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别再追！千金大佬她A爆全球》 第1章 给我个孩子 苏念卿被顾承泽凶狠地抵在全景玻璃前。 男人手掌紧紧扣着她细细的腰。 身上的西装笔挺，领带也整整齐齐的，一点都没乱。 看来这场亲密来得特别突然。 苏念卿脸蛋红扑扑的。 眼睛里映着外面城市的霓虹灯。 身后这人，是她老公。 他们结婚都两年了。 在男女之事上配合得相当默契。 顾承泽欲望强。 苏念卿又很听话。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顾承泽有需求，她都会满足。 两人平时很少说话交流，肢体接触倒是成了日常。 顾承泽常说，可以用行动解决的事，没必要费口舌。 这会儿，顾承泽把苏念卿扳过身。 捏着她的下巴说，“睁开眼睛，一直看着我。” 苏念卿睫毛轻轻颤动。 慢慢抬起头，看到男人那张帅气的脸。 顾承泽满意地笑了笑。 彻底沉沦在苏念卿清澈的眼神里。 尽情释放自己的热情。 完事之后，顾承泽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样子。 吩咐道，“下楼把药喝了，等我洗完澡有话跟你说。” 每次亲密完，苏念卿都得喝药。 可事后聊天，这还是两年来第一次。 苏念卿顾不上身上黏糊糊的。 整理好衣服就下楼了。 佣人王婶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问，“太太，今天的药要不要加蜜饯？” 苏念卿说，“不了。” 说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苏念卿不是那种娇弱的人，能吃苦。 王婶看着她喝完，才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刚领证的时候，顾承泽就说不想生孩子。 所以苏念卿得长期避孕。 苏念卿不明白。 现在有很方便的避孕药，直接吃了就好。 为什么顾承泽非要让她每次都喝这又苦又难喝的汤药。 顾承泽从楼上下来。 头发湿漉漉的。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 身材高大而挺拔。 浑身散发着高冷的气场。 他在沙发上坐下。 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拿出一份福利院的档案。 放在茶几上说，“我终于找到了她。” 苏念卿微微一愣。 目光顺着档案扫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正是顾承泽找了九年的林婉清。 这女人的眉眼，和自己竟十分相似！ 苏念卿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这么多个夜晚，顾承泽亲吻自己的眼睛。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自己这双眼睛像林婉清。 苏念卿强忍着心里的酸涩。 笑着说，“那真是恭喜你了。” 顾承泽目光深邃。 盯着苏念卿脸上表情的变化。 他觉得苏念卿爱自己爱得死心塌地。 就算不闹，至少也不该笑得出来。 于是问道，“你不伤心？” 苏念卿收起笑容。 流露出几分真心，“你这么问，那我就伤心一会儿，算是应个景。”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女人本就感性。 就算是养的小猫小狗走丢了都会舍不得。 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呢。 她到底不像顾承泽那么冷漠。 顾承泽微微皱起眉头。 分不清苏念卿哪一种表情是真的。 苏念卿叹了口气，把眼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说，“顾承泽，我和你在一起两年了。能找到你这么合拍的伴侣，我不应该再多有贪恋了。” 两年前，苏念卿刚从国外回来。 偶然遇到被仇人追杀的顾承泽。 出手救他的时候遭遇了车祸。 一块挡风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身体。 醒来后，顾承泽问她，“你想要我如何答谢你？补偿你？” 当时顾承泽脸上带着伤。 但依然帅气，浑身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苏念卿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 刚大学毕业的苏念卿性格直爽。 开玩笑说，“我看上你了，要你娶我。” 没想到顾承泽居然答应了。 出院后，两人很快就领了证。 婚后，苏念卿发现顾承泽一直在派人找一个福利院的女孩。 就知道他心里有别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这场因为救命之恩走到一起的婚姻，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苏念卿整理了一下思绪。 慢慢摘下无名指上的十七克拉钻戒。 放在男人的面前。 “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钻戒闪闪发光，就像一滴晶莹的眼泪。 直到戒指离开手指，苏念卿才感觉到心痛。 就像被人从心上割了一块肉一样。 顾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要舍弃的不是妻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说，“明天一早，我把公司的晨会取消了。” 顾承泽向来冷静，好像这世上没什么能影响他的情绪。 苏念卿点头，“知道了。” 刚起身要走，顾承泽突然叫住她，皱着眉头问，“有需要的任何不曾，你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他们的婚姻从补偿开始，又要以补偿结束，就像一个闭环。 苏念卿不敢看顾承泽的脸。 怕自己又陷进去，没法洒脱地离开这段婚姻。 她低头微笑，“刚刚你已经用身体补偿过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再提个别的吧。” 顾承泽说，“嗯。” 在钱的方面，他对苏念卿向来大方。 结婚的时候，他调查过苏念卿的身世。 知道她在国外漂泊，无亲无故。 所以这几年苏念卿的吃穿用度，他从来没亏待过。 苏念卿直接说，“我想要个孩子。” 既然只能离婚，也带不走顾承泽，如果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也不错。 顾承泽想都没想就说，“不行。” 苏念卿苦笑着问，“是不行，还是不想？” 顾承泽不说话了。 每次他不想回答的时候，就选择沉默。 苏念卿知道顾承泽不回应，自己再纠缠也没用。 “既然你找到心爱的人，我肯定不会再跟你缠绵找事情，当然这也不是我拖延离婚的借口。很简单，麻烦你去医院取精。我把精子带走，以后我想生孩子了，就去做个试管。” 顾承泽脸色变得很难看，伸手抓住苏念卿的手腕。 苏念卿手腕很细，轻轻一握就好像能折断。 顾承泽说，“苏念卿，跟我离婚后，在外面生的孩子都是私生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我的血脉跟着你流落在外？” 苏念卿笑了笑。 觉得激怒顾承泽还挺有意思。 她扬眉，“不想这样也行啊，那就割下头送给我。你知道的，我就喜欢你这张脸，不如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离婚分财产什么的，我一分都不要。” 第2章 再睡一张床总归不合适 顾承泽彻底生气了，“苏念卿，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恨我的！但是盼着我死，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苏念卿收起玩笑的表情，“不是啦，你想的太多了。我就是喜欢你的外貌而已。” 这两年，为了迎合顾承泽。 苏念卿一直装成温顺的样子。 可顾承泽不知道的是，她本来就是个不羁洒脱的人。 苏念卿说，“开个玩笑而已，那我就先去洗澡休息了。” 说完，就撇下顾承泽上了楼。 顾承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私人康复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负责林婉清康复训练的医生打来的。 医生说，“顾先生，林小姐情绪非常不稳定。只有看到心理疗愈的画才能平静下来，得尽快找到那个叫lisa的画师。” 顾承泽说，“好，我会尽快。” 挂断电话后，他伸手揉了以下太阳穴。 过了一会，顾承泽回到楼上主卧。 发现床铺整整齐齐的，没人睡过。 他又去客卧找，也没看到苏念卿。 最后在阳台的沙发上，看到苏念卿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顾承泽站在旁边问，“为什么不进去睡？” 苏念卿翻身坐起来，不麻烦的蹙了蹙眉。 刚睡着就被吵醒，心情很不好。 换作以前，她早拿枕头砸过去了。 可看着顾承泽那张帅气的脸，还是忍住了。 “我们已经决定了，明天就领证了，所以再睡一张床总归不合适。” 顾承泽说，“刚刚你在我身下迎合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 苏念卿冷笑着说，“那是在达成离婚共识之前。要是你提前说了，我绝对不会迎合你。” 顾承泽一把将苏念卿拉起来。 苏念卿直接撞进他怀里。 顾承泽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那你想在谁身下迎合？” 苏念卿突然之间变得不一样了，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尤其是在他答应离婚之后。 就像挣脱了某种束缚，整个人都变了。 苏念卿笑着说，“跟你离婚之后，天下好男儿那么多，我喜欢谁就谁呗。” 顾承泽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把甩开苏念卿，摔门走了。 苏念卿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笑了笑。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然后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 半个小时后，苏念卿前往书房拉开抽屉。 拿走里面的一串钥匙。 趁着夜深，她离开了这座困住自己两年的婚姻牢笼。 苏念卿来到市里的黄金地段，走进一家理发店。 把一头乌黑的长发剪掉，剪成了齐耳短发。 经过理发师的打理，她从一个温柔的小女人，变成了一个干练的御姐。 以前她一直嫌长发麻烦，可顾承泽喜欢，就一直留着。 走出理发店，苏念卿换了一身装扮。 把鹅黄色温柔的连衣裙换成了黑色皮衣和阔腿裤，脚上蹬着厚底小皮鞋。 她戴上安全头盔，骑上从别墅车库里“顺”来的摩托车。 这辆车是顾承泽的宝贝，平时谁都不让碰。 苏念卿自从见过后，就惦记上了。 她觉得被顾承泽睡了两年，拿他一辆车倒也不过分。 苏念卿来到青山赛车场。 作为临时选手出现在起跑线上。 旁边的赛车手都是有钱有权的公子哥。 宋逸轩戴着蓝色头盔，穿着红色的赛车服。 他的车花了好几百万改装，特别酷炫。 宋逸轩看了一眼旁边赛道上的苏念卿，嘲讽道，“女车手嘛？过来干嘛的？送死吧？” 苏念卿戴着头盔，此时并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只能看出身材很好，留着短发。 宋逸轩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 就是自己那个温柔贤惠的嫂子。 宋逸轩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很有特点。 苏念卿听出了他的声音。 宋逸轩是顾承泽的表弟。 成天游手好闲，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面对宋逸轩的挑衅，苏念卿没回答。 有人说，“宋少，你瞅她骑的那辆车，都是老款了。连你一个车把手都比不上，拿什么赢啊？” 宋逸轩这才注意到苏念卿骑的车。 越看越眼熟，好像是大哥那辆限量版的“幻速”。 他跟大哥要了好几次都没要到。 旁边几个公子哥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说，“她靠美貌赢呗。美女啊，你把头盔摘了，要是真的长得漂亮，我们就大发慈悲的让让你呀。” 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苏念卿摘下手套，拿下头盔，拨了拨被风吹乱的短发，露出一张妩媚的脸。 宋逸轩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你……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在他印象里，嫂子整天待在家里。 是个温顺贤良的全职太太。 顾家人都说这女人除了陪大哥睡觉，什么都不会。 怎么可能突然过来玩赛车呢？ 苏念卿嘴角上扬，看了一眼宋逸轩。 “来送死呀。” 宋逸轩被怼得低下了头。 苏念卿一心想赛车，说，“不赌点什么，比赛多没意思。我今天不开心，想看输的人抱着头做兔子跳。所以，你们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周围的富少们听了，纷纷嘲笑起来，“你别做梦了。我们可都是数一数二的车神，你一个小丫头不要自讨苦吃。” 宋逸轩看着苏念卿说，“嫂子，这话他们真没有说假。我们哥几个在世界级赛车榜上都有名。” 苏念卿笑了笑，戴上手套和头盔。 “不要说废话了，就问你们一句敢不敢赌？别。” 宋逸轩问，“嫂子，你确定啊？万一你要是输了？” 苏念卿说，“我给你们表演杂技。” 有人说，“哈哈哈，宋少你嫂子真逗！不过能看到你大哥的女人给我们表演杂技，真是有趣。” 枪声一响，十几辆顶级摩托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开始，宋逸轩还在后面给苏念卿垫底。 怕嫂子输了被人笑话。 可没想到，一道黑影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他连车尾气都没闻到。 盘山的赛道一共有三十九个弯道。 不过苏念卿最擅长就是在弯道超车。 “幻速”果然是顾承泽的宝贝，动力强，性能好。 不一会儿，苏念卿就超过了十七辆车。 只剩下最后一辆车。 车上的男人不甘心输给女人，猛踩油门往前冲。 在最后一个弯道，男人故意侧倾车身。 挡住苏念卿，不让她超车。 扬起的沙尘模糊了视线。 男人得意地说，“我劝你放弃吧，一向没有女车手能在这青山赛道上占到便宜。别一会儿操作不好直接掉下悬崖了，到时候顾大少都不晓得该去哪里给你烧纸呢。” 苏念卿勾了勾唇角，一双美眸里面尽是自信。 她直接一脚猛踩油门，借着窄道急刹车。 后轮腾空，漂移而过。 最后，“幻速”稳稳地停在了终点线上。 第3章 爸，我想回家了 引擎轰鸣声中，仪表盘数字最终定格在003秒的优势。 苏念卿长腿支地，利落地掀开头盔。 银白月光淌过她发梢，那张标致面孔沾着细碎汗珠，在夜风里泛着珍珠光泽。 两年没碰油门，指尖竟还记着山道每个弯道的弧度。 宋逸轩那帮公子哥的跑车陆续冲线，个个喘得像风箱。 他们油门踩到底也没追上那道红色闪电，此刻望着苏念卿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小姑娘真有两下子啊！"有人叼着烟凑上来，"这技术不去打职业赛可惜了，榜上怎么没见过你名号？" 苏念卿用绒布擦着护目镜，笑得眉眼弯弯，"无名小卒而已。" 榜首那个"s"代号的车神，可不就是她当年随手注册的账号。 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们，哪会关注地下赛道那些不要命的疯子。 "愿赌服输啊各位。"她晃了晃手机，"视频录着呢，兔子跳该兑现了吧？" "操！"此起彼伏的哀嚎在山顶炸开。 这些个平日里走路都带风的少爷，此刻蔫得像霜打茄子。 让他们在山上蹦跳？传出去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但这场比赛他们实实在在的输了，输得无话可说。 宋逸轩挤到最前头，苦着张脸作揖，“嫂子，你可以不可以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饶过我呀？” 苏念卿勾唇冷冷地看着他，“你大哥的面子，在我这儿现在什么都不是。” 宋逸轩愣在原地，"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你得去问你大哥。你马上就有新嫂子了，以后别叫我嫂子了。” "字面意思。"苏念卿突然扬声道，"各位，新嫂子进门记得去喝喜酒啊！" 山风裹着她的笑声飘向远处，剩下群人面面相觑。 直到苏念卿跨上那辆改装川崎扬长而去，他们才认命地蹦跳起来，月光下真跟群兔子似的。 苏念卿吹着晚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真痛快。 赛车的人陆续散去。 只有苏念卿没有离开。 她骑着“幻速”上了山顶。 看了看时间，天快亮了。 苏念卿知道顾承泽工作非常忙，嫁给他后，所以从来不会要他做这干那。 只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求他陪自己看一场日出。 但是顾承泽从来没把她的请求当回事。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一天时间都抽不出来，没陪她完成这个小小的愿望。 晨曦初露，天边渐渐泛起红晕，日出之美，如诗如画，温柔地唤醒沉睡的大地。 日天空中的云彩被染上了各种颜色，从深红到金黄，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而清晰，让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在这美妙的景色中。 苏念卿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手机电量还剩1，她对着初升的朝阳按下快门，配文，"独享的美景，原来这般滋味。"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整台手机划出抛物线坠向深渊。 连同相册里那些深夜未接来电、置顶的聊天窗口，统统摔成碎片。 一点留恋都没有。 之后，她从兜里掏出另一个很久没用的手机，打开电源。 点进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卿卿？"听筒里传来哽咽声，"是你吗？" "爸，我……想回家了。"尾音被风吹散，苏念卿仰头望着云霞。八年前她负气出走，如今竟生出近乡情怯的荒唐感。 “爸，我想回家了！”苏念卿笑着说。 “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愿意跟爸爸回家了。这两年你都去了哪里？从来没有联系过我。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安排直升机去接你。”电话那头的苏云生，激动得老泪纵横。" 挂断电话，苏念卿看了一眼身后的“幻速”。 她喜欢这辆车，不仅因为它性能好，还因为这辆车承载着顾承泽曾经的梦想。 十几岁的顾承泽，又叛逆又张狂，是大人眼里的问题少年。 自从顾父八年前意外去世，顾氏陷入巨大危机，顾承泽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站出来挽救了局面。 从那以后，他就把机车锁起来，再也没碰过。 直升机把苏念卿接走了，“幻速”却留在了山上。 顾家别墅此时正炸开了锅。 宋逸轩一瘸一拐闯进来时，顾承泽正盯着餐桌上的文件出神。 离婚协议书是苏念卿昨晚在书房用电脑写好的，打印出来后，还在女方一栏签了字、按了手印。 在离婚财产分割这一项，苏念卿一分钱都没要。 只是在离婚原因那里，特别强调，“夫妻生活太频繁，两年来身心疲惫，身体实在受不了，为了保命，特此申请离婚。” 看到这些，顾承泽气得笑了。 顾承泽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纸张哗哗作响。 两人说好今天去领离婚证，她现在居然消失得没了影子，留下一份气死人的离婚协议书，还偷走了他最宝贝的摩托车。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念卿有这胆子、有这本事。 顾承泽掏出手机，给苏念卿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宋逸轩偷偷拿过离婚协议书，看了一眼。 难怪在山上嫂子一点情面都不留。 敢情真的是两人在闹离婚。 "哥！"宋逸轩扑到餐桌前，"嫂子在赛车场把我们虐得哭爹喊娘，最后还让我们跳兔子舞！她绝对在外面有人了！" 顾承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给我闭嘴！连她都赢不了，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宋逸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承泽没听见，“老婆都能被你气跑，你也是个废物。” "她人呢？" "带着你的幻速跑了！"宋逸轩掏出手机，"你看她朋友圈……" 顾承泽夺过手机，最新动态刺进眼底——晨曦中的断崖，配文刺得人眼眶生疼。 他这才想起，结婚两年她提过无数次想看日出，可自己总说"没空"。 顾承泽沉着脸，收起手机站起来，从车库选了一辆越野车，直奔青山。 到了山顶。 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 留在山顶的“幻速”，孤零零地被太阳晒着，车钥匙都没拔。 顾承泽气得一脚踢过去，把“幻速”踢倒在地。 出了这口气后，他拿起手机，点开苏念卿的微信，发了条语音消息，“苏念卿，你潇洒的不要一分钱，结果连辆车都没勇气骑走。我该夸你大方，还是笑你软弱无能啊！” 发出去后，没有任何的回复。 顾承泽又发了一条，“在我彻底动怒之前，你最好乖乖的立刻马上滚到我面前。财产分割不合理，离婚原因也不真实。离婚协议书重新写！” 顾承泽接着发，“不就是，看个日出而已，劳资又没说不陪你看啊。” 顾承泽又发，“苏念卿！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叫得寸进尺！！！” 然而发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没办法。 顾承泽点开了自己手机里面的一个隐藏的定位软件。 苏念卿的一切都是他送的，自然包括手机，他当初在手机里植入了定位芯片。 但是结婚两年，他却是一次都没查看过她的行踪。 这几年在他身边，苏念卿没有交过任何的朋友，除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就是在屋里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都不出门。 他甚至多次担心，她会睡死在屋里。 他从没把苏念卿当金丝雀养，可她自己把顾家别墅当成了牢笼，住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软件打开了。 定位红点显示的位置。 ——就在他前方三米远的地方……那可是山崖底啊。 第4章 又见苏念卿 一股子寒意蓦地窜上顾承泽后脊梁。 苏念卿没骑走那辆电动车，手机却掉在断崖底下。 莫不是——这女人真扛不住分手的打击，寻了短见？ 苏念卿啊苏念卿，你就这般离不得我？ 顾承泽手心里攥出冷汗，摸出手机报了警。 七日后。 顾承泽趿着拖鞋下楼，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扎得人眼疼，眼圈乌青得活像被人揍过，任谁看了都知道这礼拜他没睡过囫囵觉。 顾母邱月挎着包登门，"苏念卿那丫头还没找到影儿？" "就捞上来个手机。"顾承泽哑着嗓子，"她指定还活着。" 那丫头在顾家当牛做马这些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借她十个胆儿，也不敢往崖下跳。 "甭费那劲了，指不定这丫头跟您玩捉迷藏呢，等着您回心转意。这都是娘们儿惯用的狐媚手段。她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仗着救过您一命，在顾家享了两年清福。走了倒清净。两年了肚子都没动静，亏你天天巴巴地往家赶造小人。换个人吧，我这儿攥着大把千金小姐的相片，要不要现在瞅瞅？" 邱月打从心眼儿里瞧不上苏念卿，要不是看这丫头有救命恩情，早八百年就把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扫地出门了。 "妈，我上班去了。"顾承泽懒得听絮叨，早饭都没动，摔门直奔车库。 顾氏集团矗在都城cbd最金贵的地段，玻璃幕墙映着日光，阔气得扎眼。这九年顾承泽亲手打拼的商海帝国，在都城是跺跺脚地颤的主儿，跟苏家那个老牌子集团分庭抗礼。 刚泊好车，就瞧见大厦底下乌压压围了群人，红蓝警灯直晃眼。警戒线拉得跟蜘蛛网似的。 特助陈宇小跑着迎上来，"顾总留步！公关部王总监正压着事儿呢，您这会儿过去……怕是不行。" 顾承泽眉心跳了跳，"出什么事了？" "珠宝部总设计周洋跳楼了。" 跳楼这俩字跟钢针扎似的，猛地戳进顾承泽心口的老伤疤。 "听说为情自杀，拿自己设计的钻戒求婚，结果女友早给他戴绿帽了，还跟野男人生了崽。受不住打击，从隔壁楼顶跳下去了。也算他识相，没脏了顾氏的地界，对得起这些年栽培。"陈宇压低嗓子禀报。 顾承泽腮帮咬紧，指尖摸到裤兜里的婚戒——苏念卿摘下的那枚。 这枚戒指还是周洋亲手设计的。 真他娘晦气。 "拿去处理了。"顾承泽把戒指甩给陈宇，钻石在晨光里闪得刺眼。 陈宇捧着这十七克拉的鸽子蛋直嘬牙花，"顾总，这可是少夫人的……" "人都不要了，还留这破石头？"顾承泽正烦着，语气冲得能点火。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响起带笑的女声，"顾总好大手笔。" 陈宇吓得一激灵，回头正撞上苏念卿似笑非笑的脸。 "顾总！"陈宇嗓子都劈了。 顾承泽倏地转身。 七天没见，苏念卿跟换了个人似的。齐耳短发支棱着，素面朝天反倒衬得唇色嫣红。黑色套裙掐出细腰，两条腿笔直修长，哪还有往日长裙曳地的娇柔样？ 顾承泽大步流星蹿过去，铁钳似的手扣住她腕子，不由分说塞进劳斯莱斯。 "躲哪儿去了？"后座空间逼仄，他眉间拧着川字。 "回娘家了。"苏念卿指甲油刮着包带，漫不经心的。 "放屁！"顾承泽冷笑，这七天他天天守老宅，各处房产都安排了眼线，五星级酒店更是查了个底儿掉。 "我在都城又不只一个娘家。"苏念卿红唇微翘。 这话戳得顾承泽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拽过她，按在真皮座椅上。男性荷尔蒙混着古龙水味儿扑面而来。 "苏念卿，跟我这儿耍花枪呢？专门来盯梢的？"他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滚烫，"怕我触景生情？" 她当然知道，当年他亲爹就是从楼顶跳下去摔成肉泥的。每回他做噩梦，她都得光溜溜钻他被窝，跟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 苏念卿笑得肩膀直抖，"顾总真拿自己当盘菜。" "甭嘴硬，是就是。"顾承泽盯着她水润的唇，喉结滚动着。这腰肢，这曲线，跟床上勾他魂儿的样子分毫不差。 他掐着她腰的手开始不安分，苏念卿突然摸出把裁纸刀，刀尖抵住他腹肌。 冰凉触感让顾承泽低头。银亮刀刃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谋杀亲夫？"他攥住她手腕，齿缝里挤出冷笑。 苏念卿笑得像淬了冰，"不杀你，割了腰子卖钱。" 此刻她眼里的寒意，比深冬寒风还刺骨。 顾承泽突然觉得陌生。面前这女人，真是那个会穿情趣内衣等他回家，会烤松饼给他当早餐，会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的乖顺妻子？ "苏念卿，你舍得？"他突然松手，任由刀尖刺破衬衫。 苏念卿太懂他了。这个偏执狂，不过是想验证她是否还留恋他。 所以她顺着他的力道，将刀刃往血肉里送。 顾承泽没料到她来真的。黑瞳猛地收缩，反手拧过她手腕夺刀。金属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你疯了？"他额头青筋暴起。 苏念卿慢条斯理整理袖口，"不是您让捅的？" "你……"顾承泽气极反笑，突然捏住她下巴，"苏念卿，两年夫妻，你就这么恨我？" 她轻巧挣脱，推门下车。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清脆利落。 顾承泽望着她走向警戒线内的警察，突然觉得，这个清晨的阳光，冷得刺骨。 第5章 特邀画像专家 他的直觉告诉他，苏念卿跟这桩跳楼案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么想着，他用力一甩车门，那车门在惯性作用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他便朝着苏念卿的方向大步追了过去。 此时，苏念卿正跟带队的警察热切地交谈着什么。 她的手里紧紧捏着一本素描簿，交谈结束后，她转身就打算登上警车。 就在她一只脚刚踏上警车踏板的时候，顾承泽一个箭步冲上前。 长腿一跨，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般拦住了她。 苏念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声音也如同腊月的寒风般冰冷，“松手。顾总，别在这儿碍事，我忙着正事呢。” 警察队长见状，赶忙笑着出来打圆场，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顾总，您这可误会啦，这位苏小姐是我们特邀的画像专家呢。” “她？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顾承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嗤之以鼻的态度表露无遗。 在他的认知里，苏念卿一直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跟画像专家这样的身份沾边。 苏念卿根本没把顾承泽的话放在心上，就当是耳旁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她拎着画板，脚步匆匆地朝着目击证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在奔赴一场无比重要的约会。 顾承泽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她那窈窕的背影。 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在他眼里，此刻就像一团深不可测的迷雾。 结婚两年了，他自认为对她还算了解，却从未发现她竟然还会画画，这让他的内心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和不安。 在顾承泽的记忆深处，苏念卿总是穿着款式保守的长裙。 每日在顾家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无所事事。 偶尔见她拿起毛笔，也不过是在给那些古董摆件掸灰罢了。 可如今，她手里捏着铅笔，在纸上快速地挥动着，那“唰唰”的声音仿佛是在演奏一曲奇妙的乐章。 不过寥寥几笔，一个人脸的轮廓就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 那娴熟的动作，还真有几分专业行家的架势。 “成了。” 苏念卿把画好的素描递给警察，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夜空中那弯弯的月牙，透着一种别样的自信和满足。 顾承泽忍不住凑近，想要看看她画得究竟如何。 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画上的人脸竟然有七分像周洋。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和怀疑。 