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女配觉醒后,被偏执大佬宠哭了》 第1章 第1章 热。 宋拾扒拉着胸前的衣服,迷迷糊糊中,只看到一个男人压在她身上。 他身上很冰,脸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触手就是薄厚适中的肌肉线条,她咧唇一笑:帅哥,你有些眼熟啊。 她的手不安分,顺着肌肉往下。 还在嘿嘿笑着。 直到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略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乖啊,欲擒故纵可就不好玩了......别矜持了。 男人额上沁出冷汗,薄唇紧绷着,眉眼中压抑着欲色:宋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宋拾吻上他的胸口,摸索着往正经地方吻。 闻言,她皱了皱眉:你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多话是不是不行啊 她嘟嘟囔囔:磨磨唧唧。 男人深吸口气,眼底一片猩红,再也不怜惜她。 最激烈时,宋拾提着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她脑子里有些混乱,感觉有些东西要破土而出。 男人咬牙切齿:江汜! 江汜江汜 宋拾迷糊的看着他英俊的脸,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江汜目光黑沉沉地看着她精致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泪水,平常过分乖张的脸上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娇俏。 他就是犯贱! 都重生了,还是手比脑子快,在她下药闯祸时,还是第一时间救了她。 而且......还经不住她的诱惑。 难不成又要在她的手上栽一辈子 可是盯着女人的脸,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阴翳,抓着她手腕的手彻底用力。 宋拾,这一辈子,你若是敢逃,我一定把你浑身的骨头都敲断了,绑在家里! - 完事后,宋拾躺在床上有点怀疑人生,大脑里混乱的记忆也在重新规整排列。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重生了,还记起了穿书前的记忆。 原来上辈子,她活在年代团宠文里,成为了男女主往上爬的垫脚石,是一个可怜的反派炮灰女配。 而昨晚的情况,应该是她给男主裴朔下药不成,坑了自己,在女主云皎月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会上,当众对裴朔表白,最后被自己老公抓走。 让江汜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尽。 抓走之后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给了她答案。 可不一样的是,前世江汜并没有出现,她也因为下药而被人唾弃,那天晚上,她被裴家人关在地下室里,泼了一身冷水,冻了一晚上,身体也落下隐疾,无法生育。 那晚,她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宋拾起床,男人刚好从浴室中走出,四目相对,宋拾上下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的脸和身材简直无可挑剔! 可是他作为大反派,结局也不怎么好。 主要是前世的宋拾一直撺掇江汜对付裴朔和云皎月,可是没有一次成功,更是让男女主的感情越发浓情蜜意。 妥妥的反派工具人,最后因为出卖科研情报,喜迎铁窗泪,堂堂军队团长,从最开始的风光到后来的阶下囚,只用了不过五年时间。 而他的儿子,也在他入狱后,因为和裴朔的人起冲突而被活活打死。 思及此,宋拾就打了个冷颤。 她竟然把他们一家人害成这样,心里的愧疚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就被无限放大。 既然已经重生了,也恢复了记忆,那她绝对不会在步后尘。 要好好抱着江汜的大腿。 她笑着眯起眼,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透着几分乖巧:江......江汜 怎么,看到是我,让你失望了! 宋拾急忙摇头。 这完全就是按照她喜好打造的男人。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书里的人物,那她就绝不走自己的老路。 什么男女主,让他们见鬼去吧。 她不稀罕裴朔。 宋拾想象了一下以后和江汜的美好生活。 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也可能是她的眼神过于放肆,男人明显不开心,唇抿着,下颌线紧绷,一双眸子阴森森的落在她身上。 宋拾想到自己昨晚做的事,光明正大给自己老公戴绿帽,就莫名怂了一下。 她尴尬的笑了笑,眼神怯怯:你是我老公,看到你怎么会失望呢,你说对吧。 看男人没动作,她朝他伸了伸手:那啥,我现在腰酸腿酸,你抱我去清洗一下昨晚你也爽了呀,不能不管我呀。 江汜被她一句话说的莫名红了脸。 在宋拾怯生生的目光中,江汜伸手把她拽起,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 宋拾为了追裴朔,已经在裴家住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磋磨,竟然是瘦了不少。 这么喜欢裴朔,结果呢 落得个什么结局 江汜没忍住嘲讽了一句:宋拾,你有本事给裴朔下药,怎么没本事把人睡了。 没重生前,他是真没想到,宋拾敢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她嫁给他的本意也是为了恶心裴朔,婚后的幺蛾子一点也不少。 这一年来她一直在裴朔跟前晃,时不时表个白,或者给云皎月使绊子,让云皎月和裴朔之间误会丛生,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好果子吃。 反而让自己越发声名狼藉。 江汜帮过一两次,可宋拾执拗的觉得是云皎月勾引了裴朔。 所以他半年前为了躲清净,回了部队,申请出任务。 刚重生回来,就着急忙慌来救她,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离婚书,还有他们不合适的各种材料,只等上级批准。 可真的看到宋拾后,他又后悔了。 他妈的,他很没骨气的不想离婚。 绑也好,囚也好,他就是要把宋拾困在自己身边。 可是想到自己后来的结局,江汜心脏都痛了。 他不知道宋拾有没有后悔。 宋拾眨了下眼,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嘟囔了一句:我要是真睡了,你又该不乐意了。 江汜咬牙切齿,一点不温柔的把人丢进浴缸里,就走出了门。 结果宋拾在里面哼唧了两声:我没力气啊,你进来帮我。 男人不理她。 江汜~ 老公......老公。 老公。 宋拾接连叫了四五声。 轰的一下,男人推开门:你没手吗实在不行剁了它! 宋拾瘪着嘴,小脸红扑扑的,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细白的手腕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绑缚的红痕。 她很委屈的:谁昨晚绑着我啊...... 疼啊...... 老公~ 在宋拾的撒娇攻势下,江汜冷着脸伺候她洗澡。 前世的宋拾到死都没有叫他一声老公,为什么这次会不一样 又是为了裴朔 第2章 第2章 前世江汜并没有来得及救宋拾,而且宋拾再被折磨了一夜回来后,竟然还逼着他给裴朔的煤窑厂出钱出力。 现在是打算走怀柔政策 思及此,江汜脸色又冷了下来。 宋拾最讨厌他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实在是吓人,她又不是他手下的兵,需要训。 宋拾手臂都被他搓红了,有点怕他,又忍不住的开口:疼,你轻点。 说着话,她羽睫颤了颤,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绷着唇,没什么底气的解释:我,我没想下药的。 她心虚到想用水把自己埋起来。 我就是......就是......额,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汜挑了下眉,听着她破碎的解释,有几分诧异。 怎么突然换了性子 若是以前,一句‘我就是喜欢裴朔,你管我’,理直气壮的就脱口而出了。 江汜讥讽道:所以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喜欢裴朔,也不是我想的那样 宋拾被他说的有些尴尬。 她昨晚那么豪气的表白可以说是把江汜的脸都丢尽了。 结果还被裴朔当众侮辱。 她怎么偏偏重生到了这个节骨眼啊。 宋拾猛的抓住了江汜的手,微微用力:我就只是动了动嘴,真的!我只对你动手了,只对你有......有那方面的想法! 她说的直白,目光很认真的看着江汜。 江汜只是轻蔑一笑:谁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宋拾抿了抿唇,慢慢垂下头。 也怪她之前太过分,江汜不信她也正常。 没关系,以后会让江汜知道她的心意的。 而江汜垂眸看了她一眼,女人贝齿轻咬着唇,唇色潋滟,又生了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盈盈秋水,淡淡春山,哪怕无意招惹,也有万般风情。 她的美,带着攻击性。 江汜看愣了一瞬,然后把毛巾甩下:你自己洗。 话落,他走出浴室。 两人现在还在裴家。 收拾好走出时,迎面一巴掌就朝着宋拾脸上扇过来。 江汜就在旁边,眼疾手快,搂着宋拾的腰往后撤了一步。 掌风擦着宋拾的脸颊而过。 接着就是女人指着她鼻子的怒骂:我们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裴朔是你姐夫!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宋拾一笑,甩了甩半干的长发,盯着钟书宁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呵,谁让我从小没妈教我什么是礼义廉耻呢。 一句话,把钟书宁气到脸都红了,就好像身上的遮羞布被突然猝不及防的撕扯下来,芒刺在背一般,浑身的血液凉都凉透了,手脚冰冷。 以前的宋拾不敢这么跟她说话,永远都是讨好,任她拿捏。 宋拾打小就被钟书宁丢给了外公,后来好不容易被接回宋家,还是因为要让她代替云皎月下乡。 钟书宁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云皎月。 宋拾一直都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她讨好了一辈子,到头来也不见得钟书宁给她一个笑脸。 最后反而得了一句:我钟书宁没你这样的女儿!你最好死在外面! 宋拾当时隔着窗户,看着钟书宁和云皎月其乐融融,母慈女孝。 那是她插不进去的温情,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她再被逼疯之前,才知道云皎月竟然也是钟书宁的女儿。 同样都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要这么偏心! 当时的宋拾想要和云皎月同归于尽,疯了一样的陷害绑架云皎月,最后被裴朔一枪击毙,死不瞑目。 其实仔细想想,光从名字,就能看出钟书宁在乎谁了。 一个宋拾。 一个云皎月。 钟书宁扬手还想给她一巴掌,却被宋拾扣住手腕,狠狠甩开:钟女士,你没资格打我。 气恼之下,钟书宁甚至没有注意到宋拾对她称呼的改变。 宋拾,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做错事的人是你!觊觎你姐夫的人还是你!你现在马上去给我道歉!求你姐姐和姐夫原谅。 要不然以后就别回宋家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钟书宁语气冷硬。 若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宋拾马上就慌了,她真的很害怕钟书宁不要她。 可现在,她完全不在意了。 不回也好,反正我已经嫁给了江汜,我回江家。 宋拾拉着江汜的手往外走,想到什么,突然说:钟女士,我记得江汜娶我时给了五千元的彩礼,而你一分陪嫁都没给我,那些钱记得还我。 这个年代,五千元的彩礼,很是富裕了。 而前世,江汜给的彩礼,最后都成了云皎月的陪嫁!现在,这些钱就在云皎月手上呢。 她就是把这些钱喂狗,都不给云皎月! 钟书宁一贯来的很偏心。 家里的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宋拾,七八年饥荒那会,为了给云皎月一口吃的,钟书宁差点把她卖给一个老鳏夫做老婆。 最后也得亏是有人给她家门口放了吃的,要不然宋拾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结局。 可那一年,她差点饿死在宋家,而云皎月依旧被养的娇气,饥荒过后,她就代替云皎月下乡了。 回来后第二年,她就嫁给了江汜。 宋拾直接对着钟书宁摊手:给钱。 宋拾,你要不要脸! 宋拾冷漠的看着她:你把我的彩礼钱都给了云皎月,转过头来问我要不要脸这是什么道理! 钟书宁一愣,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会知道...... 钟女士,你要是不把钱还回来,我就去外面拿着喇叭喊,钟书宁把亲生女儿的彩礼钱给了外人,还偏心外人,打压亲生女儿,我反正已经声名狼藉不怕丢人。 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不知道钟女士要不要面子呀。 宋拾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却让钟书宁心惊肉跳。 你敢威胁我!宋拾,你真是胆肥了,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孝。 宋拾轻嗤:孝顺的前提是你是个好母亲,你对表姐可比对我好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姐是你的女儿呢。 你放肆! 钟书宁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无法接受宋拾不受控制,还想在打,可这一次,却被江汜扣住了手腕。 江汜,我教育自己的女儿,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第3章 第3章 她的目光甚至是有些惊恐的看着宋拾。 难不成,她知道了 不可能。 钟书宁在心里安慰自己,宋拾这么蠢,她也隐藏的这么好,她不可能发现的。 江汜松开,他的声音一贯来的冰冷:她现在是我夫人,钟女士,打狗还要看主人。 宋拾皱了皱眉,仰头看了一眼江汜,眼神很不友善。 只是在男人低头时,她急忙收敛,乖巧一笑。 毕竟刚给男人‘戴绿帽’,她这会还是忍着吧。 江汜看着钟书宁:如果我给宋拾的彩礼钱最后都进了云皎月的口袋,那我觉得,你们宋家,还是还回来的好。 钟书宁脸色又是一白。 那些钱都拿给裴朔开了煤窑厂,早就花光了,她去哪里凑五千块钱 她今天过来甚至还想让宋拾找江汜再要上三千。 江家富裕,江汜又是当兵的,位高权重,钱多到花不完。 钟书宁咬牙:江汜,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这给出去的彩礼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还给我夫人,她用钱。 你—— 钟书宁在江汜跟前不敢太放肆,只是有一口气堵在心口。 江汜继续道:若是不给,我也不介意拿着喇叭在军区大院里喊一喊。 钟书宁颤着手指着他们:你,你们—— 她气的心脏疼。 而宋拾也不看她,直接拉着江汜走出院子。 裴朔和云皎月这会并不在家,所以出去的时候畅通无阻。 院外有车在等,是江汜在部队的下属,他们看到江汜身边的宋拾,都是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这宋拾简直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可纵使不喜欢,他们还是叫了一声:嫂子。 昨晚的事在整个帝都都传遍了,人人都笑江汜头戴绿帽,有个不安分守己的老婆。 可是看着宋拾的脸,他们觉得,他们的长官也是很肤浅的。 不离婚大概是舍不得这么漂亮的老婆。 真要说爱,也未必见得。 只是他们也没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江汜拉着宋拾上了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军区大院,回了她和江汜的家。 这里都是独栋的院子,可是也捱的很近,江汜被绿这件事也早就传开,彼时,大家都对着宋拾指指点点。 江团长真的去抓奸了吧......听说这宋拾为了爬床,还给裴朔下药呢,啧啧啧。 这宋拾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指定是被收拾了,要不然,肯乖乖被抓回来 要我说,这宋拾也是真蠢,江团长这么好的条件,她竟然不珍惜,真要是离婚了,可有她哭的。 