冷静。男人声音有些委屈,我是想对你好的。晚上,我带你去吃那家意式餐厅,我们在聊聊,好不好 我冷笑一声:顾远舟,你要做戏就做的像些。我最讨厌意餐了,意餐是宋清浅的最爱。 他瞳孔一震,却还是坚持拉住我的手。 曾几何时,他根本不愿意触碰我。 而现在,是我甩开了他的手。 顾远舟神色黯然。 年年,我晚上来接你。你最喜欢我穿西装了,我会好好打扮,你期待一下这个夜晚,好吗 没空。 那我也等你! 男人见我决绝的离开,急急忙忙朝我说着。 我一步也不曾停。 顾远舟却看着我的背影,懊悔、迷茫的看了很久。 傍晚,顾远舟一身黑西装,优雅帅气,和这廉价出租屋格格不入。 从前,他绝不肯这样前来,可许星年曾说对他的西装无力抵挡。 顾远舟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许星年一定会消气了吧。 敲门,无声。 可许星年不在家,又能在哪里 他不悦的抿了抿唇,又在拿乔 等了半个小时。 顾远舟也火了,对着里面的人冷声道:许星年,出来! 男人为了表达自己的气愤,还狠狠踹了踹门。 有完没完啊!隔壁租户开门大骂,什么素质,哦看你穿的还人模狗样,怎么一张口就在汪汪狗叫 被人羞辱,顾远舟怒火更甚,冷冷坐着最后宣告。 许星年,你再不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说完,他不再留恋。 那位租户却好笑的看着他:等等,你让里面的人出来 顾远舟倨傲的冷嗤一声。 租户立马笑出声:太好笑了,你是她——男朋友 你不知道她上午就搬走了吗 唰的,顾远舟脑海一片空白。 许星年,离开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许星年并不是耍小脾气,而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他心中出现难以言状慌乱。 能吃到瓜,旁边租户继续打听道:不是,所以你前几天惹她生气,现在才来哄 前几天...... 许星年这几天都没联系自己呀 难道她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顾远舟心中忽然生出十分暴戾。 喏,就查分那天吧,凌晨,她哭的好大声。 吵死了,我本来想骂她,但起不来,还好很快就没哭了。 顾远舟紧皱的眉头恍然大悟般开解,他浑身发冷。 那天,那个时间是...... 顾远舟哆嗦着拿起手机,拨通许星年的电话。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年年,你现在在哪儿 接到电话时,我正在新房子收拾。 我毫不犹豫按下拉黑,并删光了顾远舟所有联系方式。 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8月底,我带着银行卡里的10万块,踏上前方的道路。 6 6 首先,我就去找了那个男人。 一家私人会所,他姗姗而来。 我紧张的看着顾铎臣。 脑海中想起当初我被折磨的两个月,他冰冷修长的手指摘下我眼上的黑布。 原先折磨我的人尽数被捆住。 顾铎臣开口,便说要和我结婚。 我震惊后连忙拒绝,他淡漠看向我。 脸色不变,我却能感受到不悦。 好。但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冷冷道,但这些人,我要处理。 那些是害我的人,我自然不会阻止。 顾铎臣走之前给我留了极好的药,抹上去,伤口很快愈合。 我握紧膝盖上的双手:那条消息是你发的吧。我的确要报复顾远舟,你让我求你,你要我付出什么。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顾铎臣目光有些幽暗,许星年,他伤了你,我会让他退学退谱。 我的心一紧,认祖归宗和华大学生身份可是顾远舟最看中的,顾铎臣出手也是够狠。 需要我出面做什么吗我越发紧张,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面前男人眸色忽然变得极深,嘴角微微下落,显得那么失落。 许星年,你忘了我么 我不想得到什么。顾铎臣很快恢复从容不迫的神色,从现在起,我们毫无关系。 看着那张英俊的脸露出微倦的神情,我竟然有一瞬间的冲动去抚平。 可我又算什么了 就像顾远舟说的,我只是一介孤女。 即使我考上了名校,于他们贵胄子弟而言,也并不了不起。 我和顾铎臣的差距宛如天堑,结婚的话,应该只是他一时失言。 我深呼一口气,起身告辞:顾先生,谢谢你,再见。 离开会所后,我便抓紧时间去新生处报道。 艺术楼门前长廊,我猝不及防撞见顾远舟。 他正握着一支冰淇淋。 草·莓味,宋清浅的最爱。 我下意识皱皱眉,晦气。 可顾远舟也看见了我,连忙把冰淇淋扔进垃圾桶,失态的跑向我。 他激动的目光难掩憔悴:年年,我没看错吧!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看着我,恍然大悟:你是来求复合的吗我真没想到,你为了见我,去做这种苦力活...... 他的语气有一些眷念,但也高高在上:小性子耍完,知道回到我身边了我把学生卡给你刷,你以后就不用做这种活溜进来。 我本想直接走,可顾远舟结结实实的挡在我面前。 我笑了:顾远舟,我凭什么刷你的卡 你还装。