语气中带着质问，“苏念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在他心里，苏念卿的这个秘密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国外艺校旁听的时候学的，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苏念卿轻轻合上画本，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那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多么晴朗一样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不敢露，还是压根就不想让我知道？”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声音也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不明白苏念卿为什么要对他隐瞒这些。 苏念卿听到这话，嘴唇微微抿起，沉默了片刻。 她的内心在这一瞬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两年的婚姻生活，在她心中留下了太多的酸甜苦辣。 终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顾总不是最清楚吗？您要的顾太太，只要床上功夫好就足够了，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本事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根尖锐的钉子，直直地扎进了顾承泽的耳膜，也扎进了他的心里。 顾承泽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和愤怒，随后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停车场。 他的背影看起来无比僵硬，仿佛能把车膜都戳破。 很快，他的劳斯莱斯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般“轰”地一声蹿到了苏念卿跟前。 车窗缓缓降下了半截，他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上车，回家说。” 苏念卿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但还是拉开了后车门。 就在她刚要坐进去的时候，顾承泽那愤怒的吼声从驾驶座传来，“坐前面！你当我是你的司机吗？” 这吼声震得苏念卿的耳膜生疼。 “您的副驾驶早换人了吧，我心里可清楚得很。” 苏念卿的话里像是裹了一层冰碴子，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寒意。 她想起这两年婚姻里顾承泽对她的种种忽视和冷漠，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再也抑制不住。 顾承泽听到这话，腮帮子紧紧咬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一脚狠狠地踩在油门上，那车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差点就蹿上了隔离带。 苏念卿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如同这变幻的景色一般复杂。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冷不丁地开口，“离婚协议签了吗？今儿民政局还没下班。” 在她心里，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她渴望能早日解脱。 “你做梦。” 顾承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在他看来，苏念卿提出离婚简直是不可理喻。 “那我可不敢保证，万一哪天给您戴顶绿帽子……” 苏念卿故意拖长了尾音，她知道这句话会像一把利刃，刺痛顾承泽的自尊心。 其实，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试探顾承泽对这段婚姻到底还有多少在乎。 “砰！” 顾承泽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声顿时响彻四周，吓得街边的野猫都炸了毛。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仿佛一头发狂的狮子，“苏念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苏念卿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缓缓垂下眼眸，试图掩盖住眼底深处那浓浓的苦涩。 两年的婚姻，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没得到，只换来这么一句伤人至深的“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没财产纠纷就赶紧去办手续，现在十一点，来得及。” 在她心里，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滚下去。” 顾承泽突然恶狠狠地推开车门，那愤怒的样子仿佛要把苏念卿生吞活剥了。 第6章 舔狗的下场 车门被顾承泽粗暴地推开，带着一股要把人掀翻出去的力道。 苏念卿下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高跟鞋崴到脚。 她深吸口气，被热浪扑了个满面，又踉跄了一下。 气的差点没脱下高跟鞋砸在顾承泽的头上。 她用力的关上车门。 “砰”地一声，那动静比顾承泽刚才推门时还要响亮。 仿佛是要将这两年婚姻里的所有委屈、隐忍和如今的决绝，都一起砸进这炙热的午后。 “滚就滚，嚷什么，显的你声儿大是吧？”微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点温情。 她没有再看副驾上脸色铁青的男人，曾经那张让她疯狂迷恋的脸，这一刻好像只剩下具象化的扭曲。 顾承泽像是被这声巨响钉在了座位上，都忘记开车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重重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喇叭瞬间发出刺耳的长鸣，此刻的他满肚子的的怒火不知该如何发泄。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纤细，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和疏离。 她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又好像隐隐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念卿承认自己很肤浅，第一眼就爱上他的颜，可是这俩年来，她已经尽力在做一个好妻子的人设，小到他穿什么衣服搭什么领带，大到家里的人情往来，除了工作她没有办法插手，其他的她能做的都做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就像是中了降头一样。 她终于应了那句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苏念卿没一秒的犹豫就打车离开了。 车子开到北城的苏家庄园，她好像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样。 一路上，她的脑海里都反反复复的出现顾承泽的那句：“苏念卿，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贱呢？” 说不难过是假的，就好像心口被人生生剜下一块肉一样，疼的她几乎窒息。 贱吗？ 或许吧。 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感觉，觉得顾承泽说的是对的。 她的的确确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压抑本性，委曲求全，像个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他，期待着他偶然的回眸和施舍般的温柔。 现在想来，确实挺贱的。 但那是被封印的自己，现在的她已经清醒的解封了。 从她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从她摔上车门的那一刻起，那个围着顾承泽打转的苏念卿，就已经死了。 下车之后，苏念卿才想起自己没把离婚的事情办下来。 都是被他气的。 一想到还要去民政局和顾承泽见面，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苏念卿在家门口整理好的表情，以免自己一脸衰像被父亲看见。 好在父亲还是很心疼她的。 这些年，她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好在她醒悟的早，一切都还有弥补的机会。 开门的是家里的老管家林叔，看到苏念卿，满脸的高兴。 这几天苏家庄园都沉进在喜悦当中，大小姐的回归，让每个人都很开心。 “大小姐，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福伯说着连忙让她进门。 苏念卿一笑：“事办完了就回来了呗，我爸爸呢？” 林叔也跟着高兴：“先生，今天都你念叨你好几次了，这会应该在楼上吧。”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念念？是念念回来了吗？” 苏念卿抬头望去，苏云生一身暗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儒雅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苏云生的脚步很快，几步就走到了苏念卿的身边。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在面对女儿的时候，却是满脸的慈爱，起初听见女儿要回来的时候，他激动的差点抽过去。 “爸。”苏念卿失笑。 “我都回来好几天了，不会再跑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苏念卿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就差老泪纵横的老父亲。 “哎！你不懂什么叫失而复得！” 这两年，自从苏念卿执意嫁给顾承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当初她负气离家，也是后悔了好一阵。 这些年，他知道女儿过得不开心，那个顾家小子，心思根本不在念念身上！ “念念，你实话和爸爸说，你和顾家那小子是不是闹矛盾了？” 苏念卿往沙发上一趟，随意道：“我们离婚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好像吃饭一样简单。 苏云生却忽然吹胡子瞪眼：“什么？离婚？就他还敢和你离婚，是不是他对你不好，是不是出轨了？” 苏云生一副，他要去给女儿讨公道的架势。 苏念卿想到顾承泽说的找到心心念念的林婉清了，这和出轨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她也不想父亲为了自己大动干戈。 只能选择隐瞒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是我不想和他过了，他太烦了！” 苏云生看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你现在才看出来？我早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没事，念念，好男人多的是，你要是想嫁人，爸爸给你挑最好的，你要是不想嫁人，苏氏都是你的，还养不起你吗？” 苏云生的霸气宣言，迷的苏念卿不要不要的。 立马献上了自己的彩虹屁：“哇，老苏，我现在怎么才发现你这么帅呢？简直是霸道总裁的鼻祖啊！” 苏云生也难得被女儿夸得意的说：“那是，我的女儿我来宠！” 苏云卿笑的在沙发上打滚：“老苏，看来你没上网冲浪啊！” 父女两说了会话之后，苏念卿说：“爸，我想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这话说的，住多久都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苏云生爽朗地笑道，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 “你回来得正好！爸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由头，把你正式介绍给圈子里的人认识认识呢。我们苏家的大小姐，可不能一直这么低调下去！”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有了！过几天，爸给你办个回归宴！就以庆祝你学成归来的名义，把亲朋好友、生意伙伴都请来，让他们都看看，我苏云生的女儿，可是最优秀的！” 第7章 苏家搞大事 其实苏云生心里，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有很大的愧疚。 现在她能回来就是他后半生最大的慰藉。 当年妻子早逝，他忙于事业，疏忽了对女儿的陪伴。 后来又因为种种误会，导致父女关系一度紧张。 这让他既心疼又愧疚，恨不得把这些年缺失的父爱都加倍补偿给她。 他不是不懂女儿，她看似说的那么轻松，其实心里肯定受了情伤，只是她不愿说，他也就当做不知道吧。 更何况，他举办宴会既是真心为女儿高兴，也是存了私心。 他要向所有人宣告苏念卿的身份，尤其是告诉那个不知好歹的顾承泽，他的女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慢的。 苏家，将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苏念卿看着父亲兴奋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也就随他高兴了。 或许，一场盛大的宣告，也是她与过去彻底告别、重新开始的最好方式。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级私人会所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迷离闪烁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气息。 顾承泽独自坐在吧台角落最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排空了的威士忌杯。 他扯开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一会是苏念卿那张倔强又疏离的脸说“离婚协议签了吗”。 一会是她毫不犹豫决绝的背影，还有她每次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此时都像幻灯片一样反复播放。 那个“贱”字，不过是他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的气话。 其实他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他就看到她眼中瞬间熄灭的光，以及那快要溢出来的苦涩。 当时他就有些后悔了，可那时理智被情绪左右，让他没有说出道歉的话，而是被强烈的怒火代替了。 他那会只想到了，她凭什么提离婚？她有什么资格？ 想着，又端起酒杯灌下一口酒。 他越想越生气，回想起这两年，他顾承泽给她的还不够多吗？ 顾太太的身份，挥霍不尽的财富，哪一样不是别人挤破头都想要的？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因为他心里装着林婉清？ 可这不是她嫁进来之前，就知道吗？ “哟，泽哥，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承泽抬眸，看到傅景川端着两杯酒，在他身边坐下。 傅景川是他的好友，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没心没肺惯了，说话还欠揍！ “心情不好？”傅景川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挑了挑眉，“为情所困？还是床上不和谐？” 顾承泽没说话，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滚蛋！” 傅景川像是没听见一样，在他身边自顾自的坐下，转而聊起了圈子里的八卦：“跟你说个八卦呗，城北苏家知道吗？最近可搞了个大动作。” 顾承泽皱眉，苏家？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苏念卿。 “哦？什么大动作？”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你还真是一点网都不上啊？你没看今天微博热搜吗？苏家那个离家多年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呗！然后要办一场超级大的回归宴的，我觉得回归宴是假，想炫耀苏氏资本是真，这不，我家老头子今天一早就接到了邀请函，对了，你也有，好像送到你办公室了。”傅景川叭叭叭一口气说完。 “离家多年的女儿？”顾承泽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荒谬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脱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苏念卿吧？” 傅景川又回忆了一下，“对，就是这个名字，嫂子和她还一个姓呢，挺好听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能让苏云生这么大张旗鼓。” 说起来，傅景川并不知道顾承泽的妻子叫苏念卿。 因为苏念卿嫁入顾家后实在是太低调了，加上顾承泽也从未在公开场合正式介绍过她，圈子里很多人只知道顾太太姓苏，却不知她的名字和身份。 “轰——！” 顾承泽只觉得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开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还有一瞬间的耳鸣，酒都醒了大半。 怎么会是苏念卿？ 那个在他面前温顺乖巧，甚至有些乏味的女人？ 那个被他认为是攀附顾家、除了床笫之事一无是处的女人？ 竟然是苏氏的千金？ 是苏云生藏得最深的底牌？ 苏氏集团未来可能的继承人？ 无数个疑点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怪她会画画，而且画得那么好！ 难怪她懂那么多他以前从未在她身上发现的东西！ 难怪她敢那么平静地提出离婚！难怪她 原来她一直都有恃无恐！ 她根本就不稀罕他给的这一切！ 一种名叫愤怒，欺骗，戏耍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那这两年苏念卿都是在戏耍他了？这个女人到底把把他当什么了？ 顾承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苏念卿！好一个苏念卿！ 她到底还瞒着他多少事？！ 傅景川被顾承泽身上骤然爆发的戾气吓了一跳，看着他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试探着问：“泽哥？你没事吧？怎么反应这么大？难不成……你认识这个苏念卿？” 顾承泽猛地抬头，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认识” 傅景川还在说：“没事，明天你就认识了呗，对了，听说你找到你的白月光林婉清了？嫂子怎么说？有没有和你闹啊？你明天去苏家参加宴会，是带嫂子还是带你的白月光啊？” 顾承泽没有理会傅景川的喋喋不休，站起身，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记得付钱” 然后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傅景川看着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搞什么啊？” 苏念卿的回归宴，设在本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 第8章 惊艳回归 苏云生也是想显摆了，几乎是把本市有头有脸的政商两届的人物都请来了。 苏念卿本以为只是一场高级饭局，现在看这阵仗，她还真是有点害怕怯场了。 她在顾承泽的翅膀下躲了太久，忘记她这华丽的名利场了。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生下来就注定要活在聚光灯下的。 其实关于这一点，她对顾承泽没有多少怨恨。 说实话，顾承泽从来没有限制过她的自由，反而是她自己愿意为了顾承泽放弃了璀璨的人生，她知道顾承泽从来没有把她当金丝雀，所以这一点上，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现在她知道了，她这叫自我感动，啥也不是！ “大小姐，你准备好了吗？该出去了！”林叔出现在她休息室门口，催促她。 苏念卿拉回思绪，回头一笑：“好的，林叔！” “大小姐，今天真漂亮，肯定会惊艳所有人的！”林叔忍不住赞叹。 “谢谢林叔！”苏念卿嘴角上扬，看的出来心情颇好。 而此时的楼下的宴会厅，早就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对今晚的主角，苏家那位“失而复得”又“学成归来”的大小姐，充满了好奇。 苏家千金从未在出现过在大众视野，所以都翘首以盼。 “听说，这苏家大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长的怎么样呢？”说话的陈氏企业的公子爷，平时游手好闲，招猫逗狗的和宋逸轩经常玩在一起。 “长的好不好看都轮不上你！”旁边的小姐讥笑了一声。 “赵晚晚，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嘴缝上！”陈玄没好气的威胁。 赵晚晚也是京城名门的世家千金，身边都是一些纨绔的少爷小姐。 两人斗嘴时，突然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追光灯打在了二楼旋转楼梯的入口处。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苏云生挽着一位身着璀璨星空蓝晚礼服的女子，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仿佛都静止了。 苏念卿身上的礼服是一个星期前就找法国高定大师亲手缝制的礼服，裙摆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钻石，随着她的步伐，流淌出星河般的光芒。 就这一件礼服就硬控了整个宴会厅的女孩们三分钟。 这简直就是仙品。 更何况穿着它的人，美的不似人间凡人。 苏念卿短发的侧面只是戴了一个钻石发卡，都美到让人窒息。 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上什么也没有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妆容，褪去了以往的温顺和苍白，眉眼间是飞扬的自信和从容。 她红唇微勾，眼神清亮，看着众人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疏离，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啊……这就是苏家大小姐？也太美了吧！” “这气质……绝了！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难怪苏云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要是放出去，得迷倒多少男人？”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顾承泽，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她！ 即使她和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穿着素雅的女人判若两人，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身耀眼的礼服，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光芒，陌生得让他心惊，却又让他移不开眼神。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她在他身下勾引诱惑他的模样，他甚至开始想象她穿着这身礼物勾他的时候，他得有多疯狂。 他死死的捏紧拳头，才没有上去把她抓回家！ 这才是真正的苏念卿吗？ 他身边的林婉清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素裙，长发披肩，脂粉未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盈盈水眸和楚楚可怜的气质，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柔弱美。 顾承泽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带了林婉清来，大概是想看看苏念卿看见他带林婉清来，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看见全场的男人的视线都落在苏念卿身上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挖掉。 他们怎么能用那种贪婪又炙热的眼神看一个原本只属于他的东西呢？ 而身边的林婉清也感受到了顾承泽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楼梯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子时，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轻轻挽住了顾承泽的手臂。 “承泽，那位就是苏小姐吗？真漂亮。”林婉清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 顾承泽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念卿身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身边的傅景川更是差点一口酒喷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缓缓下楼梯的女人。 “这，这，这不是嫂子吗？”傅景川看向顾承泽，显然顾承泽也是看呆的状态。 “这怎么回事？”傅景川觉得自己幻视了，他疯狂的拽顾承泽的衣角。 顾承泽抽空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谁能有他的心情郁闷，烦躁! 睡了两年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商场上死对头的女儿，他能接受吗？ 倒是林婉清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问傅景川：“你说嫂子什么意思？”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景川说：“你知道那苏小姐是谁吗？那t的是老顾的老婆啊！” 林婉清一听，瞬间看向那个耀眼的女子，手指越攥越紧！ 她就是顾承泽的妻子？ 一种不甘心和自卑爬上了她的心头。 而同样吃惊的还有不远处的宋逸轩，他也认出了苏念卿。 诧异过后，就是惊喜和崇拜。 苏云生带着顾念卿上台介绍，说道苏念卿“留学归来”“学有所成”的时候，顾承泽生生的气笑了。 哪里留的学？他床上吗？ 什么学有所成？勾引他的手段吗？ “承泽哥，你捏痛我了！”林婉清小声的提醒，顾承泽才意识到自己捏着林婉清的手。 “对不起！”他下意识的放开了。 而苏念卿其实一出来就看见人群中的顾承泽了，只是她瞬间就移开了眼神，没有让他察觉到，自然那也看见了他身边的那个楚楚动人的女人。 想来就是顾承泽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林婉清。 她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女，现在看着也不过如此啊。 在一群身着华丽礼服的世家千金中，她是怎么想的一身白裙，寡淡的让人倒胃口! 苏念卿心里忍不住吐槽顾承泽。 他是吃够了她这个山珍海味，要搞点清粥小菜尝尝吗？ 而且看着还是不怎么健康的清粥小菜。 这也能下得去嘴？苏念卿使劲憋着才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笑出声来。 另一方面，觉得自己输给这样的女人，真的让她很没有面子。 而且，真的很掉价！ 第9章 疯狂嫉妒 苏念卿没有再看他们，江云生说完话，苏念卿就挽着父亲下抬了。 刚一下台，宋逸轩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苏家大小姐就是他的小嫂子。 而且看样子，小嫂子和他哥如今已经在谈离婚了。 他忽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嫂苏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宋逸轩绅士温柔的朝着苏念卿伸出了手。 苏念卿也认出了他，随机一笑。 “念念，你认识？”苏云生疑惑的看着凑上来的宋逸轩。 “叔叔好，我是宋逸轩。”宋逸轩憨笑道。 苏念卿失笑：“嗯，爸爸，这是我朋友。” 苏云生这才放下防备心理：“那你和朋友好好玩。” 说着苏云生把她的手放在了宋逸轩举着的手里。 而在顾承泽的视角看来，就是苏云生把苏念卿交给了一个男人。 而那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脸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 看向苏念卿时，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和欣赏。 他再仔细一看。 靠，那男人竟然是宋逸轩！ 顾承泽的眉头狠狠拧起。 他这个表弟，什么时候和苏念卿这么熟了？ 宋逸轩是他母亲那边的表弟，酷爱赛车，性格张扬洒脱。 他倒是不知道苏念卿什么时候和宋逸轩那么熟了，他在人群中狠狠的瞪着他们，可那边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人群中的杀意。 此刻，宋逸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他对着苏念卿绅士地伸出手，微微躬身，用他那独特的烟嗓发出邀请：“美丽的苏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苏念卿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像个白马王子，笑得一脸灿烂的大男孩，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对这个自来熟、又没什么坏心眼的表弟，印象还算不错。 