宋拾听到了一些。 只是她看着一直走在她前面的人,快跑几步才跟上,只是还没说话,又被他落下。 身高腿长了不起 她嘟了下嘴,跺跺脚:江汜,我走累了,你抱我。 江汜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体力这么差劲吗 还不是都怪你昨晚把我弄的腰酸腿疼啊!宋拾还故意放大声音,周围的一部分人都听到了。 江汜听不了她这般露骨的话,走上前把人拦腰抱起。 众人:...... 部下:...... 宋拾主动环上江汜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会让江汜进局子。 江汜却被她的行为弄的身体都僵了一次。 前世,他碰都没有碰过宋拾。 进局子的时候很后悔。 当时唯一的想法,竟然是自己的老婆啊,凭什么这么多年他不能睡啊! 昨晚一整夜,是他第一次和宋拾圆房。 所以,弄的有点狠! 几乎是报复性的。 快到家时,宋拾软软的叫了一声:老公~ 宋拾从不跟他撒娇,现在跟吃错药一样,他不由眯着眼打量她:怎么 我饿了,我想吃肉。 宋拾在裴家待了半个月,为了讨好裴家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简直比仆人还不如,还吃的少,这会有点虚脱。 她轻轻咬着唇,营养不良导致唇色发白,只是模样楚楚可怜,又难得的乖巧到不行。 可江汜说话依旧夹枪带棒:怎么,裴朔都舍不得给你吃饭 宋拾内心:吃醋的男人真难哄。 若是以前,江汜这么羞辱她,她早就转身走了。 现在也只是轻轻哼了两声,然后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偷偷的,吻了吻他的喉结。 然后,男人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红了。 宋拾又挠了挠他的下巴,眨巴着眼睛:我想吃你做的饭了,好不好嘛。 江汜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妥协:回家取钱,我去买肉。 取钱 宋拾愣了一下。 江汜危险的看着她。 宋拾急忙从他身上跳下来,走进家里,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钱。 江汜把自己的钱都给了宋拾,每个月都会往回寄。 宋拾找了半天,一毛钱也没有,她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江汜,指尖抓着身侧的衣服:那什么,家里没钱了。 江汜意有所指的问:那钱呢。 宋拾心虚到不敢看他,低着头,努着嘴,看着自己的脚尖,认命的开口:我把钱都给了裴朔了。 她声音很低,可江汜就是听到了。 前世的宋拾被书里的内容禁锢,没有理智,疯了一样的喜欢裴朔,自然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他。 只要裴朔招招手,她就能舔过去。 宋拾现在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又一次出声:对不起,我会把钱都要回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弱弱的,透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她抬头,看着江汜近乎危险的脸色,一时间有些慌了。 她前世和江汜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她抬脚就要往外走,目光闪烁了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他要钱! 江汜危险的眯眼,瞬间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你现在还想去找他 宋拾手腕被他箍的有些疼,她呼了口气:我得要钱啊,不然咱俩喝西北风吗 江汜深吸口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我去买菜,你在家里给我好好待着! 还想去见裴朔,简直做梦! 宋拾则是乖巧点头。 第4章 第4章 宋拾没有吃过江汜做的饭。 因为每一次江汜回来,他们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 也不对,是宋拾在单方面争吵。 江汜从来不和她吵,也不和她动手,只是在宋拾发泄完情绪后,默默的收拾混乱的家,和被吓哭的孩子。 这会男人站在厨房里,宽肩窄腰,身高腿长,军绿色的上衣黑裤,动作间手臂肌肉的曲线很是好看。 宋拾心想,她前世是怎么看上裴朔的。 眼瞎吗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得让江汜喜欢上自己。 不然等他回过味来,忍不下头顶这个绿帽子,肯定要和她离婚的。 宋拾决定刷一波好感度。 她起身走进厨房,笑意浮上眉眼:我来帮你。 江汜瞥了她一眼:你帮我 宋拾感觉到他语气里深深的怀疑。 她从来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被钟书宁从老家接回来后,家里的所有家务,做饭,洗碗,打扫,拖地,都是她负责。 那会她才五岁,特别乖巧,就是为了不让钟书宁把她再送回去。 最后下乡也是别人指使着干农活。 前世毕竟没有多余的记忆,又常年被PUA,所以性子软糯好欺了些。 是啊,其实我的厨艺不错的。宋拾望着他,很认真的开口。 江汜却是神情清冷:所以,不下药了,改下毒 ...... 宋拾提醒他:药也不是给你下的呀。 江汜深深的看着她。 宋拾眼珠子一转,讪讪一笑。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人生气了,把她赶出厨房。 吃饭的时候,宋拾身体下意识的夹菜,直到碗里多了一块肉,她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江汜慢条斯理的吃着,说:你不是说要吃肉,我做好了,你光吃菜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 宋拾贝齿轻咬唇瓣,都咬出了血,落在馒头上。 像是一滴泪。 以前在宋家,她是不允许被吃肉的,当时粮食短缺,家里人都吃不饱,只有云皎月被养的很好很好。 而她干瘦,皮肤蜡黄,到现在才勉强养回来一点。 肉和鸡蛋那都是云皎月才配吃的好东西。 钟书宁总是很严肃的对她说:你表姐从小在乡下长大,没吃过这些好的,你别跟她抢。 可宋拾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她受的苦不比云皎月少。 有时候宋拾饿急了,夹了一块肉,还没吃呢,就被钟书宁夹走放在了云皎月的碗里。 宋拾,你少吃一块肉会死吗看不到你姐姐这么瘦吗 女人疾言厉色。 宋拾,你又抢你姐姐的鸡蛋吃,家里就剩这最后一个鸡蛋了,你怎么就这么嘴馋! 钟书宁为了一个鸡蛋给了她一巴掌,让她在院子里罚跪。 下巴突然被抬起。 面前的男人皱着眉,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吃饭! 宋拾开始扒拉肉。 只是吃了没两口,她跑到卫生间里全吐了出来。 很久没吃肉了,油腻的味道一下子让她有些反胃。 江汜在她身后站着,看着女人长发垂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脖子,而因为呕吐,她白嫩的皮肤上透着一点粉意。 江汜微微攥紧了手,冷声道:是不是吃惯了裴家的饭菜,所以我做的饭才让你这么恶心到难以下咽 他轻嗤:宋拾,真是委屈你了。 宋拾扭头看他。 她张了张嘴,眼底泛着一层水雾,温声软语的解释:不是,你误会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江汜这么会钻牛角尖 而且以前他也不会这么毒舌啊。 这次从部队里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宋拾说:我太久没吃肉了,以前爱吃,喜欢吃,现在想吃,但是......但是吃不了,有点反胃...... 她说的语无伦次。 江汜低眉敛目,唇角绷着,一言不发。 宋拾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江汜不信她也正常。 她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江汜直接道:吐完了就出去吧。 他转身往外走。 宋拾漱了口,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又进了厨房。 十几分钟后,他端了一碗瘦肉粥出来。 宋拾低头默默吃着,谢谢。 既然在裴家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回来。 空气中是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江汜继续开口:哦,我忘了,你喜欢裴!朔! 最后五个字江汜说的咬牙切齿。 宋拾:...... 没法解释。 我先去洗碗。 她被江汜盯的有些心虚,想短暂的逃离。 还不等收拾餐桌,江汜就伸手摁住她的肩,把她摁回椅子:跑什么 他声音很冷,本身就不苟言笑的人在说话带刺,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宋拾一时间感觉空气都稀薄不少。 简直要哭。 宋拾眼珠子一转,猛的拍了下桌子,抬起头:江汜,你吃饱了吧。 江汜没说话。 宋拾主动勾起他的衣领:那我喂你吃点别的吧,我们去卧室。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没有什么是床上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次解决不了,那就两次......三次...... 这一晚上,江汜倒是吃饱喝足,她累的半死。 她发现这人还挺有恶趣味。 干正事的时候还喜欢提起裴朔。 甚至恶劣的问:我和他谁更厉害。 宋拾翻了个白眼,无语的哄着:只有你,只有你,哪里有别人啊。 宋拾呜咽到天明,起来时日上三竿,嗓子都有些哑,一连灌了好几口水。 不过她也确定,这一晚上肯定是把人哄好了。 她起床后没看到江汜,以为他去了部队上,宋拾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了裴朔的煤窑厂。 裴朔的煤窑厂出了人命,挖煤的时候死了两个人,裴朔不敢报警处理,面对受害人家属,他只能拿钱摆平。 拿了她五千的彩礼不说,还一直找她要钱。 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宋拾又给了他小两千了。 这些都是江汜邮递给家里的钱。 她自己的日子则是过的紧巴巴,不仅如此,裴家人也不感激她,她在裴家住的那段时间,别人指使干活,像个奴仆。 今天裴朔就要把钱给受害者家属了,她得赶紧过去要回来。 第5章 第5章 宋拾一路出了家门,走在大院里,碰到不少人,看她喜气洋洋,便对她指指点点。 又要去找自己的小情人了是昨晚江汜没有满足你吗 江汜肯定能满足我,但是你老公怕是常年不能满足你,几年没回来了不然怎么还有空管别人家的闲事。 女人被宋拾说的没脸抬起来,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然后钻进了自己屋子。 宋拾哼了一声。 还有人在说:你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说话这么难听。 啊对对对,你们真有教养,每次都在背后议论别人,家风甚好啊。 有病。 以前的宋拾也不会跟他们吵架,听到这些议论,捂着脸就跑了,也不反驳。 如今像换了个人,伶牙俐齿。 宋拾坐公交,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裴朔的煤窑厂。 煤窑厂在京郊,距离市中心有点远,她走进的时候感觉腿都要断了。 门房老人看到是她,嘿嘿一笑:宋家丫头,又来给我们裴厂长送钱吗 裴厂长现在就在办公室呢,你快去吧。 宋拾翻了个白眼:我来要钱的。 送钱 他想得美。 这会煤窑厂里乱的很。 半月前挖矿的时候,砸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人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小孩,自己还是退伍人员,有些门道,裴朔不敢惹,只能想着用钱解决。 谁知人家开口就是一万,另一家人得知,也哭喊着非要一万不可。 煤窑厂还没盈利,裴朔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也一直在与之周旋。 这会两个死者家属就在厂子里闹腾。 宋拾轻车熟路的走到他办公室外。 离得远都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这事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吧,再不给钱我可就要去公安局告你了啊,我可告诉你,我儿子是退伍,立过功的,当官的来了都得给我们点面子! 还有我们家的赔偿,我好好一个儿子没了命,你想用五百块钱就打发,做梦呢。 裴朔神情紧绷,可声音还是弱了下来:我会给你们赔偿,你们都冷静一点!我也不想发生意外,我手上现在有七千,暂时也只能拿出这么多。 你们在宽限我一点时间...... 我肯定能凑到钱。 这时,宋拾一手推开门。 裴朔看到她时,微微拢眉: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又看到宋拾空着手,他眉心拢的更深了,眼底都带上了一抹不耐烦。 你空手来的钱呢 你不知道我现在很着急用钱吗 宋拾盯着他,差点被他的这些话气死。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忍受裴朔的 爱情虽然使人盲目,但也不能使人眼瞎吧 宋拾捏了下眉心:裴朔,谁说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脸也太大了吧。 宋拾,你别闹了,快把钱给我,别耽误我的事。 宋拾关上办公室的门,看向裴朔,眼神冰冷:裴朔,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你不应该按着辈分,叫我一声舅妈吗 裴朔脸色变了变:宋拾!你又在胡搅蛮缠什么! 宋拾撩起眼皮,盯着裴朔,他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眼神锐利,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 不给你送钱就是我胡搅蛮缠 宋拾看到桌子上的钱眼睛都亮了,她又看向站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中年女人:这钱你们都不要是吧那我就拿走了。 宋拾的手刚摸上钱袋子,就被裴朔伸手扣住了:宋拾,你什么意思 宋拾拧着眉,眼底划过一丝不悦:这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拿走有什么不对吗 她用力想要抽走自己的手。 可裴朔也加重了力气。 宋拾吃痛,忍不住倒抽口冷气。 她咬牙:裴朔,你给我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可就要喊了! 救命啊,裴朔非礼我啊! 房间里另外的两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愣住了。 裴朔急忙捂住了宋拾的嘴,冷眼看着他们:钱我一定准备到位,现在麻烦你们先出去,我处理点私事。 彪悍的中年女人还想说什么,裴朔瞪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杀气。 女人张了张嘴:你自己记着。 两人离开后,宋拾张嘴就狠狠咬在裴朔的虎口。 裴朔吃痛,瞬间收手。 宋拾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裴朔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宋拾怒道:你少碰我! 宋拾擦了擦自己嘴,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手背。 觉得晦气。 裴朔摸了下自己的脸,脸色有些阴沉沉:宋拾,你别忘了,昨晚可是你求着我碰你的,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还是说,又打算玩欲擒故纵 她竟然敢打他! 裴朔目光落在宋拾身上,她的眼睛澄澈透明,好像少了点什么...... 仔细一看,裴朔才发现,她看向他时,完全没有了孺慕之情,什么喜欢,崇拜,通通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宋拾紧绷着唇,一字一顿的道:以前的事,是我眼瞎,唐突你了,以后不会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拿走本该属于我的钱! 裴朔眼底情绪变换,直接说:这都是皎月给我的,宋拾,人不能这么无耻。 她无耻 宋拾气笑了:你刚刚看到我就说我是来送钱的,还敢说不知道这些钱怎么来了 宋拾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打败。 虽然,确实是云皎月在她跟前旁敲侧击的说煤窑厂出事,需要用钱。 