他有些不悦,你要是想和我划清界限,怎么会特意来华大找我我们以后的路,再慢慢看好不好,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的兄弟。 这是星年妹妹宋清浅从艺术楼跑来,顾远舟刚才果然是在等她。 一身白裙的宋清浅蹙起秀气的眉:我们学校安保真的要加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远舟哥哥,你是在赶她走,对不对 难得的,顾远舟竟然把宋清浅挽着他的手拿了下去。 顾远舟也不回应她,反而看着我:你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不要住地下室了,和我一起住吧 我好笑的拒绝,正要开口,宋清浅大声的喊道保安大哥! 7 7 在这儿!有一个混混偷摸进来了,您赶紧把她带走! 她复读了两次都没上华大,所以有些走火入魔了。您千万不要登记,给她留点脸面。 一旁顾远舟有些恼怒,低吼警告:浅浅,你在做什么! 宋清浅委屈极了:我是在维护规则呀,远舟哥哥你现在简直是非不分了! 看着宋清浅明里暗里的羞辱,我也忍不住开怼:你这个高考作弊的人居然有脸说维护规则,全天下人都要被你羞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清浅的人设可是美女学霸,高考作弊的事一旦揭穿,她可就完了。恼怒至极,她竟大庭广众下要一巴掌扇过来。 只是半空中,顾远舟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 面对宋清浅扭曲喊疼的神色,顾远舟警告道不许动她,而后松开。 宋清浅只能把希望寄于保安身上,我对保安露出一个微笑。 这位同学,你是说她是混进来了 宋清浅连连点头,顾远舟正想出声维护,却被保安的话震惊的说不出话。 同学,你这算报假警了。这个小姑娘就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她的证件是我验证过的。 什么!二人齐刷刷惊叫出不可能,保安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宋清浅,而后离开。 额,星年学妹吧,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同系的学长宋尧来了。 学长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忙不迭把行李给他,好与他待会儿狂奔。 而顾远舟又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是我未曾见过的执着与倔强。 你考上华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我的心不再会为他而喜而痛。 于是很平静的回答:因为我放下你了,顾远舟。 我不会再去你说的9月,那个谎言。 这里面肮脏的事,你确定要我现在一一都说来么 那一瞬间,顾远舟便失了力气,阳光炙热,他却寒凉无比。 目光颤抖起来。 年年,你不愿意和我领证了是不是 我点头。 顾远舟摇摇欲坠,惨白的看着我:你不要我了吗,年年 这种脏东西,我不要了。 我平静的点头,而后和宋尧走。 身后,传开宋清浅的质问。 远舟哥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娶的人是我吗 滚——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失去年年! 你好碍眼啊,宋清浅! 啧。直到走远,宋尧才小声的问我,许学妹,顾远舟可是京城顾家的人,你这样拒绝他,万一他做出一些过激的事...... 我微微一笑让宋尧不用担心。 京城顾家,呵,顾远舟即使是京城顾家人又哪里能和顾铎臣抗衡。 很快,顾远舟就会尝到陷入绝望的滋味。 我没想到顾铎臣的效率那么高。 三天后,顾远舟就被退学。 与此同时,宋清浅也没来。 不过她没来,不是顾铎臣阻止,而是顾远舟把她砍伤。 那人告诉我,直到顾铎臣送去一卷录像,顾远舟这才知他当初只是派人把我关着,是宋清浅做了手脚,改成折磨。 我的肉一片片被隔开,顾远舟看完后猩红了双眼,哭着跪下。 年年,是我对不起你啊。 年年,我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你这么爱我,我居然没有看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宋清浅的。 8 8 当夜,顾远舟便约出了宋清浅,将她迷晕,带到一处密室。 女孩洁白如藕的手臂被剖开,流出殷红的血。宋清浅疼得从麻药中清醒,看着这可怖的状况哇哇大哭。 顾远舟你在干嘛!你疯了吗! 快放开我!不要啊啊啊!!—— 远洲哥哥我好痛,浅浅做错了什么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很痛。顾远舟露出古怪的笑,你这个贱人当初你伤害许星年时,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他说完,便淋上蜂蜜。 宋清浅知道他的意图,直接吓破了胆,一股腥臊味从她身下传来。 堂堂京圈大小姐,如此污秽不堪,卑贱如泥。 