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顶罪，行，出狱后虐疯全豪门》 第1章 好心人 “出去之后踏踏实实做事做人，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了。” 程渺渺双手接过警官递过来的东西，临了还深深鞠了一个躬。 警官摆了摆手，“走吧，出去了就不要回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程渺渺踏出监狱大门，抬头仰望了一下湛蓝的天空，被刺目的阳光逼得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三年了，她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可是好像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了，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烂漫又骄傲的程渺渺了。 实在是有点晒，程渺渺在阳光下站了小会儿就受不了了，她走到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席地而坐。 她将自己随身带出来的小行李袋打开，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只有两套简单的运动式衣裳，一条毛巾，零散的还有一点钱。 这些钱除了一部分是监狱发放的路费，剩下的都是她自己在监狱里劳动所得。虽然不多，但这是她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开销，她得精打细算才行。 毕竟她没想过再回程家。 将钱仔仔细细收好她这才起身拎着自己的行李袋朝着和监狱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的往前走。 她是提前出狱的，没让警官通知任何人。所以没人来接她，她打算慢慢走，总会走到市区的。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是要回市区吗？要不要我们载你一程？” 程渺渺一脸警惕的打量着突然在路边停下来的车子，车窗降下，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位大妈，冲着她笑着。 她防备的摇了摇头，退了几步，“不用了，谢谢。” 大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我刚和我大儿子探监出来，我们要回市区。我看你一个人，这里也不方便打车，你怎么走呀？上来吧，我们载你一程，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驾驶座上的男人探了探身子，将她打量了一下慢吞吞的说道：“上来吧，你自己走，走到天黑都走不到市区。我弟去年犯了事，我们隔三差五会来探监，不是什么坏人，既然碰上了，那就顺路载你一程。” 程渺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似乎看不到头的路，最后一想自己一个刚出狱的，也没什么值得人家算计的，兜里都没几个钱。 拐卖？应该也没人会跑到监狱外面拐卖妇女吧？ “那、那谢谢你们了。” 大妈热情的招呼她上了车。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后座上，也不敢靠着椅背，只坐了半截位置，生怕给人带来麻烦。 “小姑娘，你家住哪啊，我看顺路不，我们直接送你回去得了，省得你再麻烦。” 程渺渺垂下了眼眸，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着行李袋的提手，低声说：“我……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你们看路上有什么便宜的旅馆就把我放下来吧，随便就可以。” 家？她哪里还有家啊！三年前她就没家了！ 闻言大妈顿时就目露同情之色，最后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最后两母子挑了个地方将程渺渺放了下来。 大妈说：“小姑娘，这片区域的住宿比较便宜一点。你一个姑娘家找地方住起码得保证安全，太便宜的你可千万不要住啊！钱可以慢慢再赚。” 说完大妈还好心的硬塞了两百块给程渺渺，不等她拒绝就示意儿子发动了车子。 程渺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车子都开出一段距离了，她就是跑得再快也追不上了！ 看着手里的钱，她不禁眼眶一热，对未来也多了几分信心。 大妈通过后视镜将程渺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又叹息了一声，“可怜的小姑娘，出狱也没个人来接，可比你弟惨多了。” “妈，你就不怕她是个坏人啊，你还给她钱。” 大妈瞪了他一眼，“我接触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进了监狱，万一跟你弟一样呢？” 提到弟弟，男人不说话了。 大妈瞬间红了眼，“我一看到她就想到了你弟，你弟还有我，还有你这个大哥惦记，可是你看那小姑娘，这么大的事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可想而知处境有多艰难了。” “别的咱们也帮不了，两百块说少不少，可说多也不多，再赚就是。给了她说不定就是帮了她一把，也算是我积功德了。” “我就希望将来万一你弟出来要是也遇到这种困难，也能有人愿意帮他一把。” 男人安慰道：“好了，妈，你也别伤心难过了。以后有我呢，我当大哥的，总不会不管自己弟弟的。” 而另一边，程渺渺将大妈说的话记在了心上，纵然舍不得，最后也不敢找太便宜的住宿。 挑了半天才终于找了一家暂时住了下来，一天只要几十块，公共厨房和卫浴。给证件老板也只是人工在本子上登记了一下就让入住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程渺渺缩在床上轻吁了一口气，暂时放松了下来，开始琢磨起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程家她是不可能再回去的，早在三年前她和程家就恩断义绝了。 欠程家的，她已经用三年牢狱之灾还了，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 以后她只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日子。 过去那些璀璨，富贵迷人，奢靡的生活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就被程渺渺深深的压在了底下。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一份工作，再租一个便宜的房子安顿下来。 其实她想离开的，这里的生活成本太高了，不是她一个只有高中学历，又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可以负担得起的。 可是她对这里最熟悉，她从小生活到大。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资本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就算要离开，也得等她存到一些钱才行。 程渺渺蜷缩在床上，在心里细细计划着自己的未来，也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直到噩梦让她惊醒，已然是一身冷汗。 她又梦到了三年前，她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第二天却被警察直接拷走了，一时间从天之娇女沦为全城笑话。 罪名是她深夜超速开车撞到了人，致人重伤，而且还有逃逸嫌疑，罪上加罪。 第2章 她已经熬过来了 可是她那天晚上根本没开车！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当时她手足无措，惊恐不安，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只知道一个劲的说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没做过。 在拘留所里，是他们让她不要担心，让她安心等着，他们会请律师，调查清楚，会救她出去，为她洗清罪名。 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们的身上，对他们知而不言，言而不尽，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她都详细的说了。 在拘留所里，她想着他们会救她的，哪怕……哪怕她的身份已经揭穿，她不是程家的孩子。 哪怕当时程家真正的千金已经回到了程家，被公开了身份。哪怕当时她已经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的态度逐渐变得疏远，防备，不满。 但她还是相信他们，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也被他们捧在手心呵护疼爱了十几年啊！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因为血缘关系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而且他们还给她办了十八岁生日宴，虽然在这个宴会上她沦为了配角，真正的主角成了程茜舞。但他们也没忘记她生日不是吗？ 她在拘留所那几天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黑暗最无助最难熬的几天。 可是后来才知道，还有更大的苦在等着她。 程渺渺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汗，坐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的眼睛直直落在前方某一点，毫无焦距。良久之后呼吸才平稳了下来。 她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摸到了一手汗。 起身拿起晾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又站了会儿才重新躺回了床上，却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直到天亮。 等天亮她立马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她要尽快找到工作才行，不能坐吃山空了。 她没学历，又坐过牢，工资高又体面的工作就别想了，她想着自己应该只能找些普通的，要求又不高的。 但是她心里也没底，毕竟在进去之前，她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 当年她也一直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就跟圈子里的其他千金小姐没两样。 考个好的大学，规规矩矩的完成学业，再出国镀个金什么的，然后回来嫁个门当户对的。婚后要么搞点自己的小事业，要么安心当个贵妇。 她哪里知道这个社会的底层人干的都是些什么工作啊。 现在轮到自己来到这个阶层了，她只能慢慢适应。 程渺渺花了两块钱吃了个简单的早餐，然后就开始到处逛，留意招聘的信息。 可是她鼓起勇气进去询问，想要应聘，别人一听她刚出来，马上就拒绝了。 一眨眼，时间就到下午了，工作的事还是没个着落，她又是焦急又是沮丧，眉头紧锁着。 “咦，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呀？” 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程渺渺抬头就看到昨天好心帮了自己一把的大妈正坐在一辆三轮车驾驶座上，看着她有些惊讶的问着。 程渺渺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大姐你好，我……我在找工作呢……” 大妈眉眼一弯，“找工作好啊，那你找到了吗？” 程渺渺脸上满是失落，摇了摇头，声音低着：“还没呢。” “别急，慢慢来，总会找到的。”大妈见她低着头，浑身散发出了一股沮丧低落气息，安慰道。 程渺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自觉的绞着手指，迟疑了一下抬眸，眼里有些期待的问道：“大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工地招人吗？” 她想过了，她可能得去工地找工作，就是狱友说的搬砖什么的。 听说这种地方不看学历，也不看经历，只要肯干活。而且很多工资都是日结，正适合她。 大妈惊讶的问：“你难道是想去工地干活？这怎么行，你一个小姑娘，又这么瘦弱，哪里干得了重活啊！你——” 可是想到她昨天才出来，别说学历了，光是这一点就难找工作了。 程渺渺低着声音说：“我这样的情况应该没什么老板愿意请我干活。” 就算是工地的活她也得去尝试，拖一天她的钱就少一点，撑不了几天的。比起去当乞丐，工地干活还是好的。 她得先安定下来再考虑别的。 大妈目光怜悯的看着她，过了会儿才问：“你愿意吃苦吗？” 程渺渺愣了一下。 大妈说：“是这样的，我开了个早餐店，挺忙的，也挺辛苦，很晚才能睡，很早就要起来准备。正好我最近想请个工人帮忙，你要是不嫌弃——” 不等她说完，程渺渺就着急的说：“我愿意，我不嫌弃的，一点不嫌弃！” 她哪里还有资格嫌东嫌西，有人愿意请她工作她就要千谢万谢了！ “我什么都可以做，都愿意做，工资比别人少也没关系，我愿意做的！” 大妈笑了，“你放心吧，该你的我绝对不会少你！你应该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我的早餐店后面有个隔间，倒是可以睡一个人，就是环境不好，你要是愿意，可以先暂时住到那，等以后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 闻言，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她都有些发晕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就是一股酸涩之感，喉咙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了那，鼻子发酸，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深深的朝着大妈弯了弯腰，鞠了个躬，起身之后她注视着大妈，郑重又充满了感激，说：“谢谢你大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大妈爽朗的笑了笑：“报答什么呀，我要请工人，你给我工作，我给你出工资，两不相欠。你好好干活就行了！” 程渺渺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我一定好好干！” 绝对不会辜负大姐对她的一番好意！ 她当然知道这大姐是可怜她，所以才给了她这个机会。要不然她想请工人，随便都能请得到，何必冒险请她这个刚出狱的人？ 而且还给她提供了栖身之地，她真的感激不尽。 大妈的心善让程渺渺的心感受到了些许温暖，对未来也多了几分信心。 第3章 开始新生活 程渺渺当即就回旅馆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大妈的三轮车后随着大妈回她的早餐店。 大妈出来也是为了采购早餐店的用品，在马路对面就瞧见程渺渺了。 原本想当没看到的，可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 她一看到程渺渺就想到自己的二儿子，一想到自己的二儿子就狠不下心当没看到。她总觉得帮了程渺渺就等于是帮了自己的儿子。 赵大妈带着程渺渺回到了早餐店，拉开闸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我的早餐店了，每天凌晨四点开店，中午十一点半收店。一般我都会提前把第二天要卖的东西准备，光是准备这些东西就得花几个小时。” 赵大妈边走着边跟程渺渺简单说一下情况，“你刚来，还不熟悉，就先做些简单的。比如说有客人来了，你打包一下，堂食的你给端一下到桌上。客人走了，你再收拾一下。” 程渺渺认真的听着，牢牢记在心上。 最后赵大妈带着她来到了说的可以休息的隔间。 地方很小，刚好放得下一张单人床，连个厕所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了。 “你看吧，就是这样。平时就是我大儿子——哦，就是昨天开车那个，他在这边待的时间长累了就会在这里歇息会儿，晚上都不在这边休息。” 赵大妈回过身看着程渺渺，“你要是能接受你就先住下。” 程渺渺赶紧点头，“能的！” 赵大妈刚才跟她说了，不收她的租金。也就是说她等于是一分钱不花有了个可以住的地方，多好的事啊！ 她住了三年监狱，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住在公主房里的千金大小姐了。 放在以前，别说住了，就是叫她站一会儿她都嫌弃。可是现在，她觉得很好。 赵大妈见她脸上确实没有任何嫌弃挑剔，心里对她更多了几分怜惜。 “那好，你先安置一下，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我再喊你干活。” 程渺渺点着头。 “现在也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不如你过来跟我们一块吃吧！” 程渺渺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赵大妈已经给她提供了这么多的帮助，她不能得寸进尺。说到底她们之间不过是陌生人。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大姐，我随便吃点就行，就不打扰你们了。” 赵大妈见她语气轻柔，但表情却坚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哎，你这孩子不能叫我大姐啊，你喊我大姐，见到我大儿子怎么称呼？” 程渺渺愣住了。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对哦，按理说她肯定称呼大姐的儿子叫大哥的，这样一来就乱辈分了。 “那、那我以后叫你赵姨可以吗？” “我姓赵，单名一个红字，你就喊我红姨吧！” 程渺渺立刻乖乖的喊了声：“红姨！” 赵红是越看眼前这姑娘，心里越喜欢，这会儿才有心思将她仔细打量一番，心里不由得暗暗啧了几声。 这小姑娘模样周正得很呐！ 收拾一下，再养养，可比网上那些网红漂亮多了！而且还是妈生的漂亮，绝对不是整容的。 就是这气色差了点，要是能红润起来，别提多讨人喜欢了。 赵红当年就是想生个娇娇软软的女儿，可惜没这个命。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儿子。 儿子果然就是来讨债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个闯了祸进去了呢？ 想到二儿子，赵红的心情也有些难受了起来，就没有和程渺渺多说什么了，提醒了她几句自己就先走了。 对于自家老母亲做的事，作为儿子的何安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他心里想着就先这样，自己再观察一下看看这个叫程渺渺的，如果她真的没什么问题，也老实肯干的话，给她一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让他发现她偷奸耍滑，好逸恶劳的，那就算他母亲要留他也绝对不会答应！ 他们家不是专门干慈善的！ 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月程渺渺却用行动证明了赵红没看错人，证明了自己是值得的。 一开始程渺渺确实是什么都不懂，甚至是很多简单的事也做不好，好像以前没干过活一样，显得很生疏。 可是她肯学，也愿意学，话不多，会观察别人怎么做。 慢慢上手之后动作就很麻利了，店里的事，只要她能干的，不用赵红两母子吩咐，她自己就很主动的去干了。 这样下来，何安也挑不出她任何毛病来了，对她还多了几分怜惜。 “红姨，我先去送外卖哦，很快就回来，你和何安哥先忙着。”程渺渺戴上了头盔，坐在小电驴上冲着店里正在招呼客人的赵红喊着。 赵红回头看了她一眼，照例叮嘱道：“你注意安全，慢点开啊！” 何安也探出头提醒：“现在是早高峰，你注意车流，别开太快了！” 程渺渺抿着唇笑了，比起一个月前，现在的她身上多了几分生气。 “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熟练地发动电驴，根据导航的地址出发。 她也是最近才开始帮忙送外卖，因为慢慢熟悉了，红姨和何安哥也放心让她送，之前是不放心的，担心她找不到路，而且也不会开电驴。 她自己在店里结束生意之后偷偷练习了很久，又从最近的地方开始送，送了一个礼拜，都没出过错，红姨和何安哥才终于松口让她帮忙了。 骑着小电驴在清晨的北城，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在脸上轻拂而过，像是在亲吻，跟她道一声早安。 道路两旁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摆摊的，赶路的，指挥交通的，送孩子上学的，出门游玩的。造出了一幅烟火画卷，而她只是这画卷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可这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充实。 现在她每天都很辛苦，很累，可是她很高兴！对自己的未来更加的有信心了！ 她打算好好干这份工作，只要红姨不炒她鱿鱼，她就一直干下去！等存到一点钱，她就先租个单间，然后再继续念书。 红姨说了，她还年轻，应该继续充实自己。现在这个社会，脑子里装的知识越多，对自己的生存就越有帮助，不能自暴自弃。 不是为了学历文凭，而是一个人不能脑袋空空，只知道埋头干活。而且她当年成绩也不差，重新捡起来想来也不难。 只要她踏踏实实，努力上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正好红绿灯，程渺渺停了下来，目光专注的盯着红绿灯，准备时间一到立马就走人。 他们送外卖是争分夺秒的！不能让客人久等！给差评可就糟了！ 她没注意旁边的车道上停了一辆车，坐在后座上的人不经意的往外一看，看到正停在车子不远处的小电驴。 车主目不斜视，只能看到半张侧脸。 可就是这半张侧脸让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凑到了车窗前，正打算把车窗全降下来看个清楚—— 红绿灯换行了，小电驴的主人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第4章 那个人好像程渺渺！ 姚子琛下意识的就想让司机追上那台小电驴，理智却又在最后一刻制止了他。 应该——不，肯定是他眼花了！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看到应该在监狱里的人呢？ 不过按照时间算……程渺渺好像也快出狱了？ 他拿起手机想发信息给好友，打开好友的对话框手指又顿住了。 怎么问？ 直接问程渺渺是不是快要出狱了？ 然后呢？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东西都没变，可也有很多东西变了。 例如，他们这个圈子，早就没有了程渺渺这个人，更加没有了她的任何位置。 就算她出狱了，重新回来，也不可能是以前那个被追捧的千金小姐了。 她的地位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纠结了会儿，最后姚子琛还是放弃了。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只是一个相似的侧脸而已。 程渺渺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她一心送外卖，也顺利的将外卖送到了买家手里并且获得了一个好评。 送完外卖程渺渺也不偷懒，立马就转头回去了。 赵红的早餐店生意很好，一来是开的时间很长了，很多都是老客户。 二来她家的早餐确实好，食材新鲜，卫生，味道虽然不能说越来越好，但起码没有越来越难吃，一直保持着水准。 最后价格也不贵，十多年以来也就是涨价了块，相比其他店一年涨个块，她这店能不吸引人吗？ 加上她为人爽朗干脆，心肠也好，和周围的居民还有其他店店主关系都很好，也算是附近有名的店主了。大家也就更爱来她这里吃早餐了。 程渺渺回到店里就加入了忙碌中，表现得很勤快，让经常来店里，这个月对她也熟悉了起来的客人都不由得开起了她的玩笑。 “我说赵红，你是上哪拐骗来的小姑娘啊，年纪轻轻的，模样又端正，干活还这么勤快，少见啊！” 要知道做早餐是非常辛苦的，睡得晚，起得早，都是些体力活。现在是少有年轻人肯干这个的了，更别提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这个月以来他们这些老客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渺渺这小姑娘看着娇气，实际身上没有丁点娇气的毛病，踏实能干，说得上是任劳任怨了。 关键是脾气也好，耐心十足，对老人态度很好，遇到脾气急躁的客人也耐心平和的安抚。有时候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被臭骂一顿她也不生气，还好声好气的，最后都让人不好意思了。 其他像她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早就往外跑，去闯荡了。像是做什么主播的，就她这条件，准能成！ 可她却老老实实的在一个私人早餐店干着体力活，他们是没见过的。她又不是赵红亲闺女，要是亲闺女还能说得通。 “渺渺啊，你别怕，你是不是被赵红骗回来的啊？你告诉我老李，我替你出气！” “可拉倒吧，老李，我看你就是看渺渺勤快，想把渺渺拐到你家女儿开的咖啡店去！” 这话一出，早餐店里顿时就哄笑了起来。 老李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去去去，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拐，我这可是求贤若渴！” 好的员工谁不稀罕啊！ 最近他闺女开的咖啡店确实是在招人，他闺女也不知道什么要求，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偏店里忙，她又是老板又是员工的，忙得脾气都大了不少。 哎呀，他看渺渺就很合适嘛！长得好看又勤快。 他闺女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狗？颜狗？那渺渺不就是模样好看嘛？ 老李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可是吧又不好意思说。免得赵红两母子以为他是故意跟他们早餐店抢员工。 毕竟大家都这么熟悉了，要是为了这个事闹不愉快就不值得了。 程渺渺听到老李的话心里一动。 她知道这个老李，是住在附近小区里的，经常来这里吃早餐。 据红姨说，这都是些老客户了，而且也不仅仅是客户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大家的感情早就相处出来了，说是朋友一点也不过分。 老李家条件不错，他老妻几年前去世了，去世前也是早餐店的熟客，两夫妻经常一起来吃早餐。 俩人一儿一女，儿子结婚生孩子了，女儿年近三十却说喜欢单身生活，一直没考虑婚姻大事，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还相当不错。 不过她想到自己的经历，那点意动的火苗立马又熄灭了。 赵红边和这些熟客谈笑着，边注意到了程渺渺的神色变化，知道她迫切的想赚钱。有机会的话，她当然不可能阻止渺渺去打工赚钱了。 不过她自己不介意请一个刚出来的人为自己工作，不代表别人也不介意。 还是私下问问老李再说吧！ 这么一想，她就笑着道：“去去去，当着我这个老板的面想撬我的员工，当我脾气好是吧？” 老李嘀咕着：“什么撬啊，你这里上到中午，我闺女那边下午，正好凑齐一天，多好！” 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干脆直接问起了程渺渺。 “渺渺啊，要是真的，这活你愿意干不？” 程渺渺一边忙着收拾客人吃完的用餐工具，擦着桌子，闻言浅浅一笑：“有好的工作当然干啊，但还是得看老板愿不愿意聘请才行。” 她能遇到红姨和何安哥这么好的老板就已经是她天大的运气了，可不敢奢望能再遇到另外一个不介意她经历的老板。 万一戳穿了，她担心会影响红姨和老李之间的交情。 老李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心里一乐，想着等下回去就跟闺女提提这件事！ 渺渺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看，他就不信他闺女不心动！ 这个小插曲程渺渺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很快就不抱希望了，等中午帮忙收店她就缩回到了后院自己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准备睡个午觉再起身去逛房子。 虽然她准备再厚着脸皮在这里多蹭住一段时间，但先了解一下租房这方面的情况，自己心里有个数也是好的。 