她红唇微扬：“我的荣幸。” 在众多男人的羡慕的眼神中，宋逸轩揽住苏念卿的腰，两人滑入舞池。 不得不说，宋逸轩虽然看着玩世不恭，舞技却相当精湛。 而苏念卿更是让人惊艳，她的舞步精准、有力，时而热情如火，时而冷艳如冰，每一个旋转，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张力。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两团纠缠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舞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耀眼，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其实苏念卿在国外的那几年，为了排遣孤独，也为了提升自己，学过很多东西，绘画、舞蹈、多国语言…… 这些她本来拿来打发时间的本事，此刻却让她在众人面前熠熠生辉。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再是顾家那个可有可无的影子，而是苏家骄傲的大小姐，是她自己——苏念卿。 顾承泽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舞池中央那对璧人，看着苏念卿脸上那从未对他展露过的、肆意飞扬的笑容，看着她和宋逸轩之间那旁若无人的默契和亲近…… 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这股突如其来的烦躁感，比得知苏念卿身份时的震惊和愤怒更加强烈，更加难以控制。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已经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林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承泽的情绪变化，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担忧：“承泽，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顾承泽这才猛地回过神，松开了几乎要被捏碎的酒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没事。”他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冲上去，把苏念卿从宋逸轩怀里抢过来的冲动。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随即涌起更深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舞池中央，灯光追随着苏念卿和宋逸轩的身影。 一曲华尔兹结束，宋逸轩扶着苏念卿的腰，微微喘息，额角带着薄汗，但那双看向苏念卿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苏小姐，你跳得真好！跟你跳舞，简直是我的荣幸。” 苏念卿微微一笑，从容地抽回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宋先生过奖了，你的舞技也很出色。” 她声音清泠，带着礼貌的疏离，却又无端地撩人心弦。 宋逸轩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庞，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位“前嫂子”，竟然是如此夺目的存在？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他心里那点原本只是觉得“小嫂子挺可怜，被表哥那么对，现在离婚了挺好”的心思，此刻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怦怦乱跳。 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顾承泽那个瞎了眼的家伙，不懂得珍惜。 周围响起了礼貌而热烈的掌声，不少宾客都对刚才那支舞印象深刻，纷纷议论着这对“金童玉女”。 “那位宋家小少爷，跟苏小姐看着真般配啊！” “是啊，男才女貌，简直天生一对！” “听说宋家和苏家也有生意往来，这要是能联姻……”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了不远处顾承泽的耳朵里。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般配？天生一对？联姻？ 这些词语，每一个都像是在狠狠抽他的耳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可他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苏念卿有卑微地仰望他、现在就有多么的耀眼。 可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笑得如此灿烂？ 他突然很想将她锁起来，让她永远只能对着他一个人笑，或者……哭。 “承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再次轻轻覆上他的手臂，触感冰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依赖。 顾承泽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戾气，目光从苏念卿身上移开，落到林婉清苍白而楚楚可怜的脸上。 “没事。”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试图从林婉清身上找回一丝掌控感，被依赖的感觉，但不知为何，此刻看着林婉清这张让他心心念念多年的脸，心底深处却隐隐升起一丝厌烦？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10章 争锋相对 傅景川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用胳膊肘撞了撞顾承泽：“我说泽哥，你这脸色，啧啧，比锅底还黑！这到底是什么世纪大反转？” 他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承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傅景川识趣地闭上了嘴。 惹不起，惹不起！这位爷现在明显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再次变化，悠扬的舞曲停下，主持人走上台，宣布今晚的另一个重要环节慈善拍卖会即将开始。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的光临！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慈善拍卖，所得善款将全部捐献给山区失学儿童。” 主持人介绍完之后，宾客们纷纷移步到宴会厅另一侧布置好的拍卖区。 慈善拍卖，对于在场的名流来说，不仅仅是做慈善，更是展现实力、人脉和品味的最佳场合。 顾承泽带着林婉清，傅景川跟在旁边，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婉清看着周围奢华的布置和衣香鬓影，眼中闪过渴望和自卑，但很快又被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掩盖，她更紧地挽住了顾承泽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苏念卿则和父亲苏云生，以及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宋逸轩坐在了前排的位置。 她姿态优雅，神情自若，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场合，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 顾承泽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明明她身上的每一处他都无比的熟悉，可现在看着那挺直的脊背，优美的天鹅颈，以及侧脸露出的精致下颌线，好像都很陌生。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契合那么熟悉 现在他觉得陌生，更让他觉得刺眼。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珠宝首饰、名家字画，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苏念卿始终没有举牌，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顾承泽也显得兴致缺缺，只是偶尔抿一口酒，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苏念卿的方向。 直到一件特殊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幅油画，尺寸不大，画的是一片暮色下的鸢尾花田，紫色的花朵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一种梦幻而忧伤的美感。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道：“这幅画名为《鸢尾的低语》，是已故著名女画家leeo生前最后的作品之一。leeo女士英年早逝，她的画作存世不多，极具收藏价值和艺术价值。这幅画的起拍价是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leeo？”苏念卿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leeo，是她母亲最喜欢的画家。这幅《鸢尾的低语》，母亲曾经在画册上指给她看过，说画里的意境，像极了她年轻时的一个梦。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带她去郊外的鸢尾花田写生，她说鸢尾花的花语是‘爱的使者’，也象征着‘想念你’。 现在看到这幅画，就好像又看到了妈妈…… 这幅画，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苏云生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对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鼓励。 “鸢尾花……”林婉清看着那幅画也突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怀念，“承泽，你看，这幅画像不像我们小时候一起去过的那个鸢尾花田？”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的顾承泽和傅景川听清。 顾承泽侧头看她，见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心头微微有些软。 对于林婉清，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愧疚和怜惜。 尤其是想到她这些年可能受的苦，他总觉得亏欠了她许多。 “喜欢？”他低声问。 林婉清连忙摇头，挤出一个柔弱的笑容：“没有，我只是有点感触而已。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敢……” 她欲言又止，那副小心翼翼、生怕给他添麻烦的样子，反而更让顾承泽生出一种保护欲。 就在这时，拍卖师开始报价：“《鸢尾的低语》，起拍价三百万，现在开始竞拍！” “三百一十万！”立刻有人举牌。 “三百二十万！” 价格开始攀升。 苏念卿在价格叫到三百五十万的时候，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五百万。” 她声音清脆，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次加价一百五十万！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前排那位光芒四射的苏家大小姐，眼中带着惊叹和好奇。 不愧是苏家的掌上明珠，果然财大气粗！ 顾承泽看到苏念卿举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也想要这幅画？ 是因为画本身，还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婉清。 林婉清感受到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随即又强装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一定是听到了刚才婉清的话，知道婉清喜欢这幅画，所以才故意出手竞拍，想让婉清难堪！ 这个认知，让顾承泽心头的无名火再次“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好，苏念卿，你想玩是吧？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举起了号牌。 “六百万。”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整个拍卖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这顾氏集团的总裁，和苏家刚回归的大小姐，这是……杠上了？ 傅景川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低声惊呼：“卧槽！泽哥，你来真的啊？！” 林婉清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担忧和无措的表情，轻轻拉了拉顾承泽的衣袖：“承泽，不要，这太贵了。” 顾承泽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却锐利地射向前排苏念卿的背影。 苏念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苏念卿的眼神清澈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顾承泽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轻蔑。 是的，轻蔑！ 这个认知让他怒火中烧！ 这个女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第11章 竞价失败 “七百万。”苏念卿红唇微启，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静。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林婉清一眼，仿佛那个女人根本不存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顾承泽愤怒。 “八百万！”顾承泽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价格。 “九百万。”苏念卿毫不犹豫地跟上。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远远超出了这幅画本身的估值。 拍卖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位财大气粗的大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拍了，这分明是两位大佬在斗气！ 苏云生坐在女儿身边，看着她沉稳应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他低声问道：“念念，真的想要？” 苏念卿微微点头，目光坚定：“嗯，爸爸，这幅画，我要定了。” 她要让顾承泽看清楚，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看他脸色的苏念卿了！她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宋逸轩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看向苏念卿的眼神里，崇拜之情更浓了。 太飒了！ 顾承泽此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苏念卿越是表现得志在必得、云淡风轻，他就越是愤怒，越是不甘心！ 他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这个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女人！ “一千五百万！”顾承泽猛地举牌，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价格，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紧。 林婉清适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眼中充满了“感动”和“不安”，紧紧抓住了顾承泽的手臂：“承泽！够了！真的够了！不要为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顾承泽是为了她才如此一掷千金。 苏念卿看着顾承泽那副势在必得、又带着隐隐怒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还真是幼稚得可笑。 她不再看他，只是平静地再次举起了号牌。 “两千万。”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拍卖厅炸响！ 两千万！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价格，已经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了！ 拍卖师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两……两千万！苏小姐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千万一次！”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苏念卿，像是要将她看穿！ 这个女人……她是疯了吗？！ 两千万，买一幅画？！ 她到底是真的想要这幅画，还是就是为了跟他作对？ 为了让他难堪？！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承泽。”林婉清怯怯地拉着他的衣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算了吧，我不要了，真的……” 她的眼泪，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顾承泽几乎要爆发的怒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这样一幅画，为了跟苏念卿斗气，花两千万，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漠然，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两千万两次！”拍卖师见顾承泽没有再举牌的意思，声音更加激动，“还有没有加价的？两千万——” 全场寂静。 “成交！” 拍卖师手中的小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宣告了这幅《鸢尾的低语》的最终归属。 “恭喜苏小姐！” 掌声响起，但众人的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瞟向顾承泽和苏念卿，对这两位大佬都充满了好奇，是是不是有啥恩怨啊？ 这么杠？ 两千万花的像两块似的！ 她没有再看顾承泽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承泽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输了。 “承泽，你别生气。”林婉清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怪我，我不该说喜欢那幅画的，苏小姐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正好也喜欢吧。” 这一番茶言茶语，旁边的傅景川都快停不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觉得那幅画背后的故事很感人，其实画本身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你能为我竞价，我已经很开心了。” 傅景川一副要掐人中的模样，再看顾承泽。 他居然说：“是我不好，没有买到你喜欢的画，你若有别的喜欢的我可以买给你。” 傅景川差点扔东西走人。 大哥，这么明显的绿茶你居然看不出来。 顾承泽侧目睨了傅景川一眼，嫌弃道：“你一秒钟二十个动作，干什么呢？” 傅景川彻底死机了，就这，还好意思嫌弃他呢？ “你行，我要是嫂子我也跑路，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居然喜欢喝茶。” 顾承泽皱眉，一头雾水：“什么茶？” “绿茶啊，大哥！”傅景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走了。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要气死了。 终于，拍卖会结束，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场。 苏念卿正和工作人员交接，准备去办理拍品的交接手续。 顾承泽再也忍不住，起身，径直朝着苏念卿走了过去。 林婉清连忙跟上，脸上带着担忧，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傅景川脚步一顿，也赶紧凑了过去，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苏念卿。” 顾承泽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念卿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挑眉看向他，神情淡漠疏离：“顾总，有事？” 连称呼都变成了“顾总”。 顾承泽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 “两千万，买一幅画，苏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他语气嘲讽，“怎么？变成苏家大小姐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来挥霍了？” 苏念卿只是淡淡一笑：“怎么？花你钱了？区区两千万而已，对我苏家来说，还不算什么。倒是顾总，为了讨好身边这位，林小姐？不惜一掷千金，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如愿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承泽身旁的林婉清，语气玩味：“不过也是，顾总身边这位林小姐，看着确实挺需要人‘疼惜’的。” 第12章 你什么时候娶我 就林婉清那副装出来的柔弱可怜相，她都不屑拆穿，更加觉得顾承泽脑子不好。 “你！”顾承泽被她怼得脸色更加难看，声音骤然转冷。 “苏念卿，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念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顾总，到底是谁过分？拍卖场上，价高者得，我喜欢，我买得起，有什么问题吗？难道顾总觉得，我看上的东西，就必须让给你不成？” 她上前一步，微微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承泽，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控制欲，你没资格再对我指手画脚。” 顾承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明艳动人的脸庞，闻着她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馨香，心头猛地一窒。 顾承泽也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低语：“你也别忘了，我还没有签字，离婚证也没办理呢？你现在依旧是我的妻子！” 苏念卿深吸口气，真想给他一巴掌 “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急，只要你的白月光不急就行！” 顾承泽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现在的顾念卿居然这么伶牙俐齿。 而一旁看着他们吵架的林清婉，眼神满是失落和不甘。 仿佛他们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即使分开了，也依然在互相拉扯，互相刺痛。 站在一旁的林婉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即使他们在吵架，即使顾承泽明显是在为她“出头”，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那种只有足够了解对方，才能精准地戳中对方痛处的熟悉感。 而她林婉清，即使此刻站在顾承泽身边，即使顾承泽是为了她才和苏念卿争吵，她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行！她已经走了那么多路，不能让苏念卿重新回到顾承泽身边！ 绝对不行！ 顾承泽的位置，顾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她林婉清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嫉妒和不安，再次上前，柔柔地拉住了顾承泽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懂事： “承泽，别为了我跟苏小姐吵架，是我不好，我们走吧，苏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 她这副委曲求全、息事宁人的模样，成功地打断了顾承泽和苏念卿之间的对峙。 顾承泽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林婉清，又看了一眼面前神情冷淡、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苏念卿，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甩开苏念卿，转身就走。 “我们走！” 林婉清连忙跟上，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用一种极其隐晦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眼神，瞥了一眼苏念卿。 苏念卿捕捉到了她那个眼神，却只是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段位太低，懒得计较。 傅景川看着顾承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苏念卿，忍不住摇了摇头。 啧啧，泽哥这次，怕是遇到克星了！ 回去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承泽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婉清坐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都被他那副冰冷的侧脸给吓了回去。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林婉清暂住的公寓楼下停稳。 “我……”林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柔声问道，“承泽，你不上去坐坐吗？” 顾承泽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婉清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 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承泽，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我。” 顾承泽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依旧冰冷，但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婉清眼眶又红了。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苏小姐吵架闹的那么难看了。” 顾承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的烦躁感更甚。 他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你没关系，是她不可理喻。” “苏小姐她可能只是还没放下吧。”林婉清低声说道。 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顾承泽。 “承泽，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底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会娶我？” 顾承泽听到这个问题，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娶她？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 林婉清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执念。 找到她，补偿她，照顾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 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苏念卿那张明艳而倔强的脸。 闪过她在宴会上光芒四射的模样，闪过她在舞池中与宋逸轩默契的舞步，闪过她在拍卖场上与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眼神…… 还有刚才，她凑近他时，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心悸的馨香……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抗拒，从心底升起。 