宋清浅还在语无伦次的央求。 我是贱人我是贱人,我不该伤害许星年,你放过我,我给她磕头,好不好 我终止了录像,剩下的,没有必要再看了。 被他割成羊蝎子的宋清浅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发现,顾远舟逃亡在外。 那人见我看完,恭敬的做出邀请的姿势:许小姐,厅总有请。 我眼睫微颤,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我又能给顾铎臣什么呢这是我最大的困惑。 一家私厨里。 我进去,顾远舟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顾铎臣端坐在主桌。 年年。顾远舟看着来人,有些惊讶,但眼里,是浓浓的眷恋。 我疑惑的看着顾铎臣,男人却避开了我的视线,看向顾远舟,薄唇轻启。 喊嫂嫂。 ...... 大厅一时静寂,我心猛地停了一拍。 顾铎臣向我抬眸:许星年,过来。 我被他的嗓音所诱惑,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男人便将我箍住,姿态是占有。 他嘴角轻扬,而后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衣上的灰。 也是,你已被逐出顾家,不配喊她嫂嫂。 顾远舟浑身一震,他的年年竟然被顾铎臣看上了吗 他趴在地上,用着仰望的姿势看我。 顾远舟落下了一滴泪。 许星年的光芒,是抵挡不住了。 在他亲手设计的绝境中,许星年也逆风重生。 是他,配不上她。 我看着顾远舟的眼神变得决绝,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赎罪。 我不知道顾远舟要怎样赎罪,眼下更要紧的是...... 我尝试起身:顾先生,您演过了吧 顾铎臣嘴角立刻下垂,他的目光闪过挣扎,却还是放开了那铁臂一般的桎梏。 许星年,我刚才是认真的。 哈我觉得有些好笑,提醒道,上次见面,也就五天前,您说过我们不相干了。 ......嗯。顾铎臣那双宁静的眼睛此刻全神贯注注视我,毫不觉得难为情的又说,但我后悔了。 我没有办法离开你,许星年。 看着我戒备无比的眼神,他似乎有点无奈。 而后做了一个很幼稚的手势。 又做了一遍。 我的记忆瞬间苏醒,有些难以置信:小叶,你是小叶 小叶,曾和我在同一家福利院呆过,只是很快就被亲生父母找到。 小叶现在高大又英俊,一点也没有从前瘦小病弱的影子。 他那时还有些敏·感,经常求我陪他睡觉。 真没想到顾铎臣会是小叶。 看见我了然的神情,顾铎臣淡淡一笑,并朝我伸手。 许星年,现在你能接受我了吗 我们结婚,好不好 9 9 那你们顾家能允许你娶我吗 知道顾铎臣从前的身份后,我无端对他亲近许多。 民政局最早明天八点半开门,你想的话,我们就去。 我笑了笑:小叶,我不想拖累你,如果你为了娶我会变得很麻烦,那还是不要。 谁敢惹我的麻烦 男人自信无比,我恍然想到顾远舟给我画饼犹犹豫豫的模样。 真的不一样。 好。 不知道怎么的,我竟说出了这句话。 我自觉失态,顾铎臣却欣喜非常。 他握住我的手,珍重无比的说:星年,我会好好爱你。 嗯。 我轻声应和。 也许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顾铎臣真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带我去领证,快的像怕夜长梦多。 领证后不久,他就广邀京圈豪门要给我一个隆重的婚礼。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家族阻力。 反而顾家老爷子见顾铎臣终于对一个女人动心,还很赞成这门婚事。 但小年才20,你们确定现在就要结吗 顾铎臣宛若珍宝一样握紧我的手,像是生怕我跑掉:惦记好久了,必须马上结。 当设计师给我头上带上一千万的皇冠时,我还像在梦里,又累又不真实。 化妆间里,不少富态都回来和我打个招呼,看到我的衣着,富贵如他们也不禁窃窃私语。 顾家那个阎王竟然会这么早结婚,那女人什么来路 她真是命好呀,你看她穿的婚纱可是奢牌高定,听说要五百万呢! 可不是,她那头冠据说还是皇家藏品,顾铎臣真是把她宠到骨子里了啧啧啧...... 我面色微腆,一边又想到昨夜男人贴在我耳边让人浑身发软的喘·息。 好了,新娘准备入场了。 我起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步步走向那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 年年,你是我的。 他说,而后深情款款给我带上10克拉黄钻。 整个婚礼如梦似幻,一直到结束后,我在休息间,听见管家走向二叔顾霄廷,顾远舟的亲生父亲禀告道:远舟少爷死了。 从M市一中跳楼死的。 身体都成了一滩烂泥,您看怎么处理 顾霄廷沉默了一下:宋清浅父母是不是还在找他卖个人情吧。 真是薄凉啊。 我握在洗手台上的手不禁微微握紧。 星年,你怎么还不出来 顾铎臣的声音将我从思绪唤回,我摆了摆手上的水珠,擦干。 都过去了。 往事已随风,爱恨自两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