这样更加有利于她规划自己的未来。 第5章 程渺渺提前出狱了 北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高楼耸立，不知道多少大小知名企业办公楼设置在了这里。 站在高楼下抬头望，依稀能看到上面宽创又明亮，还十分舒适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忙碌不停的精英们。 与大楼下衣着简单朴素，甚至是有些邋遢狼狈的底层打工人一对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现在时间还没有正式进入炎热的夏季，特地请名师设计过的办公室里早就设置好了最适合人体的温度，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服。 “你在发什么呆？”正好处理完手上最后一份文件，办公桌后的阮文康抬头瞟了眼好友，就见他靠坐在沙发上，坐没坐姿的，双目无神，像丢了魂似的。 没反应，他不得不加大了声音：“姚子琛，你在想什么呢？”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姚子琛冷不丁的听到有人这么问，脱口的道：“在想渺渺是不是快要出狱了！”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气氛似乎都变了。 原本还一脸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揶揄的阮文康表情一僵，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问：“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话是这么问，可他也不由得晃了晃神。 程渺渺……这个名字有多久没听到了？ 好像三年前那件事之后身边就越来越少人提到她，直到再无一人记得她。好像大家都遗忘了有这个一个人曾经出现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长大，嬉笑打闹。 那些鲜活的回忆如同玻璃一样，“砰”的一声碎成了一片片，随之消失不见。 姚子琛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今天在路上看到个人，侧脸很像，所以……” 说着他又沉默了起来，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文康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去揶揄他了，顿了顿说：“应该是你眼花了，她……按照时间算，她还有两个月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姚子琛才冒出了一句，让阮文康瞬间就表情凝结了。 “那万一她提前出来了呢？” 阮文康握着笔的手骤然一紧。 提前出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以她当年的罪名，进去之后表现好的话提前释放是极有可能的事！ 可是想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她提前出来了，程家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茜舞昨晚还参加了朋友的宴会，表现得很正常，如果程渺渺出来了，她不可能是这样的平静。 姚子琛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也想起了昨晚程茜舞在宴会上跟花蝴蝶似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程渺渺要是出来了，她肯定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算了，不想这事了。应该是我多心了。” 阮文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件事，程渺渺就成了他们这群人不能触碰的伤口。 不是没有了感情，只是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是啊，她快出来了，然后呢？大家的生活是不是又要起波澜？ 大家……还能像过去那样吗？ 他正想着，就听到姚子琛迟疑的问道：“那你说这件事咱们要提醒柏深哥吗？” 阮文康斜睨着他，“你有胆子你就去提醒吧，反正我不干。” 这三年以来就没人敢在覃柏深面前提到程渺渺这个人！ 当年程渺渺进去后他们私底下还经常提起，各种心情的都有。大多数还是非常感慨，非常复杂的。 对他们来说，程渺渺虽然性子娇纵了些，但也有可爱之处。加上一起长大，情分就更加不用说了。 看到她年纪轻轻就犯了这样的大错，他们是既失望又心疼，惋惜，也曾想过要不要用点手段，走点路子让她快点出来。 谁知道有一次他们私底下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不小心就让柏深听到了，他大发雷霆，勒令他们不许插手这件事，以后也不准再提这个人！ 否则就是以他覃柏深为敌！ 加上柏深和程茜舞还有程渺渺三人之间的关系又……大家只得闭嘴不谈这件事，这个人了。 时间一长，就真的慢慢忘记了。 一眨眼，原来已经快三年了啊！ 姚子琛当然也是不敢，知道这是件不讨好的事。 纠结了一会儿，他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算了，我又不是程家人。渺渺的事自然有程家操心。顶多到时候等她出来，我们给她办个聚会，当是给她迎接新生好了。以后护着她点就是了。” 当年她虽然是犯了错，可也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阮文康想了想觉得也只能是这样了，他们再怎么说顶多也只能算是好友。 虽然她不是程家的亲骨肉，可是养了十几年，不可能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再说了，当年就算出了这件事，程家对外也没说过程渺渺不是程家人这种话。 她有家人在，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外人操心太多。 “去吃饭吗？”姚子琛站了起来，决定化苦恼为食欲。 阮文康看了看时间点头道：“也好，先去吃饭吧。” 俩人下了楼，姚子琛和阮文康没有到附近的高档餐厅吃饭，反而找了家藏在小巷子里的店。 阮文康都无语了。 开车开了半个小时，又找了二十来分钟，他还以为是什么高档的私房菜，没想到就是一家平平无奇的店！ 大概是他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了，姚子琛理直气壮的说：“你懂什么，藏在这种地方，又开了很多年的店才是宝藏店懂不懂！别只知道吃你那些所谓的高端菜！” 阮文康撇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这些。 在他看来，姚子琛上辈子就是活活饿死的，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好吃！经常往一些小地方，小巷子，小胡同钻。 不过他的品味还是很正常的，基本找到的店味道都很不错，就是环境差了些。 不出意外这次也不会例外。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姚子琛这次竟然狠狠地踩雷了！ 可很快他又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要不然他又怎么会确认程渺渺提前出狱了呢？ 第6章 看到程渺渺了 阮文康黑着一张脸走在前面，姚子琛跟在后面追。 “哎呀，别生气好吗？凡事都有例外，我偶尔出个差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我哪里知道这次会翻车啊，明明我看网上评价都很不错的，谁知道竟然又贵又难吃，态度又不好呢？” 听到他在后面喋喋不休的，阮文康嘴角直抽搐，脚下走得更快了。 走着走着好一会儿没听到后面有动静，他奇怪了，纳闷的一回头——傻了，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人不见了！ “姚子琛，姚子琛！”阮文康扬着声音喊道，没听到回应，他不得不回头顺着走过来的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同时喊着姚子琛的名字。 往回走了一段路还是没看到人，阮文康都纳闷了。 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还能原地消失不成？ 他拿出手机打了姚子琛的电话，居然没人接听！ 他一下子就被气笑了。 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直接走人算了，反正他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可能别人绑架走。 八成是又犯浑了。 虽然想是这么想，不过他还是四处张望着，又走了一段路，总算是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了姚子琛的人。 他没好气的快步走了过去，用力一拍他的肩膀，“你到底在干什么，好好的，脑子抽风了？一声不吭的，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姚子琛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没说话。 阮文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我看到程渺渺了！”姚子琛神色认真，极其肯定的说。 阮文康愣了一下，脱口道：“大白天的你出现幻觉了？” 可惜这个时候姚子琛没心情和他开玩笑，“是真的！这次我敢肯定，那就是程渺渺！” 刚才走着的时候他不经意的往旁边一看，就看到有个身形纤瘦，戴着帽子，穿着长裙的女孩子站在巷子里，仰着头好像在看什么。 他一开始也就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正想收回视线，对方却摘下了帽子。看到那半张侧脸的时候他的脚步就顿住了，眼睛都睁大了！ 这不就是他早上看到的那半张神似程渺渺的脸吗？ 早上是眼花，是他多想，那现在呢？ 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脚步就已经下意识的一转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似乎是他的脚步声惊到了对方，女孩子先是像好奇的被声音吸引，往这边转过了脸。 可是在看到他的之后，女孩子原本的淡然，平静瞬间就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诧异，接着是惊慌失措。 下一秒她就重新戴上了帽子，转过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步离去。 他愣了一下当然是本能的追着上去了！ 那张脸根本就是程渺渺！ 虽然三年不见，她好像也有了些变化，可是他敢用自己的身家打赌，那就是程渺渺！ 她出狱了！ 她真的提前出来了！她居然已经出来了！ 可他就是愣了那么几秒钟，即使马上追了上去，最后到底是没追上，追丢了！ 气得他在原地直捶手，懊恼不已！ 见他一脸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阮文康也神情严肃了起来。 “她……难道她真的提前出狱了？” “显然就是。刚才我觉得她肯定也是认出我了，所以才逃得那么快！” 阮文康不解的问：“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提起出狱了，她为什么没有回程家？ 看到子琛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她的亲生父母不是不在了吗？她不回程家，那现在在哪？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阮文康满心的不解和困惑。 “我哪知道为什么，总之她看见我就跑了！我根本追不上！她这很明显就是在躲着我们！” 阮文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坐过牢，心里自卑，所以……” “放屁！这跟坐牢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又不是柏深哥！” 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姚子琛静默了一下，有些不甘的望了眼巷子的尽头，最后只得垂头丧气的说：“回去再说吧。” 阮文康也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点了点头，脚步一转，无声的走在了前面。 程渺渺靠在墙上，闭着眼，一手捂着胸口慢慢平复着狂跳的心。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突然遇见姚子琛，更糟糕的是他还看见自己了！ 她懊悔不已。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来这一片区域，更加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出门！ 她内心有些慌乱，有些焦躁。 姚子琛刚才肯定是认出她了，不然的话不会追着过来。 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不管程家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知道她出狱之后肯定不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他们肯定是找上门来的！ 万一他们又提出什么过分的、让她不想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要求怎么办？ 就像三年前，明明撞人的不是她，明明他们都知道她是无辜的。可是为了偏袒另外一个人，他们还是共同决定将她推了出来当替罪羔羊。 她的三年牢狱之灾都是无妄之灾！ 知道她出来了，他们肯定不会当什么都不知道的！ 这么一想，程渺渺顿时就更加焦虑了，紧紧皱着眉头，眼里盛满了不安和抵触。 一紧张，她就不由自主的啃起了自己手指甲，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修剪得整齐干净的指甲已经是凹凸不平，缺一块了。 看到自己的食指指甲，她连忙将手指缩了起来，有些心虚的左右瞄了瞄。 出来这一个月她都没怎么啃过手指甲，今天又破功了。 她悄悄打了自己手指一下。 遇到这种意外，程渺渺也没有心情再继续逛了。她也不敢再继续逛了，生怕姚子琛没走还在附近，自己一出去又和他撞上。 她急急忙忙的从另外一边疾步而去，想着先赶紧回去。 回到那个狭小昏暗却给了她安全感的小地方。 她得好好想想万一、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她该怎么办。 要不她先躲几天？ 不行，她还有工作，而且她也不能给红姨带来麻烦。 怎么办，怎么办？ 第7章 要烧成傻子了 赵红忙活完原本想休息的，可是想起了早上的事。她也不是个爱拖延的，心里有事就得赶紧办了，不然这心都不踏实。 于是她把老李喊了出来，询问了一下关于他闺女招聘的事。 老李知道她肯定是帮程渺渺问的，自然没有任何隐瞒的说了。 赵红听了也觉得要真是这样，倒也挺好，确实适合渺渺干。 就是…… “老李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你是食客，我是老板，可我心里也是把你们这些食客当朋友，当自己人的。所以有些事我也不能瞒着你，我得老实告诉你。” 老李见她神色突然郑重了起来，也不由得表情一收，问：“怎么了？看你严肃的。” “这事我一直没跟别人提过，现在也是因为工作的事才不得不跟你提。你听了之后不管你是什么看法，这件事我都希望你放在心里，不要嚷嚷出去。” 人的偏见是毫无道理的，也是难以改变的。 有些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不管事实如何，也不管自己看到的，听到是什么，他们都只会觉得自己认定的才是对的。 就拿坐牢这件事来说。 并非每个坐过牢的都是坏人，不可饶恕。 可有些人就是打从心底鄙视厌恶坐过牢的人，甚至认为这些人不配重新在社会上生活，就应该彻彻底底的社死。 她自己能理解，不代表来早餐店的食客也能理解接受。 要是事情传了出去，难免会伤到渺渺这姑娘的心。 老李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嚷嚷出去，我是个大嘴巴，长舌妇吗？赵红，你少瞧不起人！”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没别的意思！” 老李气哼哼的说：“你有话赶紧说！别说些有的没的！” 赵红压低了声音将程渺渺一个月前刚从里面出来的事说了。 老李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不会是在故意骗我吧？渺渺这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犯事的人啊！” 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人也踏实，老实，怎么就……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好问太多。但是吧，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搞不好也跟我儿子一样！” 她二儿子就是遭人陷害才进去的！ 老李紧紧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我不信渺渺这孩子会犯事。” 听到他这么说，赵红暗暗松了口气。 “唉，事情我已经跟你说了，到底行不行还得看你闺女的意思。渺渺孤身一人，出来都一个月了，也没见什么人找过她，她也从来没联系过什么人，更加没提过自己有亲人之类的。情况就算不是最糟糕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现在很努力的赚钱，有机会我当然是希望她能抓住的。能帮到她一点是一点。你们要是介意，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成吗？” 老李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直接承诺什么，而是说道：“这件事我找个机会跟我闺女提提。你放心，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不影响现在。” 赵红放心了。 程渺渺直到回到了自己住了一个月的小隔间才好像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可内心还是无法控制的焦虑，让她坐立难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平静了下来，来回深呼吸了几次，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那么艰难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没理由现在不行！ 现在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她应该对自己的未来有信心才对。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就算他们找上门那又怎么样，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权利决定自己日后的生活。 她不愿意，难道他们还能强迫她回程家不成？ 而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在昏暗中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他们不见得真的会让她回程家，说不好还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么一想，她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不再害怕纠结这件事。 这么一搞，她也没心思多想什么了，躺了下来，想着休息会儿，晚点再起来帮忙。 临入睡前她脑瓜子还在想着晚点起来自己要吃什么晚饭，今天她想换个口味了。 晚上要准备第二天的货时赵红没看到程渺渺，一开始还以为是她来晚了也没在意。 等忙活完一阶段之后一看时间，距离平日她来的时间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这下她有些担心了，转身去拿手机拨打了程渺渺的电话。 电话通倒是通了，就是没人接听！一连试了几次都一样，她直觉出事了。 “阿安，你先忙着，我去看看渺渺。” 何安这个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平时程渺渺都很准时过来的，从来没有晚到过。 “妈，你快去吧，这里有我。” 赵红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早餐店，幸亏他们住的地方离这不远。 她三两下的就开了门，边往里走边喊着：“渺渺，渺渺，你在不？” 什么回应都没有，直到她走进了后院，去隔间一看——程渺渺人好好的躺在床上呢！ 赵红也察觉出异样来了，弯着身子进去，刚想喊她，手触碰到她的手臂，就被那灼热的温度吓了一跳！ 她赶紧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 “哎呀，我的天啊，这孩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也来不及多想，赵红先把程渺渺抱了出来。 这么一抱才发现，这丫头轻得很！感觉还没她天天扛回来的猪肉重呢！ 将人抱到外面放在凳子上，靠着墙，她轻轻拍着程渺渺的红扑扑的脸蛋，试图唤醒她：“渺渺，醒醒，快醒醒，渺渺！” 程渺渺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想回应，可是发出来的只有两声细微的呻吟声。 她觉得很难受，整个身子非常沉重，好像背着一座山，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胸腔要爆炸似的。可她说不出来，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赵红见她这样急得不行。 都烧迷糊了！得赶紧送医院才行！ 她给何安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开车过来送人去医院，再拖下去，怕是要烧成傻子了！ 第8章 程渺渺内心的不安 何安差点就超速行驶了，将程渺渺送到医院，护士一量体温，当即将两母子骂了一顿，以为他们跟程渺渺是一家人呢。 都高烧到四十度了，而且病人还直接烧昏厥了，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后果有多严重吗？ 一边骂着一边紧急送进了病房降温。 “阿安，这样吧，你先回去忙，我在这里守着。”赵红说。 店里离不开人，这里也离不开人，那就只能分头行动了。 何安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有事再联系。” 医生检查过后说幸好没有其他的并发症，眼下只要将温度降下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挂了水让赵红在一旁守着，有什么突发情况再喊人。 赵红这么一守就守到了大半夜，程渺渺的体温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体温，可总算也降了一点，没那么吓人了。 赵红平时这个时间点都在休息，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了，坐在床边频频点着头。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没做过，我是冤枉的……” 一阵微弱的说话声惊醒了赵红，她猛然清醒过来，以为程渺渺醒了。 可是一看，她眼睛紧闭，眉头紧皱着，根本没醒！脸上却布满了委屈！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程渺渺可能是做噩梦了。 她站了起来，想安抚安抚她，就看到她脸上表情一变，委屈的梦呓也变得充满了痛苦和惊惧。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不要……你们快走开，走开……”她像是要逃脱什么一样，躺在床上就开始挣扎了起来，手臂驱赶似的胡乱挥舞着，头转来转去，脚还想蹬着什么，只是被被子压着，限制了她的行为，可这让她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渺渺，你醒醒，你做噩梦了！渺渺，没事的，没事了，红姨在呢，有红姨保护你，没人能伤害到你的，你乖乖的，有红姨在，不怕啊……”赵红担心不已，俯着身，一手摁着她挂着水的手，一手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头，嘴里不住的哄着她。 只是作用不大，程渺渺显然陷在了梦境中，而且越发的严重了。 “不要……救我，救救我……”程渺渺的眼睛始终紧闭着，没有任何意识，只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声音绝望又痛苦。 而且她还抽搐了起来！ 赵红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可根本没效果！随着她不断的抽搐，好像呼吸也变得困难，张着嘴巴喘着气，看着十分吓人！ 赵红也被吓得大声叫了起来，都忘记可以按铃叫人了。 “医生，医生，快来啊，她不好了！” 医生在里面急救，赵红在病房外焦虑的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时不时的看一眼病房，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对程渺渺心疼不已。 可怜的孩子！ 她就知道渺渺不是那种会犯事的人，果然是被冤枉的！ 杀千刀的，这些猪狗不如，丧心病狂的东西，太目无王法了！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他们不能坐牢，别人就可以吗？ 不想坐牢，那就别犯事啊，犯了事就应该进去！凭什么要无辜的人替他们受罪？ 越想越气，越想越心酸，因为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 这么一搞，直到快天亮程渺渺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 赵红也被折腾得有些筋疲力尽了，毕竟年纪不小了，又是常年做早餐的，今晚担惊受怕了一番，等程渺渺的体温降了下来她才放心的靠在床边上眯起了眼。 程渺渺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仍在监狱里。 心头不可抑制的涌上了一股无望之感，一切都看不到头，也没有任何期待和盼头，只有日复一日的改造。 熟悉的厌倦侵袭而来，她垂下了眼眸，却看到床边一颗带着些许花白的头颅，她愣住了。 慢半拍的神智才终于彻底回笼。 她已经出狱了，并且开始了新的生活，目前一切都好，让她很满意。 心头一松，她脑子缓慢的转动了起来，再一看周围，就知道自己是在医院了。 她……怎么来医院了？她记得自己回去之后就躺下休息了啊…… 放在一旁的手动了动，赵红马上就惊醒了。 人都没有彻底清醒呢，嘴上就先着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渺渺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等她定睛一看，看到程渺渺醒了过来，正看着她呢！ 她不由得拍着胸口喊了句阿弥陀佛。 “渺渺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好些没？”她关心的问。 “红姨，我这是怎么了？” 赵红眼神怜惜的看着她，这孩子，真是烧糊涂了，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你啊，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吗？你发烧了，高烧，送来医院的时候都四十度了！要不是我觉得不妥过去看，你恐怕就要烧死在那里了！” “你让红姨怎么说你好？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们打个电话？你既然在我店里干活，又住在店里，那就是自己人了。都生病了，你还自己犟呢！你这是把我当外人看待啊！我这一个月的感情是喂狗了吗？” 赵红气不打一处来，不客气的一顿说，还伸手虚点了一下她的脑袋。 程渺渺一看这架势就猜到事情的缘由了，也知道昨晚肯定是红姨守在这里的。 她不由得有些愧疚了起来，“红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睡下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就……” 她也没想到自己好好的就发起烧来了。 