她的钱也确实都是给了云皎月,可重生之后,宋拾脑子里记得之后发生的事,自然很笃定这些钱其实都是给了裴朔。 她现在不跟他掰扯这个,而是一字一句的道:裴朔,我现在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我要拿回我的钱! 而这里的钱,刚好够! 宋拾说着就要去拿桌子上的钱,她已经想好了,拿了这些钱,和裴朔划清界限。 可裴朔直接打掉了她的手,瞬间把钱收了起来。 宋拾脸色冷下:裴朔,还我! 裴朔半眯着眼看她,神情不屑:宋拾,你还真是可笑,这本来就是你欠皎月的,不过就是让你拿几千块钱罢了,你就这么不乐意,就不怕你母亲知道 竟然用钟书宁来压她。 第6章 第6章 裴朔最是知道,钟书宁的偏心。 宋家所有好东西,都在云皎月和他结婚的时候,跟着云皎月给了裴家。 相反,宋拾和江汜结婚时,若不是江汜还给了她五千的彩礼,她母亲怕是会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江汜想要给她办酒席,宋拾一开始也不觉得有什么,挺平常的。 可是钟书宁觉得不行! 云皎月和裴朔结婚时只领了证,因为那会裴家穷,又被人针对,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再被调查。 所以偷偷领了。 可是钟书宁为了不让云皎月心里吃味,也为了不让宋拾把云皎月比下去,她的母亲什么恶毒的词汇都骂了出来。 而且除了江汜给的五千,还有缝纫机,录音机和黑白电视机,钟书宁一个人做主都给了云皎月。 宋拾心里生出一股无端的恨,密密麻麻的像荆棘一样的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她微微攥紧了手,眼底漆黑如墨,讽刺道:那你去告状,今天她就是跪在地上求我,这钱,我也是要带走的。 宋拾,你简直放肆! 宋拾话音刚落,就有人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钟书宁气势汹汹的走进来,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这个不孝女,还想让她跪着求她 真是给脸了。 宋拾看着眼前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女人,果断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甩下。 她现在不是以前的宋拾了,也不会在站着挨打。 她不欠钟书宁什么。 钟书宁身体趔趄几步,还是被云皎月扶住,才堪堪站稳。 须臾,她震惊的看向宋拾:你敢推我! 宋拾翻白眼:推你还要挑良辰吉日吗 她都要扇过来了,站着挨打才是傻好吗 你这个不孝女,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因为气恼,钟书宁胸口不断起伏。 宋拾很想说,你的亲女儿已经在前世被你虐死了。 前世的宋拾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书里的人物,也没有自己本来的记忆,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生活,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更是女主往上爬的垫脚石。 宋拾讽刺的勾唇,目光凉薄的落在钟书宁身上,她静静的看着钟书宁满嘴指责,满脸厌恶。 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表姐,乖巧一点,懂事一点,为什么总要让我,操心现在用你一点钱就跟要你的命一样! 她不乖巧 她不懂事 宋拾在心里冷笑,她也很想问问钟书宁,为什么明明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她这么嫌弃她。 总是明里暗里的贬低她,打压她。 不过宋拾现在明白了,钟书宁就是要让她永远在云皎月面前矮一头。 有些人偏心是没有理由的。 云皎月轻轻咬唇:妹妹,姑姑身体不好,你不该如此惹她生气,而且,你昨晚的事,还是姑姑摆平的。 听到她提起昨晚的事,宋拾就知道她是在添火。 她摆平了什么是帮我澄清了我没有和裴朔发生关系的谣言,还是把我送去卫生院让医生处理。 钟书宁昨晚最先想到的就是把她泡在冷水里自生自灭。 宋拾鬼迷心窍给裴朔和自己下药,她浑身像火烧似的难受,冷水缓解了一点,但也让她浑身哆嗦。 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前世在冷水里泡了一晚,导致她终生无法生育,还落下一到冬天,就浑身骨头酸疼的病根。 她口口声声说是我母亲,也没见她能做几件事让我舒心,反而是把所有的偏心和疼爱都给了表姐,表姐可真厉害。 宋拾在宋家不得宠,一贯来的忍气吞声。 云皎月自然也认为她好欺负,没想到她会反唇相讥。 惹得她小脸苍白,看着可怜。 钟书宁也听出了宋拾话语里的讽刺之意:若非你做事荒诞,从小事事都让我,操心,还觊觎你姐夫,毫无廉耻之心,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宋拾,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少冤枉别人,你姐姐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钟书宁对着宋拾疾言厉色,却在面对云皎月的时候,语气霎时温柔下来。 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云皎月:姑姑,我不怪阿拾,是我的错,我明知道她喜欢阿朔,却还要跟她争抢...... 宋拾扯了扯唇,笑了。 她现在不傻了,怎么会不明白云皎月话中的意思。 无非是要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钟书宁瞥了宋拾一眼,宋拾其实跟她长得很像,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无意招惹,也有万般风情。 宋拾,这件事本就是你不对,你在家里闹就算了,还跑来你姐夫的煤窑厂里,你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丢人吗 就没见过你这种争着出轨,当小三的。 宋拾轻轻阖眼,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在听到钟书宁的话时,憋闷不已。 她总是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她也是钟书宁的亲生女儿,不该如此厚此薄彼的。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笑了,笑的鼻尖酸胀。 钟书宁皱眉:你还有脸笑,我看你是完全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若说这世界上什么样的刀伤人最深。 那一定是亲人递过来的,刀刀见骨。 我的身份是江汜的老婆,我现在要把之前花在你们身上的钱都要回去。 钟书宁急忙护着那些钱:不可能,宋拾,你别闹了,快回去,别逼我报警。 那你报警吧,我也想让警察叔叔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人的,同时也让他们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煤窑厂,是不是合法合规,不然怎么会死人呢。 宋拾深吸口气,字字句句锋利带刺。 裴朔闻言,怒不可遏:宋拾,你是在威胁我吗就因为我昨晚没有让你得逞,所以你就做出这样的事 裴朔这话,颇有些杀人诛心。 明里暗里说她行为不检点。 而把自己塑造的高大伟岸。 裴朔走上前,轻轻把云皎月搂在怀里: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只有皎月,你最好是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真是恶心至极! 第7章 第7章 宋拾冷笑:很恶心吗我自己也觉得很恶心。 裴朔看着她的眼神,紧绷着唇,怒火中烧。 恶心 他说她可以,可她不能说他恶心。 她宋拾有什么资格 宋拾朝着他摊手:既然觉得我恶心,那就把我的钱还回来,省的脏了你的手。 这些钱可都是江汜辛辛苦苦挣来的。 可裴朔怎么可能把钱给她,他低头看了眼云皎月。 云皎月上前想要拉她的手:妹妹,你就不要置气了,你也知道,你姐夫现在很需要这些钱。 你要是对我心有怨言,可以打我骂我,但我希望你可以帮帮你姐夫。 这话说的,好似她多善解人意。 宋拾轻咬唇,手被触碰到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扬起,把云皎月挥开。 云皎月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钟书宁急忙扶住她,惊讶于宋拾竟然敢动粗,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目光冷漠,转而又心疼的看着云皎月: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姑姑,我没事。云皎月委屈的抿了抿唇。 宋拾,你闹够了吗钟书宁气得不行:马上给你姐道歉! 宋拾挺着腰,没有道歉的打算。 怎么,我已经使唤不动你了吗我把你养到成年,供你吃穿,现在嫁了人,有了靠山,所以就敢不听话了 钟书宁指着宋拾的鼻子骂,这话更是杀人诛心。 要不是江汜铁了心要求娶你,你以为你能嫁到江家这么富庶的人家 云皎月拽了拽钟书宁的衣袖:姑姑,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钟书宁愤怒的看着宋拾:真是没教养! 宋拾深吸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亲生女儿和侄女如此区别对待,钟女士还真是有教养的很。 众人都是一愣,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男人一身军绿色布衣,身姿挺拔,漆黑的冷瞳里带着深深的戾气,单是站在那里气场就足够压人,更别提他骨子里自带的冷漠。 裴朔见到江汜,宛如老鼠见了猫,有些愣住。 说起来,他们有很久没见过了。 裴朔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宋拾和江汜结婚那天。 宋拾有些意外江汜的到来,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 他昨晚吃醋成那样,应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可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前世的时候,他也没管过煤窑厂啊。 钟书宁面对江汜的时候还是很克制自己的脾气的:江汜,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阿拾的。男人的声音疏冷,喑哑。 你们......在欺负她 他眼神很轻,波澜不惊,只是在抬眼的刹那,却又压的在场众人呼吸艰难。 裴朔皱了皱眉,鼓足勇气开口:是宋拾先过来搞事情的。 江汜淡淡的视线朝他扫过来:宋拾也是你能叫的 裴朔紧绷着唇。 不叫宋拾叫什么小舅妈吗 江汜身份特殊,他是在五年前才被江老爷子认回来的私生子,听说是老爷子以前参战时惹下的风流债。 他在江家不算特别受宠,但是辈分大,自己又有能力,也让人刮目相看。 江汜看他不说话,提醒他:裴家就是这么教你礼数的见到长辈也不叫 裴朔咬着牙,硬着头皮:小舅舅。 他们年纪差不多,偏是辈分被压了一头。 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大家可真是言之凿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江汜语气温雅。 我媳妇来要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裴朔,你的煤窑厂出了问题,找我媳妇拿钱,这算什么道理知道的是她帮助外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你有私情,拿着我的钱想要跟你私奔呢。 这话落在宋拾耳朵里,像是在她心尖敲了几下。 有些刺耳。 江汜分明就是生气了,连带着她一起骂了。 裴朔急忙道:我对宋拾没有想法,这些钱都是她自己给的,没人强迫她。 小舅舅,是她纠缠我,是她喜欢我!我根本不喜欢她! 话都说到这个这个份上了,那你把自己的媳妇管好,省的她一天到晚在外面拈花惹草。 裴朔也就在江汜面前硬气了几分钟,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宋拾。 若是以前,宋拾肯定会维护他,可是现在,宋拾一直在盯着江汜,一个眼尾余光都没递给他。 宋拾冷笑着:我是来找你要钱的,又不是跟你私会的,裴朔,你说话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裴朔在心里骂娘。 他真的不明白,江汜怎么对宋拾如此死心塌地。 哪怕知道宋拾嫁给他是有目的的,他也甘之如饴。 他该说他痴情,还是该说他傻 江汜目光淡淡的落在裴朔身上:一边骂她,一边又用她的钱,裴朔,你还真是又当又立。 ...... 裴朔被他说的抬不起头。 出了事就让女人负责,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担当了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宋拾想笑,但这会也只是忍着。 惹谁不好,偏偏惹江汜,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众人被他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瞥了宋拾一眼:你不拿钱走人,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宋拾哒哒哒的走到桌子上,要把钱拿走,裴朔下意识摁住了钱袋子的另一边。 宋拾不惯着他,狠狠一拽,把钱抱在怀里,也不看裴朔黑沉沉的脸色,乖巧的跑到江汜身边,跟着他一起离开。 有江汜在,没人敢拦她。 宋拾落了半步,跟在江汜身后,亦步亦趋。 须臾,要钱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宋拾也跟着停下,仰头看着他:你怎么不走了。 江汜转过身。 低头,盯着她。 宋拾有些不太敢直视他。 他的眼神太过凌厉,如狼似虎般,看似温柔,可轻描淡写间,像是能吃人。 宋拾慢慢把钱递给他,急忙表忠心:我真的就是过来找他要钱的,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死活不给我,还好你来得及时...... 不然这钱今天未必能要的回来。 江汜目色沉沉:所以你就背着我,偷偷来见他 第8章 第8章 宋拾低下头,嗫嚅:这怎么能叫偷偷,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找他要钱的。 钱到手了,宋拾现在还挺开心的。 她把钱捧到江汜跟前:都还给你。 可是这话一出,江汜脸更黑了。 都还给我好啊。江汜也没客气,伸手拿走了那一包钱。 旋即,他转身就走。 他身高腿长,走路带风,宋拾一路小跑才跟上。 她跟上后,拽了拽他的衣袖:你生气我自己跑过来可是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家,我以为你又出任务了。 江汜经常这样,他们领证那天,都是他写了介绍信,委托信,然后找别人和她一起领的,结婚时,都是前一天才急匆匆的回来帝都。 办完婚礼酒席,他又走了,留她一个人应付满堂宾客。 所以宋拾那时觉得江汜根本不在意她。 她心里觉得江汜也就是随便找个人结婚应付家里人,所以她自己更加不在意他,就放肆的喜欢裴朔。 江汜依旧没理她。 只是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他微微低头,可以看到女人有些粗糙的手指,那是经年累月干活留下来的痕迹,因为现在是冬天,甚至有些皲裂。 江汜心脏抽痛。 一股无言的心疼从心脏处蔓延开,顺着血液,爬遍全身。 他真的栽在她手上了。 是他不对。 明明知道她在裴家过的不好,却还要和她赌气,在部队不回家,让她无端被人欺负。 他抽回自己的衣袖。 宋拾不知道他怎么了,前后两世,加上自己知道书里的内容,却也看不清江汜的心。 她微微咬唇,看他继续往前走,原地跺脚:江汜,你再不理我,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回裴家,我去找裴朔! 我数三声! ...... 一甚至都没有喊出来。 江汜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宋拾:...... 啊 这么听话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缠上去,说些甜言蜜语,然后再抱两下,在亲几口,兴许就能把人哄回来了。 宋拾仰头,主动握住了江汜的大掌。 他的手骨节分明,很修长,加上常年动刀动枪,指腹和虎口上都有些许的薄茧,更添几分魅力,和她的不同,她的手,常年操劳,难看的很。 宋拾头一次在他面前生出自卑,刚想要收回,男人便主动与她十指相扣。 然后,他猝然用力,她整个人被拽进他怀里:还想去裴家那你下次死在里面我都不会去救你! 