他皱了皱眉，避开了林婉清充满期待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敷衍： “婉清，我现在和苏念卿还没有正式办完离婚手续。” 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林婉清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掩饰得很好。 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挤出一个温柔而坚强的笑容： “嗯，我知道离婚是需要时间的。”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顾承泽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无限的依恋和决心： “没关系，承泽我可以等。” “多久我都等你。”她说的很是坚定。 但此时这话在顾承泽听来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有点勒的她喘不过气。 顾承泽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女人身上淡淡的、与苏念卿截然不同的香气，心头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他只能沉默着，没有回应。 林婉清下车之前深深的看了顾承泽一眼，她知道自己不能逼的太紧。 只要他心里还有愧疚她就有机会。 第13章 赛场惊鸿 自从宴会结束之后，苏念卿在圈子里算是彻底出名了。 但是她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各种无聊的社交。 什么宋家小姐的下午茶、王家小姐的品鉴会、陈家的慈善晚宴…… 仿佛整个社交季都在围绕着她旋转。 一开始苏念卿还能穿着精致的礼服，端着得体的微笑，周旋于一个个看似热情实则疏离的面孔之间。 她听着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应付着各种旁敲侧击的打探， 但是几天下来，苏念卿彻底投降了。 “唉……”她瘫在苏家庄园柔软的沙发里，将价值不菲的真丝抱枕揉成一团，对着空气哀叹。 “这豪门大小姐，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比上班还累！” 以前怎么没发现，跟这些人打交道，竟然这么耗费心神？ 她宁愿在家在家躺平，也不想再对着那些虚伪的面孔强颜欢笑了。 但是又暗暗想着难道是她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太佛系了吗？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概因为她和顾承泽的婚姻本就低调隐秘，圈子里似乎并没有人将她和那位顾承泽联系在一起。 这倒是让她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 “看来，顾承泽还是做了件人事，当初隐婚的选择，也不是全无好处。”苏念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为了躲避那无休无止的社交轰炸，苏念卿索性称病在家，窝在庄园里享受了几天难得的清静。她不是泡在书房里看书，就是去后花园的暖房里摆弄花草，这些都是她妈妈生前喜欢的花草，这些年她没有回来，这些花草依旧被照顾。 一点枯萎的迹象都没有。 下午，苏念卿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发呆，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宋逸轩”三个字，她怔了一瞬，没想到会是宋逸轩打来的。 “喂，表弟？”苏念卿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念念姐！干嘛呢？声音听起来这么没精神？”电话那头传来宋逸轩充满活力的声音。 “还能干嘛？在家发霉呗。”苏念卿打了个哈欠。 “被那些所谓的名媛淑女荼毒了好几天，感觉灵魂都被掏空了。” 宋逸轩在那头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那些装模作样的下午茶，哪有飙车来得爽快？走！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满血复活！” “好地方？”苏念卿挑了挑眉。 “城西那个专业赛车场！今天有场练习赛，我弄到了通行证，可以下场跑几圈！去不去？”宋逸轩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赛车场？ 苏念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比起穿着束手束脚的礼服，端着高脚杯和人虚与逶迤，她确实更怀念那种引擎轰鸣、风驰电掣的感觉！ 那种将一切烦恼都抛在身后的极致速度和自由！ 婚后的几年，为了扮演好顾承泽心中那个“温顺乖巧”的妻子形象，她几乎彻底告别了这项曾经挚爱的运动。 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做回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去！当然去！”苏念卿几乎是立刻从地毯上蹦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等我，马上换衣服！”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宋逸轩得意地笑，“我在门口等你，快点啊！” 挂了电话，苏念卿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迅速冲进衣帽间，抛弃了那些繁复华丽的衣裙，找出了一套简洁利落的黑色运动套装，外面套上一件飒爽的皮夹克，短发的她让她看上去清爽利落又飒。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神采飞扬，那股被压抑许久的肆意张扬，终于再次破土而出。 这才是她，苏念卿！ 城西国际赛车场。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轮胎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混合成一种让热血沸腾的独特气息。 宽阔的赛道上，几辆颜色鲜艳的赛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 看台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观众，大多是赛车爱好者或者车队相关人员。 而视野最好的看台上，顾承泽面无表情地坐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的赛道，周身散发着一股“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傅景川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我说泽哥，你这又是何必呢？心情不好就说啊，非要拉着我来这种吵得要死的地方看一群铁皮疙瘩跑圈圈，有什么意思？” 顾承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赛车是他为数不多的运动中最喜欢的一个。 要不是那场车祸，他大概也会和场上那些少年一样，肆意地感受着风驰电掣的感觉。 但是现他只能在烦躁的时候来看看了。 自从上次宴会不欢而散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烦躁的状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算想起林婉清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也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反倒是苏念卿那张带着嘲讽和不屑的脸，以及她最后那句“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急，只要你的白月光不急就行”，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烦躁，愤怒，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想不通，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温柔顺从的女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浑身带刺、伶牙俐齿的模样？ 是因为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回来了，所以有恃无恐了？ 还是说，她以前的温顺，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傅景川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吐槽：“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散心，我带你去喝酒、去打拳，哪样不比这强？非得来这儿吸尾气……嘶，你看那边，那不是逸轩那小子吗？” 傅景川眼尖，指着维修区入口的方向。 顾承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宋逸轩穿着一身显眼的白色赛车服，正和一个穿着同样专业赛车装备的人说着什么，脸上是他惯有的那种痞帅笑容。 等等…… 宋逸轩旁边那个人…… 顾承泽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是她？苏念卿？ 第14章 这才是她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赛车服？！ 几乎是同一时间，维修区那边，苏念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看台上的顾承泽。 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再次相接。 这一次，没有电光火石，没有剑拔弩张。 苏念卿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然后便自然地转回头，继续和宋逸轩交谈。 那种彻底的、发自内心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顾承泽感到难堪。！ “卧槽！”傅景川也看清了，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烟吞下去，“那，那是……嫂……呃，苏念卿？她怎么跟逸轩在一块儿？还穿成这样？” 傅景川看看一脸震惊的顾承泽，又看看下面谈笑风生的苏念卿和宋逸轩，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自从上次宴会之后，傅景川就知道顾承泽和苏念卿在闹离婚了。 不过他还是没明白，一向像个隐形的小兔子一样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跳起来咬人了，而且看自家兄弟的模样，咬得还不清。 顾承泽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想起那晚，苏念卿或许也是这样一身利落的装扮，骑着那辆炫酷的重型机车出门的，后来，那辆机车被她弃之敝履，随意地扔在了山顶上，自己也消失了。 他还以为她掉下悬崖死了，没想到再次见面她已经是苏家的大小姐了。 当时他只觉得愤怒和莫名其妙，现在想来……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一面？ 赛车？ 她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为什么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 是因为不屑，还是刻意隐瞒？ 一想到“隐瞒”这个词，顾承泽的心头就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一股阴冷的怒火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嗡——” 刺耳的引擎声浪打断了他的思绪。 赛道上，一辆火红色的赛车如同闪电般冲出维修区，灵活地切入赛道，开始了计时圈。 驾驶座上的人，正是苏念卿！ 顾承泽的目光瞬间被那抹飞驰的红色牢牢锁住。 他看着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弯道处做出精准而流畅的漂移动作，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带起一阵白烟。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沓。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温婉、甚至有些怯懦的苏念卿，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重话就红了眼眶的女人，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唯恐惹他不快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赛道上肆意驰骋，光芒四射！ 她的专注，投入，毫不掩饰地笑，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顾承泽的心里。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那个率性洒脱、无拘无束的苏念卿？ 那过去那几年，她在他面前扮演的那个温顺妻子，又算什么？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吗？ 或许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而现在，她似乎正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离他越来越远。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嫂子这技术……专业级的吧？”傅景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 “逸轩这小子现在怎么和嫂子这么熟悉，以前也没见他和嫂子走得这么近啊？” 傅景川的话让顾承泽怎么听都刺耳。 他冷冷地瞥了傅景川一眼，眼神阴鸷得可怕。 傅景川被他看得一哆嗦，讪讪地闭上了嘴。 得，这位爷又开始不对劲了。 看来苏念卿就是他的“情绪开关”，一碰就炸。 几圈计时结束，苏念卿驾驶着赛车缓缓驶回维修区。 宋逸轩立刻迎了上去，兴奋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念念姐！牛逼！刚才那个弯道漂移帅炸了！成绩又进步了！” 苏念卿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和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笑容明媚又张扬：“还行吧，主要是这车调校得好。” 她甩了甩头盔，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烦闷都被刚才那几圈风驰电掣一扫而空。 没有什么比掌控速度和方向更让她感到自由和畅快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念卿。” 苏念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依然清晰可辨。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男人。 宋逸轩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苏念卿身前，蹙眉看向顾承泽：“表哥？你怎么来了？” 顾承泽的目光越过宋逸轩，径直落在苏念卿身上，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跟我过来一下。” 苏念卿挑了挑眉，双手抱臂，神情淡漠：“顾总，有事就在这儿说吧，我还有事。” 又是“顾总”。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扫过苏念卿身上那套专业的赛车服，最终定格在她脸上，冷声道：“我记得，你开走我的机车，被你弄坏了？” 苏念卿闻言，像是才想起有这么回事，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支付界面，姿态随意地问道：“是吗？刮坏了哪里？维修费多少？或者你想折旧卖掉也行，开个价，我直接转给你。”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那辆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机车，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用金钱打发的物品。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顾承泽！ “苏念卿！”顾承泽猛地上前一步。 “你以为用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所有东西，包括感情，都可以明码标价！” 宋逸轩听出火药味了，连忙打圆场：“表哥，念念姐不是那个意思，一辆车而已，不用这么……” “你闭嘴！”顾承泽厉声打断宋逸轩。 “这里没你的事！” 宋逸轩被他吼得一愣，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15章 口不择言 苏念卿伸手拉了拉宋逸轩的胳膊，示意他不必介入，然后迎上顾承泽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然呢？顾总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算算这些账，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顾承泽被她怼得气血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疏离，一股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怀疑，如同火山般爆发了出来！ “苏念卿！”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 苏念卿眉头微蹙，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承泽冷笑一声，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赛车？飙车？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倒是玩得得心应手！以前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温顺乖巧，连开车都小心翼翼，是在故意隐藏什么吗？” 他步步紧逼，声音如同淬了冰：“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隐瞒自己的身份和这些所谓的‘爱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念卿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揣测，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顾承泽凉薄，却没想到他能如此口不择言，将一切都归结于阴谋！ “你告诉我！”顾承泽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神阴鸷得可怕。 “你当初费尽心思嫁给我，是不是根本就没安好心？是不是为了替你们苏家窃取顾氏的商业机密？来我这做商业间谍了！” 苏念卿心口一颤。 “商业间谍”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忍受他的忽视，甚至忍受他心里装着别人。 但她无法忍受，他将她过去几年的真心付出，将她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情，如此恶意的践踏和污蔑！ 将她对他的爱，说成是处心积虑的阴谋！ 将她的隐忍和退让，说成是别有用心的伪装！ 甚至，还牵扯到了她的家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了苏念卿的头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喧闹的赛车场背景音中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 宋逸轩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傅景川在看台上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顾承泽被打得偏过了头，似乎完全被打懵了。 苏念卿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她却感觉不到。 她死死地盯着顾承泽，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声音却冷得像冰：“顾承泽，你t就是个混蛋！” 这是她第一次打他。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不仅凉薄，而且卑劣！ “商业间谍”？ “处心积虑”？ “替苏家窃取机密”？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刻薄的过分。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那一瞬间，后悔两个字瞬间就蔓延上大脑。 这样的场景像是上次他说她“贱”是一样的心情，明明他不是想说这样话的，可就是嘴比脑子快。 他觉得现在他面对苏念卿似乎再也不会那么冷静了。 什么时候苏念卿变成了可以控制他情绪的开关了？ 可现在他看着苏念卿的那眼神，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所有坚硬的伪装，让他一时间有些狼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开口道歉，可苏念卿却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会旁边呆若木鸡的宋逸轩，径直转身，朝着维修区的出口走去。 “念念姐！”宋逸轩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站住！”顾承泽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宋逸轩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看着顾承泽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再想到他刚才那些伤人的话，一股怒气也冲了上来。 他以前是怕这个表哥，但现在，他更心疼苏念卿！ “表哥！你太过分了！”宋逸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独特的烟嗓此刻显得有些沙哑。 “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什么商业间谍？亏你想得出来！念念姐她……” “闭嘴！”顾承泽抬眼，眼里翻涌着暴戾和阴鸷。 “我和她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宋逸轩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但想到苏念卿刚才那受伤又愤怒的眼神，还是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就算轮不到我插嘴，你也不能那么侮辱人！念念姐是什么样的人，你跟她结婚这么久，难道不清楚吗？！” “清楚？”顾承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我以前倒是‘清楚’她温顺乖巧，言听计从。现在却没有你清楚，宋逸轩，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跟她走得这么近了？” 他想起宴会上两人亲密的共舞 宋逸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随即挺直了胸膛，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笑意：“近又怎么样？念念姐人又漂亮，性格又好，赛车还玩得那么酷，我欣赏她不行吗？”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顾承泽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表哥，是你自己不懂珍惜，把人给作跑了，现在倒来质问我？” “宋、逸、轩！”顾承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最好搞清楚！她现在，还是你嫂子！” “嫂子？”宋逸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双手插进赛车服的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故意道。 “哦，对，差点忘了，离婚证还没办呢。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顾承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故意和顾承泽唱反调：“反正早晚要离的，不是吗？我不介意啊。” “宋逸轩，你找死！”顾承泽猛地抬脚，狠狠地朝着宋逸轩的小腿踹了过去！ “哎哟！”宋逸轩早有防备，灵活地往旁边一跳，堪堪躲过了这一脚，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表哥，恼羞成怒了？啧啧啧，打人可不好啊！” 第16章 出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嬉皮笑脸地往后退，还不忘冲顾承泽做了个鬼脸：“我先走啦！您老慢慢在这儿吹风吧！” 说完，他转身就跑。 顾承泽站在原地，气的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他什么时候收受到过这种屈辱。 看台上的傅景川目睹了全程，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烟蒂，摇了摇头。 完了，他泽哥这回是真栽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离婚……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宋逸轩说的没错，顾承泽啊，就是作的。 非要找什么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苏家庄园。 苏念卿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身上那套飒爽的赛车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今天所有的激情都被汹涌的委屈和愤怒代替。 她闭上眼睛，顾承泽那张写满了鄙夷和厌恶的脸，以及他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语，就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越想越难受，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一种久违的湿意渐渐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却发现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明明在决定离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放下，要和他划清界限。 明明在宴会上，在赛车场上，她都表现得那么潇洒，那么不在乎。 可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还是会如此轻易地被刺痛？ 被激怒？ 为什么听到他那些伤人的话，她的心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苏念卿啊苏念卿，你真是没出息！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原来，那些被压抑的情感，那些刻意忽略的伤口，并没有真的消失。 它们只是潜伏在心底深处，只需要一个触发点，就会瞬间溃不成军。 而顾承泽，就是那个最精准的触发点。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睛又红又肿。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想去衣帽间换衣服，结果被穿衣镜前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赛道上的飒爽英姿？ 她看了眼手机，暂时警局还没有任务找她，或许她能离开一段时间。 去山上住一段时间，清净清净，说不定她就不会再受影响了。 她想起母亲生前信佛，苏家在城郊的山里，有一处清幽的别院，旁边就是一座古老的寺庙。母亲以前常去那里小住，听禅，礼佛，修身养性。 或许，她也可以去那里待一段时间？ 远离尘嚣，远离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后，苏念卿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 换下赛车服，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去找父亲。 “什么？！抄经？静心？”苏云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念念！你你你……你可别想不开啊！不就是离个婚吗？多大点事儿！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爸保证给你找个比顾承泽那小子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你可千万不能有出家的念头啊！” 苏念卿一顿：“不是，爸，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 苏云生冷哼一声：“要是不离婚你舍得回家？” 