赵红沉默了一下，想到她梦呓时说的话，再想到医生说的，还有她自己刚才说的，问：“你昨天出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医生说了，她身体有不少毛病，发烧也不是病毒和风寒引起的，极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从而引发的。 程渺渺表情瞬间僵凝住了，手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了昨天的事，眼神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惶恐不安。 她没法解释。 没法解释说自己因为看到了过去认识的人，勾起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的负面情绪。没法解释这些过去为什么让她反应这么大。 或许更准确点来说，是她不敢解释。 她怕，怕出狱之后感受的第一份温暖会就此失去，害怕看到红姨和何安哥嫌弃厌恶的眼神。 第9章 对她太好了 发着烧，程渺渺本来就显得憔悴，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一张脸白得跟白无常一样！ 赵红看她眼神惊惶，躺在床上，已经长了一点的头发凌乱的散着，些许垂落在了额头上，小脸苍白，唇无血色，整个人好像都要碎掉了一样。 她心里一软，见状也心疼不已。 “唉，我就想跟你说，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人只有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当年你何安哥的爸爸因为意外去世了，我一个年轻的女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还要拉扯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两岁多！” “我当时是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有段时间我都狠心的想着要不就干脆带着三个孩子一块死了算。这样一来大家都能解脱，都不用在世间受苦了。因为真的太难熬了！” “可是我看着三个孩子又狠不下心，想着熬吧，熬过一天就是一天，熬不过才死。我就憋着一股气，熬着熬着我就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苦了点嘛！” “我要是肯勤奋，不放弃，我就不信我走不出一条新的路来。出事前我就跟我老公说过，一定要过上好日子，哪怕他不在了，我也不能忘记说过的话。” “我就慢慢的，一点点的。等我停下来再回头才发现，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回想过刚开始的那些苦日子了，而且再想还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有点好笑。” “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活生生的一个人有什么理由让困难，让苦楚打败？” 赵红絮絮说着，拉起了程渺渺有些冰凉的手，将它包裹在自己双掌里，还轻轻的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渺渺啊，你还这么年轻，人生还很漫长，还有无限的可能啊！我看你这个月这么努力就知道你对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和期待的。既然这样，那就继续保持这份心，记得这份心，永远都不要迷失了。” “迟早有一天，你会心想事成，否极泰来的！” 程渺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是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双眼。 赵红见状忙抽出了纸巾帮她擦拭着，怜爱的说着：“好了，别哭，烧才退了没多久，万一又烧起来可就麻烦了。我守了你一夜，店里的事都是你何安哥忙呢，你要是再不快点好起来回去帮忙，你何安哥可就要累死咯！” 程渺渺没忍住含泪笑了出来。 “红姨，谢谢你！”她沙哑着声音说。 说红姨是她的再生父母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不是遇到了红姨，遇到了何安哥，她这会儿说不定还在睡桥墩，为了活下去发愁。可是现在她有了工作，有了简陋的住所，就算生病也有人彻夜守在床边。 她出狱之后的第一份温暖是红姨和何安哥给的，他们对她的好，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赵红见她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若无其事的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又坐在床头扶着她起身喝了半杯才让她重新睡下。 “你再继续睡，医生说了，你身体大毛病没有，可是小毛病很多！还很虚！医生都怀疑是不是我虐待你了！等你好起来了，我可一定要盯着你好好把身体养好！” 自己什么情况程渺渺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着自己还年轻，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有比这更着急的事，她想先忙完这些再想自己身体的事。 不过这个时候她可不会傻乎乎的直说，反而乖乖的点头：“红姨，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了，再观察观察，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红姨，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现在烧也退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了。这里又是医院，不会有事的。等可以出院了，我再喊你或者何安哥过来。” 赵红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能丢你一个人在医院呢？” “红姨！你就别担心了，你都说我现在退烧了，只是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哪里还用人守着？你在医院守了我一晚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万一你累出个什么问题来，我可就要愧疚死了，要是这样，我哪里还好意思继续留在店里？” 程渺渺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然红姨哪里肯回去？ 果然，赵红表情有些纠结了起来，迟疑了一下才松口说：“那好吧，我先回去，有事你记得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知道吗？” “红姨你就放心回去吧，没事的。” 赵红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了一番这才边走边回头的离开了。 “小姑娘，刚离开的那位是你老板还是亲戚啊？”同病房里的陪同家属忍不住问。 程渺渺礼貌的回答：“红姨是我老板。” “哎哟，居然是老板哎！我们还以为是你亲戚，你给亲戚打工，没想到只是老板啊！那你这老板是可以的，昨晚我们也在，都看到了，她可担心你了，还一直守在这里，除了上厕所都没离开过呢！” 一说就停不下来，这大妈一股脑的将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她倒是没有别的意思，也没多想，只是想表达一下赵红这个老板对员工好。 可程渺渺听了却是既感动心里又满是苦楚。 她不知道自己隐藏的秘密要是哪天被揭穿了，红姨还会不会、能不能接受她。 没尝过可以不在乎，无所谓，可是体会过了，再放手就跟割肉似的。 谁不稀罕温暖，稀罕光明呢？更别说是她这种经历过无尽黑暗的人了。 说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她只想紧紧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光亮。 如果哪天红姨和何安哥知道了监狱里的事，嫌弃她，厌恶她，要赶她走，那……那也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于这一点，她在监狱里有了解过。 她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谙世事，只知道享福的千金大小姐了。 她微微一笑，很认真的说：“嗯，红姨她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第10章 在里面待了几年，脾气应该改了 程渺渺在医院多观察了一上午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几天多注意休息，饮食清淡，等缓过来了再适当进补，调养身体。 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身体当回事，觉得可以肆意挥霍，等问题严重了就后悔都来不及。 她当然是虚心接受医生的劝告了，自己摸索着办好了出院证明，之后也没打电话喊赵红或者何安过来，准备坐公交回去。 就在她拿着出院证明慢吞吞的往医院门口走的时候，大门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人紧张的搂着怀里的女人，低着头说着什么，女人则是一脸的娇嗔。 程渺渺看清楚他们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白，瞳孔微微一缩。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先一步往旁边的休息区域快步走了过去，背影慌张，脚步因为过于着急而显得有些慌乱。 她坐在休息上，头往一边撇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翻过来把自己的头兜住，这样就谁都看不见她长什么模样了。 她紧紧的闭着眼，心跳如擂鼓，头皮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用力互相掐着。额头上开始慢慢渗出了冷汗，就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让她全身都开始冰凉了起来。 那几个人也越走越近，她甚至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都说我没事了，只是擦伤了一点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你还非要来医院，也不怕医生嘲笑我！”女声娇嗔的说着。 “伤了就是伤了，不管大伤还是小伤都要重视。而且万一留疤怎么办？”男声看似淡漠，细听的话却能听出一丝丝宠溺和重视。 “哎呀，怎么会留疤嘛，我看都不用上药，过几天就能痊愈了！你这是妨碍医护工作人员，霸占浪费医护资源！” “这里是医院，你是伤者，再小的伤，只要我愿意，那就能来，谁都没资格说三道四！” …… 程渺渺很想捂上自己的耳朵，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两个人的声音，心里默默祈祷他们赶紧走开！ “柏深，不如我们去那边休息，让助理去取药吧！” 这话让程渺渺浑身一僵！ 不过幸好，覃柏深太重视程茜舞了。 “不行，你得去让医生看看，说不定要消毒。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别闹脾气，嗯？” 他一哄，程茜舞就听话了。 谈话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程渺渺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见他们进了电梯，电梯往上爬了，她立刻迫不及待的起身，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架势往大门的位置跑。 就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医院，对医院不了解，指示牌写着出口在那边，她却绕来绕去，越心急越慌乱，脑子都跟着离家出走了一样。 等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连额头上留下来的冷汗都顾不上擦。室外的风一吹，就感觉有股凉飕飕的感觉，风带着汗水在往身体里钻。 她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自己，埋头一个劲的走，离开了医院。 楼上普外科诊室里，程茜舞在隔帘后处理伤口，覃柏深站了会儿就走到了窗边静静注视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内心平静。 世人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他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就像今天，伤的人如果不是茜舞，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亲自带着她过来处理伤口。 只是很快他的视线就被一道显得有些慌张的身影吸引了。 他眯了眯眼盯着那道身影，越看越觉得有种熟悉感，直到再也看不到他才凝神敛眉，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一道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 程……渺渺？ 这三个字一浮现，他难得的晃神了一下。 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这个人了？ 当年虽然说狠心让她替茜舞顶罪，但他也没想着不管她。 可她却有些不识好歹，还作。不但拒绝和他们会面，连他们送进去的东西也一并拒收。 他恼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自己在里面尝尝苦头，不要再那么天真任性。 他想着等过些日子，让她得到教训了再处理这件事。 没想到…… 他皱起了眉头。 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到她出狱的时间了？ 覃柏深习惯性的伸手摸口袋，想抽支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只得将手伸了出来，不禁揉了揉额头。 算了，都这么久了，想来在里面待了几年，她那骄纵的脾气也该改了。 既然快要出狱了，作为弥补，他给她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晚宴好了。 让她重新回到程家当个娇生惯养的小姐。 哪怕她不是程家真正的骨肉，可好歹养了十几年，又替茜舞顶了罪，相信程家也会继续养着她的。 有了主意，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隔断帘后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呼，把他的神智勾了回来。 他立刻抛下了脑海里的所有，脚步一转，大步走了过去，扯开了隔断帘，眼神带着一丝谴责的看了眼医生，沉声问：“怎么了？” 医生扭头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心里有些无语。 这么紧张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呢。就擦破了点皮，自行回家处理就好，非要来医院，又嫌他们动作重。 擦伤破了皮，又出了些许血，清洁消毒会痛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程茜舞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柏深哥，我没事，你不要紧张。就是刚才消毒，我一时没准备，所以没忍住……” 这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医生手脚麻利的，三两下就处理好，并且包扎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已经处理好了，回去避免伤口直接接触到水，最近两天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纱布过两三天就能拆了。”医生例行公事的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 程茜舞站了起来，“谢谢医生，麻烦医生了。” “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下一位！” “柏深哥，你刚才在窗口那边看什么？”等电梯的时候程茜舞忍不住问。 覃柏深神色淡淡：“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程茜舞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垂眸看到手臂上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第11章 她出狱了竟然没告诉他 赵红是睡醒了一看时间才发现不早了，想到还在医院的程渺渺，她立刻拿起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谁知道电话都还没通呢，就看到程渺渺人都回到了！ 赵红差点气了一个仰倒，“你怎么自己就回来了？不是让你等我们吗？” “红姨，我现在都没事了，你和何安哥都忙，用不着专程过去接我，我自己能回来。”程渺渺浅浅的笑着。 可她不知道她一脸的苍白，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而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赵红又气又无奈，伸手虚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先看看你这脸色再说话吧！” 程渺渺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眨了眨眼，“没事的红姨，明天我就满血复活了！” 其实程渺渺这会儿确实还难受着。 她刚退烧没多久，醒来之后没胃口也就是喝了点清淡的稀饭。加上在医院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心情起伏，又在公交车上晃荡了半个多小时，她这会儿是头有点发晕，还伴随着阵阵恶心之感。 但是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你最好就是明天能满血复活了！”赵红没好气的说着，“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休息着吧，店里的事你也先别忙了。” 说完不等她说话又不容反驳的继续道：“你别着急着干活，身体没养好，你着急也没用，连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不是更加吃亏吗？养好了，才有精力赚钱！有些事急不来！” 这个道理程渺渺当然懂，她也知道赵红是一番好意，是真的为了她着想。 别人对她的好，她怎么能不珍惜呢？ 她软着声音说：“红姨，你别气，我都听你的。我先好好休息，等彻底养好身体了再重新上班。” “你知道就好。”赵红轻哼了一声，“你现在还病着，再住隔间也不好，这几天就先和我挤一个房间吧，小床都给你铺好了，你拒绝也没用！” 赵红一边说着一边将程渺渺领进屋，半拉半拽的将她带到了房间。 赵红轻轻一推，让她推了进去，说：“你先换件衣服躺会儿，我去给你做点清淡的。现在可能没胃口，但多少要吃点。你的随身物品我都给你收拾过来了，这几天你安心养身体。” 程渺渺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拒绝不了的，她按捺下心里的感动，在房间的小床上坐了下来，打量了一番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目测只有十来平，甚至都没有以前她在程家住的房间里面的卫生间大，其他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但是这个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很干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明亮，让人觉得舒服。 比隔间好了不知道多少呢！ 坐了会儿程渺渺还是赶紧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小床上躺了下来。 就像红姨说的，现在要紧的就是先把身体养好，不然就是给别人增添麻烦了。 昏昏沉沉的，程渺渺很快就睡着了，不自觉的蜷缩在了小床上。 赵红进来看到的就是她跟虾米似的缩在小床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在了角落了，生怕占了地方一样。 她没有拉上窗帘，有一部分阳光落在了她身上。手握成拳头抵在脸颊旁，腰背弯成了一张弓、走近一看脸上的皮肤好像都变得透明了，有种脆弱的可怜感。 赵红伸手悄悄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见温度还算正常，这才暗暗点了点头。又拿起了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小心的把窗帘慢慢拉上，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程渺渺这才轻着脚步走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覃柏深让人开车把程茜舞送回去，自己则是回到了公司继续工作。 椅子都没坐热姚子琛和阮文康就过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他抽空瞥了俩人一眼，随口问。 姚子琛和阮文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姚子琛暗暗用手肘碰了碰阮文康，示意他开口。 阮文康则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无声的表示拒绝。 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自己干。 覃柏深批阅完一份文件抬头就看到沙发上的俩人在鬼鬼祟祟的，他眉峰一皱：“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姚子琛飞快的开口：“柏深哥，文康他有事情跟你说！” 阮文康用力瞪了他一眼。 姚子琛理直气壮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事说事，没事滚！” 阮文康还真的就站了起来，一副准备走人的样子。 姚子琛急了，顾不了那么多，一边拉住他，一边看着覃柏深脱口而出：“程渺渺已经提前出狱了！” 覃柏深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在医院楼上看到的那道身影……难道他看到的那个人就是程渺渺？ “她什么时候提前出狱了？为什么没人知道？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覃柏深微微沉下了脸，声音有些冷凝。 程渺渺竟然出狱了！ 覃柏深从来没有想过程渺渺出狱会悄无声息的，他以为她会闹脾气，闹得全部人不得安宁，大张旗鼓，告诉全世界她出狱了。 他以为她会将之视作一个为自己讨公道的机会，会揪着当年的事不放，会趁机提出各种要求，要求所有人惯着她，让着她，捧着她。 甚至更过分的要求成为他女朋友。 当年她刚进去的时候他设想过三年后她出狱会怎么闹，他都已经想好了对策，想好了要怎么安抚她。实在不行，他也不是没有别的让她屈服的手段。 只是他希望这些手段用不上。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她受了委屈。 可唯独没有想过她出狱了，却没有回程家，也没有找他们任何一个人！ 姚子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打理好的发型都抓乱了，他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他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看着覃柏深：“柏深哥，你说现在这事该怎么办？” 姚子琛直觉程渺渺这样做是在刻意避开他们，但是情感上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按理说渺渺现在更应该扒着程家不放才对，更别说她一颗心全扑在了柏深哥身上。她应该是扒拉着柏深哥哭诉自己的委屈，嚷嚷着要补偿才对。 所以思来想去，姚子琛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程渺渺在故意和他们闹脾气！ 第12章 等她在外面吃够苦头自己就巴巴的回来了 相比姚子琛的烦躁覃柏深就淡然多了。 “没想到进去三年，她还是这个臭脾气。她在程家锦衣玉食十几年，离开程家她靠什么生存，靠她自己？她有什么本领？” “那你的意思是？” 覃柏深一点没把这事放心上，“她就是在憋着气，在闹。既然这样，那就由着她吧，等她在外面吃够苦了，不用我们去找，她自己就巴巴的回来了。” 程渺渺他还不了解吗？ 那么娇气的一个人，虽然进去了三年，可是有他，有程家的关照，想来在里面日子过得也不差。以至于她三年了都没有丝毫的长进。 这样也好，等她被社会鞭打过，她就会明白，她以为的在监狱里的三年是受过最大的苦，和贫贱的生活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他们是送她进去，可是也提前打点过。哪怕她进去之后闹脾气，不肯见他们，也不肯接受他们送进去的东西。 可不管是他还是程家都提前安排过了，她在里面的日子不会差。 否则的话她不会还这么天真任性。 姚子琛和阮文康对视了一眼，姚子琛欲言又止。 覃柏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许去找她。她自己非要犟，那就让她犟到底！” 不让她服服帖帖，回来还得继续闹，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俩人慢慢的点了点头，只是姚子琛眼里却闪着困惑。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而程渺渺撞见姚子琛之后担心受怕了几天，一直惴惴不安的，以至于恢复起来也慢。 就这样拖着过了一个星期，见身边没有出现过不该出现的人，也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特别的事，她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不再成日的提吊着。 她还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他们没有做什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们也认同了目前这种情况，想要维持这种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程渺渺想明白，放下来之后，终于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起来才感觉自己真正的好起来了，又可以满血复活了！ 赵红这几天一直很担心她。 虽然程渺渺极力掩饰，可难免会露出些许端倪。 比如说眉头总是不自觉的皱着，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出神了，还有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弥漫在她身上。时不时的注意外面，像是在警惕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猜这肯定和她发烧的原因有关，只是她不说，她也不好追着问，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所以看到程渺渺恢复到了往日的积极，赵红也放下心来了。 这天早餐店来了个打扮时尚的美女，程渺渺倒也不觉得惊讶，更加没多想，直把对方当普通客人一样招待。 时而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时而去送外卖，和往常一样忙得团团转。 等客人走了一批，她正准备喘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这美女居然还坐在店里！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钟，眨了眨眼，眼里闪着困惑。 吃个早餐吃了一个多小时？ 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渺渺的视线，美女看了过来，对上她的双眼，还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径直扫了码付款走了。 