唔,那亲亲。 宋拾仰头,不跟他吵架,主动亲了亲他略有些温凉的唇。 没办法,她自知心虚,肯定是吵不赢的,只能用美人计了。 就是不知道江汜吃不吃这一套。 她抬起胳膊,柔若无骨似的勾住了江汜的脖子,小声抱怨:你太冷漠了,又不爱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能每次都让我猜吧 而且你走的太快了,我跑起来腿疼。 要不然你抱着我也行。 温香软玉。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像是故意一般,她张嘴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下。 不顾场合,大庭广众,如此放肆。 江汜身体倏然紧绷。 这个宋拾,在外面越来越不知羞了。 江汜想把人推开,却迟迟没动。 他隐忍了好一会,半晌才说:这里是外面,影响不好,放开我。 宋拾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美人计失败了,甩甩手:江汜,是你拉着我不松手的,我手都被你捏疼了。 这个江汜,在外面稍微亲近一下都不乐意。 真难伺候。 宋拾跟着冷脸的男人回到了车上。 他一言不发,生人勿近,宋拾这会都不想靠近他,怕自己被冻僵。 两人一路无话。 宋拾倒是好几次想要开口的,但是她不知道说什么。 江汜则是完全无法平静。 女人的呼吸,身体,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在他脑中不断回荡。 他不是一个不会克制的人。 可是这一切在碰到宋拾时都溃不成军。 他在宋拾跟前没有理智可言。 鬼知道他回家后看到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宋拾的身影,心里一瞬间涌上来的失落和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已经想好,找到宋拾后,把人带回家关起来。 绑着。 藏起来。 谁都不准看! 两世的爱而不得变成了执念,让他不疯魔,不成活。 前世爱已入骨,所以哪怕宋拾让他针对裴朔,让他犯法,他也一次次的把自己的底线打破。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也厌恶从不看他一眼的宋拾。 可如今......她看他了,他却没有那种开心,只觉得奇怪。 宋拾是转性了吗 宋拾的撩拨对他而言,是砒霜。 宋拾看外面不是回去的方向,问:我们去哪 去接温言。 江温言是江汜的孩子,他五年前出任务从李家村抱回来的孩子,他说是自己的孩子,本来大家还不信的,可是随着孩子长大,慢慢跟江汜越来越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就没有人怀疑了。 思及此,宋拾想了想,她之前下乡就是在李家村,那会也没见过江汜。 江汜看她沉着脸:你要是不想去,我先送你回家。 宋拾急忙抓着他的手臂:想去的,我也想温言了。 江汜再次抽回手:你也不必装的这么激动。 宋拾一时语塞。 她不想当后妈,一直以来对江温言都是冷言冷语。 可是一想到书里江温言最后的结局,她的心情就很压抑。 这种压抑让她眼眶泛红。 江温言被她养废了,她一向放任江温言,又任由云皎月利用江温言来试药,结果上了瘾。 后来,他开始不学无术,宋拾也不管,甚至怂恿他。 到最后,年仅十八岁的江温言,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沾了个遍,最后被警方击毙在废弃的钢铁厂。 宋拾轻轻咬着唇,约摸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所幼儿园停下来。 宋拾看到这个幼儿园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抽。 宋拾呼吸都是一紧:江汜,江温言为什么会在这里上学! 江汜瞥了她一眼:你选的,你问我 第9章 第9章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宋拾。 金果幼儿园,在帝都城西的城中村,不大不小的占地面积,在这十里八村也是有口皆碑的。 不少人都把给孩子送进这个幼儿园为荣。 宋拾是从云皎月口中得知的这个幼儿园。 然后托关系花了大钱,让云皎月把江温言送了进来。 可是现在的宋拾清楚的知道,这个幼儿园并没有外边展现的那般光鲜亮丽。 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实验室,而且,还是敌国落败时残留下来的,有人继续在利用地下室里的东西做实验,甚至是残忍的器官贩卖。 江温言就是在这里被试药的,那种不经意的,又让家长和孩子都无从察觉,等到后来身体和精神出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无从查证。 江温言第一天放学的时候,就在她面前哭着说:妈妈,妈妈不要送我进去幼儿园好不好,温言不想去,温言以后会听话的...... 起初,宋拾觉得他不想去上学,太过矫情,把他教育了一番,甚至威胁:如果不想去,那你就永远别回家了,我让你爸也不要你! 孩子当时就被吓哭了。 而且,宋拾后来一直阻止江汜见江温言。 只要他们在一起,她就会闹,会把家里都砸了。 他觉得江温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凭什么跟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像......云皎月一样。 宋拾扶额。 心里有些后悔。 江温言肯定是在幼儿园里遇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害怕成这样。 所以当江温言从幼儿园里走出来时,他目光怯生生的看了眼宋拾,就钻进了江汜怀里。 哪怕渴望母爱,他也不敢靠近宋拾。 表姨告诉他,妈妈不是他的亲生妈妈,爸爸以后也会和新妈妈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得乖乖的,不然连爸爸也会不要他的。 爷爷奶奶不喜欢他。 爸爸又经常待在部队。 他只能靠着宋拾。 温言。 宋拾主动摸了摸他的脸,妈妈好想你哦。 江温言愣愣的看着她,呆呆的,也乖乖的,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错愕。 他的耳朵慢慢变得通红,手指紧紧的攥着江汜胸前的衣服,往他怀里缩。 这样的宋拾反而更加让他害怕,让他不知所措。 她竟然不骂他,也不打他了。 还捏他的脸,表情看着很宠溺。 宋拾笑了笑:你有没有想妈妈 江温言低下头,不敢看她,点点头:想。 宋拾心想,口是心非。 她揉了揉他的头。 孩子的心也不是一天凉的,想要捂热,也得慢慢来。 江汜看她愿意装一个贤妻良母,也就不想拆穿她。 但,他有些不想让宋拾接触江温言。 江温言被她养废了。 所以,他直接抱着江温言上了车,递给宋拾一个眼神。 那眼神有些冷,他说:过几天我会把温言送到父母那边,让他们帮忙把孩子带到成年。 我也会让温言转校,现在这个幼儿园距离家里太远了,接送不方便。 宋拾愣了片刻。 她跟着上车,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舒服。 以前的江汜根本不会把江温言送到他父母那边。 她张了张嘴,想要质问,可是看到江温言的脸色,也不好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只能忍下来。 军区大院里,宋拾跟在江汜身后,怀里抱着钱,回了家。 一到家,宋拾就把人拉进卧室里。 江汜,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带孩子 江汜神情淡然: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孩子吗我让我爸妈去带你又为什么不乐意 之前还嫌弃温言坏了你和裴朔的好事,把孩子从楼梯上推下去,再让你带下去,我下次见他岂不是得在医院。这话说的很讽刺。 宋拾一时语塞。 她呼吸都沉了几分。 江汜说的都是实话。 江温言确实因为她之前行事荒唐而从楼梯上摔下去。 当时,宋拾扬言要去追裴朔,不要他和江汜了,江温言冲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听话,你不要丢下我和爸爸...... 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宋拾半点不心软。 她死死咬着唇,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悔意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江汜不信任她是正常的。 她做的那些事,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江汜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些烦闷,冷漠的道:我可以继续跟你过日子,但是温言绝对不能养在你身边,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他 他到底是说不出什么重话,眼睁睁的看着她咬破了唇,血珠给她有些苍白的唇上染上了一层绯红。 娇娇弱弱的。 像雨过天晴后,留下的一抹艳色。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去联系我爸妈。 江汜抬脚往外走,也不再看宋拾的脸色。 下一秒,宋拾握住了他的手,她的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江汜,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你,那温言就也是我的孩子。 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觉得我会用孩子的命给你一个机会吗 江汜有前世的记忆,自然也知道金果幼儿园代表什么。 他不敢赌。 宋拾只觉得喉间一股腥檀之气,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 江汜,就,就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温言还不喜欢我,我就听你的,让你爸妈带他。 她努力说:你爸妈也不喜欢温言的,他在那边也会不自在...... 江汜,你信我一次。 就一次。 宋拾握着他的手渐渐用力,大有一种今天他不答应,就不放他走的感觉。 江汜感觉到了她的挣扎。 他沉默下来。 片刻后,才说:宋拾,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依你,可是这一次,事关温言的安危,你别任性。 宋拾都快哭了。 最后也只能慢慢松下手。 江汜不信任她,这种不信任像是刻在他的骨子里。 宋拾理解。 但宋拾难受。 就在这时,温言敲响了门,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爸爸,妈妈,我能进来吗 江汜走过去开门,蹲下身把江温言抱在怀里。 温言,爸爸送你去爷爷奶奶家,好不好 第10章 第10章 江温言第一时间没有吭声。 他还是先看了眼宋拾。 宋拾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宋拾挺想让江温言劝一下江汜,江汜不是那种迂腐到独断专行的人。 可是她看着江温言的小鹿眼,有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来。 她还是尊重江温言的想法吧。 如果真的很怕她的话,可能在爷爷奶奶家里,他会更自在一点。 江温言咬了咬唇,叫了一声:妈妈,你...... 你也同意我去爷爷奶奶家吗 江温言不敢问,却几乎要憋红眼。 他害怕宋拾,却又渴望她的爱。 一开始听说自己要有后妈,他很反对,甚至在心里想着,一定不会给这个后妈好脸色,可是在见到宋拾的第一眼,他硬气不起来。 他想要依赖她,想叫她妈妈。 这种情绪很复杂。 他在江汜怀里弱弱的点了点头:听爸爸的。 江汜继续说:明天不用去幼儿园了,爸爸给你转校。 江温言一愣,下意识摇头:爸爸,我想在金果幼儿园。 江汜冷着脸:不可以。 为什么! 江汜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随口说:那个幼儿园并不好,也不适合你,距离爷爷奶奶家也远,他们接你不方便。 我不要,我就要在金果幼儿园,我哪里也不去! 江温言抬头和江汜对视,目光很坚定。 他是个性格很执拗的人。 哪怕是江汜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宋拾怕两人吵起来,急忙从江汜怀里把江温言抱走:江汜,你有话好好说,这么凶做什么 江汜:...... 宋拾温柔的拍了拍江温言的后背,温声问他:金果幼儿园不是最好的,爸爸妈妈给你重新选一个,好不好 江温言还是摇头。 宋拾:为什么 我有朋友在那里。 宋拾倒是一愣,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你想留下来陪你朋友 江温言乖巧点头。 他很少被宋拾抱着,这会被她抱在怀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低下头,悄悄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好不好宋拾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睁睁的看着他变成了鸡窝,笑出声来:你先出去玩,等下妈妈给你做饭,好不好 江温言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在他离开后,宋拾在床边坐下,盯着江汜,说:猛的让他转校,温言肯定不同意,别看他年纪小,有主意的很,而且你常年不在家,一回来就打破他的生活节奏,他肯定...... 江汜目光凉凉:那你很了解吗别表现的你很关心他一样。 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他朝着床边跨了一步,微微垂头,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声音也是充满了质问。 宋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温言,那我把他送走,以后离你远远的,他的事自然也就用不着不到你管。 至于金果幼儿园,我不会再让他去。 闻言,宋拾心尖都莫名的颤了颤。 江汜......好像是在警告她。 他说,她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温言。 宋拾指尖微缩,她缓缓摇头:不是的。 她迫切的想要解释: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不喜欢温言。 江汜呵了一声。 他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 宋拾叹气,垂下头:那,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温言转校,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为什么要慢慢来,你知不知道金果幼儿园...... 宋拾抬头,茫然的看着他:金果幼儿园怎么了 宋拾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可他冷着一张脸,属实难以亲近。 我不跟你吵,我去给温言做饭。 眼看着卧室里因为他气氛越来越冷凝,她再也坚持不住,溜了。 - 晚间,江汜陪着江温言睡觉,宋拾一个人在卧室。 迷迷糊糊间,宋拾感觉身侧有人躺下,她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他身上像个火炉,很暖和。 宋拾紧紧扣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悠然落下。 她唇瓣动了动,江汜微微低头,裴朔两个字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裴朔,还我的钱...... 哪怕后面的四个字很清晰,可江汜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连在的梦里都在想裴朔! 江汜目光微眯,带着危险的光芒。 宋拾是被吻醒的。 醒来时冷风钻进被窝里,她轻轻打了个冷颤。 她手攀上男人的脖子,轻轻闷哼一声:江汜!我睡着了,你疯了吗! 他没有半点怜惜。 而且似乎带着怒意。 宋拾,你梦里的人是谁! 男人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发狠似的咬在了她的肩头。 宋拾吃痛,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在梦里被裴朔欺负辱骂,醒了却被江汜折腾来折腾去。 她刚想张嘴骂人,就感觉脖子上好像湿了。 江汜 她想问问缘由,却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一睁眼,她被折腾的无法睡着。 江汜故意不让她睡。 直到天将明,江汜莫名问她:你还会做梦吗 没有力气做梦了。宋拾含糊的应着,眼皮抬不起来,她翻了个身,气鼓鼓的背对着江汜。 江汜躺在她身侧,指尖捋着她的长发。 嫉妒像是洪水,几乎要把他淹没。 