苏念卿泄气，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她爸爸的眼睛。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再说了，你都要出家了，这还不明显吗？”苏云生又哼了声。 苏云生听完苏念卿说要去寺庙住一段时间后，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我告诉你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苏云生的女儿，怎么能去当尼姑？传出去像什么话！” 苏念卿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脑洞大开的反应给惊呆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爸！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没说要出家啊！我就是……就是想去清静几天！” “清静什么清静！”苏云生根本听不进去。 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看你就是在家待得太闷了，胡思乱想！这样，我给你安排几场宴会，多出去认识认识青年才俊！对了，我记得张董家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一表人才，还有李总家的那个侄子，年轻有为……我这就让他们安排，明天！明天就相亲！” “相亲？”苏念卿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摆手，“爸！我不用相亲！我真的只是想……” “你想都别想！”苏云生打断她，态度强硬。 “山上的别院，不许去！寺庙，更不许去！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给我去公司上班！或者，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准备相亲！” 看着父亲一脸“你要是敢去山上我就打断你的腿”的表情，苏念卿知道，这斋戒清修的念头，是彻底泡汤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彻底摆脱顾承泽的影响，光靠躲是没用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至于相亲……还是敬谢不敏了。 就在她想办法躲相亲的时候，宋逸轩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念念姐！干嘛呢？又在家发霉？”电话那头传来宋逸轩充满活力的声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那天不愉快事件的影响。 “可不是嘛，”苏念卿懒洋洋地应着。 “快被我爸逼着去相亲了，正愁怎么跑路呢。” “相亲？哈哈哈！”宋逸轩在那头爆笑出声。 “苏伯伯也太逗了！不过正好，我这儿有个绝佳的‘跑路’借口！走，赛车去！今天赛道有活动，来了不少高手，正好去切磋切磋！” “赛车？”苏念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比起应付那些素未谋面的“青年才俊”，显然还是风驰电掣的赛道更吸引她。 “去！必须去！”她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念卿感觉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 她迅速换上运动装，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将父亲的“相亲大计”彻底抛在了脑后。 这一次，苏念卿在赛场上的表现更加亮眼。 或许是憋了几天的闷气需要发泄，在赛道上跑出了令人惊艳的圈速，甚至在一场友谊赛中，超过了好几位圈内小有名气的车手。 干净利落的操控，大胆精准的走线，以及那股子在赛道上浑然天成的自信和张扬。 很快，“苏家大小姐不仅貌美，车技更是惊人”的消息，就在这个不算大的赛车圈子里传开了。 第17章 朋友圈气炸 很快苏念卿就圈粉无数，宋逸砚更是尾巴都翘上天了，好似被吹捧的人是他一样。 宋逸轩更是得意扬扬，俨然成了苏念卿的头号粉丝兼“经纪人”，不仅帮她处理各种赛道事务，还时不时地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晒出两人的合照——有时是在赛车旁，有时是在休息区，照片里的苏念卿笑容明媚，神采飞扬，和他站在一起，俊男靓女，格外养眼。 “看看我念念姐！又美又飒！赛道女神，不接受反驳！”宋逸轩配上这样的文字，收获了无数点赞和评论。 而这些在朋友圈里的动态自然也传到了顾承泽那里。 当他看到宋逸轩最新发布的朋友圈里，宋逸轩咧着一口白牙笑得灿烂，而苏念卿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赛车服，靠在一辆炫酷的机车旁，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脸上，明媚得有些刺眼。 宋逸轩的手，还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苏念卿身后的机车车把上，姿态亲昵。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苏念卿的笑容，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自在。 尤其是，这笑容是对着宋逸轩绽放的！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宋逸轩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宋逸轩！把照片给我删了！】 【谁允许你靠她那么近的？！】 【还有，离她远点！听见没有？！】 一连串充满了命令和怒火的消息发过去，如同石沉大海，宋逸轩那边毫无回应。 顾承泽等了几分钟，见对方依旧没动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拨通了宋逸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似乎还在赛车场。 “喂？表哥？啥事啊？我这儿忙着呢！”宋逸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照片！删了！”顾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冰。 “照片？什么照片？哦……你说朋友圈那个啊？”宋逸轩故意装傻。 “那怎么能删呢？我念念姐那么好看，当然要分享给大家看了！再说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宋逸轩！”顾承泽的耐心彻底告罄。 “你别忘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宋逸轩不耐烦地打断他。 “她还是你法律上的老婆，对吧？可那又怎么样？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看到别人对她好，你又不爽了？表哥，做人不能太双标啊！” “你……”顾承泽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念念姐叫我了！挂了啊！”宋逸轩说完，根本不给顾承泽再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顾承泽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宋逸轩！好！很好！ 还有苏念卿！ 离婚是吧？想自由是吧？想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是吧？ 没那么容易！ 他顾承泽的东西，就算是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捡！ 之前苏念卿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可这对于顾承泽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很快就搞到了苏念卿现在使用的号码。 顾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拨通了电话。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或许可以先放低姿态，约她出来谈谈，至少，先把离婚的事情缓一缓。 听见电话在拨打中，顾承泽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起。 顾承泽不甘心又拨了一遍，这次依然是没有接通。 他不信邪的再次拨了过去，可这次居然三秒就被主动挂断了。 顾承泽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知道是他，所以才不接他电话，甚至不耐烦的挂断了。 也是，以苏念卿以前对他的在乎，能背下他的号码也不是沈难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口气竟然顺了几分。 而另一边，苏念卿第三次挂断顾承泽的打来的电话，有些烦闷的踢着路边的石子。 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又想起曾经为了讨好顾承泽，一遍一遍的记录着他的喜好，反复的背着他的号码。 所以她才能第一眼就认出手机上那个号码是顾承泽的。 苏念卿靠着自己的机车，顺手抽出一只女士香烟，刚刚点燃，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本以为又是顾承泽，这次按下了接听键没好气的吼了嗓子：“你有完没完？” “什么事这么大火气？”电话那边传来婚浑厚的声音。 苏念卿一愣赶紧拿下手机看一眼，然后立马换成笑脸：“是您啊，赵局，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赵局知道她的能力，之前就让她在局里挂职做画像师，两年前不知道为什么说什么都不干了，说要隐退。 前段时间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说要继续干。 得亏她爸是省里的纳税大户，不然谁能惯着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过主要是还是他不想错失一个人才。 “小苏啊，最近有空吗？”赵局笑眯眯的说着。 苏念卿瞬间秒懂：“赵局，来活了是吗？行，有事您吩咐，我随叫随到。” 能让赵局亲自给她打电话的，看来案子不小。 和赵局约好去局里画像的时间，她就捻灭了烟头骑上机车一路疾驰的回家了。 比起去无聊的相亲她更喜欢挑战未知的事情。 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顾承泽。 林婉清病情复发，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医院也第一时间拨打了顾承泽的电话。 顾承泽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林婉清撑着身体说什么也要等到他来。 她不甘心，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顾承泽，上天要和她开这种玩笑，她肾癌复发，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看见顾承泽的那一刻，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猛地抱住了他。 “承泽哥，对不起，这么晚了我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找谁了！”林婉清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顾承泽任由他抱住，轻声的安稳：“没事，会好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疗团队，不用担心。” 顾承泽早就知道她的病情，本以为已经好了，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复发。 一时间顾承泽心里也有点难受，不是滋味。 “承泽哥，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那么快和你分开，我们才相遇没多久不是吗？”林清婉这些年其实一直都知道顾承泽在找她。 她一是想做足了派头和戏份才以白月光的身份出现，二也是身体在慢慢的恢复，一切好像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偏偏老天又和她开起了玩笑。 第18章 虚伪还是真实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浓郁得令人窒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林婉清身上的清雅香水味。顾承泽坐在病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病床上，林婉清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顾承泽的衣角，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脆弱的呓语。 “承泽哥……别走……” 顾承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眼神复杂。 他确实承诺了要给她最好的医疗团队，要照顾她。 他忽然自己都不知道，这份责任，是源于过去的那段渊源，还是因为自己喜欢林清婉。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挥之不去。 如果他是喜欢她的，为什么此刻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苏念卿那张扬而倔强的脸，以及她挂断他电话时那干脆利落的决绝。 还有宋逸轩那副挑衅的嘴脸，和他朋友圈里那些刺眼的照片。 苏念卿……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拿出手机停留在拨打苏念卿号码失败的界面。 指尖摩挲着屏幕，几乎要将那串数字烙进眼里。 她竟然敢挂他电话！甚至可能已经认出了他的号码，所以故意不接！ “承泽哥……”林婉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嘤咛一声，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我……我有点冷。” 顾承泽回过神，压下心头的躁动，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没事，医生说你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好好休息。” “嗯，”林婉清虚弱地点点头，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依赖，“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我，我怕。” 顾承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他不能否认，林婉清的病，让他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泽几乎都待在医院。 林婉清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她的病就是拴住顾承泽最好的借口。 很快，顾氏总裁顾承泽疑似新恋情曝光 风清朗月顾承泽悉心照料病中红颜 诸如此类的标题，配上几张在医院走廊里、病房门口拍到的，角度暧昧的照片，迅速占领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 照片里，顾承泽虽然表情一贯的清冷，但为林婉清掖被角，在她落泪时递上纸巾，在她额头上探试温度的动作，都被镜头无限放大，充满了引人遐想的“温情”。 而林婉清那副柔弱依偎、含情脉脉的样子，更是坐实了他们的“恋情” 一时间，舆论哗然。 顾承泽的名字，再次和另一个女人联系在了一起。 顾承泽是在助手的汇报下得知此事的。 当他看到那些添油加醋的报道和照片时，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他烦的不是绯闻本身，以他的地位，这些花边新闻伤不了他分毫。 他烦的是，这些东西，苏念卿一定会看到！ 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真的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会不会……更加坚定地要和他离婚？ 甚至，会不会因此更加理直气壮地和宋逸轩走近？ 这个念头让顾承泽的心头猛地一紧，那股熟悉的、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再次汹涌而上。 “立刻发声明解释！”顾承泽下意识的不想让苏念卿误会。 顾氏集团的公关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一则措辞官方、语气冷淡的声明就发布在了各大平台上，清晰地将顾承泽和林婉清的关系定义为“普通朋友”，将连日来的陪伴解释为“对病中友人的基本关怀”。 声明一出，舆论风向顿时变得微妙。 有人相信这是事实，毕竟顾承泽一向冷漠，有人则觉得这是豪门欲盖弥彰的手段，更有人开始猜测，这位“林小姐”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一向不近女色的顾总如此“关怀”。 而病房里，刚刚醒来的林婉清自然也看到了这则声明。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的病号服还要苍白。 “普通朋友？”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 她费尽心机，示弱，讨好，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病情，好不容易才将他留在了身边，让外界以为他们关系匪浅，结果呢？ 就因为几张照片，几条新闻，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冷冰冰地撇清了关系？ 是为了谁？ 林婉清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那个答案——苏念卿！ 一定是因为苏念卿！他怕苏念卿误会！ 他心里是在意那个女人的吗？ 可她不明明自己才是他心心念念找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为什么现在却要被如此对待？ 凭什么？ 巨大的不甘和嫉妒让她攥紧了手指。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她不好过，苏念卿也别想好过！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翻出手机里这几天助理“不经意”间拍下的，她和顾承泽看起来更加“亲密”的照片。 她精心挑选了几张角度最好、最容易引人误会的照片，然后，凭着之前暗中弄到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直接发送给了苏念卿。 【苏小姐，谢谢你成全了我和承泽哥。他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很细心，也很温柔。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发送成功。 林婉清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她倒要看看，苏念卿看到这些照片，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潇洒！ 另一边，苏家庄园。 苏念卿确实看到了新闻。 当那些暧昧的标题和照片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像是有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某个早已结痂、却还未完全愈合的地方。 原来，他这段时间的不出现，是因为有了佳人相伴。 风清朗月，悉心照料……呵。 她想起自己和他那两年的婚姻。 别说生病，就是偶尔身体不适，得到的也不过是他一句冷冰冰的“自己去看医生”，或是让管家送来药品，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两相对比，何其讽刺。 第19章 照片示威 苏念卿关掉新闻页面，胸口有些发闷，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倒不是有多么撕心裂肺的痛，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和厌倦。 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不在意了，但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以那种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心里那点残存的、关于过去婚姻的印记，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涩。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但很快，事情又急转直下，她又看到了顾氏集团发布的官方声明。 “普通朋友”？ “基本关怀”？ 苏念卿看着那冷冰冰的字眼，只觉得无比虚伪，甚至有点想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出来的。 为了找到这位“普通朋友”，他不惜冷落了她两年，将他们的婚姻变成一个笑话。 现在这位“普通朋友”回来了，生病了，他鞍前马后地照顾，闹得人尽皆知，转头却又急着发声明撇清关系？ 他到底想干什么？ 演给谁看？ 苏念卿是真的笑出来了。 不过转头一想，他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正想把手机丢开，一条陌生的短信却跳了出来。 点开，是几张照片，和一段绿茶味十足的文字。 照片里的男女主角，正是顾承泽和林婉清。 角度选得极好，每一张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亲昵和暧昧。尤其是那张林婉清靠在顾承泽肩头的照片，简直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苏念卿看着照片，又看了看那段文字，眉头微微挑起。 林婉清？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发信人的身份和意图。 这是……示威来了？ 有趣。 和刚才看到新闻时的那点闷痛不同，看到这条明显是故意发来的挑衅信息，苏念卿反而觉得更好笑了。 这位林小姐，段位似乎也不怎么高明。 估计是看见顾承泽发声明解释了，所以她坐不住了！ 用这种方式来刺激她？ 苏念卿甚至懒得回复，直接将这个陌生号码拉黑，然后删除了短信和照片。 眼不见为净。 比起这些无聊的手段，她现在头疼的是她的兼职画像。 就在她思索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时，手机再次响起。 苏念卿几乎是立刻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也轻快了不少：“喂？又有什么新活动？” “嘿嘿，念念姐，就知道你闷在家里肯定长蘑菇了！”电话那头传来宋逸轩的声音。 “城南新开了个室内卡丁车场，设备超赞！据说还有模拟真实赛道的vr体验区！去不去试试？” “卡丁车？”苏念卿的眼睛亮了亮。 “听起来不错！几点？” “随时恭候大驾！我已经在路上了，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地址发我。” “得嘞！念念姐就是爽快！对了，”宋逸轩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苏念卿轻笑一声：“看到了。怎么，怕影响我心情？” “那倒不是，”宋逸轩立刻反驳。 “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某些人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现在锅不让看了，又开始嫌弃碗占地方了，啧啧。” 他的比喻虽然粗俗，却意外地精准。 苏念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好笑啊，行了，别替我不值了反正与我无关。” “说得对！那我先去场地等你啦！给你占个好位置！” “好。” 挂了电话，苏念卿感觉宋逸轩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心头那点因为新闻和短信带来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顾承泽这个表弟，虽然有时候看着吊儿郎当，但确实是个不错的玩伴。 尤其是在她决定离婚，想要重新找回自己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出现，像一道明亮的光，驱散了许多沉闷。 她迅速换上一身舒适的运动装，抓起车钥匙，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别墅。 从那之后，宋逸轩约苏念卿出门的频率更高了。 有时是去专业的赛车场练车，有时是去新开的卡丁车馆体验，有时是去改装车店看最新的配件，甚至有时只是约她出来，找个视野开阔的咖啡馆，聊聊车，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看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起初，苏念卿并没有多想。 她和宋逸轩本来就因为赛车的共同爱好而走近，加上他又是顾承泽的表弟，她只当他是排解无聊、打发时间的朋友。 她享受赛道上的风驰电掣，享受引擎的轰鸣带来的刺激感，这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宋逸轩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僚机”，总能精准地找到让她感兴趣的话题和活动。 但渐渐地，苏念卿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每次去赛车场，宋逸轩总会提前到，手里必定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不是随便买的速溶或者连锁品牌，而是她常去的那家独立咖啡馆出品的，特调的燕麦拿铁，少冰，微糖那是她无意中提起过一次的口味偏好。 “喏，念念姐，你的专属燃料！”他每次都会笑着递过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神亮晶晶的。 苏念卿每次接过温热的咖啡杯，心里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还有她的那辆宝贝机车。每次练习前，宋逸轩都会仔仔细细地帮她检查一遍，胎压、刹车、链条……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上心。 有一次，苏念卿觉得过弯时车身有点不稳，随口提了一句。 下次再去的时候，宋逸轩就已经帮她把前后悬挂都重新调试好了，还拉着她耐心地解释调整的原理和可能带来的驾驶感受变化。 他讲得很投入，眼神专注，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念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穿着炫酷赛车服、顶着一头张扬发色的大男孩，其实心思细腻得有些出人意料。 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让她开始不再仅仅把宋逸轩当成一个排解烦闷的玩伴。 真正让苏念卿对宋逸轩印象彻底改变的是在一个寻常的练车日下午。 那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但并不影响赛道上的热情。 苏念卿状态正好，跑出了个人最好圈速，心情格外舒畅。 结束练习，她摘下头盔，一甩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正准备和宋逸轩击掌庆祝，天空却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下起了暴雨。 第20章 柔软的心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瞬间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靠！这鬼天气！”宋逸轩咒骂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拉着苏念卿往休息区的屋檐下跑。 但从赛道走到休息区还有一小段距离，雨势又急又猛，根本来不及。 就在苏念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有些发懵的时候，身旁的宋逸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赛车服外套，然后一把撑开，高高举起，罩在了苏念卿的头顶上方。 “快走！”他一手举着衣服为她挡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拥着她，快步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跑去。 苏念卿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那件带着淡淡汗水和机油味道的外套下。 雨点密集地敲打在衣服布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后的一段路她没有再淋到什么雨。 而宋逸轩，却完全暴露在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就打湿了他那头挑染的短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很快，他里面穿着的黑色t恤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人结实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苏念卿被他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体温，以及那因为奔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身旁奔跑的少年，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除了爸爸之外，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样的关心了。 “宋逸轩！你干嘛！快把衣服穿上！”苏念卿急了，想把头顶的外套扯下来。 “别动！”宋逸轩按住她的手，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女孩子淋雨容易生病！我皮糙肉厚，没事！” 他说话间，已经将她带到了休息区的屋檐下。 一停下，宋逸轩就立刻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自己则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白牙。 “嘿嘿，还好跑得快！念念姐，你没淋到吧？” 他浑身湿透，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不断滴落，白色外套的袖子也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依旧是那样明亮，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无杂质的关心，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太轻了。 责备他傻？似乎也不对。 在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他此刻狼狈的样子，而是他毫不犹豫脱下外套，将她护在身下的那个瞬间。 那种下意识的、纯粹的保护姿态，是她从未在顾承泽身上感受过的。 顾承泽的给予，总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和计算，要么是基于利益，要么是基于责任，要么是基于他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他的温柔，吝啬而有条件。 而宋逸轩…… 苏念卿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对着她傻笑，甩着头上雨水的大男孩，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或许，他并不只是一个“还不错”的玩伴。 她默默地从包里拿出干净的纸巾，递给他：“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宋逸轩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笑容更灿烂了：“没事！这点雨，小意思！” 看着他那傻乎乎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苏念卿的心，像是被雨水洗涤过一般，变得异常清澈和柔软。 那些关于顾承泽和林婉清的新闻、照片、短信所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宋逸轩那件湿透了的、却为她撑起了一片晴空的外套下，彻底烟消云散了。 过了一会，宋逸轩犹豫着开口：“念念姐，跟你说个事儿呗，你听了别太往心里去。” 他这郑重其事的开场白，让苏念卿挑了挑眉：“嗯？你说。” “是关于林婉清的。”宋逸轩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说她这次生病，好像挺严重的。不是普通的发烧感冒，是那种不太好的病，可能，时间不多了。” 苏念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婉清病得很重？ 活不久了？ 她的程？我看你俩这状态，离婚是铁板钉钉了？” 苏念卿朝着她的机车走过去，声音清晰而坚定：“当然。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不过，离婚证还没去办。”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拖沓和不爽利。 是啊，离婚这件事，口头上说了无数遍，态度也表明了，可那本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件，却迟迟没有拿到手。 只要一天没办手续，在法律上，她和顾承泽就还是夫妻。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梗在苏念卿的心头。 她觉得不能再拖了，越拖越说不清。 第21章 腾地方 她想着自己必须尽快的和顾承泽彻底斩断这层关系，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在法律上，她都不想和顾承泽再有一点关系。 “好，我明白了，那我们先回去吧，有空我们再出来约车呗。”宋逸轩看出了她的心思，也很有眼力劲的没有再追问。 苏念卿一小笑：“好。” 苏念卿回家的第一件事事情就是主动的加回了顾承泽的微信，虽然再次和他联系有些心烦意乱，但离婚的事情必须要解决。 不过她意外的是顾承泽并没有删除她。 苏念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 该怎么开口？ 是客气地问“顾总，请问您何时有空？”。 还是直接了当地“顾承泽，办离婚证”？ 她纠结了片刻之后，最后选择了一种最简单，最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话发了过去。 【顾承泽，我们抽个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吧。】 发送完毕。 放下手机，苏念卿觉得心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但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而此时已经是八点多了，这本来是顾承泽最繁忙的时候，要么是忙着去各种酒局，要么就是在忙着跨国会议。 这不，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按着眉心缓解疲劳的时候，忽然看见私人手机亮了一下。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提示，让他的动作瞬间顿住。 【苏念卿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苏念卿？ 她居然主动加他微信了？ 顾承泽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欣喜，第一个念头是，她居然肯主动联系他了。 是因为看到了他和林婉清的新闻，心里不舒服了？还是因为后悔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个主动的态度，都让顾承泽多日来烦闷的燥郁的心得到了一点满足感。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苏念卿紧接着发过来的那条信息时，刚刚升腾起的那点愉悦，瞬间犹豫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主动加他，就是为了催他去办离婚证？ 顾承泽气的差点没摔了手机。 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些犹豫，有些不甘，甚至会质问他和林婉清的关系。 可她没有。 顾承泽把手机扔回桌子上，没有再理会那条消息。 苏念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顾太太”这个身份吗？ 他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同样的，苏念卿也气的差点摔了手机。 “难道手机坏了？几千块的手机连个微信都收不到？”苏念卿郁闷的甩了甩手机。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顾承泽的对话框里，除了她发出的那条消息，再无其他。 最后苏念卿想明白了，顾承泽八成就是故意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深吸口气，不气，不气，她不气，或者说，已经过了生气的那个点了。 她甚至被气笑了。 “呵……” 顾承泽，你果然还是那个顾承泽。 永远的自以为是，永远的控制欲爆棚。 你不回是吧？ 你想拖是吧？ 行。 苏念卿一把捞过手机，打开短信界面。 她记得，林婉清发来的那条挑衅短信和照片，被她随手拉黑删除了。 但是，现在的智能手机，通常都有“垃圾箱”或者“已删除短信”的暂存功能。 苏念卿耐着性子翻找起来。 果然，在“骚扰信息”或者类似的拦截文件夹里，她找到了那条被系统自动屏蔽，但尚未彻底清除的记录。 好啊，顾承泽。 你在外面跟你的“白月光”上演情深义重、难舍难分的戏码，恨不得昭告天下，对内却死抓着她不放，连离婚证都不肯去办。 想脚踏两条船，还想两边都占着？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念卿毫不犹豫地截了图。 然后点开顾承泽的微信，一张一张发了过去。 并附赠了一段对话。 【顾总，看在你日理万机，还要分神照顾“病中友人”的份上，我就不多打扰你和你的‘新夫人’培养感情了。这是你的心肝宝贝儿前几天特意发给我的‘祝福’，我看了，很‘感动’。】 【我这个碍眼的前妻，就不耽误你们情深似海了。麻烦你识趣一点，找个时间把离婚证办了，给我，也给你的林小姐，腾个干净地方。别死攥着不放，给大家一点体面不好吗？】 发送！ 一气呵成！ 发完这条信息，苏念卿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终于顺畅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情真意切了。 只是她倒要看看，看到这些东西，他还能不能继续装聋作哑！ 发完消息苏念卿就去洗澡睡觉了。 而顾承泽在看到苏念卿发来的截图照片和文字的时候，忽然脸色阴沉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几张照片上。 林婉清？ 她竟然敢主动去联系苏念卿？ 还用这种方式？！ 忽然一种难堪和怒火让他阴鸷了眼神，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替他自作主张。 在他心里，即便他要和苏念卿离婚，那也是他顾承泽的事情。 苏念卿这个人，在他没有彻底放手之前，依然打着他的烙印。 林婉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凭什么去挑衅苏念卿？ 这一刻，顾承泽对林婉清那点因为病情而产生的怜悯和责任感，瞬间被一种强烈的厌恶和被冒犯感所取代。 他可以因为“责任”去照顾生病的林婉清，但他绝不允许林婉清利用这一点，去伤害或者挑衅苏念卿！ 这是他的底线！ 所以苏念卿是误会了，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提离婚吗？ 而她肯定以为，是他默许甚至指使林婉清这么做的！ 这个认知，让顾承泽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恐慌？ 他很想立刻冲到医院，揪着林婉清的领子，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他又忽然想起林婉清现在还病着。 他总不能现在去质问一个重病的女人，尤其是在他刚刚承诺会照顾她的时候。 他只能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念卿发来的信息和图片，久久没有动作。 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恐怕他说什么做什么，苏念卿都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第22章 主动示弱 林婉清病情稳定之后，就转到了私人疗养院。 顾承泽没有食言，给了她最好的康复条件，私人疗养院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是城中权贵们首选的休养之地。 可林婉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反而心里还有点隐隐的不安。 因为从她住进来时，帮忙办理的都是顾承泽的助理在处理，顾承泽自己却一次都没有露面。 好像自从上次他们闹绯闻开始，顾承泽就在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了，连医院都很少来了，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不安。 她想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思来想起，她想起自己发给苏念卿的短信和照片，难道是苏念卿告状了吗？ 林婉清躺在柔软的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心乱如麻。 她知道自己那步棋走得有多险，也知道顾承泽最恨别人自作主张，尤其是在关乎他的事情上。可当时，被顾承泽那份澄清“只是朋友”的声明刺激，又被嫉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她只想向苏念卿宣示主权，只想证明自己在顾承泽心中的“特殊”。 现在冷静下来，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万一顾承泽因此厌弃了她该怎么办？ 她找了他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他身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就在林婉清胡思乱想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承泽居然没打一声招呼的就来了，这让林婉清很惊喜，也暗暗猜测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可是当她看见顾承泽的眼神却带着莫名的冷淡时，她的心又慌了起来。 “承泽哥！”林婉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和刻意营造的惊喜。 顾承泽几步走到床边，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躺好，别乱动。”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这平静本身，就让林婉清更加心慌。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承泽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 顾承泽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看得林婉清一阵心虚。 完了，他果然知道了。 与其等他质问，不如自己先坦白。 林婉清心念一转，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对不起，承泽哥，我知道错了。”她哽咽着。 “我不该自作主张去联系苏小姐，给她发那些东西。” 顾承泽眉心微蹙，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审问一个不相干的下属，这让林婉清的心沉了下去，苏念卿那个贱人果然告状了？ 不过，现在她只能“示弱”才能让顾承泽心软。 “承泽哥，我只是害怕。”林婉清哭得更厉害了。 “我看到新闻上那些照片，看到你那么快就发声明撇清关系，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当时就慌了，承泽哥，你知道的，找了你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现在我又生病了，每天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未来会怎么样，我一点底都没有……”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哀怨的望着顾承泽，好像一切都是顾承泽的错。 “可苏小姐不一样，她是苏家大小姐，又么年轻漂亮，家世又好，就算离开你，她也什么都有，可我呢？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我很快就会死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会不会有一天，你就厌烦了，就不要我了？会不会你心里其实还是放不下苏小姐？” “我真的太害怕了，承泽哥，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怕你离开我，怕你抛弃我，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种傻，我只是，太在乎你了而已，对不起” 林婉清声泪俱下的哭诉，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没有安全感，她是身不由己。 顾承泽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层冰冷的硬壳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他不得不承认，林婉清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着他的心。 他想起这些年，他确实一直在寻找她，将她视为自己人生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视为自己冰冷世界里唯一可能存在的温暖。 找到她时，她的落魄和病痛，让他充满了怜惜和补偿的心理。 他又想起苏念卿。 那个女人，骄傲、明媚，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承认，他对她的身体有着近乎贪婪的欲望，甚至在她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时，他心中涌起的并非全然的厌恶，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吸引。 可是，他终究是为了林婉清，才给了苏念卿那段冷冰冰的婚姻，才让她压抑本性，委曲求全了两年。 现在，苏念卿决绝地要离婚，而林婉清又病得这么重，还因为缺乏安全感做出了这种事。 顾承泽的心头，第一次涌起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有些魔怔了？ 一边是名存实亡、即将终结的婚姻，和那个恨不得立刻摆脱他的前妻。 一边是寻觅多年、病弱堪怜、视他为唯一依靠的女孩。 他已经辜负了苏念卿，难道现在，还要再辜负这个他找了这么久，并且承诺会照顾的林婉清吗？ 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压在了顾承泽的心头。 他不能再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林婉清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别胡思乱想了。” “你的病需要静养，情绪不能太激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林婉清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你不会不要我吧？” 顾承泽看着她苍白而依赖的脸，让他心中最后那点因被冒犯而生的怒火也渐渐熄灭了。 “不会。”他承诺道，声音清晰。 “好好养病，我会陪着你。” 这句承诺，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林婉清所有的惶恐和不安。 她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23章 不期而遇 主动坦白，示弱哭诉，果然比被动等待质问要好得多。 看来，之前还是她太着急了。 顾承泽心里，到底还是有她的。 只要她安分一点，耐心一点，顾太太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嗯！”林婉清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从疗养院出来，顾承泽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了人生的方向，似乎陷入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泥潭。 立秋的时候，苏念卿正坐在市局经侦支队的办公室里。 和顾承泽离婚的消息没谈拢，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联系。 最近，她好不容易消停几天，又被拉到了警局帮忙画像，她觉得干脆自己把画室关了，然后搞个警局正式合同好像也不错。 “苏小姐，根据我们最新的追踪，发现其中一笔可疑的大额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私人账户。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我们查到了一些信息，但需要进一步核实，我们通过监控画面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只是那人的脸实在是模糊的很，这次又要麻烦苏画家了！”负责案件的张警官笑着将一份文件递给苏念卿。 苏念卿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其中一条信息上，秀眉微蹙。 “账户持有人登记的常住地址是宁山路188号，宁山私人康复疗养院？” “没错，这个地址还有这个地方的监控，都显示这个账户的资金流水显示，就在三天前，还有一笔不小的款项转入。而且，开户人名下的关联信息里，我们发现他和之前被停职的那位子公司副总，有过多次非正常时间的通话记录。”张警官补充道。 “看来，这个疗养院里的某个“病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苏念卿猜测着。 “是的，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我们打算派人去疗养院那边进行一次走访调查，可能需要接触一下这位账户持有人。”张警官说道。 “考虑到对方可能比较警惕，如果苏小姐方便的话，或许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没问题，我跟你们一起去。”苏念卿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去。 “我对疗养院那种地方可能比你们更熟悉一些，我奶奶以前也在那里住过的，而且，可以以‘探望朋友’或者其他什么名义进去，或许更容易接近目标，避免打草惊蛇。” “那真是太好了！”张警官显然也正有此意。 于是，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了市局，朝着城郊的宁山康复疗养院方向开去。 苏念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正在脑中梳理着案情的细节，思考着待会儿接触目标人物时该如何应对。 宁山康复疗养院的环境确实名不虚传。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栋栋精致的疗养小楼掩映在山林之间，私密性极好。 苏念卿和两名便衣警官以“探望一位入住长辈”的名义，顺利通过了门口的登记检查，进入了疗养院内部。 她走在前面，就在她经过一栋装修雅致的小楼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算起来，她和顾承泽已经很久没有有一个月没见了吧？ 只见小楼门口的台阶下，顾承泽正站在那里，微微侧着身，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冷硬的侧脸轮廓。 苏念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瞬间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 能让顾承泽亲自出现在这种地方，并且看起来似乎是刚刚结束探视的，除了他那位心心念念、病入膏肓的“白月光”，还能有谁？ 她瞬间就觉得又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发出声音来，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承泽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顾承泽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念卿。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愕然，随即，那震惊迅速被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警惕所取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自己身侧后方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站着的正是林婉清。 她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正扶着门框，走过来。 顾承泽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让苏念卿和林婉清见面。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挪动了一步挡住了苏念卿的目光，也隔绝了林婉清的眼神。 可这一切从苏念卿的视角来看就是，顾承泽反射般地，将他身后那个纤弱的身影，完完全全地保护性地，挡在了他的身后。 在苏念卿看来，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完全出自本能的保护姿态。 所以对苏念卿来说，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会立刻扑上去伤害他身后那个“珍宝”一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念卿觉得周围的阳光和风，都失去了意义。 她看着顾承泽那张依旧俊朗、此刻却写满警惕和疏离的脸，看着他那个无比自然的、将林婉清护在身后的动作。 两年婚姻里的种种委屈、隐忍、故作坚强，以及离婚后的刻意洒脱、故作轻松，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一个无声的动作，击得粉碎。 原来，她在他心里，她真的就是这样一个，需要被提防，被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的威胁？ 强烈的刺痛感，让她几乎有点站不住，她伸手扶了下墙。 可林婉清还是看见了她，她也同样看见林婉清眼神的得意和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三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苏念卿，你清醒了吗？ 你还要自取其辱到什么时候？ “苏小姐，你怎么了？”张警官忽然返回看见苏念卿愣在原地。 “没事，张警官，我们走吧，别耽误正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月没见，她以为自己已经修炼的可以了，至少不会再破防了，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不过至少她也没丢人。 顾承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蹙得更紧。 他原以为，在这里撞见苏念卿，她会像以前一样愤怒，或质问他。 可她没有。 她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瞬，然后就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那眼神里的平静得让他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和失落。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第24章 情绪失控 林婉清从顾承泽身后探出头，看着苏念卿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得意和快慰。 看吧，苏念卿，就算你再骄傲，再张扬，在承泽哥心里，最重要的依然是我！ 你不过是个失败者，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她柔柔地靠向顾承泽，声音带着虚弱和依赖：“承泽哥，刚刚那是苏小姐吗？她怎么会来这里？” 顾承泽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林婉清，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可能是来看望什么人吧。别管她了，你身体要紧，进去休息。” “嗯。”林婉清乖巧地点点头，任由顾承泽扶着她重新走进小楼。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她嘴角那抹胜利的笑容，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半个小时后。 疗养院的公共活动大厅。 这里比独立小楼那边要热闹许多，很多人都在这里活动休闲，大厅的一角，摆放着几张画架和桌子，上面散落着画笔、颜料和画纸。 有好几个病人穿正坐在那里，前面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艺术治疗师的年轻女子正在指导着他们画画。 苏念卿和张警官一行人，在与那位账户持有人的老人进行了初步的接触后，正准备离开。 他们需要回去整理信息，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走出活动大厅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尖叫声划破了原本还算宁静的氛围。 “啊！” 尖叫声凄厉而刺耳，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绘画角那边，一个纤弱身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和尖叫。 正是林婉清！ 她似乎是刚刚也来到了活动大厅，想要参与绘画治疗，却不知为何突然情绪失控。 她身边的艺术治疗师和护工显然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试图安抚。 “林小姐！林小姐您冷静一点！” “别怕，没事的，放松……” 可林婉清根本听不进去，她挥舞着手臂，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和颜料，将靠近的人都推开，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滚开！都滚开！”她尖叫着，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别碰我！！” 就在这时，顾承泽迅速穿过人群，冲到了林婉清身边。 “婉清！”顾承泽一把抓住林婉清胡乱挥舞的手臂，试图控制住她，声音急切而担忧，“是我！