程渺渺见状更加奇怪了。 要不是她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这美女，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覃柏深他们圈子里的人准备找她麻烦来了。 她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人抛在了脑后。 晚上照例帮忙准备好了第二天需要的东西，程渺渺才准备回店里隔间收拾好自己就休息。 她病好之后就不顾赵红的挽留，坚持回到了隔间继续住。 赵红劝不住她，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拒绝，更觉得她懂事了。 “渺渺，你等等！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赵红见她要走了，连忙叫住了她。 程渺渺停住了脚步，微微睁大了眼，伸手指着自己：“好消息？” 她能有什么好消息？总不会……红姨要给她涨工资吧？ 这想法一浮现，她先是一喜，接着又发愁。 她才干了一个月呢，涨工资不好吧？这不是占红姨便宜吗？ 可是拒绝她又舍不得……程渺渺十分纠结。 赵红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走过来高兴的说：“上礼拜老李在店里提过的事你还记得吧？他闺女开了个咖啡店，一直招不到合适的人。但是现在可以让你去试试，你乐意不？” 程渺渺傻愣住了，被这个意外的惊喜砸得脑袋都有些发晕了。 “我、我吗？” 赵红被她这傻样逗笑了，“不是你还有谁？” “可是……”程渺渺一想到自己的经历，心中的欢喜马上就不见了，她低下了头，有些自卑：“红姨，李叔是不是不知道我……我不想欺骗别人。” 程渺渺觉得李叔和他闺女肯定不知道自己坐过牢，不然的话一定不会答应的。 赵红先是嗔了她一眼，“老李当然知道了，我办事还不稳妥吗？我事先就将你的事跟老李说了，不管成不成，都不许嚷嚷出去。老李也跟他闺女提过，他闺女自己来店里观察过你这才同意的！” 程渺渺被她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抬眸有些惊讶的看着赵红：“啊？来店里观察过我？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咱们店里不是来了个时尚美女吗？还在那坐了老半天，那就是老李的闺女！” 她这么一提醒，程渺渺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今天在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美女。 她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李叔的女儿啊！难怪会在店里坐那么久！ “渺渺，你不会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吧？这都是容卿那孩子要求的，说只有这样才能观察到最真实的你。” 渺渺情况特殊，想让容卿接受，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 程渺渺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能理解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要是愿意，我这就把容卿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加她好友聊聊。就是你要是接受了这份工作，那你就更忙了，也会更累，你受得住吗？” 程渺渺眼睛亮闪闪的，“红姨，我还年轻呢，这点工作不算什么的！” 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她知道，这是大家对她的善意，她怎么可能会拒绝呢？感激高兴都来不及呢！ 第13章 答应让她试试 程渺渺拿到李容卿的号回去添加了，没有回复，她还挺紧张的，担心人家是不是反悔了。时不时的就拿起手机看消息，没看到有回复就失落不已。 最后实在没办法，时候不早了，她得休息了，还得早起呢！ 临睡前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最后叹了一声，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心里有事，她睡得也不安稳，迷迷糊糊的，闹钟响的时候她睁开眼还蒙圈中。又躺了两分钟才彻底清醒了起来，连忙起床收拾准备。 收拾好了她才有时间去看手机。 一打开社交软件就发现李容卿已经添加她为好友了！ 她睁大了眼睛，还用手擦了擦屏幕，生怕是屏幕花了，自己也眼花了，最后还凑近盯着看了下，确定自己没眼花！ 李容卿还给她发了信息，让她明天有时间过去一趟，具体的她们当面再谈。 程渺渺压抑的尖叫了一声，忍不住在原地激动的跳了一下，昏暗的环境也遮不住她眼里闪烁着的光芒，熠熠生辉。 前面刚进店的赵红听到了一声很是压抑的尖叫声，吓得她以为程渺渺出事了，着急忙慌的小跑了进来：“怎么了，渺渺，出什么事了？” 听到赵红的声音，程渺渺回转过身看到跑了过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红姨，没事，我、我是激动的，李叔的女儿她让我明天——不对，是今天，让我忙完过去一趟，说要当面聊！” 听到她这么说，赵红大喘了一口气，“哎呀，你这孩子，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又怎么了。” 见她一脸压抑不住的笑容，赵红也忍不住替她高兴，“那等中午忙完你就过去一趟吧。不用怕，容卿这孩子挺好的，你就当是普通面试好了，她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程渺渺点了点头。 她倒是不担心会被为难——再说了，就算是为难一下其实也正常，毕竟她这种经历，能考虑她就很不错了。 而且她觉得那位李小姐如果真的会为难她，那就不会让她过去面谈了。 她就是担心自己面试不过关，错失这个机会。她要是出去找工作，应该……很多老板都不会请她吧？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程渺渺不是没尝试过去再找一份工作的，早餐店的工作勉强算半天，红姨给她的工资算好的了。 但再好也没一份全职工作工资高，她要多赚钱，只靠这一份工作肯定不行。 她也尝试过找其他的，学历倒不是问题，也有很多工作不需要高学历。加上她外貌上也有一定的优势。 一开始人家都很高兴的跟她聊，可一听到她说坐过牢，态度立马就变了。 好点的还能面色不变客气婉拒，脾气不好的甚至直接开口嘲笑辱骂她，说她晦气什么的。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难受得不行，羞耻得不行，以至于现在都没勇气再尝试了，很害怕再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红姨说她傻，又不是什么大公司企业，让她不用说太多太详细，隐瞒一点，修改一点。 可她不想这样。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将来别人知道了，只会更加觉得她品性不良，觉得她就是一个坏人。到时候她只会更狼狈，更难堪。 可是现在李叔的女儿知道她的经历还愿意给她机会，那是不是说她这次成功的几率会高很多？ 因为这件事，程渺渺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似的。 一早上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在店里忙进忙出，时不时的招呼一声，声音活力满满，让熟悉的食客都察觉出来了，一个个都调侃她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 “渺渺，现在不怎么忙了，你打扮一下去找容卿吧！”临近中午，客流量慢慢减少，赵红准备让程渺渺早点过去。 程渺渺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红姨，我再待会儿。” “不用，现在人不多，我和你何安哥两个人能忙得过来。你回后面收拾一下你自己，打扮一下早点过去。你太晚过去，容卿那边估计也要忙起来，怕是没多少时间招呼你。” 程渺渺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她也就不多说了。 “好，那我今天早一点走。” “去吧，不用怕，正常心对待就是。” 虽然赵红提醒程渺渺要打扮一下，实际上也就是穿了一件新衣服。 一条她和赵红去当地批发市场买的裙子，几十块钱而已。跟她进去之前那十几年穿的根本没法比，可是跟她在里面穿的一比，就崭新漂亮多了。 就是她的发型还是那个发型，她倒是想改一下的，可头发不长，不好改。她想着再流长一点，然后去剪个新发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渺渺伸手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有些意动。 要不，她先去剪个头发再去面试？ 这附件好像有那种便宜的理发店，她也不讲究什么时尚了，起码……不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里面剪的。 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再想想新工作，程渺渺咬咬牙，决定先去剪个新发型！ 赵红一听也很赞同，还给她介绍了一个发型屋，说老板实在，手艺不错，价格也不贵。 程渺渺当然是听了，最后的结果相当的满意，这才出发去李容卿的咖啡店。 李容卿的咖啡店倒是挺好找的，位置好找，店名也好找，好像挺有名气。因为一开始她找不到，就试探性的问了个看起来像是附近商场工作人员的人，结果一问就问出来了。 程渺渺找过来的时候店门外已经挂上了营业的牌子，里面倒是暂时没看到客人，只在柜台后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走动。 她踌躇了一下，最后鼓足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第14章 任性的老板 在吧台后忙着准备工作的李容卿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扬了扬眉：“程小姐，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这话把程渺渺都弄不会了，很是拘谨的挑了个靠里面的卡座坐了下来，坐得板直板直的。 李容卿过来看到忍不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不用紧张，放松些，就当你是来喝咖啡的。” 说着她还真的在程渺渺面前放了一杯咖啡，“尝尝看，这是我店里的招牌。” 程渺渺闻言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就是来面试，老板怎么还亲自给她煮了一杯招牌咖啡啊！ 看着面前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咖啡，程渺渺都不受控制的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 熟悉又陌生的香气窜入鼻中，勾起了些许不曾浮现的记忆，深埋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似乎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李容卿姿态放松带着一丝慵懒，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在下巴处，眉眼带着丝丝好奇，微笑看着程渺渺，催促道：“快尝尝我的手艺啊！”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程渺渺。 这小姑娘确实长得好看，而且还正好长在她的审美上。 人的眼缘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同样长得好看的人，有的人一眼就喜欢，可是有的人就是喜欢不上来，甚至会讨厌。 可不是什么嫉妒，仅仅就是不合眼缘罢了。 而程渺渺恰恰是合她眼缘的人！ 她老爹跟她提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有些哭笑不得。 店里招聘放出去是有一段时间了，她也的确是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但也不至于要找一个没有学历，而且还坐过牢的人来当店员吧？ 可架不住她老爹嘴里一直猛夸个不停，又说是在红姨早餐店帮忙的……一通好说，让她都不由得起了一些好奇心。 谁让她是个孝顺女呢，既然她老爹这么极力推荐，她直接拒绝了伤她老爹的心，那就干脆见见好了。到时候不满意，她老爹也没话说。 想到许久没到红姨早餐店吃早餐了，她就顺道过去观察一下了。 这么一观察，发现她老爹还真没说谎，而且她对程渺渺这人也真的起好奇心了。 看着乖巧，性子也不浮躁，眼神还有一股年轻人没有的沉静。坐过牢，但是在她身上也没感受到什么愤世嫉俗，悲观之类的消极情绪。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年纪，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会进去？ 当然了，李容卿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这么隐私的问题。 程渺渺有些如坐针毡了起来，实在是对面的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放肆了。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捕猎者的猎物，正伺机一口吞掉自己。 “快尝尝啊！”李容卿再次催促。 程渺渺都要怀疑这咖啡是不是放什么东西了，老板热情得让人不习惯！ 她伸出手端起了咖啡，斯斯文文的尝了一口，脸上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好喝吗？” 程渺渺诚实的点头：“好喝。” 口感醇厚细腻，还带着一股果香味，甜度和酸度也平衡得恰到好处。品尝过后还能感受到它的余韵残留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而且还给人一种难言的满足之感，好像喝下这口咖啡，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难怪会是招牌。 “你对咖啡有了解吗？”李容卿问。 程渺渺诚实的摇了摇头：“说不上了解，我……我其实不怎么喝咖啡，只是觉得它的味道很好闻。” 以前家里当然是有咖啡的，爸爸就很喜欢，每天都要喝。妈妈偶尔也会喝。 她小时候好奇偷喝过，觉得太难喝了，以至于对咖啡一直喜欢不上来。起码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 爸妈喝咖啡都有佣人，她自己没这个习惯，自然就不会特地去了解了。只是知道一些很浅浅的东西，确实谈不上了解。 李容卿听她这么说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问道：“你要是来上班，你希望拿到的薪水是多少？” 程渺渺愣了一下，对上她含笑的双眸后回过神有些紧张的说道：“你觉得该给多少就给多少，我不贪心的！” “你就不怕我故意剥削你，压迫你？” 程渺渺没忍住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困惑：“啊？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剥削压迫的啊……” 再说了，她是李叔的闺女，她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 李容卿故意吓唬她：“可是你长得好看啊！你就不担心我利用你的外貌做点什么……嗯，那种事？” 程渺渺惊了一下，“可是你这不是咖啡店吗？咖啡店除了卖咖啡甜品之类的，难道、难道还……” 她只是进去了三年，这社会难道已经变了这么多了？咖啡店都干那种生意了？不是只有夜店那种地方才会…… 她目光惊疑的打量着李容卿，有点难以置信。 李容卿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还认真起来了！ 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让程渺渺都尴尬了起来，涨红了脸。。 “好了，我不逗你了。咱们说正经事吧！”李容卿表情一收，严肃了起来。 程渺渺下意识的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桌子边上，像个准备听老师训话的老实学生一样。 “你早上是在红姨早餐店帮忙的，得那边忙完才过来。我这边呢，接近中午才开店，一般都是下午开始忙起来。所以这样吧，你就下午两点过来上班，一直到晚上九点，我算你全班，你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程渺渺忙不迭的点着头，“可以，我都听你的！” 李容卿做事利落，当场就拿出了合同让程渺渺签。 程渺渺是翻都不翻一下就签了自己的名字，生怕李容卿后悔了。 “你都不看一下，就不怕合同里有坑？” 程渺渺笑了笑：“我一无所有，能坑我什么呀？” 她一个坐过牢的，李小姐一个咖啡店老板，她有什么值得别人坑的？ “你长得好看啊！要是把你卖掉，说不好我能换一家更大的店呢！” 程渺渺摇了摇头，“相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灾难。 如果不是这幅长相，在监狱里她或许还能过得好些。可就是长了这么一张脸，她…… 程渺渺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里的晦暗。 第15章 兔子不准吃窝边草 顺利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没有比这更让程渺渺高兴的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和赵红还有何安分享。只是可惜，赵红和何安都休息了，她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傍晚了。 晚上过去帮忙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跟赵红两母子说了这件事，最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赵红，很是抱歉地说：“红姨，只是这样一来，我晚上就不能过来帮忙准备了，对不起。” 赵红嗔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这脑瓜子一天天的都在瞎想什么呢！那这么多年不都是我和你何安哥两个人在忙吗？你过来帮忙我们是轻松些，你不在，问题也不大！” “你好好工作就是了！就是你上班上到九点，等回来收拾好躺下休息就很晚了。这么一算，一天下来你没睡多少个小时啊，时间一长，你身体可吃不消！” 赵红是有些担心这个，看着程渺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算了，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要不然渺渺估计又要胡思乱想了。 程渺渺没注意到赵红的欲言又止，说：“红姨，没事的，我动作快些，收拾好也不玩手机，算下来还是能睡好几个小时的。其实只要睡眠好，不一定要睡足八个小时。” 这话赵红可不赞同，“话是这么说，但人还是要休息好了身体才能好。你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医生说的话你忘记了？” 程渺渺举起了手发誓：“红姨，我发誓，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 赵红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就这两天了！” “也好，早点开始上班，你早点有工资拿！” 程渺渺笑着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程渺渺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等她稍微存点钱租个房子就更加完美了！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将来，不大富大贵，平平淡淡，但安稳幸福。这就是她下半生所求了，而现在她离这个目标更近了一步！ 而程渺渺这个时候已经将覃柏深这些人抛在了脑后，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觉得他们是放过自己了。 彼此心里有了默契，默默不打扰对方的生活，就当是陌生人。 李容卿的咖啡店除了她这个老板，另外还有一位咖啡师和店员。 李容卿偶尔也会为客人制作咖啡，但是大多数时间她都会在小办公室里忙其他的事，除了这家咖啡店，她自己另外还有事业忙。 店里生意本来就不错，两个店员，有需要的话还得帮忙送一些外卖订单，不过都是些附近的订单，稍微远的话会有骑手配送。 实在是有些订单量大，又是稳定的客源，客户至上，人家要求多少时间内送过去，骑手达不到这个要求，那就只能店里的员工去送了。 这样一来就更忙了，偏之前的一个员工辞职走了。李容卿要求高，来应聘的人不少，就是没一个看得上的。 程渺渺第一天来上班还是比较紧张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份正正经经的全职工作，又是这种地方，身边全是陌生的人。 不像是在早餐店，很忙，脚不沾地，基本没时间和食客产生交流的机会，也没时间聊天，这里就不一样了。 李容卿给他们彼此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算是认识了，然后让店里的老员工带着程渺渺。 她回去忙自己的事之前拍了拍程渺渺的肩膀，鼓励道：“不要着急，慢慢来，跟着小雪慢慢熟悉。小雪在这里上班三年了，店里的事她都清楚，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问她。” 程渺渺点了点头，模样乖巧：“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老员工胡雪在李容卿面前一本正经，板着个脸，让程渺渺心里有些发怵，以为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可是等李容卿一走，她马上就表情一变，十分自来熟和热情，一把捉住了程渺渺的手，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天啊，老板终于招到人了，再不招到人，我可就要撑不住跑路了！妹子，你解救了我啊！我感谢你！” 程渺渺被胡雪的表现搞得手足无措的，一只手也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该握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寻求帮助。 可店里这会儿除了她们两个就是另外一个咖啡师了，是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看着很年轻。 见程渺渺求救一样的视线看过来，段江哲忍着笑说：“胡小雪，你可别把人吓跑了。你要是把人吓跑了，你可得负责重新招人。” 胡雪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这么聪明可爱，美貌动人，怎么可能把人吓跑？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再——” 段江哲飞快地跑过来捂住了胡雪的嘴巴，人畜无害地对程渺渺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渺渺，你先熟悉熟悉咖啡店的环境，我有话跟胡小雪说。” 作为一名新来的员工，听老员工的话这点意识程渺渺还是有的。哪怕她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外出工作过，但其实职场的关系和监狱里的关系是一样的。 所以她点了点头赶紧走开了。 胡雪伸出了尔康手。 等程渺渺走开了，段江哲才松开手无奈地看着她，“胡小姐，你这是要拆我的台啊，这可是新同事第一天来上班，你这样会毁我名声的！” 胡雪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实话，怎么能叫毁你名声，拆你台呢？我警告你啊，你最好别碰程渺渺，你要是再敢勾三搭四，我就戳瞎你的双眼！” 她恶狠狠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对着段江哲的双眼隔空戳了戳。 段江哲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高挺的鼻子，眼神飘忽，“这……也不能怪我啊……” 听到他的嘀咕声，胡雪又翻了个白眼，“总之你记住了，不许你再吃窝边草！” 店里统共就三个员工，他非要搞一个内部消化，结果又浪荡。他只想谈恋爱，及时行乐，可是人家女孩子不是啊！ 这不，一失恋，他脸皮厚倒是无所谓，人家姑娘跑了！ 第16章 熟悉的地址 胡雪警告完段江哲就屁颠屁颠地去找程渺渺了。 这新来的员工她得好好守护，让她坚持做下去，可千万不能辞职走了！高强度的工作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尝试了。 而程渺渺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没办法融入其中，没想到胡雪这个老员工这么友好！把她给感动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工作！ 感觉她的霉运都过去了呢，从出狱到现在遇到的都是好人！ 意识到这一点，程渺渺心情更好了，充满了干劲，生机勃勃的样子让胡雪都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还是年轻人好啊，瞧瞧这劲儿，真叫人羡慕。 胡雪很热情，也很好相处，几乎是手把手地教着程渺渺。 段江哲就更不用说了，程渺渺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在异性面前当然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所以三人相处起来非常的和谐融洽，有他们的帮助，程渺渺也很快就适应了咖啡店的工作，生活往正轨上更进了一步。 有寄托，有希望，有盼头，时间会过得更快，一眨眼程渺渺到咖啡店上班就一个月了！ 李容卿没有拖欠员工工资的习惯，每个月都是准时发放。 按照自然月计算，程渺渺上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个月，差不多是干了三分之二的时间，所以这个月发的工资少了一点。 不过她有奖励！ 店里两个员工送外卖也是有一部分提成的。 程渺渺也送了好几次，虽然不多，可是看到手机收到的信息，看到上面的余额，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激动。 程渺渺这边正在为自己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而高兴，彻彻底底地把一个月前的事给忘了个干净。 毕竟这一个月以来身边没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也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正符合她心意，她巴不得和过去撇得干干净净的，当然不会浪费心神去怀念过去了。 而覃柏深笃定程渺渺是在闹脾气，也有心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品尝一下社会的毒打和苦楚，有意不去打听她的事。 事情一多，忙起来他也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阮文康和姚子琛也不好背着覃柏深和程家做什么。 姚子琛倒是想过偷偷去联系程渺渺的，可覃柏深的话又让他有些迟疑。 纠结得多了，他也烦躁了，索性真的不管了。 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生活在不同阶层，不同圈子里的人只要不刻意，想要相遇其实并不容易，世间没有那么缘分。 “渺渺，这个订单你去送吧！”胡雪看到新接到的订单，对程渺渺说道。 程渺渺点了点头，应道：“好，等江哲准备好了你喊我，这边我还要收拾一下。” 等程渺渺忙完自己手上的事之后走了过去，顺手拿起了订单，想看看地址是在哪里。 可是看到上面的地址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窒了一下，平静的心也不由得再起了波澜。 这个地址…… 她垂着眼眸，若无其事地说：“小雪，这个订单还是你送吧，你比较熟悉，这个又是大客户，我担心我一紧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得罪了客户怎么办？” 胡雪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凑过去小声地说：“你确定吗？”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胡雪也知道程渺渺现在急着攒钱。 