哪怕是过了一晚上,也没有任何的消减。 宋拾,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梦里都是裴朔,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感觉自己要疯。 他前世喜迎铁窗泪,再监狱里的时候想着,如果再见到宋拾,一定拉着她一起陪葬。 可是当宋拾的死讯传来,他在监狱里疯了。 宋拾为什么会死,她明明已经要得到了裴朔了,已经要如愿了。 江汜疯了一样的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到死都没有答案。 江汜盯着她的脖子,肩膀上还有他留下来的牙印,他发了狠,让她跟他一样痛,所以有着淡淡的血色。 他默了片刻,才起身去取了膏药,抹在她的伤口处。 宋拾轻哼了一声:江汜,我不要了,我好困...... 江汜声音沙哑:抹药而已,你别乱动,睡吧。 第11章 第11章 宋拾是被隔壁的张寡妇喊醒的。 女人咧着嗓子在她家门口说:宋拾,你爸妈让我给你托句话,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让你回宋家给她过生日去。 宋拾闻言,略有些烦躁的睁开眼。 说是给钟书宁过生日,实际上是想找她拿钱的。 宋家在帝都城郊的白各庄,不大不小的村子,还没发展起来,一片荒芜。 她到宋家的时候,门口已经摆了好五桌席,这会大家都属于吃不饱穿不暖的阶段,物资匮乏,可钟书宁只是过个生日,就请了村里人,大肆操办。 书宁啊,你家里是真有钱啊。 我侄女婿好啊,赚了钱,都先来孝敬我。 皎月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她也孝顺,事事都先紧着你们,倒是宋拾......唉。村民说到这里,都叹了口气。 钟书宁提到宋拾的时候,也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我这女儿,心里根本没有我,还不如皎月疼我。 皎月你从小就养在膝下,确实是不一样,就是知心。 宋拾听着那些夸赞之声,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钟书宁继续说:那江汜也是,都是首长了,还是舍不得给我女儿钱,让她在家里过苦日子,还要给他儿子当后妈,后妈难做啊,真是欺负人。 若是以前,宋拾听到这话说不定还会感动一下,然后跟着她妈一起同仇敌忾,狠狠谴责江汜,可现在她知道,这话也不过就是像外人说明一个事实—— 江汜对宋拾并不好。 钟书宁也从来都不会担心她过的好不好。 而她,也不会在傻乎乎的把钱和粮票都给钟书宁。 她也不会在接济宋家了。 前世,宋拾疯了一样的讨好自己的父母。 除了喜欢裴朔这件事,别的事情她有求必应。 可是从小缺失的爱太多了,从爷爷家里被接回来后,怕再次被抛弃,没有安全感,养成了自己逆来顺受的样子。 简直窝囊废。 可宋拾现在不打算做受气包了。 而且,她怎么敢污蔑江汜对她不好 她走进院子里,开门见山的说:你也说了云皎月从小养在你身边,而你把我这个亲生女儿丢在外面,感情凉薄不是很正常 还有,江汜对我很好,你别污蔑他。 钟书宁听了这话不痛快:当年家里穷,我把你放在外面还不是为了你能多吃几口饭你还怪上我了我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哪怕再穷,你也有能力把表姐养的那么好,却养不起我这个亲生女儿,可笑死了。 宋拾翻了个白眼,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根本不给钟书宁任何脸面。 钟书宁脸都绿了。 你这丫头,在瞎说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生你养你,又给你找了个好婆家,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现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妹妹,你来给姑姑过生日,什么都没带吗 云皎月温柔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看到宋拾是空着手来的。 来给自己母亲过生日,哪里有空着手的道理 这简直就是没有任何教养! 云皎月一脸诧异的看着宋拾。 宋拾说:我把钱都还给江汜了。 钟书宁皱眉。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宋拾在江汜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在他们面前一贯夹着尾巴做人。 她当即变了脸色:江汜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你照顾我和你爸也是应该的,不能用让我们靠你表姐吧 我们在乡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想要粮票和肉票,都得靠工分去挣,你表姐家里现在也有点困难,你难道不应该承担一点责任吗 宋拾,你现在是享福了,可我们过的还是苦日子。 宋拾看着这五桌席,想来弄出来也花了不少钱和粮票。 这算哪门子的苦日子 而且,钟书宁穿的衣服还有戴的首饰,一看都是顶好的东西。 分明就是在她面前卖惨。 街坊四邻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就是啊,一点都不帮衬家里,还不如一个外人。 这女儿真是白养了。 宋拾不理会那些话。 他们又不了解事实真相,就算是了解,在他们眼里,孝顺听话是必须的,稍有忤逆就是不孝! 宋拾语气平静的说:可是我和江汜也要过日子,而且,你们拿着那些钱也是给了云皎月。 她接着摆出为难的神色:因为我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江汜已经不让我管钱了,他现在不信任我,昨天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宋父脸色难看:这像话吗你就不会跟他闹吗你怎么这么废物! 宋拾抿了抿唇,听到这话,哪怕心里一丝期待也没有,却也还是心尖钝痛。 钟书宁更是直接扣着她的手臂,疾言厉色:你孝敬我们是应该的,他养你也是应该的,他常年不在家,你攒了这么多年的钱,昨天还把彩礼要了回去,他真的一点都没给你留吗我才不信。 你这扣扣搜搜的,叫人没脸。 你就说,我和你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还不是好吃好喝的把你养大你不能有了丈夫,就忘了爹娘。 偏心的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偏心。 他们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钟书宁说着话,眼泪都落了下来。 好不可怜。 她低着头,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用眼尾余光瞄着宋拾的神情。 宋拾不在淡定,微微皱着眉,显然是被说动了。 钟书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宋拾很好拿捏,只要她示弱,宋拾必然上钩。 其实和江汜的这桩婚事,钟书宁是打算给云皎月的。 江汜虽然有个儿子,可孩子的娘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云皎月嫁过去也不会有人跟她争抢什么,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好拿捏。 江汜的身份地位很高,还是首长,以后肯定位高权重,云皎月有他庇护,未来也不会被人欺负。 只可惜,江汜只要宋拾。 任由她说破了嘴,江汜也不改变。 钟书宁趁热打铁:你现在虽然是他老婆,是一家人,可是他有自己的儿子,难保孩子妈回来后不要你,你就算为自己着想,也得把钱攥在自己手里啊。 第12章 第12章 你和你姐姐才是亲人,以后出了事,只有你姐姐才会帮你。 这话一出,宋拾便嘲讽般的看着钟书宁:妈,云皎月算我哪门子的亲人难不成,她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她是你舅舅的女儿!钟书宁听到这话脸色都是一暗,恨恨的咬牙反驳。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宋拾嘴中听到这话了。 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妙。 宋拾当真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舅舅和舅妈已经死了,你说表姐是他们的孩子,谁能作证 舅舅舅妈在云皎月出生后的第二个月就车祸去世了,那个时候,云皎月就被接到了宋家。 一年后,宋拾一出生,就被钟书宁狠心的丢到了爷爷身边养着,因为家里养不起第二个孩子。 从小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就宋拾没有,她从小受尽嘲笑。 而钟书宁有些恼怒,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还没落下,就听宋拾不咸不淡的开口:妈妈要为了一个外人打我吗你为了表姐,从小把我丢在爷爷家,不管不问,好不容易把我接回家,又是为了替表姐下乡,妈妈,是不是我一直都只能被你舍弃 钟书宁的手直接顿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刚要张嘴说话,宋拾不疾不徐的打断:妈妈要否认这一切吗 她平静的声音,让整个院子一瞬间落针可闻。 钟书宁瞪着宋拾,好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拾哼了一声,直接越过她走进院子。 她今天回来也不是为了给钟书宁过生日的,她是为了取一些东西回去的。 现在是八五年,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时间耽搁不起了,她要重新参加高考。 她的书本,还有身份证明都在宋家。 现在云皎月已经大学毕业,在航天研究院里上班,荣光无限,每次出门,钟书宁都会炫耀自己有个好侄女。 而提起她的时候,就只有废物,平庸,不懂事这些不堪入目的词汇。 她十七岁的时候参加过一次高考,只是后来被学校通知成绩单作废,存在作弊的情况,她想要去找个说法,却被自己的父母关在家里,嫌她丢人,之后,她就代替云皎月下乡,去了云贵省的李家村。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绩为什么会作废,她也没有作弊,可是她在家里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信她。 她的母亲反而给了她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儿!高考作弊,你怎么敢的 你还想去学校查卷子,你不嫌丢人吗 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 宋拾被关在柴房里不吃不喝三天才被放出来。 之后她再也没有问过高考的事。 因为一问,就会被教训。 宋拾在宋家没有自己的屋子,她一直都是住在杂物房,家里仅有的两个卧室,一个是她的父母住,另一个是云皎月的。 她一直都是住在杂物间。 这里大多都是灰尘,一推开门,呛的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咳嗽了几声,缓了一会,就进去里面翻找。 她找到了自己以前的笔记,还有书本,全部整理出来,只是在看到当年的准考证时,神情有些恍惚。 她将准考证摊开,却从中间掉下一张纸条子。 上面赫然写着云皎月的名字。 宋拾皱了皱眉,她继续往后看。 是云皎月的高考成绩单,总分303。 宋拾愣住。 云皎月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是当年的省状元,高考直接满分750,那这个成绩单,又是怎么回事 上面还有公章,也不像是假的。 而且,云皎月的成绩本身也不差,不像是能考出303分的人。 宋拾思考之际,身后传来云皎月的疑惑声:宋拾,你在做什么 她有些嫌弃的走进来,目光掠过那些书本,视线渐渐看清了宋拾手中的成绩单。 她最开始脸色不变,伸手拿走,却在看到名字和成绩时,瞳孔微缩,眼神都暗了一下:你翻看这些做什么 她指尖微微收紧,不着痕迹的把纸条团成一团。 宋拾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心里有些狐疑,却也只是说:我准备重新参加高考,所以回家把书本都带走,复习一下。 闻言,云皎月的脸色这才有些绷不住,她下意识的训斥: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参加高考,是觉得之前的作弊不丢人吗 姑姑和姑父也很讨厌你提起高考这件事,你都不知道你当年作弊让他们被邻居们戳着脊梁骨骂。 妹妹,你现在也结婚了,安心的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好吗 宋拾半眯着眼,反驳她:有人八十岁都还在参加高考,我才二十四岁,为什么不行 宋拾不看她,直接搬着书要离开。 云皎月拦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宋拾皱皱眉,语气不悦:云皎月,好狗不挡道!你给我让开! 云皎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敢骂我!宋拾,你觉得凭你现在的能力,还有本事参加高考吗别到时候考个不及格,又给姑姑姑父丢人。 那也轮不到你管! 宋拾要走,却没想到云皎月直接撞过来,宋拾没站稳,后腰磕在了桌角,书倒了一地,云皎月也摔在了地上。 整个杂物间里灰尘扬起,呛的宋拾眼泪都出来了。 而云皎月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妹妹,你...... 云皎月咳嗽了几声,很快杂物间的动静就把钟书宁和宋父吸引了过来。 钟书宁看到她的心肝宝贝倒在地上,急忙把人扶起,二话不说就开始指责宋拾:你一回到家就惹事,你姐姐又没有招惹你,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宋拾,这次也不怪你妈训你,你看看你做的都叫什么事 后腰上尖锐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她的父亲母亲,眼里只有云皎月。 钟书宁冷漠的看着她:宋拾,快给你姐姐道歉。 第13章 第13章 杂物间里阴冷潮湿,宋拾手撑着桌子勉强站稳。 她抬眼,目光凉凉的掠过在场的所有人。 不少人都在看笑话了。 钟书宁温柔的替云皎月拍干净身上的尘土,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面色冷漠的看向宋拾。 她再次重复:宋拾,道歉! 宋拾双手握紧:我不过是要拿走我的书本,是云皎月非要阻拦,这才摔了,为什么要我道歉 云皎月被钟书宁抱在怀里,她说:姑姑,姑父,是阿拾想要重新参加高考,我也不是想要阻止她,只是她如今的身份有些不合适。 她已经结婚了,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云皎月三言两语就说明了大概。 突然有人开口:书宁,我记得你女儿当年高考时作弊了,被全校通报批评,成了反面教材。 钟书宁脸色难看:是的,简直丢死人了。 又有人安慰:你也别太生气了,皎月还算给你争光,是省状元呢。 宋拾被踩的有多狠,云皎月就被捧的有多高。 都是宋家人,难免被拿来做比较。 只是差距是一目了然的。 云皎月拽了拽钟书宁的手臂:姑姑,这么多人呢,妹妹也要面子的。 她要什么面子敢做不敢认吗 钟书宁强压着怒意。 宋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宋拾,就招呼着街坊四邻出了院子,大家指指点点的声音渐渐远去,宋父关上了大门。 他返回后,伸手指着宋拾的脸:你看看你,你妈妈好好的过个生日都被你搅和了。 你怎么就从来不让人省心就你有作弊的前科,你以为你能参加高考吗哪个学校敢要你 而且你现在也结婚了,江汜养得起你,只要你不乱来,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年头,能拿出五千块钱的家庭少之又少,更何况,江汜每月都会把钱给宋拾寄回来。 他们宋家也跟着拿了不少好处。 他实在不知道宋拾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宋拾有些心累:我没有作弊。 钟书宁气急:你还敢说你没有作弊,你若是没有作弊那为什么学校只举报你 你从小就顽劣不堪,不爱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倒数,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说过你什么,但是为什么你现在还要说谎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宋拾抬眼,看着钟书宁。 她不是顽劣不堪不爱学习,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挺好的,只是每一次考试成绩下来,她若是名列前茅,就一定会莫名其妙的被冠上抄袭的名号。 