婉清，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他的出现似乎并没有让林婉清平静下来，反而像是刺激到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经。 “承泽哥？”林婉清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神却更加混乱。 “承泽哥……救我……有鬼……有鬼要抓我走！！” 她说着，惊恐地指向空无一物的方向。 “没有鬼，婉清，你看清楚，这里没有鬼！”顾承泽紧紧抱着她，试图给她安全感，同时急声问旁边的医护人员：“怎么回事？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治疗师一脸无奈和焦急：“顾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林小姐刚才还好好的，说是想画画，可拿起画笔没多久，突然就这样了。” 旁边的护工也补充道：“是啊，林小姐最近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尤其是看到一些特定的颜色或者线条，就容易受到刺激。之前医生评估过，说只有看到那位叫lisa的画师的作品，她的情绪才能稍微平复下来。” “lisa？”顾承泽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好像之前助理提过一嘴，说是林婉清特别喜欢的一个小众画师，风格很独特，尤其擅长描绘一些宁静而治愈的场景。 他也曾吩咐助理去搜集过这位lisa的作品，挂在林婉清的病房里。 “对，就是lisa！”治疗师连连点头。 “她的画风很特别，色彩运用和构图都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对林小姐的情绪有奇效。可是lisa的作品很难找，而且我们这里现有的几幅，林小姐似乎有点看腻了，效果不如以前好了。刚才她拿起画笔，好像是想模仿lisa的风格，结果不知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林婉清有轻度的被迫害妄想症，这是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被院长虐待落下的，顾承泽本以为她已经好了，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会时有发作。 顾承泽看着怀里仍在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林婉清，听着耳边嘈杂的议论声和医护人员的解释，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忽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门口，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苏念卿。 这一幕让他突然觉得很难堪。 她和几个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为什么每次在她出现之后，婉清的情绪就会失控？ 第一次在小楼门口，婉清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明显变得更差了。 这一次，更是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崩溃！ 是不是她刚才说了什么刺激的话？或者仅仅是她的出现，就勾起了婉清某些不好的回忆，让她受到了惊吓？ 强烈的迁怒心理，让顾承泽几乎是口不择言。 他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向苏念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和怒意： “苏念卿！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是故意来看笑话的吗？”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戾气，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因为林婉清失控而聚集过来的视线，此刻齐刷刷地转向了大厅门口的苏念卿。 张警官和其他两名便衣警察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男人会认识苏念卿。 苏念卿也没想到顾承泽会突然发难。 她只觉得荒谬，真是，给他脸了！ 凭什么用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指责她？ 她站在这里，碍着他什么事了？ 她做了什么，让他如此笃定林婉清的崩溃是她的责任？ “顾总，我站在这里，是在执行公务。倒是顾总，在这里大呼小叫，扰乱公共秩序，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25章 少女时期的笔名 她的语气平静却满是嘲讽，一副根本就没有把顾承泽的怒火放在眼里。 仿佛他就是个笑话。 “执行公务？”顾承泽冷笑一声，眼神更加冰冷，“我看你是来看热闹，或者，是故意来刺激婉清的吧？苏念卿，我警告你，婉清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立刻从这里消失！” 苏念卿对张警官他们说了句：“你们先走吧，我有点私事。” 然后她便冷着脸朝着顾承泽走过去，抬手就想打他耳光。 可她的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怎么？你还想打我？”顾承泽想起上次在赛车场被她打的那一耳光。 苏念卿忽然一笑：“你说狗咬我一口，我能咬回去吗？” 顾承泽一怔，脸色更加的难看。 “一个月不见，顾总倒是更加的自以为是，果然是心眼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苏念卿也毫不犹豫的讽刺他。 不过让苏念卿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提到了lisa的名字。 lisa不过是她少女时期为了派遣心中的郁结，随意给自己取的笔名。 那时候，爸爸忙于生意，没空搭理她和母亲，她只能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大宅里，唯一的乐趣就是跟着妈妈学画画。 她画宁静的星空，画温暖的壁炉，画盛开的花园，画无拘无束飞翔的小鸟，那些画，色调温暖，笔触细腻，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后来，她将一些作品匿名发到了网上，没想到竟然收获了一小批粉丝，甚至还有画廊联系她。但她对成名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画画，随缘更新，lisa这个名字，也仅仅存在于那个小小的圈子里。 她从没想过，这个只属于她自己的，隐秘而纯粹的爱好，有一天会和顾承泽，和林婉清，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林婉清喜欢lisa的画？ 甚至到了只有看到lisa的画才能平静的地步？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真的比最蹩脚的编剧还要狗血。 但苏念卿只觉得讽刺。 她看着他因为迁怒而对自己口出恶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忽然，不想再这么被动地承受指责了。 她想看看，当真相被揭开，当顾承泽发现，他用来指责她的“武器”，恰恰就是他迫切需要的东西时，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迎着顾承泽冰冷的目光，无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清晰地响起： “顾总这么着急赶我走，是因为林小姐需要lisa的画来平复情绪，而你，找不到，所以迁怒于我吗？” 顾承泽一愣脸色更加难看：“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立刻离开！” “哦？”苏念卿挑了挑眉，语气更加玩味，“怎么不关我的事？如果我说，我能让她立刻平静下来呢？” 这话一出，不仅顾承泽愣住了，就连旁边的医护人员和围观群众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个治疗师更是忍不住开口：“这位小姐，林小姐的情况很特殊，只有lisa的画对她才有用，您确定你您能行吗？” 顾承泽更是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和怀疑：“你？苏念卿，收起你那些哗众取宠的把戏！婉清不是你用来博取眼球的工具！” 他认定苏念卿是在故意捣乱，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或者报复他刚才的指责。 苏念卿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将目光转向那个治疗师，平静地问道：“有干净的画纸和画笔吗？” 治疗师有些犹豫，看了看顾承泽，又看了看苏念卿，最终还是指了指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有的。” 苏念卿径直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 顾承泽皱着眉，冷冷地看着苏念卿的动作，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念卿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最普通的炭笔，又抽过一张空白的画纸。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构思的时间都没有，手腕微动，笔尖便在纸上迅速画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信，炭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有复杂的色彩，只有简单的黑白线条。 很快，一幅画便成型了，那是一片宁静的夜空。 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山的轮廓，朦胧而静谧。 然后是星星。 她没有画得很密集，而是疏疏落落，点缀在深邃的夜幕上，每一颗都仿佛在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最点睛的是，在夜空之下，靠近画面底端的地方，她画了一盏小小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窗户。 窗户里，似乎隐约能看到摇曳的烛火，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和归属感。 整个画面，构图简洁，线条流畅，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治愈的力量。 “是，是lisa的风格！”那个治疗师最先认了出来，忍不住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研究过lisa的画，对这种独特的风格印象深刻！ 眼前这幅速写，虽然只是简单的黑白线条，但无论是构图、意境还是那种独特的笔触感，都和lisa的作品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灵动，更加传神！ 而原本还在顾承泽怀里挣扎哭泣的林婉清，似乎也被那幅正在成型的画吸引，渐渐停止了尖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苏念卿手中的画纸。 当看清那片熟悉的星空，那扇温暖的小窗时，她涣散的眼神，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聚焦。 那狂躁不安的情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抚平。 她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苏念卿停下了笔。 一幅意境悠远、充满安宁力量的速写，呈现在众人眼前。 她拿着画纸，走到林婉清面前。 此刻的林婉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她怔怔地看着苏念卿手中的画，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苏念卿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顾承泽。 此刻的顾承泽，早已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愕然和一种混杂着荒谬、被打脸的难堪。 第26章 烦躁的心 他死死地盯着苏念卿手中的画，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念卿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怎么可能？ 苏念卿的画竟然也能让林婉清平静下来？ 这个认知，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顾承泽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刻薄的指责，那些认定她是故意捣乱的笃定，现在看来，竟然又可笑又讽刺。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了解苏念卿的全部，可到头来，他连她最隐秘、最闪光的一面都一无所知！ 这算什么？ 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吗？ “你……”顾承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质问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冷自持，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裂痕，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苏念卿看着他瞠目结舌、深受打击的模样，心中那股被无端指责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将手中的画，随手递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治疗师。 “看来，林小姐现在平静多了。”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这里没我的事了，顾总，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顾承泽一眼，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只留下顾承泽僵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的，是无声的尴尬和巨大的讽刺。 他看着苏念卿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过去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这个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的女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他，又错过了多少？ 疗养院那令人窒息的画面仿佛还在他脑海里回放，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顾承泽坐在迈巴赫宽敞的后座，脸色是前所有未有的阴鸷。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助理发来的信息，询问是否需要将林婉清转回私人医院进行更全面的检查。 顾承泽盯着屏幕上“林婉清”三个字，眼神复杂。 他将林婉清从孤儿院的泥沼中拉出来，给了她最好的生活和保护，自认为他和林婉清的那点前缘，也算是得到了圆满。 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如此的不安定呢？ 半晌后，他还是回了消息。 “不必了，让她在疗养院好好休息。另外，继续查关于lisa的消息。”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迅速掠过，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那口堵在胸中的气，不上不下，是愤怒？是不甘？还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闭上了眼睛。 苏念卿那张平静中带着疏离的脸，却固执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警局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苏念卿又把精力放在了吃喝玩乐上面。 她最大的两大爱好就是画画和赛车。 这两个一静一动的风格看上起和她甚是不般配，可苏念卿就是玩的风生水起。 所以今天她没事就猫在城西某间充满机油味的改装车库里。 为了方便苏念卿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正拿着扳手，和一个戴着鸭舌帽浑身沾满油污的年轻技师在讨论引擎的调校参数。 婚后的两年，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棱角和爱好都磨平了，赛车、画画、那些曾经让她热血沸腾的东西，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箱底，只为了扮演好“顾太太”这个角色。 如今，枷锁已除，她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一样，终于可以重新拾起那些失落的自我。 她正说道关键的地方，忽然，放在一旁工具箱上的手机响了。 苏念卿放下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起电话。 “喂？” “请问是苏念卿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公式化的男声。 “我是‘风速杯’全国巡回赛组委会的，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下周末在宁城国际赛车场举办的城市分站赛。” “风速杯？”苏念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这可是国内顶级的民间汽车赛事之一，专业性强，关注度高，很多职业车队都会来这里发掘有潜力的新人。 “是的，我们注意到您之前在城西赛车场的几次非正式比赛中表现优异，圈速记录非常惊人。”对方解释道，“组委会一致认为您具备参赛资格，并且很有夺冠的潜力。” 苏念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有多久没有体验过站在正式赛场上的感觉了？ 那种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好，我参加。”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苏念卿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旁边的技师阿飞凑过来：“念念姐，什么事这么开心？看你笑得，捡到宝了？” “比捡到宝还开心！”苏念卿扬了扬手机。 “风速杯邀请我参赛！” “我去！真的假的？风速杯啊！”阿飞也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高手云集的地方！念念姐你牛逼！” 苏念卿笑着捶了他一拳：“少拍马屁，赶紧干活！下周末比赛，这台战车必须给我调整到最佳状态！” “放心吧念念姐！保证给你调校得像吃了火箭一样！”阿飞拍着胸脯保证，眼里也充满了期待。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苏念卿的车技的，那叫一个快、准、狠！简直不像个女人开出来的！ 他觉得，念念姐这次去参加“风速杯”，绝对能掀起一阵风浪！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宋逸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兴奋地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念念姐，听说你要参加风速杯？卧槽！太酷了！”电话那头，宋逸轩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背景里还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嗯，下周末，你来吗？”苏念卿笑着应道，心情极好。 “必须去给你加油啊！靠！想想就激动！”宋逸轩嚷嚷着。 “到时候我组织个最强应援团，横幅、喇叭、荧光棒全给安排上！必须让你成为全场最靓的崽！” 苏念卿被他逗笑了：“行了啊你，别搞得太夸张，我就是去玩玩。” 第27章 她的比赛 “玩玩？念念姐，你太谦虚了！以你的实力，拿个冠军回来都不是问题！”宋逸轩笃定地说，“对了，比赛那天我直接去接你，坐我的车去赛场，排面必须给足！” “好。”苏念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这段时间，宋逸轩确实像个尽职尽责的骑士，陪她练车，帮她处理车子改装的琐事，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插科打诨逗她开心。 虽然在她心里，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但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没有意外，苏念卿即将参加比赛的事情的消息也自然传到了顾承泽的耳里。 彼时，他正在召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听着欧洲分公司负责人冗长的报告。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一条信息。 【顾总，苏小姐报名参加了下周末在宁城国际赛车场举办的“风速杯”机车赛。】 顾承泽的目光在“苏小姐”和“风速杯”这几个字上停顿了几秒。 她要去参加赛车？ 他是见过苏念卿在赛场的样子，不过那只是玩闹而已。 可“风速杯”的比赛是大场面，是全省都会关注的大比赛，以她的水平真的能参加吗？ 这个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兴趣、只剩下躯壳的前妻，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强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吩咐助理：“下周末，把宁城国际赛车场‘风速杯’比赛的所有行程空出来。” 助理回了一条消息：“好的，顾总。” 顾承泽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越来越脱离他掌控的女人，究竟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仅此而已。 比赛日当天，宁城国际赛车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燃烧的混合气味，刺激着每一个到场者的神经。 观众席上坐满了兴奋的人群，挥舞着各种旗帜和应援牌。 赛道旁的维修区更是忙碌异常，各个车队的技师们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检查和调校。 苏念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定制赛车服，勾勒出她高挑而匀称的身材。 脸上未施粉黛，却因为兴奋和专注而显得神采奕奕，明艳动人。 她站在自己的那辆经过精心改装、代号“闪电”的银灰色机车旁，正在和技师阿飞做着最后的沟通。 宋逸轩果然没有食言，他穿着一身印有苏念卿名字缩写“snq”的白色赛车服，戴着他标志性的白色头盔（此刻抱在怀里），正领着一小帮同样打扮炫酷的朋友，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 “念念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女神！干翻他们！” “冲啊！冠军是我们的！” 宋逸轩的声音最大，也最卖力，他那独特的烟嗓在嘈杂的环境里极具辨识度，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他看着苏念卿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关切。 苏念卿被他们闹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感受到了那份真挚的热情，心里暖暖的。 她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戴上头盔，利落地上了车。 而就在不远处的看台上，顾承泽凭栏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周围穿着休闲或赛车周边服饰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让旁边几个原本想搭讪的网红模特都望而却步。 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火红色赛车服的身影上。 看着她和宋逸轩以及那帮人谈笑风生，看着她戴上头盔上了车，那熟练而自信的动作，顾承泽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宋逸轩那几乎要黏在苏念卿身上的目光，以及苏念卿对他那毫不设防的笑容时，他握着栏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又是宋逸轩。 从宴会共舞，到赛道合照，再到现在的鞍前马后…… 顾承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不喜欢看到苏念卿对别的男人笑，尤其那个男人还是宋逸轩。 这种感觉，陌生而又该死的强烈。 “轰——！” 比赛开始的信号响起！ 数十辆赛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苏念卿的“闪电”起步并不算最快，排在第五、六位左右。 但她显得异常冷静，没有急于抢道，而是稳稳地跟在第一集团的尾部，熟悉着赛道的节奏和对手的风格。 顾承泽的目光牢牢锁定住那辆在车流中穿梭的银灰色机车。 他看着比赛，眼里的热切是藏不住的，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他想他也应该会和苏念卿一样擦参加这样的比赛。 可现在他只能看着吧别人完成自己的梦想。 他看得异常专注。 他看着苏念卿在弯道处划出流畅而精准的弧线，每一次刹车和加速都恰到好处。 看着她在直道上抓住机会，干净利落地超越前车，排名一点点上升。 她的驾驶风格，和他想象中的女性车手完全不同。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保守，反而充满了侵略性和一种近乎野性的精准。 快、狠、稳！ 就像她的人一样，一旦决定了方向，便一往无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看台上，宋逸轩的加油声已经喊得有些嘶哑，他身边的朋友们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而顾承泽，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但如果有人能靠近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着怎样复杂的情绪。 震惊、欣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这个女人，真的和他认识的那个苏念卿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夸奖而雀跃半天，会因为林婉清的存在而默默隐忍委屈的女人？ 眼前的这个她，自信、强大、光芒四射，像一颗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流星，在做着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在完成着他未完成的梦想。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顾承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有些不畅。 最后一圈！ 苏念卿已经追到了第二位，紧紧咬住领头的那辆蓝色赛车！ 最后一个弯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28章 不欢而散 只见苏念卿猛的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一个近乎极限的角度切入内线！ 两车几乎是并排冲出弯道！ 终点线近在眼前！ 苏念卿猛踩油门，机车发出一声咆哮，以微弱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 “念念姐赢了！” 宋逸轩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嗓子都喊破了音！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苏念卿在赛道上缓缓滑行了一圈，向着观众席挥手致意。 阳光透过头盔的面罩，照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耀眼夺目。 顾承泽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这才是光芒耀眼的她的苏念卿吧。 而他，错过了整整两年。 也不对，他不是错过，他是亲手将这份光芒给掩盖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苏念卿在一片欢呼和簇拥中走下领奖台。 宋逸轩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兴奋的包住她道：“念念姐！你太牛了！冠军！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苏念卿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推开他：“行了行了，快放开，都是汗。” 宋逸轩咧着嘴傻笑，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 可苏念卿的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那个不请自来的身影时，瞬间冷却了下来。 