这个订单量大，下单的客人要他们送几十杯咖啡过去，而且都是他们店里比较贵的款。 这一趟下来，提成也能拿不少的。 程渺渺故意叹了一声：“虽然我很心动，可是我怕自己搞砸了嘛，我从来没送过这么大的订单，我紧张。” 她这么说胡雪倒也没怀疑，更加没多想，说：“那好吧，我来送。你要是不累的话，今天其他的订单就让你送了。” 程渺渺眼睛一亮，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谢谢小雪，你真是个大好人！能和你这样的人共事，我简直太幸运了！” 胡雪哈哈笑着，“你就拍我马屁吧！” 段江哲一边忙着还不忘一边插嘴道：“渺渺，胡小雪是好人，难道我就不是了？和我这样的人共事就不是一件幸运的事了？” “当然也是了！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同事！” 这话程渺渺是真心真意的，不管是胡雪还是段江哲，都很好，对她很照顾。也是有了他们的帮助，她才能适应得这么快。 就是有时候她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欺骗了他们。 因为她隐瞒了自己的经历，她说自己出身不好，高考考砸了，也没钱复读，就直接出来工作了。 他们都很同情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一起鼓励她，给她打气，工作中处处照顾她。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愧疚。可是她又不敢赌，只能懦弱地当个缩头乌龟，自私地藏起来。 三人说说笑笑的，几十杯的咖啡，段江哲忙得手都要断了，幸好和胡雪两人配合默契，总算是如约完成。 只是在快要完成的时候胡雪却出了点意外。 见马上就好，胡雪突然说道：“渺渺，我去一下洗手间。” 程渺渺正在打包，分神应了一下：“哦，好，你快去吧，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没一会儿程渺渺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有些诧异，“小雪，怎么了？” 胡雪不知道在手机那头说了什么，只见程渺渺神色都变了。 她挣扎着做最后的尝试：“小雪，或许你很快就好呢，再等等吧？” 没一会儿她就挂了通话，整个人好像都蔫吧了。 “怎么了你这是？”段江哲奇怪地问。 垂头丧气的。 程渺渺有气无力地说：“小雪说她好像闹肚子，没办法送订单了。” “这有什么，她不行，你就去呗！这个地址很好找，你直接送到前台，让前台签收就可以了。” 程渺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当然知道地址很好找，覃家企业的办公大楼，她对那里无比的熟悉。 第17章 电梯偶遇 最后实在没办法，不可能迟到让客户投诉的，只得是程渺渺去送了。 她心情颇有些沉重，甚至不用看导航就来到了远扬企业的办公大楼下。 停好小电驴，程渺渺来回深呼吸了好几次，做足了心理准备又再三确认自己的大口罩已经戴好了，这才费劲地抱起外卖箱子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送咖啡的，你们公司有人在我们店里下单了咖啡。” 前台打电话确认了一下，程渺渺正准备将咖啡一一拿出来，就听到前台说：“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将咖啡送上楼吗？我们同事现在正忙着，暂时没时间下楼取。” 程渺渺动作一顿，内心十分抗拒，有些艰难的试图婉拒：“但是我比较赶时间……” 前台可不管这个，她得守在这里，走不开，上面的人又说没时间下来，那就只能让送咖啡的人多送一程，再送上楼了。 所以前台的美女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声音甜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说：“不差这点时间的，我们经常在你们店里下单，而且每次都是几十杯哦，你就帮我一个忙，送上去嘛，我保证很快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渺渺还能怎么样，再拒绝就明摆着是得罪人了。 她无奈地在心里叹着气。 也罢，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她戴着口罩，送上去马上就走，应该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好吧，我送上去，你帮我按一下电梯好吗？” “没问题，这边来！” 看到前台按下的数字，程渺渺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是普通的员工楼层，那就更加不会遇到不该遇的人了。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上，电梯很快就到了指定的楼层。 程渺渺按照前台说的，也很快就找到了接应的人。 对比确认订单无误，签收之后程渺渺是一秒不多待立马就转身直奔电梯。 要不是怕引人注意，她都想百米冲刺了。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她想立刻马上离开！ 进了电梯按了一楼她就在心里默默祈祷电梯能一路下到一楼。 可有时候往往就是你越想要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 才往下走了一个楼层电梯就停了！ 电梯门一开，程渺渺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电梯门外候着的人，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扯了扯口罩，又将帽子往下拉了拉，然后自动往角楼里站，低着头。 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为什么姚子琛会在这里？ 电梯门一开，等待的人就蜂拥而进，除了姚子琛还有其他好几个穿着西装的男男女女。 看到角落里站着的人，大家都只是扫了一眼，看到衣服帽子上的咖啡店名字就知道是来送外卖的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 姚子琛是压根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个送外卖的，他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 一开始程渺渺还庆幸自己站在角落里，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 她站在角落里，等到了一楼，要是这些人不在一楼出，岂不是意味着她要经过这些人的身边走出电梯吗？ 她悄悄抬眸观察了一下，试图不动声色地移到一个靠近电梯口，但是又不会引人注意的位置。 姚子琛站的位置基本就是电梯中间的位置，程渺渺就站在他的右后方。她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尽量不挤到别人，也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中间电梯停了一次，出去了两个人，又进来了三个人，然后就到了一楼。 程渺渺在心中祈祷这些人全都出去，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跟在最后走出电梯。 可偏不，到了一楼压根没几个人出去的！ 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程渺渺决定跟着这批人下负一楼，等他们全出去了，她再上一楼！ 可更叫她绝望的事在后面！ 到了负一楼，确实大家都出去了，最后除了她就剩一个人，可这个人是姚子琛啊！ 看样子他是准备到负二楼开车离开！ 姚子琛原本是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的，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电梯才从光亮可鉴人的电梯壁看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而且穿着打扮不是公司里的人。 他愣了一下，“你是……” 程渺渺：“……” 她没出声，依然低着头，但是伸手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标识。 姚子琛一看，是个店名，像是咖啡店。 哦，原来是送咖啡的。 但是……送咖啡的，为什么会坐着电梯到负楼？难道一个送咖啡的居然还是开轿车送的？ 当然了，他的好奇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负二楼也到了，电梯门一开，他长腿一迈就踏出了电梯。 程渺渺飞快地按下了关门键，根本等不了它自动关门，然后按了一楼，嘴里无声地催促着：快快快，快点关门走！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吐出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吸呢，眼睛就倏地瞪大了。 原本关上的电梯门此刻又打开了！一只手伸了进来，惊得她倒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电梯壁！那股冰凉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一头扎进来的保安猛地看到电梯里还有个人，也被吓了一跳！ “哎呀我的妈，吓我一跳！”保安拍着胸口定了定神才注意到电梯里的人也被自己吓到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对不起啊，妹子，把你吓到了吧？我没想到电梯里还有人，我以为没人呢！” 程渺渺心脏还狂跳着呢，连忙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都是误会，误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次电梯门可算是真正的关上了，电梯开始往上爬。 保安还跟程渺渺聊了几句，主要是好奇她送外卖的怎么来负二楼了。 程渺渺搪塞了几句就糊弄了过去，一楼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一开，程渺渺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匆匆，跟逃命似的。前台的美女看到她原本还想打个招呼的，奈何她根本没给人机会。 前台美女看着她那略显的匆忙和慌张的背影都有些纳闷了。 怎么跟见了鬼似的，他们公司有这么可怕吗？ 程渺渺是一点不知道，在负二楼，电梯门关上开始爬升的时候，已经走了一段路的姚子琛却又突然回头小跑了过来，只是跑到电梯前的时候电梯早就走了！ 他有些懊悔地捶了一下掌心，看着还在往上的电梯，一咬牙，去找楼梯了。 刚才电梯里的那个人很像程渺渺！ 第18章 他倒要看看程渺渺变成了什么样 姚子琛一边爬楼梯，还是一次跨两个阶梯的爬，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猪脑袋。都在同一个电梯里居然也没认出来！ 刚才他离开之后是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就越觉得电梯里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一时间他也没联想到程渺渺身上，只想着自己身边也没这样的人。 直到快走到车子的位置才猛然想到了程渺渺，他立马就掉头往回跑了，可还是迟了！ 一连快速地爬了两层楼梯来到一楼大厅，他直奔前台：“刚才是不是有个送咖啡的人走了？” 前台当然认识姚子琛了，一听他这么问也没时间多想，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是有个咖啡店的员工来送咖啡，上面的同事没时间下来取就让她上去了。可是她很快就下来了，刚刚才走，没什么问题的！” 前台担心他是来质问为什么放闲杂人上办公楼层，虽然姚先生不是公司里管理层，甚至不是员工，但架不住他是老板的好友啊！ “走了？你确定她走了？”姚子琛不死心地问。 前台用力地点头：“走了，真的走了，还走得很快！”跟后面有鬼追着她一样！ 后半句话前台可不敢说。 一听这话姚子琛都要气笑了。 程渺渺在电梯里肯定看到他了！她就是故意的，还在躲着他们呢！ “那家咖啡店叫什么名字，位置在哪里？” 前台满头问号，但不敢多问，飞快从前台柜子里翻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姚先生，这是咖啡店的名片，上面有介绍和地址。” 姚子琛接过来一看，上面就简单地印刷着店的名称，然后最下面用小的字体印着店铺的地址。翻过来上面是一句话，看起来像是法语，他没学过，看不懂。 但是这个名片虽简单，却透着一股高雅气息，很有质感，不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那种名片。看得出来是请人专门设计的。 由此可见这家咖啡店走的应该也是高端路线。 姚子琛暗暗放了心。 看来程渺渺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随即他又在心里哼哼唧唧了起来。 敢情是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所以有底气跟他们闹了是吧？ 不过……他有些怀疑地皱起了眉头。 程渺渺真的能去给别人打工，当个普通的打工人？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一点苦都不愿意吃的！ 也不知道该说姚子琛傻好，还是说他太过相信覃柏深好。 覃柏深说当初程渺渺入狱他和程家都提前打点好了，除了自由受到限制，其他的和在外面没什么区别。他这么说，姚子琛等人也就真的信了。 信程渺渺哪怕是进去了也不会受苦，只是暂时失去了自由。 看了会儿他将名片收了起来，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看着前台微微一笑：“刚发生的事谁都不要提，知道吗？” 前台明白他的意思，用力点头，“姚先生放心，我明白，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您来前台就是一时兴趣聊了几句而已。” 姚子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是准备离开的，他下午和晚上还有约。可是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去看看。 他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跟程渺渺一个女孩子计较。 况且……不管怎么说，她都进去待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件难以承受的事，哪怕柏深哥和程家打点过了。 算了，他好歹年长她几岁，算她半个兄长，先低个头也没什么。 反正他不是柏深哥。 姚子琛撇了撇嘴，做了决定。 先是打电话和朋友取消了下午和晚上的碰面，然后再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开着车过去了。 “渺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程渺渺一回来，胡雪就发现她面色很难看，苍白，唇色也淡得很，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还没有缓过来一样。 “不会是送咖啡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吧？”胡雪猜测。 这也不是没可能，那地方来往的都是些高收入阶层人群。 有些人就仗着自己收入多，狗眼看人低，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逮着机会就使劲地做。 程渺渺摸了摸脸，笑着说道：“没有啊，可能……嗯，可能是我开车开得太快了，风吹的吧？过会儿就好，我没事，小雪你别多想，我好着呢！” “真的？” “真的！”程渺渺将签收的单子交给了胡雪。 胡雪确认没问题，加上程渺渺自己也说没事，她也就没追问了。 程渺渺回到店里也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想在公司发生的事，因为时不时就有客人进来，她也得帮忙招呼。下单，送餐，收拾餐桌，帮忙清洗咖啡杯等等。 一忙起来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她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姚子琛很快就找到了咖啡店，停好车原本他是想直接进去打程渺渺一个措手不及的。可临时又改变主意了。 他倒是要看看程渺渺变成什么样了！ 姚子琛实在是很难想象自己记忆中那个娇纵的程家千金成了一个普通打工人。 他想象不出来程渺渺作为一个服务人员在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里服务别人的画面。 他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所以他决定先在一旁偷偷观察观察。 这么一观察就观察到了程渺渺下班。 他看到了程渺渺穿着咖啡店的员工制服在店里穿梭，招呼客人，送餐，收拾餐具，清洁餐桌，甚至清洗咖啡杯等。 也看到她临近下班收拾好店里的一切，检查无碍之后一一熄灯，离开，关门，锁门。 姚子琛没有站出来，反而是继续默默跟了上去。 结果他看到程渺渺上了公交车，公交车的路线是往返城内和城外的路线。 他来不及回去开车，只得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跟着公交车。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只觉得时间怎么这么漫长，就在他越来越烦躁的时候，他终于看到程渺渺下车了！ 他付了钱也赶紧下车远远的跟了上去，左拐右绕的，最后看到程渺渺走进了一条巷子，从一个小门走了进去。 他呆呆地站在路口，看着那扇小门久久不动。 第19章 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程渺渺觉得那天送咖啡虽然碰见了姚子琛，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没有发现自己，那就没什么事了。 所以她很快就将那天的事抛之脑后了，依然每天规律的生活，努力存钱。 可是她不知道姚子琛跟了她几天，也将她现在的生活摸得清清楚楚！ 知道她在咖啡店上班，可是除此之外她还在一家早餐店干活！而她自己就睡在早餐店后面小小的一个隔间里！ 每天早早起床帮忙，那狭小陈旧的早餐店多两个人转身都麻烦，她就在那跟陀螺似的转着，有时候还要骑着电瓶车去送外卖！ 一直忙到中午，吃个午饭，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就去咖啡店上班，上到晚上。下班之后坐公交回到早餐店，日复一日，她从出狱之后就是这样生活的。 姚子琛大为震惊，甚至难以接受。 要不是那张脸，他都不敢相信这个每天辛辛苦苦，每个月就拿那么一点工资的人会是记忆里那个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跋扈，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千金小姐程渺渺。 以前程家多宠爱她这个女儿啊！ 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吃的是最新鲜的食材，穿的是漂亮又昂贵的衣服，甚至是定制的衣服。她的一个房间就有普通人半个家那么大。 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穿什么，她的柏深哥搭不搭理她。她就是一只被娇养着的金贵鸟儿。 可是现在她连多点一道菜都要犹豫不决。 他那天跟着她，看着她走进了街边的一个小餐馆，也看到她拿着菜单看了许久才下单。 等她走了之后他才进去，佯装不经意地问了老板才知道她磨蹭半天是因为舍不得，最后只点了一个酸辣土豆丝。 姚子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心里难受，像堵着一团棉花，喘气喘不过来，吃东西也咽不下去，憋得很！ “渺渺，你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人了？”胡雪将程渺渺拉到一旁低声问。 程渺渺很是讶异不解，“没有啊，小雪，你怎么这么问？” 胡雪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最近几天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着你！”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了，可她发现，跟着渺渺的那个男人白天也会出现在咖啡店附近，时不时的就盯着咖啡店！ “有人跟着我？不可能吧，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没发现有人跟着我啊！”程渺渺有些莫名其妙。 胡雪将自己观察到的事说了出来，神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程渺渺也不由得慎重了起来，仔细地问了问。 她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立刻联想到了前几天送咖啡去远扬企业办公大楼的事。 难道…… “小雪，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胡雪撇了撇嘴，“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个普通人。可谁知道到底是人是鬼，要是没问题，他这样的行为怎么解释？渺渺，我看他就是个色狼，盯上你了！” 说到最后胡雪表情认真，语气笃定，甚至想建议程渺渺先报警。 她这么一说，程渺渺心里其实也有数了。 奇怪的，她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惧怕慌乱和担忧，反而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果然还是逃不掉。 不过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小雪说的人应该是姚子琛。 大概还是那天在电梯被他察觉到了，再加上之前在巷子里遇到……他没有直接上来相认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不希望他们的出现打破她现在平静的生活。 姚子琛现在这样倒是给她机会，她会试着说服他的。 毕竟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没有她这个朋友对他，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既然这样，何必勉强，何必……惺惺作态呢？ 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分得清公和私。 “小雪，我觉得应该是你多想了，可能就是巧合。你也说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我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好好的，人家犯不着冒险，毕竟我要是报警事情就麻烦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诡异啊！”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你想啊，光天化日之下，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我的圈子又单一，人家图我什么啊？谁会傻乎乎地干这种蠢事？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真有什么不对，我肯定立刻报警！” 程渺渺费了老大的劲才勉强说服了胡雪，她照样像平日那样，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直到下班，她锁好门，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在暗中观察。 果然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跟着人，距离有点远，加上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可是她也认不出来了。 就是姚子琛。 最后在一个转角的位置，她故意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姚子琛就走了过来，猝不及防的，差点就直接撞到了程渺渺！ 程渺渺扯了扯嘴角，“子琛哥。” 姚子琛整个人都僵在了那。有点意外，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 将近三年未见，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现在却变得仿若陌生人。 “子琛哥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吧！” 最后程渺渺带着姚子琛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这里有繁华的夜市，每到夜晚，这里就热闹非凡，各种玩乐，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程渺渺随便挑了一家坐了下来。 姚子琛皱着眉头，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再看看面前的小桌子，塑胶凳，最后看到程渺渺神色如常，十分自然的坐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着坐了下来，但总感觉屁股下有东西，让他坐得不安心。 程渺渺不是没注意，只是她假装没注意。 她是故意的，故意带着姚子琛来这里。 她想让他明白，现在的她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没必要再来往。 第20章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子琛哥想要吃什么吗？”程渺渺客气地问。 姚子琛不自觉地嫌弃皱了皱眉，但嘴上说道：“随便吧。” 程渺渺看穿不说破，随便翻了一下菜单，最后要了两份炒面。 她就当吃宵夜了。 两份炒面很快就炒好送了上来，冒着热气，还有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程渺渺是早习惯了这种便宜味道却一点都不差的街边炒面，但是姚子琛是看不上的，更加不会吃。 他都怀疑干不干净！ 程渺渺不管他，自己埋头就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姚子琛表情一言难尽之余又有些心疼。 以往吃的都是鲍参翅肚的人，现在在街边坐着脏兮兮的塑胶凳，吃着一碟才十来块钱的炒面……她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等吃得差不多了，程渺渺擦了擦嘴巴才神情平淡地注视着姚子琛，说道：“子琛哥，你都看到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是什么意思，我只想说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不想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我现在的生活。” 姚子琛微微瞠大了眼，“渺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打算回去？” 程渺渺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回去？回哪里去？” “程家啊！”姚子琛脱口道。 程渺渺微微一笑：“我回程家做什么，我本来就不是程家的孩子。一个错误，虽然发生了十几年，但总算也纠正了，对大家都好。各归其位，我现在才是回到了我应该待的位置。” “不是这样的，渺渺！你还是程家的孩子，程家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这样的话！就算你不是程家的孩子，可是程家也养了你十几年，怎么可能会因为……对程家来说，你一直都是，永远都是程家的一份子啊！”姚子琛着急地说着。 程渺渺表情平淡，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不需要，我刚才说了，各归其位才是最正确，对大家最好的。我是成年人，可以养活我自己——” 姚子琛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养活就是累死累活一个月赚那几千块吗？就是住在一个连程家宠物狗住的地方都比不上的阴暗窄小的隔间吗？就是凌晨起来，满身狼狈，满头大汗地在一个陈旧的早餐店忙得连汗都没时间擦吗？” 他挑剔地将她上下扫了一遍，“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你穿的是什么，你用的是什么，程家佣人的条件都比你现在好！” 