久而久之,她就不怎么好好考试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只是在高考前,她听到了裴朔对云皎月说,他要考帝都的清北大学,录取分数在680以上。 宋拾想要靠近他。 所以那段时间拼了命的学习。 宋拾现在想想,自己以前真的是太恋爱脑了。 宋拾不想解释什么,一切都是徒劳。 她重新弯下腰去收拾自己的书本,只是下一秒,宋父就走上前一脚把她的书给踹开了。 他的脚尖还踹到了她的手腕,她闪躲不及,疼的脸色发白。 宋拾心里有些委屈。 像是替书里的宋拾,又像是替前世的自己,毕竟她实实在在的用宋拾的身份和他们过了一世。 第14章 第14章 那些求不得,摸不到的亲情,像是一个无形的囚笼一样控制着她。 她深吸口气,低头看着这些书。 这些书之前被她翻的泛黄,如今二次受伤,感觉要散架了。 我说了,我要高考,谁都无法阻止。宋拾声音淡淡的。 你现在还敢顶嘴宋父轻嗤:你是不是以为有江汜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哪一次不是任由你们拿捏 爸,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你对我永远恶语相向为什么你总是要贬低我,打压我。 母亲偏心表姐,就暂且当她心疼自己弟弟的女儿,那你呢,你偏心表姐又是为什么 宋拾眼睛黑白分明,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宋父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如今却明晃晃的被戳破。 他一时间有些难堪。 宋拾咬牙质问:你说啊!为什么! 宋父脑壳嗡嗡作响。 他觉得宋拾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拾面对他的怒火,表情很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也并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混账东西,你是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还是觉得就你考的那分数,会有大学要你 钟书宁在一旁问:宋拾,你为什么突然要高考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都多大了 宋拾最近有些奇怪...... 她平时挺好拿捏的。 宋拾死死咬着牙,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深吸几口气后,竭力抑制着颤抖的声音:我当年,真的作弊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刚云皎月拿走的成绩单,宋拾心里总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这个猜测在她的父母拼了命的想要阻止她高考时,成了真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作弊。 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可能低于七百分。 而云皎月只考了303分,可她为什么上了清北为什么是省状元 一切都好像不言而喻。 她的父母没想到她会突然扯到这个问题上,齐齐愣住。 宋拾眼眶通红,怒声质问:我不介意你们更喜欢云皎月,可是你们明明是我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摧毁我的人生,毁掉我的一切! 钟书宁突然抄起手边的书就朝着宋拾砸了过去。 没有砸到宋拾脸上,却擦着她的脸,砸到了后面的书柜上。 你这个逆女! 宋拾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书,自嘲一笑。 那笑容,轻蔑又无所畏惧。 她款款开口:真是我的好妈妈,偏心的没边。 钟书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刺眼。 宋拾,我今天话就撂在这里,你要是敢参加高考,我宋家就没你这个女儿! 你给我滚,马上滚! 第15章 第15章 钟书宁在家一向说一不二。 往常她说这些狠话,宋拾早就开始服软求饶了。 可今天,她只是目光凉凉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一步也没有回头。 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白各庄距离市中心的军区大院很远,从村口走到公交车站就得半个多小时。 宋拾拖着有些狼狈的身体,每走一步,后腰都钻心的疼。 后腰肯定是被伤着了。 附近也没有医院,她只能忍着。 走了没一会,云皎月追了出来:阿拾,你就去跟姑姑服个软吧,姑姑肯定不会再跟你生气的。 身后的声音温柔细腻,宋拾攥紧了手转过身,看到了女人脸上近乎藏不住的得意的笑。 是啊,现在在外面,她不用像在家里一样装出一副温柔乖巧的样子。 本性暴露。 得意又高高在上,底气十足。 宋拾攥紧了手,突然抬脚朝着云皎月走过去。 她在云皎月身前站定,慢慢抬手,然后在她得意的目光中,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仿佛世界都宁静了。 云皎月表情错愕的看着宋拾。 刚刚在杂物间的时候,宋拾就想给她一巴掌了,只是没机会,却没想到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云皎月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错愕的看着宋拾:你敢打我! 打你还要选良辰吉日吗 宋拾甩了甩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掌心也一片通红。 你就不怕我告诉姑姑 随你的便。 宋拾摩挲了一下掌心,嗓音微沉,问:你当年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 我是省状元,你觉得呢 宋拾一直盯着云皎月,她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的心虚。 宋拾微微拢眉,难不成她真的猜错了 不过她也没有在纠结。 云皎月既然不说实话,那她就自己去调查。 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势必会留下痕迹。 宋拾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当年的高中,哪怕已经数年过去,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国旗后面的那面名人墙跟前,上面摆着云皎月的照片。 她是这个学校的传奇。 宋拾站在廊下,仰头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照片。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她正受困于作弊事件,被自己的爸妈教训,关了起来,不让她见人。 她在房间唯一的窗口往外看,看着云皎月光鲜亮丽,看着她被人追捧。 当时的宋拾羡慕,嫉妒。 她希望自己也可以得到自己父母的认可。 你是,当年的问题学生宋拾 一名男老师戴着厚重的眼镜朝她走过来,半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 第16章 第16章 宋拾偏头看了一眼,思考几秒才认出来:庄老师,好久不见。 庄孝文是她当年的物理老师。 也参加过高考阅卷。 宋拾思量片刻,道:庄老师,我今天过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宋拾盯着男人的脸,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弱弱的:你也知道,我当年高考被人污蔑作弊,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庄孝文原本嘴角带笑,这会都微微收敛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还想考试还是想报仇 我想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判定作弊的,我甚至连我自己考了多少分都不知道,就被判了死刑,这对我有些不公平啊。 宋拾并未提出自己要参加高考,可她看庄孝文的表情,明显是不乐意的,或者说,是慌张。 那一瞬间的慌张,哪怕他藏的很好,但也还是露出来了。 庄孝文啊了两声: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清楚。 您是我当年的班主任,也不清楚吗 庄孝文沉重的摇摇头: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班主任,能接触到卷子和成绩的,但都是市教育局的人。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也都忘了,我看你现在生活的也不错,也就别计较那些小事了。 宋拾轻蔑的勾起唇角。 老师,哪怕过去这么久,你还是一点师德都没有。 庄孝文一愣,像是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巴掌,脸色瞬间涨红:宋拾!当年犯错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宋拾冷漠的看着他:我没有教训你,我只是复述事实而已,我会成为问题学生,不也有你的一份力吗 都说有教无类,庄老师当年对我确实是照顾有加。 庄孝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你哪一次考试不是作弊你甚至还偷试卷,宋拾,你所做的这些事我难道不应该教训你吗 宋拾呵呵一笑。 考试前试卷就在她课本里夹着,她也不知道卷子怎么来的,但是庄孝文也不查。直接就认定是她偷的,她也确实百口莫辩。 宋拾啧了一声:你从来不调查,先入为主的认定是我做的,我说破嗓子你也不信的,而且,你当年喜欢的好学生是云皎月。 宋拾怼完,就不在和庄孝文废话,庄孝文这里应该拿不到什么线索,只不过要去教育局的话,有点困难。 宋拾不在多看一眼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庄孝文,离开学校后就去了书店,买了一堆书回家。 她心里想着事,有些心不在焉的直接去了书房,压根没有注意到正在厨房里做饭的江汜。 反而是江汜看到她状态不对,解下围裙,倒了杯温水跟进去。 看到她在整理书,江汜把水递过去,低头看了眼,都是一些最新的高中教材。 他问:你要重新读书 嗯,我想重新高考,当年高考的时候出了意外。 宋拾不打算把自己‘作弊’的事告诉江汜,总觉得有些丢人。 虽然错的人不是她。 可她如果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那就太废物了。 江汜的表情划过一丝意外,他深深的看着宋拾。 宋拾无法忽视他的眼神,在这灼灼的目光下,她头皮发麻,抬眼,直接问:你也反对吗 我的反对有用吗 宋拾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下,她声音难免多了些委屈:江汜,你为什么反对啊 她有些伤心了。 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第17章 第17章 宋拾从出生开始,父母就是偏心的,她从未感觉到爱。 会喜欢裴朔是因为初中,高中时期他的优秀和陪伴。 所有人都会欺负她是山沟沟里来的土包子,只有裴朔让她别在意那些话,会偶尔保护他。 这种善意一点点的侵入心脏,最后变成了执念。 江汜的目光虽然平静,可是却依旧像箭矢,如利刃,扎进她的身体里,又血淋淋的掠过。 泪珠一串串的披了一脸。 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 她并不是在责怪江汜。 只是她发现,原来她一直都一无所有。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作弊,所以我不配重新参加高考! 她不想哭,也不想在江汜面前示弱。 可是眼泪止不住。 她恍惚间发现自己竟然很在意江汜的看法。 宋拾咬了下唇:你反对也没用,你要是敢反对我就,我就...... 后面几个字没敢说出来,便自顾自抿上了嘴。 直到江汜再次往她身前靠近一步。 她蓄满泪水的眼睛里,他的模样渐渐清晰,眉眼深刻,冷淡疏傲。 在她想要躲避时,江汜伸手掐着她的下颚,近乎强迫般的让她看着他。 你就什么 就离婚啊。 还能就什么 不过宋拾肯定是不敢实话实说的。 就离婚是不是! 男人的手劲越来越大。 宋拾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弄断了。 宋拾,你这个——唔 他还没放狠话,眼前人垫脚,吻上他的唇。 他瞳孔明显一颤。 两三秒后,宋拾松开他:不离婚,我不和你离婚。 江汜依旧紧绷着唇,眼底也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 宋拾低着头,哼唧一声:但你要是反对,我会生气的,我要是生气,你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江汜表情严肃:我只是一问,你就给我判了死刑,宋拾,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只有裴朔在你心里是最好的 他永远都记得,每次宋拾跟他吵架,必说的一句话:江汜,你在我心里永远比不上裴朔! 他嘲讽的勾起唇。 宋拾也想起了一些自己说过的伤人的话。 【江汜,裴朔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我不允许你污蔑他。】 【江汜,你要是敢伤裴朔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江汜!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比不上他!你这个混蛋,是你把我强娶过来的,我根本不喜欢你,我恨你!】 ...... 宋拾看到他嘴角的嘲讽,心情低落。 不是的。 江汜,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比裴朔好很多很多。 他虚伪又混蛋,人面兽心,两面三刀,还阴险贪财,唯利是图,所以你比他好很多很多。 宋拾语气迫切的解释。 江汜明显一直都在吃醋。 完全没有安全感。 可是他以前也不会在意这些,更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 毕竟,在死之前,宋拾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江汜的爱意。 他真是个别扭的男人。 第18章 第18章 江汜微微低头,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倒是很直接的问:那我有多好。 宋拾:......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宋拾只想到两个字:听话。 他简直就像个冰山一样,什么情绪都不外露,冷硬的脸,再加上常年执行任务,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以至于她当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心跳加速,胆寒不以。 江汜:听话听谁的话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宋拾简直避无可避。 你长官的话,你父母的话。 江汜眼底划过一丝兴味:还有吗 宋拾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江汜轻勾唇角,嗤了一声,这才扯回正题:为什么突然想重新参加高考 因为我想上学,想工作,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碌碌无为。 而且,我想配得上你。 不想别人再提起你的老婆时,说她是个废物。 江汜愣了片刻,似乎在考虑宋拾话中的真假。 须臾,他面无表情的说:后面那两句话,听着不像真话。 江汜落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书房。 宋拾恨恨的跺了跺脚:不解风情。 宋拾收拾完就去找了江温言。 他正在做作业,今天是周五,明天江汜才会把他送去他父母那里。 宋拾走进他房间时,他心不在焉,练习本上全部写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年纪小,字写的还不好看。 宋拾隐约看出来,这好像是个人名。 温言,你就是因为这个朋友,所以才不想转校的吗 宋拾在他身侧坐下,温声询问。 江温言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有些害怕,好一会,才软软的点点头:是。 又过了一会,他才弱弱的问:妈妈,可以不转校吗 宋拾摇摇头,她捏了捏江温言的脸,语重心长的说:温言,这次要听爸爸的。 金果幼儿园不是什么好地方。 宋拾还想去举报呢,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他们既然能存在这么久,肯定是有后台的,说不定根深蒂固。 