顾承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看台，此刻就站在她回休息区的必经之路上，像一堵冰冷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周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宋逸轩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顾承泽。 “有事？”苏念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好像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顾承泽看着她，她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比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因为兴奋和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这样的她，鲜活、生动，充满了生命力。 和那个在顾家大宅里，总是穿着素净长裙，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女人，判若两人。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顾承泽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沉稳，但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没想到，你车开得这么好。” 他本想说得更自然一些，甚至带点上位者的赞赏。 但话一出口，就显得无比苍白和别扭。 苏念卿嘴角一勾收下了他的夸奖：“谢谢。”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你拿到冠军。”顾承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示好？求和？ 以他顾承泽的骄傲，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苏念卿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她上下打量了顾承泽一眼。 “吃饭？”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带着冰冷的寒意，“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虽然离婚证你一直拖着没办。” 她往前逼近一步。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邀请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嘲讽，“是我的前夫？还是追求者？” “或者，”她微微歪头一笑：“顾总是觉得，之前被我打脸打得还不够疼，想再换个地方，让我多扇几巴掌？”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念卿的话，将他仅存的那点骄傲和体面，撕得粉碎！ “苏念卿，你别太过分！”他咬着牙忍着怒气道。 “过分？顾承泽，比起你这两年对我做的一切，这点口舌之快，算得了什么？” 她收起笑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说一起吃饭了，我现在光是看到你这张脸，都觉得恶心，倒胃口。” “以前那个为了你画地为牢，傻傻等着你回头，妄想着用温顺和付出来感动你的苏念卿，早在你一次次为了林婉清而漠视我、伤害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想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 “所以，顾总，”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多靠近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忍，“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顾承泽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宋逸轩紧随其后，经过顾承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顾承泽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跟上了苏念卿的步伐。 顾承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苏念卿和宋逸轩并肩离去的背影。 那笑容，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却不是化作愤怒，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沉重酸涩的东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为他画地为牢的苏念卿，已经死了。 他看着苏念卿毫不留恋的背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失去”和“懊悔”的滋味。 而这种滋味，远比他想象的，要苦涩得多。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赛道的轰鸣也归于平静。 助理陈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提醒：“顾总，时间不早了，要去疗养院那边看看林小姐吗？” 提到林婉清，顾承泽眼底的波澜才稍稍平复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 他想起疗养院里林婉清那苍白脆弱的脸，想起她之前情绪失控的模样，又想起苏念卿刚才那副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姿态。 两相对比，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头更加憋闷。 “查的怎么样了？”顾承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陈默立刻会意：“关于lisa的消息，已经有眉目了，我们找到的一些早期画作交易记录和匿名画展信息，基本可以确定，苏小姐，就是那位画风独特的匿名画家lisa。” “果然是她。”顾承泽闭了闭眼，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却依旧让他的心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五味杂陈。 他想起苏念卿曾经无数次待在那个小画室里，一画就是一整天。 第29章 林婉清她不配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甚至觉得那些颜料和画布，弄脏了他昂贵的地毯。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在画什么，也从未想过，她的画笔下，竟有那样一个能触动人心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曾经是林婉清的精神寄托。 多么讽刺。 “她现在有自己的画室？”顾承泽问。 “是的，就在城南的艺术区，一个叫拾光的个人工作室。最近苏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除了去赛车场。”陈默迅速回答。 “地址发给我。”顾承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总，您是想……” 陈默有些迟疑。刚刚苏小姐才那样决绝地放了狠话。 “婉清很喜欢lisa的画，不是吗？”顾承泽淡淡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找到了正主，就该让她做点什么。” 他不想和她撇清关系，哪怕现在苏念卿是恨他的也好。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再次接近苏念卿理由。 陈默不再多问，将地址信息发到了顾承泽的手机上。 苏念卿，你以为离婚了，就能彻底摆脱我吗？ 只要我想，你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周后。 拾光工作室。 名字取得倒是挺文艺。 顾承泽站在一栋由旧厂房改造的红砖建筑前，抬头看着二楼那扇明亮的落地窗。 窗内隐约可见画架和色彩斑斓的画布，透着一股自由而慵懒的艺术气息。 这里和他认知中的苏念卿，似乎又割裂开来。 他推开并未上锁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工作室的空间很大，挑高很高，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空气中的粉尘都照得清晰可见。 墙上挂着几幅已经完成的作品，地上随意堆放着画框、颜料管和各种工具。 苏念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 一手端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正在专注的画着画，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顾承泽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平静与满足。 这一刻，顾承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记忆中的苏念卿，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和讨好，她的笑容，也常常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眼前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种光芒，刺眼，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念卿。” 画笔停顿。 苏念卿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是他，她眼中最初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冷漠。 “顾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是来参观我的工作室？还是迷路了？”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顾承泽没有理会她话里的嘲讽，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来找lisa的，或者说，是来找你的。” 苏念卿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件事。 “哦？lisa？”她放下画笔，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总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找lisa做什么？难道顾总也对艺术产生了兴趣？” “林婉清很喜欢lisa的画。”顾承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她现在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医生说，熟悉的能让她感到慰藉的东西，有助于她的康复。”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能为她画几幅画，价钱不是问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念卿心里的痛一闪而过，如今他居然都能正大光明的让她给自己白月光画画，可见他的心真是一丝一毫都不曾放在她身上过。 她心里自嘲的一笑，然后又大声的笑出来。 “顾承泽，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神是说不出的倔强：“让我，苏念卿，去给林婉清画画？那个抢了我丈夫，毁了我两年婚姻的女人？” “你觉得，这可能吗？”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顾总你觉得，用帮助病人康复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让我忘记过去所有的伤害和屈辱，像个圣母一样，去为你心爱的女人服务？” “我原以为你只是不爱我，现在看来你是个连心都没有的混蛋！”苏念卿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气哭了。 顾承泽或许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但是他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让苏念卿画画的嘛，他搬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苏念卿，我不是在请求你，这是……” “是什么？命令？”苏念卿打断他，笑容讽刺，“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而且，”她后退一步，指了指周围的画作，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你以为，林婉清喜欢的是什么？她喜欢的，是那个在绝望和痛苦中挣扎的lisa，是那个在黑暗中渴望一丝光亮的灵魂。” “她喜欢的，是我画笔下的痛苦！是那个被你和她联手逼到绝境的，我的一部分灵魂！” “现在，你让我用这双刚刚挣脱枷锁的手，去为她描绘所谓的‘慰藉’？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很恶心吗？” 她的话狠狠地砸在顾承泽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温柔，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顾承泽，我告诉你，我的画笔，只会为我喜欢的人画，至于林婉清她不配！” 顾承泽听着她的话，心里涌出更多的愧疚。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发现好像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苏念卿这两年的痛苦。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说我们合作，不是命令，我可以帮你把画室做的更大。”顾承泽气势矮了几分。 苏念卿很诧异，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她还是第一次从顾承泽的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她居然一时语塞了。 第30章 竟然是苏念卿 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顾承泽居然会对她低头道歉，这让她一直绷着的神经忽然“砰”的一声断了一样。 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不用了，顾总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苏念卿转过身下了逐客令。 “我还要画画，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他看着苏念卿重新转过身，拿起画笔，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顾承泽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从未在苏念卿面前如此挫败过。 这种被彻底无视，彻底摒弃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他感到难堪。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念卿，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苏念卿会拒绝他在意料之中，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林婉清的病还是为了见苏念情。 苏念卿没有回头，但握着画笔的手，却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有没有后悔过，答案是肯定的。 而她最后悔的，是曾经爱上顾承泽，为了他，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自我感动了两年，也虚耗了两年最宝贵的时光。 至于现在？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找回自己，绝不回头，也绝不后悔！ 说到底顾承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爱她而已。 苏念卿自嘲的笑笑，她扔下画笔，再无心画画，不管她承不承认，只要顾承泽的出现还是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她自以为修炼的可以了，可是只要那个男人出现她还是会溃不成军，她自己都鄙视自己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忘记一个人呢？ 私人疗养院。 林婉清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lisa早期的作品集翻看着。 顾承泽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婉清下意识的合上画册。 “承泽哥，你来了。”林婉清放下画册，脸上露出些许脆弱的笑容。 顾承泽走到床边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柔声问道，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好多了，谢谢你，承泽哥。”林婉清微微垂下眼睑，声音轻柔，“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能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她说到“回家休养”时，她语气稍微强调了一下，似乎在提醒顾承泽他之前的承诺。 她是是希望顾承泽把她带回他的别墅。 顾承泽自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他现在的心思，却不完全在这上面。 “那就好。”他敷衍了一句，目光落在那本画册上，“还在看lisa的画？” 林婉清点点头，然后又看着顾承泽问道：“承泽哥，你找到lisa了吗？” 顾承泽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林婉清眼中那份对lisa的好奇和欣赏，再想到苏念卿刚才那番充满厌恶和决绝的话语，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找到了。”顾承泽的声音有些干涩。 “lisa，就是苏念卿。” “什么？”林婉清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是，是她？怎么可能是她？”这个答案，显然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一直以为lisa是一个和她一样，内心敏感、经历过创伤的艺术家，一个能在灵魂深处与她共鸣的人。 可这个人，竟然是苏念卿？ 这也太可笑了吧？ 那个她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会仗着家世背景纠缠顾承泽的女人？ 顾承泽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心中那股烦躁感再次升腾起来，“我去找过她了。” “你去找她了？”林婉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你去找她做什么？” “我希望她能为你画一幅画。”顾承泽淡淡道。 “那她答应了吗？”林婉清急切地打断他。 顾承泽沉默着摇了摇头。 林婉清先是一愣，随即一笑：“没关系，承泽哥，苏小姐肯定是还在生我的气，等我出院了，我亲去找她。” 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出言不逊，在顾承泽面前恰到好处的展现她的大度。 可心里却嫉妒的发狂。 那个女人，不仅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顾太太的位置，不仅在赛车场上出尽风头，现在，竟然连她一直欣赏和寄托情感的画作，都出自那个女人之手！ 而这个女人，还敢拒绝顾承泽的要求！拒绝为她作画！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好好休息。”顾承泽说完就走了。 顾承泽一走，林婉清的笑也立刻收了回去。 愤怒再也掩饰不住。 “苏念卿你凭什么拒绝？”林婉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婉清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画册里。 苏念卿，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有骨气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被整个画坛孤立，当你引以为傲的才华无处施展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对承泽，如此不屑一顾！ 她想着立刻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林小姐，您好。” “王会长，”林婉清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婉，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林小姐但说无妨，只要是在下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尽力。” 王会长语气十分客气。 他是宁城绘画盟会的会长，林婉清是顾承泽介绍给他认识，以顾家的地位，他自然不敢得罪顾承泽的女人。 “一个叫苏念卿的画家，她还有一个笔名，叫lisa。”林婉清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没有直接要求封杀，而是暗示苏念卿恃才傲物，不尊重前辈，拒绝重要的委托，可能对盟会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等等。 王会长是个人精，立刻就听懂了林婉清的弦外之音。 “林小姐请放心，”王会长语气肯定地保证道。 “我们绘画盟会，一向重视艺术家的品德和专业素养。对于某些不太合适的行为，我们自然会进行规劝和引导。如果规劝无效，为了维护整个行业的秩序和声誉，我们也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第31章 赤裸裸的威胁 “那就麻烦王会长费心了。” 林婉清满意地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几天后，苏念卿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苏念卿小姐，lisa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十分官方的男声。 “我是。”苏念卿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是宁城绘画盟会的办公室主任，姓李。”对方自报家门。 “苏小姐，是这样的，盟会这边收到了一些关于您的反映，王会长想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来盟会办公室谈一谈。” 绘画盟会？ 苏念卿愣了一下。 她虽然以lisa的笔名在网上发表过一些作品，但一直游离于主流的绘画圈子之外，和这个官方性质的盟会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们找自己，会是什么事？ 她没在意，想着可能是要谈画展的事情，她还小小的激动了一番。 “好，我知道了。”她欣喜的回答。 第二天上午，苏念卿准时来到了位于市中心文化大厦的绘画盟会办公室。 接待她的是昨天打电话的李主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将苏念卿引到一间小会客室，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颇有几分“艺术家”派头的老者，应该就是那位王会长。 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苏念卿没有猜出身份。 但她看气氛这么严肃，不像是要谈画展的事啊？她隐隐有些不安。 “苏小姐，请坐。”王会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念卿平静地坐下，没有说话，等着他们开口。 “苏小姐，年少有为啊。”王会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lisa这个名字，近几年在圈内可是有不少人关注。画风独特，很有灵气。” 苏念卿不动声色，感觉的出来，这个王会长找她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会长过奖了。” “不过呢，”王会长话锋一转，放下了茶杯，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盟会这边，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 苏念卿依旧面无表情，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了解到，苏小姐最近似乎是拒绝了一个重要的委托？”王会长斟酌着词句。 “委托人是林婉清小姐。林小姐不仅是顾承泽先生的朋友，她本人，对艺术也有着很高的热情和鉴赏力。” “听说，林小姐因为身体原因，情绪不太好，非常希望能得到一幅lisa的作品作为慰藉。这本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好事。” “但是，听说苏小姐你，拒绝了？”王会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而且，据说态度还不太好？” 苏念卿听完王会长的话，终于明白今天怎么会在这里了？ 原来是顾承泽看不惯小娇娇受欺负，来找她麻烦来了！ 瞬间，她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就压抑不住了。 “王会长，我认为，接受或拒绝委托，是画家的个人自由。我不明白，这和盟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旁边那个西装男人立刻接话，语气严厉，“苏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绘画盟会，不仅仅是一个行业组织，也肩负着规范行业行为、维护行业声誉的责任！” “林小姐有心理障碍，作为一位备受尊敬的艺术爱好者，她不过就是求一幅画而已，你却言辞恶劣的拒绝了她。外头人难到不会觉得我们这些画家，一个个都恃才傲物，甚至——有草菅人命的嫌疑吗？” 这么大一顶高帽子和黑锅扣下来，苏念卿差点气笑了。 这组织，真是恶心又虚伪。 “无故拒绝？态度恶劣？”苏念卿冷笑一声。 “这位先生，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当时在场吗？你知道我和林婉清和顾承泽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我们不需要知道细节！”西装男人打断她，语气强硬。 “我们只知道，你拒绝了一位病人的善意委托！并且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这就是事实！” “苏小姐，”王会长见气氛有些僵，出来打圆场，但语气依旧带着压力。 “我们今天请你来，不是要指责你。只是想劝你一下。” “年轻人有才华，有傲气，这可以理解。但是，在这个圈子里生存，光有才华是不够的，人情世故，也很重要。” “林小姐那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你愿意重新考虑一下，去和林小姐道个歉，答应她的要求，把画给她画了。我想，这件事，也就可以圆满解决了。” “这对你，对大家，都好。”王会长语重心长地说道，仿佛真的是在为她着想。 苏念卿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恶心。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念卿抬起头，直视着王会长的眼睛，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妥协。 王会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苏小姐，你要想清楚。”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们盟会，在宁城乃至全省的艺术界，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恐怕以后盟会旗下的所有画廊，展览，都不会再出现你的作品了。相关的艺术媒体，可能也不会再对你进行报道。” “甚至我们可能会在业内，对你的职业道德和合作态度，做出一些客观的评价。”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封杀，抹黑。 他们要动用整个行业的力量，来围剿她这个不听话的新人。 李主任和那个西装男人，都用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着苏念卿，等着她屈服。 苏念卿却笑了。 “王会长，”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几个虚伪的人。 “多谢你们今天的提点。” “不过，我的画，不是为了取悦谁而画的，更不是为了在你们这个所谓的圈子里谋求一席之地。” “它属于我自己，属于那些真正懂得欣赏它的人。” “至于你们的威胁……”她顿了顿。 “我不在乎。” “你们想封杀，就尽管去封杀好了。想抹黑，也随你们的便。” 会客室里，王会长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女孩，骨头竟然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