程渺渺的心没有一丝波动。 知道他盯了自己几天，她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肯定了解过了。 要是以前，有人这么质问她，她肯定觉得非常羞耻，可是现在她只觉得他们果然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温声说：“子琛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现在的我能活成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没有学历，我还有坐过牢的经历，像我这种情况的人，在社会上本来就只能干体力活。” “我能在咖啡店工作都是因为我遇到了好人，所以我很珍惜。我不知道你找我是为什么，又想做什么，但是我想说的是不需要，你就当没见过我吧！” 她认真地说着：“就跟过去三年一样，继续过你们的富贵生活，不要想着还有一个程渺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程渺渺了，我也不想和过去再有任何牵扯。其实你明白的，维持现在的状态对大家都好。” “我知道，你可能因为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那点情分，觉得我现在很可怜，你在同情我，你想帮我。可是真的不需要！我对我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满意，我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被打扰。” 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同情我，可怜我，那以后就当不认识我吧！不要来打扰我，破坏我现在的平静生活，不要生事端，好吗？” 姚子琛被她的一番话说得怒气蹭蹭蹭地上来了。 他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气急而笑，伸手指了指程渺渺，“渺渺，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当不认识你，不要来打扰你？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程渺渺依然很冷静，“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可以，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姚子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怀疑。 眼前这张脸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不过是成熟了一些。可是却如此的陌生！ 她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委屈哭诉，没有指责怨恨，没有冷漠仇视，只有……如同死水一般的毫无波澜。 好像坐在她面前的不是跟她一块长大的，以前叫着哥哥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的程渺渺，受不了一点委屈，谁让她不高兴了，她要么找柏深哥，要么找他和文康，娇软地捉着他们的手臂，摇着，让他们帮她出气。 他们但凡表现出一点不愿意，她都能理直气壮地说他们都是她的哥哥，就应该护着她，帮着她，否则她就要闹脾气，闹得大家都去哄她为止。 以前的程渺渺是刁蛮的，是娇纵的，也是霸道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太过冷静，太过冷漠，也太过无所谓。 姚子琛没有想过面对的会是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程渺渺。 他怔怔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我们……至少是朋友不是吗？” 怎么能说没关系？ 程渺渺耸了耸肩，“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就当我们已经散了吧！” 她看了看时间，真的不早了。 看着那碗他没吃过的炒面，犹豫了一下，程渺渺还是决定让老板帮她打包。回去放冰箱，明天她还能当午餐呢，又能省一顿饭钱了！ 打包好了，她才站了起来，“子琛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在闹脾气。为了大家好，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你们有你们的活法，我也有我的活法，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非要参与到对方的世界里，对彼此都不好。”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以后……最好就不见了吧！” 程渺渺说完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态度坚决。 “你也不想见柏深哥了吗？” 程渺渺脚步微微一顿，没有任何迟疑，反而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里。独留下姚子琛在原地久久一动不动。 第21章 我送你回去 走远了程渺渺才停下了脚步，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静静感受了一下。 她的心跳居然很平稳！ 她曾经以为再见到他们，她会激动，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怨恨，会大发脾气，将他们狠狠怒骂一顿，发疯似的指责他们的狠心，无情，狠狠地发泄自己内心愤怒，委屈。 又或者她会害怕，会焦虑不安，跟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或许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在乎。 程渺渺豁然一笑，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刚才她都那样说了，子琛哥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他们都是骄傲的，被她这样说，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她了吧？ 这样挺好的，他们本来就是两道平行线，不过是婴儿时，她阴差阳错地成了程家的小姐，他们才得以相交。 而现在，她回到了原本属于她的世界，相交的线再度平行了。这才是正确的。 了却了一件心头大事，程渺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甚至有种想要哼唱一段的欲望。 可是她很快就快乐不起来了！ 因为时间太晚，她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摸出她版本老旧的手机，看了看打车需要花费的钱，她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打车回去的费用都够她坐两个月的公交还有剩了！ 她懊悔不已。 没想到这一点，要是早一点想到这点，就约明天中午见了。 现在可怎么办？她是绝对不要花这么多钱叫车回去的，滴也不行，太贵了！ 想来想去都没有好的办法，最后程渺渺看到了对面街上的肯德基。 她决定厚着脸皮在肯德基里待一夜！等公交营运了，她再赶第一班回去！ 姚子琛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追了上来，结果大老远的就看到她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街上的肯德基。 他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了困惑。 难道刚才渺渺没吃饱，所以这会儿想去吃肯德基？ 哼，他就知道街边小摊上的东西吃不得！ 这么想着，他也走了过去，想着在外面等程渺渺出来，自己开车送她回去。 这么晚肯定没公交了，与其让她打车，还不如他开车送她。 姚子琛压根没想过程渺渺会拒绝他送这个可能。 程渺渺进了肯德基根本不好意思往收银台的方向看，就怕对上员工的视线，自己撑不住又跑出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掩耳盗铃，她看不到就没有，就不存在。 她目不斜视地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虽然很晚了，但还是尽可能的不要影响到其他食客吧。她坐的位置是角落，一张小小的圆形桌子，适合单人坐。 这个位置也看不到外面，自己又没点东西，只能摸出手机来了。 手机版本旧是旧了点，不过还是能上网的，就是能上的网很有限。她之前在网上下载了一些学习资料，正好看看。 程渺渺在里面坐了下来，姚子琛就在外面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可这么一等，半个小时过去了，人都没出来！ 姚子琛怀疑自己不是走神的时候没注意到她人走了，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里面待这么久，她不是还要上早班吗？ 这个怀疑让他立马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店里没看到人。 他正以为自己真走神让她走了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看到角落里似乎还有人。 脚一转，他走了过去，就看到程渺渺老老实实的坐在那，手里拿着手机。而桌面上则是干干净净，她根本没点东西吃。 看着干净的桌面，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可是他又为这个想法感到难以接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渺渺进来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为了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而现在又这么晚了，按理说她应该回去，她却进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她错过了公交，她舍不得或者说她没钱打车回去，所以只好进了这里。她准备在这里待一夜，这样一来就不用花钱了。 曾经住的是豪宅，出入接送是豪车，睡的是定制的床，最好的床垫，房间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要大的千金小姐，现在已经沦落到为了省钱，只能在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熬一夜的地步了吗？ 姚子琛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胀胀的，酸酸的。 程渺渺看资料看得很认真，一开始根本没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有些酸痛了，这才放下手机，抬起头准备松松脖颈。 只是头还没有开始扭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神色难辨注视着她的姚子琛。 她一手还按在后颈上，想转头的动作也一下子顿住了。 程渺渺抿了抿唇，放下手，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姚子琛眸色晦暗难懂，“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程渺渺沉默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回去，你也早点走吧。” 姚子琛没说话，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一直走，走到程渺渺脾气都控制不住的上来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就这样吧，行吗？” 姚子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程渺渺气得都想奢侈一把叫网约车回去了。 “我开了车出来，太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姚子琛语气不容拒绝，不等她说话又说道：“如果你想继续和我耗着也行，我耗得起。” 这句话堵住了程渺渺即将脱口的拒绝的话。 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他先走，程渺渺只得接受了他的好意。 时隔多年再坐豪车，程渺渺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只想着快点回到早餐店！ 她也不问姚子琛为什么知道她住哪，都明摆着了，不用多此一问。 一路上程渺渺不想说话，姚子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突然间就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和程渺渺相处了。 三年，不过是短短三年时间，真的改变了这么多吗？ 姚子琛有些茫然不解。 第22章 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一路无事地回到了早餐店附近，下车前程渺渺跟姚子琛道了谢，客气而疏远。 “渺渺，你真的要这样吗？你是不是在怪我们，怪我们三年——” “子琛哥！”程渺渺微微扬起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过于急切激动了，她平稳了一下呼吸，决定把该说的话再说一遍。 “子琛哥，我没有怪任何人！”她强调是任何人，“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很好，我们都没必要揪着已经过去的事不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理解我刚才在夜市说的话。可是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不是程家的骨肉，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程家不介意再继续养着我，可是我的确不是程家的千金，而且我还坐过牢！”程渺渺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 “我是个假千金，我大学都没来得及上就进去坐牢了，你让我再回到那个圈子，你想过我会承受多少耻笑，多少羞辱吗？你不要说你们和程家会护着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我，帮我抵挡别人的恶意，你们也没办法阻止别人对我的恶意！” “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觉得好吗？可是我现在，穷是穷了一点，但没人会瞧不起我，没人会嘲笑我，我跟他们都是平等的，我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抬不起头。” “这是我自己深思熟虑，慎重做出的选择和决定，我没有和谁闹脾气，和谁较劲。我真心觉得现在这样是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我不想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猜测我身边为什么会出现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我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我回不去以前的圈子，这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的适合我的圈子，我不希望有人破坏，让我不得不又离开。” 程渺渺侧头凝视着他，语气带着些许乞求：“所以子琛哥，你就成全我吧！就当是看在我们相识十几年的情分上，好吗？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生活得很好的，真的！” 见他绷着脸不说话，程渺渺有些急了，“你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说着她作势就要在副驾驶座上跪，姚子琛大惊失色，一手拦住了她，难以置信：“渺渺！” 程渺渺倔强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他不答应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姚子琛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这样的程渺渺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走吧！”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程渺渺喜不自胜，只当他是答应了自己，忙不迭的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巷子里，消失在了昏暗的路灯中。 姚子琛见她一副好不容易从狼窝逃出来一样的背影，直接气笑了！ 她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吃人的恶鬼吗？还是杀人的恶魔？ 还说不怪他们，依他看，她不是怪他们，她是恨他们！ 姚子琛憋了一肚子的气开车走了。 至于程渺渺说的话，他听是听了，但不可能当真，更加不可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程渺渺不知道姚子琛在想什么，她觉得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而其他人，她相信只要他不提，没人会想起她的。 毕竟过去三年就是这样的。 她在监狱里，像是被人遗忘了。 既然都遗忘了她，那就遗忘到底吧，永远都不要再想起了！ 收拾好已经是凌晨了，程渺渺躺下就睡。 由于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程渺渺今晚就睡得特别好，特别沉。 哪怕只是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可是醒来工作的时候她精神还是很足，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赵红都打趣了一番：“渺渺，不会是容卿给你加工资了吧？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呢！” 程渺渺笑着说道：“红姨，我才上班没多久，哪里有资格加工资啊！我是一想到现在有稳定的工作，身边又有像你们这样的好人，我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心情当然就好了！” 赵红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她拍了拍程渺渺的肩膀，鼓励道：“渺渺，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因为自己曾经犯过错就消极悲观。有些人没有重来的机会，可是你有，只要有机会，那就有无限的可能！” 程渺渺点了点头，现在对未来也是充满了希望，信心十足。 她没想过要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现在的她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人。 哪怕她要每天很辛苦，很累地上班打工，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她以前出去吃的一顿饭钱多，可她甘之如饴。 “不过渺渺啊，工作赚钱重要，身体更重要，你可不能一心只顾着赚钱，忘记自己身体了啊！”赵红始终记得在医院时医生说过的话。 “红姨，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渺渺啊，中午我要忙别的事，你看你方便不，跟你何安哥去进点货。”赵红想起了一件事，问程渺渺。 程渺渺应道：“好啊！” 忙到中午准备收店了，赵红让他们两个先走，剩下的自己收拾就好，这样也能早点把事情办完。毕竟程渺渺下午还得上班，中间也需要点时间休息。 要不是她得去找新的供应商，她也不会让渺渺跟着老大去了。 好好的突然就要涨价，一涨价就涨这么多，谁受得了。东家不行就找西家！ 赵红的早餐店看着不大，但是架不住开的时间长，食客多，而且客源很稳定，生意自然就好了。每天消耗的各种食材也不是小数目，比不上大的连锁店，可也比一般的店要多。 这么多年她都习惯和老熟人合作，现在突然说要涨价，她考虑到成本和利润问题，也不得不重新找合作商了。 第23章 她愿意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渺渺，你现在的工作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启动汽车前，何安关心地问起了程渺渺最近的状况。 程渺渺坐在副驾驶座上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大家对我都很好，就像你和红姨，你们都是好人。” 这么说她的工作应该也是很顺利的了。 “那就好，你自己一个人，遇到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何安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知道她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程渺渺笑了，“何安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和红姨担心的！” 这还是程渺渺第一次跟着出来提货，看似简单的事情也有自己的门道。 何安没有念过大学，高中毕业就选择了到早餐店帮忙，当年任由赵红怎么骂，甚至都动手了，他都没改变主意。 赵红也没办法了，只能由着他。 她何尝不知道大儿子为什么这样做，就是知道才心酸。 而何安，从小就看到母亲辛辛苦苦，他作为老大，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自己的母亲还有弟弟。 况且他读书真的不在行，成绩算不上差，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小到大，看到母亲那么辛苦赚钱供养他们兄弟，就是希望他们有出息。而自己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怎么样，他都觉得自己是在糟蹋浪费母亲的血汗钱。 他不是不努力，可不管他怎么使劲，怎么拼命地学，成绩还是不上不下，根本没多少作用。 两个弟弟就不一样了，他们脑子灵活，读书也很在行，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他觉得这或许就是注定的，总需要有人付出，在背后托举。 以前他还小，托举不了，长大了，有这个能力了，他愿意接替母亲成为托举的那个人。 既然他读书不行，那就早点出来赚钱，帮母亲分担！ 何安高中毕业就到早餐店，一开始也只是打打下手，做点体力活之类的，慢慢的才开始接管早餐店，到现在，大部分的事赵红都是交给了何安。 读书何安不行，但是在这方面确实做得很好。 灵活，不死脑筋，和人打交道也很圆滑，市场的变化也能及时察觉。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他和老板聊几句就能摸出来了。 程渺渺跟着他感觉自己也能学到很多，新奇得很。 最后俩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 “我应该把小推车拿下来的。”何安有些懊恼地说着。 “没关系的何安哥，虽然是有些重，但我还是能提得动的。再说了，咱们出来就是办事的，哪有一点力气不出的？”程渺渺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何安却觉得她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娇滴滴的，提这么多东西不好。看，手指都勒出红痕来了。 见何安一脸的愧疚，程渺渺开着玩笑：“待会儿何安哥请我吃一顿饭好了，吃完我刚好去上班。” 何安摇头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程渺渺的头。 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程渺渺和赵红母子的感情也一日比一日深，对于何安这种亲密的举动她也早就习惯了。 在她心里，何安就像她哥哥。 平日不会故意哄她高兴，更加不会时不时地送她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会无声无息地关爱她，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指点她，或者帮她解决困难。 她刚到早餐店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几乎每一件事都要别人教。做事速度也慢，晕头转向的。 可不管是赵红还是何安，从来没有指责过她。 何安会默默地收拾残局，会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上前接替她招呼客人，化解尴尬和矛盾。知道她在观察学习，会故意放慢动作，甚至重复，让她慢慢学习，看个仔细。 也是有他两母子的帮助，她和那些食客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熟悉，相处融洽。 何安满足了程渺渺心里对于大哥所有的幻想。 她觉得如果他们不嫌弃，她是真愿意和他们成为一家人的。 程渺渺这会儿还没想过成为一家人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正好了，前几天有个老板送了我两张餐券，原本我是想带我妈去吃的，但是我妈说她不习惯吃那些，让我带你去。你要是不嫌弃，待会儿我们就去吃吧！”何安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说。 程渺渺奇怪了，“红姨说不习惯吃那些？什么餐券啊？” 红姨好像没什么不习惯吃的吧？她看红姨平时好像什么都吃啊！还吃得挺香的呢！ 何安一本正经地说：“是西餐。其实我也吃不惯，但是那老板都给了，我想着白嫖的，不吃那不是瞎浪费了吗？二手卖出去也不太好，万一被人知道了，以后不好合作。” 要不然他都要考虑二手卖出去赚一笔了，听说是市中心高级商场里开的一家西餐厅，最近刚开业的，餐厅老板送了不少餐券出去。 送他餐券的老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餐券，只说他没时间，最近太忙了。刚好那天他过去找他，他就顺手转赠给他了。 他这么说程渺渺倒也能理解，别人赠送的东西，还是合作过的老板，肯定是不好转手卖出去的。传出去得罪人。 “红姨不去那不是便宜我了？” “说这话，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觉得西餐没什么好吃的，量少又贵，就故意弄个噱头卖钱。像牛排什么的，同样的价格，我自己去菜市场买，能把我吃撑了！” 程渺渺被他这话逗得直笑个不停，眉眼弯弯，白净的皮肤泛起了红晕，齐耳的短发轻拂过脸颊，轻盈又飘逸。 何安被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晃了眼，古铜色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了起来，他赶紧移开了视线，感觉心跳在加速。 他心想自己此时要是有个相机在就好了，把这一幕拍下来，不知道多好看！像极了网上说的什么……初恋脸什么的…… 初恋这个词闪入脑海，何安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他有些慌乱地说：“我、我们赶紧走吧，待会儿再去吃饭……” 程渺渺不疑有他，想到等会儿就有大餐吃，心情都好了几分，声音都特别清脆：“好，听何安哥的！” 第24章 以前是不是来过 俩人办完正事就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走进了商场，高档奢华的环境让何安显得有些拘谨，小声地问：“渺渺，咱们是不是应该换身好点的衣服，收拾收拾，打扮打扮才过来啊？那西餐厅我听那徐老板说是什么高级西餐厅，咱们这样不会被人拦住不让进吧？” 程渺渺虽然几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但以前经常出入各种高档场所，早就习以为常了，听到他这么说安慰道：“何安哥，你想多了，这些地方再高级那也是公共场所，也是为了人服务的。除非它自己挂着牌子写着三六九等，否则就没权利阻拦我们，就算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敢做吗？” 