江温言在里面确实不安全。 江温言黯然的垂下头: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保护他。 保护 宋拾目光渐渐凝重:是不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江温言却只是摇摇头,紧闭着唇,一言不发了。 宋拾深吸口气,安慰他:温言,既然是朋友,那么不管你们在不在一起,都无法改变,不是吗 妈妈向你保证,你们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宋拾将他朋友的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宋拾刚刚和江汜在书房里不欢而散,这会吃完晚饭,她径直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她在涂雪花膏。 这是江汜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她以前装的很,对江汜送来的东西从来不假辞色,现在才是真香了。 女人嘛,就要好好保养。 片刻后,宋拾听到后面传来动静。 江汜,温言不想转校是因为他的朋友,我们想个办法让他朋友跟着他一起转吧。 她转过头,主动同江汜说话。 江汜刚洗完澡出来,随意的穿着背心和长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反而格外好看。 她看愣了一瞬。 不是,她吃这么好吗 第19章 第19章 宋拾上下打量着江汜。 毫不避讳,肆无忌惮的看着。 甚至慢慢从他精致又不失硬朗的脸上,缓缓往下。 背心是白色的,领口偏低,可以稍微看到一点他的肌肉线条。 宋拾的目光实在是透着不怀好意。 江汜故作镇定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口水。 你怎么这么盯着我 你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就是让我看的吗 江汜拢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没想到,宋拾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种话也敢乱说。 宋拾放下雪花膏,直接朝他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能感觉到男人在这一瞬间浑身僵硬。 江汜压着嗓音:别闹了。 宋拾觉得,江汜对自己是有想法的,而想让他喜欢自己,没有比这个更容易的了。 这两天,他总是很热衷这样的事情,今天却...... 装模作样。 再说了,夫妻之间增进感情,本来就是要亲亲抱抱的呀。 你是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我没有提起裴朔,是你自己提的。 这次是你的错,你得给我道歉。 江汜垂眸看她。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像是一汪化不开的墨。 他反手搂住宋拾的腰,将人摁在床上,嗓音喑哑,低沉的让她生出些害怕。 好,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那罚我今晚不睡觉。 宋拾眨了下眼。 她只想撩火,不想灭火。 这下好像玩大了。 宋拾感觉到后腰的大掌仿佛要将她的腰箍断,她忍不住倒抽口冷气,脸色都白了几分。 江汜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手松了松:你受伤了 宋拾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嗯,今天回家给钟女士过生日,腰被撞了一下。 江汜脸色微沉:他们对你动手了 他知道宋拾一向最怕疼了。 是啊。 宋拾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坦然:钟女士差点给了我一巴掌,我爸要踹我,我躲了一下,这才伤了腰。 都是因为高考的事江汜问。 宋拾神色无常的点头,然后自揭伤疤:我之前的高考被上面的人说作弊,他们都觉得我丢人,不希望我再次参加,然后就起了冲突。 世上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更高,怎么我的父母就和别人不一样呢。 思及此,宋拾沉重的叹了口气。 江汜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相比于宋拾,他的处境反而更加不妙。 他直接扣着宋拾的肩膀给她翻了个身,撩起了她的衣摆。 纤细的腰后面,是一片黑紫色的淤青。 他指尖轻轻掠过,引得身下的人一阵发抖。 宋拾将头埋在了臂弯里,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 淤青处好似着了火一般。 宋拾下意识想要翻过身:过段时间自己就消了,你别看了。 男人摁住了她的后脖颈,不让她动。 声音更是低沉的落在她耳畔:我去取药,你在这里乖乖趴着。 第20章 第20章 身上的人起身,离开,开门,关门,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 江汜手上抹了药,附上她的肌肤,她很瘦,他一只手掌,几乎握住她整个腰。 他用力揉,要把瘀血散开。 一开始沁凉的药在他用力的按压下变得滚烫不已,她疼的身体轻颤。 江汜,我想去西北上大学。 西北地区,五年后会有一个航天研究院,会发射第一枚神州飞船,宋拾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航天梦,她不会放弃的。 男人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你确定你能考上 我确定,我可以的。 如今是三月份,六月份考试,时间并不多。 与其到时候跟江汜争吵不休,不如现在说清楚,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江汜,我不可能一直做一个庸庸无为的小女人的,你会理解的,是不是 她又在勾引他。 她轻柔的声音如同无骨的毒蛇一般,直钻他的心肺,然后,软绵绵的将心脏一点点的撕咬下来,在他面前细细咀嚼,还要他喊一声别疼。 嘶! 江汜松开了手,低头吻上她的耳朵。 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 还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他,说他比裴朔强。 他强在哪里 半年后裴朔就会去西北打拼,以后裴朔的根基也会在西北。 说什么去西北上大学,其实就是为了裴朔! 宋拾一直叫他的名字:江汜,江汜,你怎么了 倏地,他松开牙齿,一口咬住,染血的眼眸狰狞痛苦。 宋拾疼的想要蜷缩起身体,可是腰也疼,她动不了,直到更大的痛苦灭顶而来。 一辈子。 他克制了一辈子的心魔和执念,终究在这一刻化成了一个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兽。 宋拾的手绞紧被子,贝齿咬着唇,一声不吭。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宋拾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裴朔半年后也会去西北。 他们这一前一后...... 确实令人误会。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这会太累了,来不及细想,很快就睡过去了。 梦里昏昏沉沉的,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世界是白的,只有她的血是红的。 她害怕,恐惧,颤抖。 几乎是在尖叫中醒过来。 床上乱糟糟的,一塌糊涂。 她刚坐起身。 去哪。 男人喑哑的嗓音响起,她又被拉回去,男人倒是没在碰她的腰。 她一抬眼,就看到江汜深不见底的眼。 他的眼尾带着一抹红,消磨不了刚才的疯魔。 身上难受,我去洗一洗。 江汜不放她走,双眸中带着审视,仿佛要将她看透:跟我睡在一起很难受 宋拾无语。 好吧,他这股疯癫劲哪怕过去一晚,也没有消失。 没有,我还要去教育局,还要拿档案,今天有很多重要的事。宋拾直视他的眼睛。 江汜握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 他幽深的语气极为迫人:你想高考,我不拦你,想去西北,不可能,除非你杀了我,带着我的骨灰一起去。 宋拾:!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疯了 第21章 第21章 在江汜快要发疯的前一秒,宋拾双手捧上他棱角清晰的面庞,江汜目光微凝,更加用力的盯紧她的双眼。 江汜。 她在心里轻叹,所以说啊,永远都不要欠一个人感情,不然不知道怎么还。 宋拾不知道怎么爱江汜。 她扬起细颈在他唇上亲了亲,冷静而客观的同他握手言和: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下去陪我你舍得那个人 江汜失笑的反问。 她那么喜欢裴朔。 嫁给他也是为了更加靠近裴朔。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顾他的脸面对裴朔表白,甚至不惜用下三滥的手段。 她一步一步的把他逼得忍无可忍,逼得歇斯底里,在她嘴里却只剩下一句幼稚。 宋拾轻抿唇角,她什么时候提起过裴朔了 我没有提起裴朔,我想重新上学也不是为了他。 江汜狠狠凝视着她,她脸上的薄红尚未褪去,只是眼底清明,没有半分涟漪。 他自始至终要的都不是她嘴上说的喜欢和爱。 动动嘴的事情,谁都可以。 江汜嘲弄的笑了笑,随即将脸往她的手心贴了贴,感受着她的温度,眼底渐渐生出些丑陋又贪婪的血丝,掐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你去忙吧。 江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摸过她刚刚躺过的地方,上面还留有她的温度。 重生时,他只是想着,绝不离婚,绑也要把宋拾绑在身边,她喜不喜欢自己无所谓,哪怕互相折磨,哪怕她厌弃他,他也不会放手。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欲壑难填啊,宋拾。 江汜低哑的自言自语。 慢慢填吧,宋拾。 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他的。 ...... 浴室里热气充盈,温度高的令人有些恍惚。 宋拾想起离开床上时江汜的眼神,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温暖的水流划过身体,宋拾疑惑江汜为什么会在听到她说西北时会想到裴朔。 江汜是一个很少情绪外露的人。 她实在有些不懂他。 宋拾收拾干净自己,穿好衣服走出去,刚走出一步,她就被人拦腰抱到一旁。 江汜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门口等着,靠墙站着,一只手臂圈着她,低头逼近她带着湿气的脸,盯着她的眼带着几分守株待兔的猖狂。 今天送温言回爸妈那,你跟我一起去。 宋拾刚要说什么,就听他不送拒绝的道:然后我陪你去教育局,今天一天都陪着你。 宋拾思忖几秒后,问:你不用去部队了 他已经在家待了三四天了,以前不见他有这么长的假期,经常性三四个月不见人影。 江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很希望我回去 宋拾笑了笑:没有。 - 江家二老住在市中心的四合院里,隔壁就是四九城的南宫。 这里寸土寸金。 第22章 第22章 江温言一直被江汜抱在怀里,爸爸,一定要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吗 嗯。 江温言还小,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失落的低下头。 你不喜欢爷爷奶奶吗 江汜确实很少见到江家二老,而且二老曾经都是位高权重的人,哪怕现在已经退休,可那一身气质,总是让人退却。 江温言没说话了。 他们一家人还没走进四合院,里面就先传来了一些说话声。 琼华,你也让裴朔收敛点,你父亲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有些事别捅到他面前。 老夫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落下,江汜就带着宋拾和江温言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靠墙的那边种着菜,老夫人这会正在浇菜。 瞧见江汜,她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看到他怀里的孩子,目光也只是微微一顿。 来啦,你爸在书房里,宋拾和温言留下来陪我。 江汜轻轻颔首:那就麻烦阿姨了。 江温言双脚落地,看着老夫人,乖乖的叫了一声:奶奶好。 阿姨,叨扰了。宋拾跟着叫了一声。 江汜都只是叫阿姨,她自然也不可能叫妈。 老夫人并不搭理她。 宋拾也没有自讨没趣,就在那乖乖站着。 老夫人似乎对江温言很感兴趣,对他招了招手:小温言,到奶奶这里来。 江温言先是看了一眼宋拾,直到宋拾对他微微点头,他才走过去。 不过,哪怕宋拾什么都没做,也避免不了被江琼华用眼神死死盯着,像是要把他盯穿。 江琼华走到她跟前,声音冷漠:宋拾,你还真是有手段,竟然找去了煤窑厂,钱呢,还回来。 那是江汜的钱,他拿回去有什么问题吗大姐,你怎么对别人的钱这么有占有欲呢 宋拾淡然的看着她,说话不卑不亢。 老夫人虽然在逗江温言,可是也听到了宋拾的话,一时间表情莫名。 老夫人和老爷子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江琼华是老大,下面是三个弟弟,而江汜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五年前江汜被老爷子带回来的时候,老夫人恨极了他。 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 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江汜也知道自己在家中地位尴尬,所以进入部队后,除了逢年过节,从不回家。 这次也是为了江温言的事。 江琼华咬牙:你拿走钱,就不怕裴朔生气,以后都不理你吗 她知道宋拾有多喜欢裴朔,所以总是喜欢用裴朔来控制她。 大姐,你是江汜的姐姐,我希望你说话注意点,我现在是你的弟妹,别总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毕竟这事说出去好像也并不光彩吧。 江琼华微拢眉心:是你一直追着我儿子不放,现在倒打一耙指责我,宋拾,你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我知道我以前不对,所以我在改,倒是大姐,以后这话也不要再说了,我和裴朔可差着辈呢,你也不希望别人在背后指着江家的脊梁骨骂吧。 宋拾三言两语,就给江琼华说红温了。 江琼华颤着手,指着宋拾,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怎么回事,宋拾不是最喜欢裴朔了吗 第23章 第23章 就是因为宋拾喜欢裴朔,所以宋拾在她面前一贯来的伏低做小。 她也习惯了她的顺从。 像今天这样以下犯上,还敢威胁她的场景,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江琼华气不过,可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不好再说什么。 老夫人已经警告过她了,至少这段时间她得收敛一点。 江琼华恨恨的盯着宋拾,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了。 宋拾无视她的眼神。 江琼华指着宋拾的鼻子:那我也是你大姐,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如此没教养! 我就是没教养啊,从小我爸妈就不喜欢我,更是拿我当奴才使唤,教养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把你当奴才使唤! 宋拾不卑不亢的开口:对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我没教养 你有教养,你倒是管好你的儿子,别总来勾引我,也别花我家的钱,我老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宋拾面不改色的看着她。 上辈子她阿谀奉承,谄媚讨好,最后得到的只有厌恶,如今她不会在忍了不会在当受气包,相反的,她还会拿他们来出气。 江琼华脸色很不好看,她没想到宋拾如此不服管教。 我儿子勾引你宋拾,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的模样,就你也配得上我儿子 那他想要钱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给我说好话,给我买礼物这不算勾引他如果不给我希望,我又怎么可能会缠着他 我不是好人,裴朔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别把什么错都推到我身上。 