不得让人骂死！ 而且哪怕有些人心里真的瞧不起普通人，他们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被人捉住把柄，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他们是普通人又怎么样，他们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听程渺渺这么一说，何安倒是有些羞愧了：“虽然我年长你不少，可是在这一点上却是比不上你。” 这么一比，他真是有点丢脸啊！ 程渺渺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心太大了吧。” 何安煞有其事地说：“心大点好，这样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程渺渺很是赞同。 在监狱里她就是靠着不断催眠自己，让自己的心变得大些，宽些，她才能熬过来，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在监狱里的日子。 那餐厅很好找，俩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现在正是饭点，在外面也没看到什么人。 何安探头探脑地瞧了瞧，悄悄问：“怎么都没看到人，不会是不好吃，所以都没人来吃吧？” 程渺渺也低着声音回答道：“何安哥，这餐厅是高级餐厅，也不知道要不要先预约。要是这样的话，咱们今天可就吃不上了。” 何安恍然大悟，迟疑着说：“要不要预约我也不知道，没听徐老板提过。” “没事，咱们过去看看，要预约的话咱们就去吃别的，也一样。” 何安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越是靠近这个餐厅就越是显得有些拘谨，不知不觉就成了他跟在程渺渺身后了。 看到他们俩人，餐厅服务员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知道他们是拿着餐券来的，也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到了卡座上坐了下来。 餐厅环境优雅，显得格外的有格调，还透着一股奢华之感，不管是设计，还是布置，灯光，都给人一种高级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消费的地方。 何安坐下来打量过一遍之后如坐针毡。 他和赵红平时都是比较朴素的人，生活也简单。 虽然现在日子好了起来，可习惯还是没有变。 相比去什么高级的餐厅吃饭，他们更愿意去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餐馆吃，花的钱少，量多，味道还不错。 那不比花大几百甚至上千，几千去吃什么高端食材，结果塞牙缝都不够来得实惠吗？ 最多就是看到有活动，去吃个海鲜自助餐什么的。 像这种大商场里的高级餐厅，他们母子还真没来过。 何安收回打量的视线，落在了坐在对面的程渺渺身上，就看到她娴熟地翻着菜单，时不时地低声和站在一旁的服务员交谈着。 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安，拘束，扭捏，不自信，反而落落大方，自然得很。 何安愣了一下。 怎么他感觉好像渺渺对于来这种地方十分自然，家常便饭一样？渺渺……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 何安又想起了相处的这些时间以来他在程渺渺身上有时候发现的一些违和的地方。 例如她说自己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亲人，是个孤儿，又坐过牢，给人一种身世悲惨的感觉。让人觉得她从小生活一定非常艰苦。 但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眼界，见识，还有身上那种气质却又不像她说的那样。反倒……更像是以前生活挺富裕，在物质这方面没怎么发愁过的人。 可偏偏她现在的表现又不是，矛盾又违和。 当然了，何安只是偶尔脑海里会闪过困惑，他是没怀疑过程渺渺的。 毕竟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足以让他们母子看清，认识到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何安哥，你想吃点什么？”程渺渺和服务员沟通完之后问。 何安回过神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也不懂，你做主吧，我没什么忌口的，都可以。” “这样啊……”程渺渺看了看，想到何安平时的饮食爱好，很快就点好了要吃的菜，将菜单交还给了服务员。 何安忍了忍，没忍住，问：“渺渺，你看起来好像很熟悉，是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吃饭吗？” 程渺渺借着喝水的动作垂着眼眸，眼帘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恍惚和黯然。 再抬眸时，她微微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何安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啊，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我是照葫芦画瓢呢！” 这个解释是何安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傻愣了一下。 “何安哥，你可千万不要嘲笑我啊，咱们输人不能输阵啊！只要咱们气势够足，这些人就看不穿咱们！”程渺渺一本正经地说着。 何安不由得有些好笑，“我还当你真这么淡定，敢情是吓唬人的啊！” “你就说我装得像不像吧！” “像！我差点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见何安被自己糊弄过去了，程渺渺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垂眸遮住了眼里复杂的情绪。 可能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过去彻底切割。 或许三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足以让她遗忘那些。 有时候想想她还真是有些贱骨头，都这样了，她内心竟然还不能完全放下，可笑。 不过她有信心自己可以的！ 第25章 不回程家是因为勾搭上了其他男人？ 程渺渺下单的菜很快就一一送了上来。 散发着香气的食物，精致的摆盘，还有恰当的点缀，不像食物，倒是更像艺术品，让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何安对于吃西餐确实是一窍不通的。 他的早餐店是纯中式早餐，来往接触到的老板也大多数都是中餐原材料供应商，就算有时候吃饭也很少去西餐厅吃饭的，他自己也没这方面的爱好。 这就导致了现在他有些无从下手，面前一堆的西餐刀叉，他根本不知道该用哪个。 程渺渺神色如常，耐心地慢慢教他，自己也做了示范。 何安觉得自己的脸一阵发烫，羞耻的。 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这么大的人，吃个西餐都不会，自己平时也看电视啊，怎么就不像渺渺这样呢？ 唉，他的脑瓜子果然没有两个弟弟聪明。换做是两个弟弟，肯定会表现得很好。 “何安哥，没事的，就是吃顿饭而已，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些都是为人服务的，没道理反过来，让人迁就这些东西。实在不行，咱们要双筷子，用筷子吃！” 说着她就要叫服务员，何安连忙制止了她，微微涨红了脸，说：“这是西餐厅，哪能用筷子啊，不得让人笑死！” 他自己就算了，反正他脸皮厚，可是渺渺一个姑娘家可不能遭受这些。 “渺渺，我跟着你做就是了，你别喊。” 程渺渺是真打算用筷子的。 或许曾经她也觉得西餐用筷子简直就是贻笑大方，丢人，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世间那么多人，顾不了那么多，能顾好自己就很不错了。 可她也看到了何安脸上的窘迫，所以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压低了声音再次教起了何安怎么吃西餐。 俩人都没有过多地关注餐厅里的其他食客，更加不会特地留意坐在自己后方的是什么客人了。 他们没关注别人，不代表别人也同样如此。 俩人交谈的时候虽然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可位置靠得不远，餐厅里又安静，不免地让坐在后方的客人也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一开始听到前面那对男女说话的内容是，程茜舞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这么高级的西餐厅怎么会来了这种客人，连吃西餐都不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钱来这种餐厅消费。 打肿脸充胖子！ 再听下去就止不住心里有些鄙夷了，最后没忍住，轻声和对面的人说道：“柏深哥，阮大嫂开的是高级西餐厅，我觉得对客人也应该筛选一下比较好，免得发生什么冲突。” 说完却没得到回应，她有些不解的抬眸就看到覃柏深眉峰轻拢着，眼底晦暗不明。 她切割牛排的动作一度，眨了眨眼，好奇地问：“柏深哥，你在想什么呢？” 覃柏深压根没听到她在说什么，注意力全放在了前面那桌的男女身上。 这个餐厅的位置并非全是一样，有些位置在座位与座位之间设置了隔断，而所谓的隔断其实就是一块蕾丝纱布，只起了装饰的作用。 说话声音稍大一些，邻座多少也能听得清楚。 而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可是他不确定。 在覃柏深看来，离开了程家的程渺渺能不能在社会上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她哪里有闲钱来高级餐厅吃西餐？ 难道是勾搭上了什么男人？ 想到这个可能，覃柏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也不急着确认是不是程渺渺了，反而是不受控制地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程渺渺和那个男人会聊些什么。 他想着要是聊的话题尺度太大，他少不了要去制止她。 毕竟她现在明面上还是程家人，在外面要是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只会连累程家的名声，连累茜舞的名声。 他径自陷在了自己的思维里，压根就没注意到程茜舞在跟他说话。 程茜舞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愉快的同时也纳闷覃柏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每次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注意力都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人在这里，可是魂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何安跟着程渺渺，照葫芦画瓢一样，倒也是有惊无险地吃完了一顿。 等服务员来收走餐盘，他立马就瘫坐在了椅子上，终于泄了一口气。 “唉，这顿饭可真是吃得太辛苦了！这哪里是吃饭啊，分明就是受罪！不行，渺渺，我、我想去一趟洗手间。”何安羞窘得红了脸，视线都不好意思对上程渺渺的眼睛了。 程渺渺抿唇笑了笑，漂亮的杏眸也弯了起来，像一弯月牙。 刚出来没有二两肉的脸蛋现在也圆润了起来，血肉支撑起了白净的皮肤，光滑白皙中透着微微的红。 扬起的嘴唇如同春天的花瓣一样，水润饱满。刚吃完，没及时擦干净，上面还沾了些许油渍，却不会让人觉得脏，反而有种伸手去抹干净的冲动。 餐厅柔和的灯光洒落下来，似乎朦胧地给她罩上了一层光影的纱衣。 一手微微撑在脸颊上，眉眼柔和，红唇带笑，像极了一幅画卷。 何安看得都愣神了，呆呆的，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心脏也越跳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直接蹦出来！ 他慌乱地收回了视线，脚步堪称凌乱，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埋头朝着卫生间的位置走去。 程渺渺眼里闪过了困惑。 何安哥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不然怎么急急忙忙的？ 可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跟着去男卫生间询问，只得坐在原位置上等了。 过了一会儿，程渺渺感觉有一道黑影从身边经过，然后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她以为是何安，不等看清楚就关心地问道：“何安哥，你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你——” 待看清楚对面的人，她的瞳孔一缩，眼睛倏地睁大，脸色也刷的一下白了下来，嘴巴无声地张了张，吐不出一点声音。 覃……覃柏深！ 第26章 一声尖叫 程渺渺坐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耳朵嗡嗡嗡地叫着，脑袋发胀。 她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感受不到了，只有一下比一下跳得更重的心脏，重重地从胸腔传导到耳里。 心跳得越重，她人就坠落得越快，让她本能地想要伸手攀附任何能阻止她坠楼的物件。 只是颤抖着的手才动，另外一只手就死死地摁住了，半短不长的指甲用力地掐进了皮肤，刺痛感让她的神智慢慢回笼，眼神重新开始聚焦。 才聚焦就对上了明明是坐在她对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之感的覃柏深的双眼。 他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有种讥讽之意。 心脏处传来了熟悉的刺痛，程渺渺半张着嘴深喘了一口气才终于活了过来。 她忽视心脏的刺痛，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装出平静自若的模样，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忽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柏深哥……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覃柏深的视线先是扫了一遍桌面，然后缓缓的落在了程渺渺身上，似乎嗤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不回程家的理由？一个连西餐都不会吃的男人？” 程渺渺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等她随着他的视线落在餐桌上，再回想到刚才的事，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脸也一下子涨得通红，气的，她压抑着火气，语气有些硬邦邦的：“没有规定人就得会吃西餐！何安哥很好！” 他没资格嘲笑何安哥！ “就这样一个人也值得你叫一声哥？我看你进去了几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程渺渺脸色一变，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怎么会，我觉得自己长进了很多！” 起码不会像以前那样天真单纯了！ 程渺渺是多一秒钟都不想待！ 她捞起自己随身的帆布袋站了起来，“我吃完了，下午还要上班，你自便吧！” 她脚步迈得很大，只想快一点离开。可是在经过覃柏深身边时，他却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程渺渺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尖叫了一声，用力地甩开了他，满眼惊惧。 覃柏深表情先是一僵，接着一沉，眸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反应极大的程渺渺。 程渺渺对上他探究的双眼，眼神瑟缩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在服务员赶过来之前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何安才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了一声尖叫声。 他脚步一顿。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是渺渺的声音？ 这么一想，他忙大步朝着座位快步走了过去。 远远的何安就看到原本他们坐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愣了一下，捉住了一旁的服务员问：“坐在这里的女孩子呢？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听到有人尖叫……” 服务员先是隐晦地看了眼已经退到一旁的覃柏深，见他一脸淡漠，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明白了。 “先生，和你一起的那位女士刚刚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具体的事先生可以询问那位女士呢！” 何安一听程渺渺先走了，心里顿时就有些着急了。 他知道渺渺不是那种没有分寸，没有教养的人。 他们是一起来吃饭的，他说了去卫生间，渺渺就不可能不等他而自己先一步走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他听到的那声尖叫声极有可能就是渺渺发出来的！ 何安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程渺渺在餐厅里遭遇到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可是现在他更担心程渺渺，也没心思去和餐厅的人纠缠了。 他将优惠券拿了出来让服务员核销，确认无误之后他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压根没注意到一直在一旁的覃柏深。 何安一走，覃柏深也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前脚才刚坐下来，后脚去卫生间补妆的程茜舞就回来了。 她回来只一眼就看出来覃柏深神色有异了。 她心里一动，问道：“柏深哥，你怎么了？” 覃柏深抬眸，眸光一如以往的柔和，带着丝丝温柔，凝视着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深情宠溺的错觉。 程茜舞就很是为他这种眼神而心动，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极少数能得到他这种专注眼神凝视的人之一，异性中更可以说是唯一了。 出身良好，本人能力优秀，身材相貌更是众多富二代中的佼佼者，不管是哪一方面单独拎出来都是绝杀同龄人的。这样的男人怎么叫人不心动呢？ 幸好，她现在也是配得上他的！ 柏深哥和她约会的时候哪怕工作上有问题，也从未表现出来过。 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对吗？ 程茜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搅乱了他的心。 覃柏深定定注视着她，有一瞬间想要把刚才事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想到她和程渺渺之间的关系，觉得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程渺渺的目的，还是暂时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所以他话锋一转，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程茜舞也没有揪着不放追问下去，而是体贴地转移开了话题。 覃柏深满意的微微一笑，只是想到程渺渺，嘴角才扬起来的浅淡笑容顿时又落了回去。 和茜舞一比，程渺渺就显得让人烦心了。 她太过任性，刁蛮，娇纵，从来都只顾着自己开心快乐，不考虑自己的行为有没有给别人带来烦扰。好话听不进去，坏话不肯听，太过自我为中心了。 就像出狱的事。 她也是丝毫没有考虑到程家，只顾着发泄自己内心的不忿。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外面不回去。 事情已经发生，再揪着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她但凡聪明点就应该抓住机会，利用这件事，尽可能地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而不是小孩子似的任性，只顾着发泄自己的脾气，等着他们低头，哄她回去！ 她再这样作下去，耗尽了程家人的愧疚，她将会一无所有！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第27章 她以为自己是块玉，结果是块破石头 其实对于程渺渺刚才的态度，覃柏深是有些不习惯的。 毕竟谁都知道程渺渺打小就是他的跟屁虫，就爱跟着他，追在他身后叫着柏深哥，柏深哥的，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 不管他脾气怎么不好，怎么说她，甚至是骂她，她都不当回事，笑嘻嘻地缠着他。 小时候还行，等长大了，她更是以他青梅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逢人就说喜欢他，以后要嫁给他，还说什么相夫教子……他都不知道这么无耻，不要脸的话她是怎么笑嘻嘻说出来的。 他都怀疑她根本就没有羞耻心。 她曾经说过，对他的喜欢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变。 所以刚才摆出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怕不是在欲擒故纵。又或者是她在试图勾起他的愧疚之心？ 想到这，覃柏深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走吧！我午休时间快到了，下午还有行程。” 程茜舞懂事地拿起了随身包包，“好了，我们走吧！” 经过方才程渺渺吃饭时的座位，覃柏深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眼那个位置，脚步不停，和程茜舞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程渺渺小跑出大楼，在太阳底下停住了脚步，被阳光一晒，才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可是阳光晒在身上又让她有种回暖的感觉，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就这么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她手脚现在还有些发软。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了何安，顿时就有些懊悔了。 她怎么能把何安哥落下了呢？ 何安哥没看到她肯定担心。 想到这，她连忙掏出了手机准备给他发个信息。不料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她马上接听了，“何安哥，我没事，我现在在外面了。在……”她看了看周围，“我现在在3号门这边，我在这里等你。” 何安很快就找了过来，不等他问，程渺渺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歉意：“何安哥，对不起啊，刚才我……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透不过气来一样，所以我就跑出来了，没等你回来。让你担心了吧？” 听她这么说，何安马上就忘记了自己的疑问，关心地问：“那你现在好些了吗？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应该吃的东西，所以不舒服了？” 他在里面觉得空气挺好的啊，这么高级的餐厅，肯定有设备循环清新空气的，而且还有一股很自然，让人闻着很舒服的香气。 渺渺怎么会觉得透不过气来？ 程渺渺有些心虚，眼睛根本不敢对何安对视，生怕他看出自己在撒谎。 “现在没事了，我一到外面就好多了。”她开着玩笑：“看来我是没享受的命，去不惯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去小餐馆吃吧！” 她少来这种高级的地方，就少一点可能遇到过去的人。 何安见她还能开玩笑，也放下了心，笑道：“你的表现可比我好多了，以后咱们有机会多来，慢慢习惯就好。” “今天还得谢谢何安哥请我，不然我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吃西餐。等我发工资了，我请何安哥和红姨吃饭吧！” 何安摇头摆手的，“不用浪费，你的钱应该花在刀刃上。” 何安知道程渺渺想要租一个合适的房子，房租和押金就要去掉一大部分钱了。请客吃饭这种事实在没必要，他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讲究和客气。 程渺渺可不会听他的。 红姨和何安哥帮了她这么多，她请他们吃顿饭而已，不足以表达她对他们的感激。 “何安哥，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待会儿就到上班的时间了，我准备现在直接过去。”这里离咖啡店近，她自己走路过去都方便。 何安也知道她的上班时间，看了看，确实没剩多少了，他便说道：“好，那你先去上班，我回去了。” 顿了顿又说：“渺渺，你晚上下班，要是不方便你就给我一个电话，我过来接你。” 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是不可能的！ 程渺渺觉得自己没这么娇弱，她也不是以前的千金大小姐了，出入还要人接。 她轻轻推了何安一把，“何安哥，你快回去休息吧！” 何安被她推着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叮嘱她，上班注意啊，别忘了吃晚饭什么的。 等何安走了，程渺渺这才收拾好心情，转身往咖啡店的方向去。 还有时间，她准备自己慢慢走路过去，大概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省了坐车的钱，也能趁机好好打量打量一下这个世界。 过去三年，她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么一方小小，狭窄的天地，每天的每天，都在做着枯燥而重复的工作、改造，学习。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想别的，做别的，哪里也不允许。 那里只允许他们改过自新。 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在反反复复地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到底需要改过什么？她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越是痛苦，越是痛苦，日子越难熬。 后来啊，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是错了。 她错在没有及时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她错在妄想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错在太高估了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块玉，实际上自己就是块随处可见的破石头。 程茜舞才是那块蒙尘的玉，而覃柏深则是拂去玉上面那层尘土的人。 而现在，她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和想法，她也终于再次拥有了随时可见观看这个世界的自由。 她很珍惜，她会努力生活的，绝对不会辜负那些在她绝望的时候帮助过她的人！ 程渺渺只顾着欣赏周围的一切，浑然不知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后座上，一个人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如刺刀一样锋利，夹着震惊和些许扭曲。 第28章 程渺渺真叫人不高兴 程渺渺！ 程茜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都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是程渺渺！她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竟然出狱了！ 这件事为什么她不知道？程渺渺出狱多久了？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柏深哥是不是也知道了？最近他和她见面的时候总是在不自觉的走神，是不是在想程渺渺？ 程茜舞立刻就想起了刚才在餐厅里覃柏深的异常。 难道程渺渺刚才也在那吃饭，柏深哥他看到程渺渺了？他们两个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柏深哥为什么撒谎欺骗她？他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对程渺渺产生了什么异样的心思？ 程茜舞既震惊又愤怒，并且开始怀疑了起来。 程渺渺出狱了，舒舒服服地在外面晃荡，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她失控的用力捶了一下座椅，目光愤恨地瞪着逐渐走远的程渺渺。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被吓了一跳，从后视镜往后看，关心地问道：“大小姐，出什么事了？” 程茜舞一记厉眼扫过去，狠厉的眼神让司机头皮一麻。 他眨眼再看，后方的大小姐明明还是平时那副温婉模样，就连语气也还是那么温和，“没事，突然想到最近的一些烦心事。这事你别跟爸妈提，我不想他们担心。” 司机只当是自己刚才看花眼了，大小姐脾气一向很好，为人又善良大方，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么可怕的眼神嘛。 “大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我知道大小姐是个孝顺的孩子。” “为人子女，孝顺父母是应该的。我没在爸妈身边长大，就更应该多多孝顺他们，弥补缺失的那么多年了。” 司机点着头，张嘴就想要说什么，只是话都到了嘴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程茜舞似有所感，脸上表情不变，依然微微笑着，可是眼里却闪过了一道冷光。 “先送我回学校吧！” 司机忙不迭地启动了车辆，心里暗骂自己脑子犯抽，怎么突然就想到了程渺渺小姐呢？幸好他及时住嘴了。 要知道，程渺渺这三个字在这三年里可是程家上下不能提及的禁忌！ 以后他得注意点！ 程茜舞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起来即使在牢里待了三年，程渺渺还是那么好，一点没变呢！ 这可真叫人……不高兴啊！ 程渺渺慢悠悠地走到咖啡厅离上班时间就仅剩十来分钟了。 她走到工作间换好工服收拾好自己就出来打卡上班了。 “哦豁，今天看来有得忙了，现在就来了个大单，我看看……咦，又是远扬企业的单子。哎，真羡慕在那里上班的人啊，隔三差五的就能公费喝咖啡，吃点心。”胡雪大声地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听到远扬企业这四个字程渺渺擦拭台面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忙了起来，没说话。 “渺渺，还是你送吧，你比较熟悉了。” 打从上次程渺渺送过一次之后远扬企业的外卖单子就多了起来，而且还是程渺渺送过去的多。 程渺渺是能避就避的，这次也一样。 “我不送了，你去送吧，我在店里忙其他的事。” 胡雪突然转头盯着程渺渺：“渺渺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去远扬企业送外卖？” 程渺渺的心猛地一跳，神色如常：“有吗？你多心了吧？我只是觉得不能每次都是我去，一直占便宜。” 胡雪摆了摆手，“这怎么能算是占便宜呢？咱们是同事嘛！” “今天还有别的外卖订单的话我再送吧，这单你去好了！” 她坚持，胡雪也不多说什么了，就是心里还是有那种怪怪的感觉。 等订单做好胡雪就出门去送了，半个多小时候之后就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看着程渺渺的眼神越发的奇怪了，带着一种审视。 程渺渺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心惊胆战的，问：“小雪，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怪吓人的！ 胡雪放下东西走进，脸上故作凶狠，气势汹汹地逼近：“程渺渺，你老实交代，你和远扬企业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瞬间，程渺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是小雪知道自己的过去了，知道自己坐过牢了？怎么办？ 一旁的段江哲凑了上来，“渺渺和远扬企业能有什么关系？但凡有点关系都不可能来咱们这里打工啊！” 胡雪瞥了他一眼，“所以我这不是在问渺渺吗？” 程渺渺强作镇定：“小雪，你……你怎么这样问？搞得我都一头雾水了。” “因为我送咖啡过去，本来要走了，谁知道签收的人突然对我说：下次让你们店里的另外一位女员工送吧！”胡雪双手一摊，“你说，都这样了，我能不怀疑吗？” 段江哲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模样，“有道理，确实挺奇怪的……” 他望向了程渺渺，“所以，渺渺，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懂啊！”程渺渺一脸的茫然，“我之前送过去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就送过去，签收，我就回来了。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他们什么人，他们准备等机会收拾我？” 胡雪和段江哲也不确定了。 “渺渺，你真的不认识什么人？”胡雪狐疑着。 程渺渺一脸认真严肃地摇头：“真没有！” “我知道了！”段江哲突然激动道，激动的声音把心虚的程渺渺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什么啊，一惊一乍的！”胡雪翻了个白眼。 段江哲打了个响指，笃定地说道：“肯定是远扬企业哪个男员工看上我们渺渺了！所以想趁着送外卖的机会和渺渺多接触！” 他盯着程渺渺的脸，越看就越觉得自己猜想是正确的答案！不然没法解释啊！ 胡雪惊了：还能这样！ 程渺渺呆了：还能这样？ 第29章 渺渺，是不是有人看上你了 “有道理！” 胡雪也盯着程渺渺打量了半天才慢吞吞的点头附和段江哲的话。 程渺渺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的尴笑：“没、没这么夸张吧？” “夸张？”胡雪伸手捏住她两边脸颊上的肉，轻轻往外扯，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自己长什么模样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瞧瞧你这小脸蛋……”双手往下一摸，“瞧瞧这小腰，还有……” 程渺渺在她的双手摸到自己屁股之前夺命似的从她手里挣脱了出来，退开两步，警惕地看着她，“小雪，冷静一点啊！” 别动手动脚的，江哲还在呢！ 胡雪一脸惋惜地收起了手。 她还想摸摸来着，渺渺屁股可翘了，让人看了就想伸手去摸一摸，再捏一捏。她一直没找到光明正大的机会，刚才差一点就摸到了！ 哎，真是可惜！ 程渺渺都无语了。 要不是很清楚她的性格，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个女色狼了。 也就是相处过，知道胡雪的为人，要不然早在胡雪上手的第一时间，程渺渺就尖叫着推开她了。 她现在已经能接受和人有稍微亲密的接触了，当然，得是她信任的人。 段江哲一本正经的对程渺渺说道：“渺渺，你可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心啊！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咖啡店的人，可不能被其他店或者公司的人勾走了！” 胡雪白了他一眼，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表情。 这个死江哲，八成又看上渺渺了！ 哼，这次她不管，她不准他再勾搭店里的员工，这次她一定要严防死守！ 誓要守护好渺渺！ 闻言程渺渺哭笑不得，“你们在想什么呢，我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你们觉得会有什么公司企业要我吗？也就李老板心善，肯给我一个机会，要不然，我连咖啡店都应聘不上。” 说到最后她表情变得苦涩了起来，满是遗憾。 如果当年她没有顶罪入狱，那现在她也会是一个青春洋溢着的大学生。或许她正在为明年的毕业烦恼，是要继续念书还是出国继续深造。 又或者白天追着导师，求导师给自己一个机会，指点自己怎么写论文。 晚上则是躲在被窝里和同寝室的同学悄悄八卦着系里有哪个帅哥，美女，临睡前再讨论一下明天学校饭堂会有什么饭菜。 她最大的烦恼应该就是成绩，到底是高标准要求自己呢还是得过且过，及时行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为了生计忙忙碌碌。 有着二十一岁的年龄，三十一岁的心态。 胡雪一把将她揽住，安慰道：“高中学历怎么了，学历又不代表一切！很多大老板还只是小学毕业呢！搞不好啊，以后咱们渺渺也能成为大老板！” 程渺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的是以前的煤老板吧？” “哎呀，管他什么老板呢，现在这个社会，能赚到钱才是王道！你看很多读书很厉害，学历很高的人，毕业了连工作都找不到，在家里啃老，你说这样有什么用？” “你看我，名牌大学毕业没错，但现在不也和你一样在咖啡店工作吗？所以说，学历重要，但也不是特别重要！” 程渺渺心里暖暖的。 她当然知道胡雪这样说是为了安慰她了。 胡雪在这里上班不是因为她工作能力不行，应聘不到大公司。 在这之前她也是在大企业上班的，只是后来觉得压力太大，索性就辞职不干了！ 机缘巧合之下应聘到了这里，干了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自己很喜欢，就没再挪动了。 她这样也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底气。 她是本地人，独生女，父母的工作也很体面，不但有几套自己的房子，家里还有两个商铺在收租。 光是这两个商铺的租金都够养活她自己了，更别说她是独生女，父母的一切以后都会留给她。 而段江哲虽说是外地人，但据说来北城也是当年任性兴起，说要出来闯荡。结果家里上下都由着他，还时不时地私下补贴他各种花销开支。 只有她，只能靠自己。 “还有啊，渺渺，你现在还这么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呢！你要是想把学历提高一点，再继续学习就是了。你有毅力的话，这都不是事！” 段江哲沉思了一会儿后说：“渺渺，我有个同学现在在大学里当讲师，我帮你问问看你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程渺渺先是有些惊喜，眼睛都亮起来了。 接着想到了自己的情况，马上又黯淡了下来，扯了扯嘴角，艰涩地说：“江哲，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现在先暂时不用了，等以后……” 段江哲见她拒绝也没放在心上，反而说道：“也好，等你准备好。什么时候你有想法了，你告诉我，我帮你问。” “好，谢谢你！”程渺渺很是感激，同时也庆幸他们没有追问下去，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哎哎，咱们不是在说远扬企业的事吗？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胡雪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程渺渺的肩，“渺渺啊，既然咱们的大客户都提出这样的要求了，为了咱们的业绩，以后就辛苦你了。” “不过！为了预防咱们刚才讨论到的可能，你以后去送咖啡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男性出现在你身边！你千万不要被他们的阴谋诡计骗到了啊！只有咱们这里才是温暖的家！” “放心吧，别说不可能了，就算真的是，我也不会走的！去到其他地方，同事就难保跟你们一样这么好相处了。遇到不好相处的，上班不得很煎熬吗？” 对于此话，胡雪深表赞同！ 想她以前在大公司上班的时候就是，部门里的人钩心斗角的，堪比后宫甄嬛传！她实在是心力交瘁，压力山大，每天上班都跟去上刑一样。 最后真的受不了了，辞职走人。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胡雪觉得目前的状态就很好，段江哲是熟悉了，没问题，新来的程渺渺也没问题，甚至比之前那几个还要让她满意。 遇到合拍的同事也是需要缘分的呢！ 第30章 只是坐了三年牢而已 将事情糊弄过去之后程渺渺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怀疑。 当然了，她没有怀疑这是覃柏深的意思，她不是程茜舞，覃柏深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的。 那会是谁？姚子琛有自己的工作，并不在远扬企业上班，不然的话她肯定会怀疑姚子琛的。 百思不得其解，程渺渺索性不管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可以老老实实地去送，只要他们别出幺蛾子。 毕竟服务谁不是服务，哪有他们挑剔的资格啊！ 程渺渺现在心态很好，该见的人都见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过了，他们不是挺骄傲的吗？应该不会来纠缠她的。 知道程渺渺提前出狱之后程茜舞的心情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可是她又不能让人察觉出来，更加不能让人发现她知道了这件事。 在回到学校之前她就找人去查这件事了，等傍晚她回到家里，有关程渺渺现在的一切事情都被整理好发送到了她的电脑上。 程茜舞坐在桌子前，看着电脑上的资料，面无表情，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上面的内容，眼珠子随着视线的游移微微转动着。 窗户没关好，留着一条缝，楼下花园里传来了除草机工作的声音，偶尔似乎还能听到几声鸟鸣。 明明天色还亮着，可房间总给人一种置于黑暗中的感觉，寂静无声，唯独坐在桌前的人有着活人的气息。 “程渺渺……你这真是只打不死的蟑螂啊……在牢狱里经历了那么多，你居然又熬过来了，啧啧……”程茜舞将箭头移到最下方，资料最后面是一张程渺渺的照片。 她目光幽幽地盯着照片上笑得恬静的程渺渺，一眨不眨的，眼里幽冷的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射穿屏幕里的程渺渺。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我安排的那样也就算了，你偏偏要跟我作对……”程茜舞喃喃自语着，最后轻叹了一声，微微一笑，平静又诡异，“那就不要怪我了。” 到了吃饭时间程茜舞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下楼吃饭。 程家的餐桌上，一家人基本都齐了。 程家父母，程茜舞，程思远，程家老大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很少回来，程思远是程家最小的孩子，现在还在上高中。 如同往常一样，到点就开饭了，餐桌上的菜肴兼顾了一家几口人的口味，气氛温馨。 直到程茜舞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平静和温馨。 “爸，妈，好像快到渺渺出狱的时间了，咱们提前准备一下吧！” 空气似乎都瞬间凝结住了。 除了程茜舞，在座的人都茫然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没想起渺渺是谁。 等回过神来，程父程母脸色就一变。 程父先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面容紧绷。接着叹息了一声。 “一眨眼都过去三年了，她……回来也好。” 程母则是微微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在心里怨恨我们……” 程父冷着脸说：“她有什么资格怨恨我们？当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需要打点的也都打点了，是她自己非要犟，跟我们闹！” 程思远埋头扒了几口饭，说：“她要是回程家，以后我们不得让人笑死？谁家女儿还坐过牢啊！” 说完还小声地嘀咕着：“她可千万不要在外面说是我姐姐，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程茜舞轻斥道：“思远，不许这样说！等渺渺回来，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三年的事，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程思远翻了个白眼，“她不好受，难道我们就好受了？好端端的，她非要开车去撞人，自己进去了，还连累我们程家的名声！” “思远！”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反正我话搁在这了，别想让我把她当亲姐姐，要是非要让她回来，就当咱们家养了个闲人，别的就不要指望了！” 程母气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管怎么说你们一起长大，没有血缘关系，不也有相处了十几年的感情吗？” 程思远对此只是撇了撇嘴。 以前是有感情的，他也是真把她当亲姐姐的，可是她呢？她却没有把他当亲弟弟！她还不如他回来没几年的亲姐姐呢！ 果然亲的就是亲的，不是亲的，养再久也没用！ “我吃完了！”这件事让程思远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起来，放下碗筷就起身离开餐桌蹭蹭地跑上楼去了。 程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没事的，思远就是青春期，闹别扭。等渺渺回来，相处几天，感情自然就回来了。不过我的想法倒是和思远相反，我们不但不能因为渺渺坐过牢就冷落她，排斥她，将她藏起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高调地给渺渺办一个欢迎宴！这样一来大家只会觉得我们程家仁善，心胸宽广，值得交往。相比嘲笑我们程家出了一个坐过牢的人，称赞我们的人会更多。” 程父认真思索了起来，觉得也是道理。 不管怎么说程渺渺在程家养了十几年，要是一出事程家就撇清关系，只会让人觉得程家太冷漠，自私。 哪怕大家都是这样的人，可也希望身边的人是宽容的，仁善的。 毕竟谁都不想在交往中时刻警惕着是不是什么时候就被人捅一刀。 “茜舞说的很有道理，就这么办吧！这件事你和你妈妈一起办，看看要邀请什么人来。至于渺渺……”他顿了顿，“出狱那天你们去接一下吧！” 也就是说他不会去接了。 程茜舞懂事又体贴：“爸你放心吧，我会办妥这件事的。我也会找机会好好跟渺渺聊聊的，相信她会原谅我们的。” 这话让程父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不过此时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底是影响到了胃口，草草吃了几口，程父也离开了餐桌。 只剩下程母和程茜舞坐在那，俩人皆是沉默不语。 “茜舞，你说……渺渺她真的会原谅我们吗？” 程茜舞眼底掠过了一道讥讽，嘴上却温柔地说：“当然会了，你是她妈妈，爸是她爸爸。你们养了她十几年，疼爱了她十几年，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就恨上你们，不原谅你们呢？” 她轻飘飘的，“况且只是短短三年而已！又有柏深哥的打点，她在里面除了没有那么自由，其实跟在家里没两样。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说着她又微微一笑：“她顶替我的身份在程家享了十几年的福，我都能原谅接受她了，她又有什么不能呢？” 程母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是啊，都是小事，她怎么能不原谅我们呢？” 第31章 恩报完了，就是两清了 原谅…… 程渺渺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刚进去的时候她是崩溃的，日夜闹着要见程家人，要求一个答案和解释。 后来她就恨了，无比的恨。明明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要她受这份罪？ 再后来她恨不起来了，她忙着活下去，忙着催眠自己，洗脑自己不要恨……不这样，她根本没法活下去。 慢慢地，她还真的就不恨了。她想着将来出去之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当从未相识，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是程渺渺觉得影响不大。 只是这种想法在几天后下班看到站在咖啡店不远处泪眼朦胧的程母时化作了烦躁，隐隐还有种不安的感觉。 看到程母，程渺渺愣了一下，脚步迟疑着，想要当做没看到快点离开。 她现在真的不想和过去任何人和任何事扯上关系。 程家夫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泄了密？ 程渺渺怀疑是姚子琛，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覃柏深。 因为覃柏深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更别说她已经狠狠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以他的高傲，就不可能会来管她的闲事了。 就只剩下姚子琛了。 程渺渺心里升起了一股怒火，又强硬的压了下去，最终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可是走到程母面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叫妈？好像不太合适，毕竟她不是她的女儿，程茜舞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而且现在这样叫，会不会让人误会，觉得她舍不得程家，想要继续攀附程家？ 叫程太太或者程女士？好像也不太合适，显得她太冷漠，毕竟程家养了她十几年。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程家的司机呢？”沉默了半晌程渺渺才问。 程母含着泪将她打量了一番，捂着嘴，“渺渺……”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程母就一个大步上前，紧紧搂抱住了程渺渺，压抑地哭了出来。 程渺渺僵住了身体，任由程母抱着，一动不动。 程母抱着程渺渺，一开始还是很压抑的哭声，哭着哭着似乎就控制不住了，变成了发泄一般的痛哭，像是要把内心一直压抑着的痛苦伤心难过全都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程渺渺才伸手轻拍了拍程母的后背，低声劝说：“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母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她松开程渺渺，侧身拿着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收拾妥当了才回过身子，目光落在程渺渺身上，既思念又愧疚，还有些许难言的复杂。 她握住了程渺渺的手：“渺渺，跟我回去吧！你……你出来这么久了，怎么就不联系我们呢？” 要不是茜舞说，他们都不知道她早就出来了！可是她却没有回去，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渺渺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慢慢地抽了出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本来就不是程家人，现在又成年了，以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 程母一僵，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渺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渺渺叹了一声：“我出狱之后没去程家就表明了我的态度。程家养了我十几年我很感激，我长大了，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程家没有义务和责任再养着我。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不合适。” “渺渺！你在胡说什么？你是程家的女儿，永远都是，没人赶你的！”程母激动了起来，又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在怪我们，怪我们三年前——” “我没有怪你们！”程渺渺打断了她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她：“就像你们当初说的，你们养了我十几年，锦衣玉食的，我回报也是应该。这三年就当是我报答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现在恩报答完了，就是两清了不是吗？ 所以程渺渺搞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恩情已经还了，两清了，那就该当做不认识，以后互不打扰！他们还来找她做什么？她身上也没什么好值得别人图谋的吧？ 程母脸色一白，想起了三年前的事，脸上闪过了一抹痛楚，“渺渺，当年……我们真的是迫不得已，茜舞她……我们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她才回来没多久，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受苦啊！” 程渺渺了解的点了点头。 是啊，不能看看程茜舞再受苦，所以就让她代替程茜舞去受苦。因为她顶替了程茜舞，在程家享了十几年的福，理应还。 她真的能理解，她也实实在在的替程茜舞顶了罪，进去了三年不是吗？现在她也没说什么啊，一直都是他们在说而已。 他们总不能要求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回到程家，和他们相亲相爱，无忧无虑吧？ 她要是做得到，她也是可以配合的，但……她真的做不到。 程渺渺点着头，脸上一片平静，眼神也无波无澜，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而非故意这么说。 程母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张了张嘴，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程渺渺很是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本来就不是程家人啊！我亲生父母已经死了，程家是程茜舞的家，你们是程茜舞的家人，你们好好关心她，弥补她就可以了，真的不用再管我！”她强调。 “你也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我怎么能不管你？”程母崩溃地大喊着。 程渺渺有些烦躁了，脱口道：“过去三年你们不也没管过我吗？现在只要维持着就好啊！你们就当我还没有出狱吧！”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匆匆说道：“很晚了，你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我还要去赶公交车！” 不等程母再说话，程渺渺和她擦身而过，小跑着离开了。 程母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刚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她的意料当中，她以为渺渺看到她会立马激动地扑到她怀里，哭诉着过去三年的委屈，哀求她带她回程家……或者是撒着娇，让她帮她出气，多少惩罚一下茜舞，让她心里出口气。 唯独没想过，她从来没有打算再回去！ 她也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留恋……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