宋拾连带着江琼华一起骂了。 裴朔每次给她要钱的时候,都会拿出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会跟你在一起的架势诱惑她。 到最后又就会演变成是宋拾不知羞耻,被唾弃,谩骂,然后一步一步逼着她从一个缺爱的孩子,变成一个恶毒到令人发指的蠢货。 宋拾一个反派炮灰,更是提线木偶,她是没有思想的,书中的走向,她对裴朔的执念简直根深蒂固。 固定的模式。 固定的爱。 执念入肺腑。 老夫人闻言,眉心轻轻一拢,不咸不淡的看了眼宋拾:都别吵了。 她一手拿着水壶,慢慢起身,拉着江温言进了屋子。 宋拾后脚跟进去。 江汜这会刚好从书房里出来,他道:父亲同意温言留在这里。 他说这话时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老夫人没什么反应。 吃饭时,整个餐桌上的气氛都很冷凝,严肃。 江家的规矩其实很多,食不言寝不语,连吃饭的座位都是固定的。 宋拾很少见到江老爷子,前世也没见过几面。 如今一见,真的不愧是从万军从中厮杀出来的人,杀气内敛,气场沉冷,只是一眼,就让人心生惧意。 他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吃饭也不曾摘下来,她记得,这串佛珠是在禅心寺求来的,用来压他心里的杀气。 江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过了一会,他才突然道:夫妻之间过日子,要相互理解,相互付出,江汜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宋拾,你多担待。 这话,完全就是在点宋拾。 而他目光中的凝视让人有种窒息感。 第24章 第24章 这时,江汜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捏了捏:父亲,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 江老爷子抬眼,盯着江汜,然后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他似乎妥协了,只是声音微冷:若是再有类似之前的谣言传出来,你们便离婚吧。 宋拾心里咯噔一下。 江老爷子指的应该就是她和裴朔之间的事。 一顿饭宋拾吃的食不知味。 离开江家时,江温言舍不得她,一直眼巴巴的盯着她,就差问一句:妈妈,能不能把我也带回去。 可是这件事,宋拾做不了主。 出了四合院,宋拾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一点。 她背脊都弯了下来,自然而然的靠着江汜,长呼口气:江汜,你父亲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自信点,把似乎去掉。 宋拾:...... 她抬眸死死盯着他。 江汜垂眸,语气一如往常:因为你的作风问题,我在部队被针对,被弹劾调查,我父亲自然对你有意见。 宋拾瞳孔轻轻一颤,脸色瞬间都白了几个度。 都是因为我 宋拾咬咬唇:对不起。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失魂落魄:对你以后的发展是不是有很大影响 怎么能消除这些影响 宋拾想起来了,江汜就是因为她的原因,被自己的长官针对,穿小鞋...... 她对他部队上的事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每次执行任务回来,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有时候还会被罚禁闭。 最严重的一次,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她在家里闹事,不得已现身,受罚不说,还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愧疚感被无限放大。 宋拾慢慢紧张起来,她抬头,眼眶通红的看着江汜: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帮你 江汜,我应该怎么帮你 宋拾怕了。 怕再因为她,江汜在任务中出什么事。 以他的身份,每次参与的任务都是高度保密状态。 江汜看着她满脸紧张,面不改色:你帮不到我。 不说这个了,不是还要去教育局再晚下去,小心他们下班了。 江汜抬脚往前走,宋拾急忙跟上,她擦了擦眼泪,有些茫然的看着江汜的背影。 而江汜在背对着宋拾的时候,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抹笑。 宋拾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挺忐忑的。 果然啊,人就不能做一次坏事,不然真的会一直心虚,连吵架和谈条件都没有底气。 不行,不能这样。 宋拾早就准备好了证件,去了教育局直接查自己的成绩,同时询问参加今年高考的条件。 工作人员看着宋拾,看了好几眼,表情一次比一次严肃:宋小姐,你现在已经是研究生了,为什么还要重新考试 宋拾表情瞬间严肃,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 第25章 第25章 在她看到云皎月的成绩单时,她心里就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是有人顶替了她。 宋拾看了眼自己的档案,她当年满分,考上了清北大学,是省状元,之后又在清北读了研究生。 现在她的档案上写着,她正在航天局实习,是被分配到那里去的。 航天局。 巧了不是,云皎月就在航天局。 宋拾闭上眼,想起高考成绩出来后的那段日子,只觉得遍体生寒,心里都是滴血。 江汜一直在外面等着,他没进去。 半个多小时后,宋拾从办公室走出来,她失魂落魄,低着头,整个人看着恹恹的。 这时有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在看到宋拾时,下意识的问:是你来查成绩的你叫什么名字 宋拾抬头,眼底猩红,就这么盯着眼前人,她一字一顿的开口:宋拾。 男人脸色未变,只是眸色深了深。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查这个做什么 看得出来,男人在教育局里高低也是管理层的人。 宋拾见过他一次,他就是当年到家里给云皎月递成绩单的人,他当时笑意盈盈。 钟书宁给他叫......清垣。 对,他叫林清垣。 男人生的温润,容貌也好看,穿着中山装,一身儒雅的气质,让人生不出恶意。 林先生既然来了,那我想问问,我才是宋拾,为什么我的成绩被别人冒名顶替了,当年不是说我作弊吗你们说话都是放屁吗 宋拾气的浑身发抖。 宋拾亦不信他不知道。 江汜虽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宋拾的愤怒之声,聪明如他,也猜到了大概。 林清垣半眯着眼,神色如常:宋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宋拾看着眼前人装傻,也是气笑了。 他冷漠的开口:宋小姐若是没什么事,还请回去吧,这里毕竟不是大街上,容不得你发疯。 宋拾还真想发疯给他看看。 可在这时,江汜身上搂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却平静的落在林清垣身上:既然我夫人说有人顶替了她的成绩,那我希望这个人的过往全部清零,通报批评,向我夫人公开道歉,若是让我自己动手,教育局的人恐怕都得大换血。 林清垣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旁人对他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 他眼底终于带了些怒意,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江汜:你又是谁,好大的口气。 江家,江汜。 林清垣唇角抽搐了一下,把想要骂的话憋了回去。 他紧绷着唇,视线落在江汜身上,久久无言。 江家。 四九城真正可以通天的家族。 他惹不起的存在。 江汜低头看了眼宋拾,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压着自己的情绪。 出了教育局后,江汜问她:所以,这就是你想要重新高考的理由 我昨天回家,就已经猜到了是云皎月顶替了我,我一直在给自己洗脑,想着我的父母不会偏心到这个程度,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第26章 第26章 宋拾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头。 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 我在他们家,很多余很多余。 江汜以为她要哭,刚想安慰,就听到宋拾咬牙切齿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后悔! 宋拾蹭的站起身,除了眼眶通红外,没看出有流泪的迹象。 江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发型都揉乱了。 宋拾微微抬眼,眼巴巴的看着他。 江汜道:回去吧,看看云皎月会不会给你道歉。 宋拾心想,道歉她不倒打一耙就不错了。 - 云皎月当天下午得到的林清垣的消息,她脸色都变了变:你怎么没拦住她 我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查完了,而且,她丈夫竟然是江家的儿子。如果用江家的力量,我怕是瞒不住......林清垣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 他苦恼的皱着眉,着急的原地转圈。 云皎月倒是笑了:你怕什么,那宋拾在江家根本就没什么地位,她还喜欢我丈夫呢,我丈夫只要勾勾手指头,她就像狗一样听话。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云皎月靠墙站着,长腿微屈,嘴角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林清垣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眉眼上掠过,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提醒她:那你得快点解决。 云皎月点点头。 她看了眼手中的手表,低声道:好了,我得去实验室了,你先回去吧,别让别人看见。 林清垣点点头。 云皎月回到实验室后,看着黑板上满满的物理公式,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她解不开现在的难题。 她的主任说了,要是解不开,就会把她踢出局。 若是从航天局被踢出去,她肯定会被笑话的。 云皎月眉心轻蹙。 她拿起粉笔,接着公式继续写,但是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了。 她狠狠摔了笔。 这时,外面有人叫了她一声:皎月,你丈夫又来接你下班了。 云皎月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回头时,烦躁尽消,她微笑着看着裴朔。 裴朔满脸愁容的看着她,走过去,抱住她,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皎月,煤窑厂很难办下去了,凑不到赔偿款,解决不了的话,我甚至会...... 怎么办 云皎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努力安慰他:去找阿拾借点那天她应该只是跟我们赌气,你只要好好和她说话,她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一想到宋拾,裴朔就不舒服。 他不悦的道:我一个男人,凭什么要靠她她还给我下药,为了得到我,用尽了下三滥的手段,我看到她就恶心。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裴朔搂着云皎月的腰,替她整理着头发,乞求的看着她。 云皎月捧着他的脸,声音清润:江汜是你小舅舅,他总不能对你这个外甥见死不救吧再不济,还有你奶奶...... 奶奶向来疼你的。 第27章 第27章 裴朔思考片刻,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他虽然是外孙,可是江家这一辈都是女娃娃,所以老夫人对他格外偏爱。 他这几天也刚好打算回四合院一趟,到时候跟奶奶说说情。 至于江汜的儿子,连江汜都不是老夫人生的,自然而然,他的儿子也不会受宠。 裴朔亲了亲她的唇:还是你好,有主意。 云皎月没躲,但是也没回应,外面有走路声,她稍稍推了他一下,低声道:这里毕竟是我工作的地方,别被人看到。 那我们有空把阿拾约出来先把误会说开 裴朔哼了一声:跟她有什么误会。 提起宋拾,他心里就很不爽。 可她毕竟是我妹妹,而且也是你的小舅妈,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话说开也好。 云皎月心里另有思量。 无论如何,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能在裴家立足,就是靠着自己的学历和这份工作。 放眼整个四九城,能被破格录入航天局的,也就她一个。 这是多大的殊荣。 - 宋拾心情不好,江汜又中途有事,被自己的属下急急忙忙的叫走了。 她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说是从国外带着研究资料回国的物理学家被人暗杀,他们得去救人。 这一去怕是又要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宋拾也确实松了口气,她其实挺不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给江汜看的。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当年在李家村吃了那么多苦,差点死在那里,她也一声不吭,就盼望着可以快点回家。 只是考虑的事情越多,也就越容易被拿捏。 她太渴望得到爱,明知父母不喜欢自己,却还奢求着他们能多看她一眼。 越是缺爱的人,就越是容易在一段关系里难舍难分。 而重生后,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切,彻底让她认清了现实。 她要自己的命再也不会被别人握在手里。 她不要逆来顺受! 不要自己的梦想被轻易摧毁! 不要自己的未来像书上冷冰冰的文字! 她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宋拾一个人回的军区大院。 人一旦有了目标,心情也会好很多,她晚上睡的早,只是梦里依旧乱七八糟,她依旧发疯的喜欢裴朔,好像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书里的禁锢。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法则。 梦的最后,江汜浑身是血的躺在她怀里,她瞬间惊醒,眼前的景色一片模糊。 她下意识的抹了把脸,原来是哭了。 她身上亦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也才凌晨四点多。 窗帘没有彻底拉上,有月光慢慢流泻进来。 她睡不着了,又想到江汜去执行任务,心里的担心便越发的重,她眉心紧紧锁着。 第28章 第28章 她起身把窗帘拉开,外面枝叶扶苏,漏下月光,碎如残雪。 白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只是,遇到了糟心的人。 宋拾正在家里吃早饭,她一个人的饭很简单,玉米面馒头,咸菜和两个煎蛋。 她的胃现在还承受不了肉味,总觉得有些恶心反胃。 她吃到一半,钟书宁就来了,而且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跑去教育局里找清......查你的成绩,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宋拾头也不抬,继续吃自己的饭,淡淡的道:我以前不仅把你放在眼里,还把你放在心里,可是母亲,你何时在我身上尽到了母亲应尽的义务 钟书宁冷眼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高考这件事我不在追究,你就好好和江汜过你们的日子。 还有,帮你姐夫的煤窑厂度过这次的难关,做人别太自私。 你和皎月是姐妹,姐妹之间要相互帮扶。 闻言,宋拾攥紧了筷子,她嘲讽的看着钟书宁:表姐也是姐姐吗身上又不是留着同样的血,我凭什么要和她互相帮扶 你倒是一直偏心她,把我的高考成绩给了她,让她代替我去上大学,把我送去下乡,你可真是我的好妈妈! 宋拾慢慢放下筷子,看着钟书宁她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脸色也沉下来:我还以为你今天过来是来替云皎月道歉的,没想到是来兴师问罪的。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宋拾这话说的毫不留情。 钟书宁脸色这才变了:宋拾,你敢! 皎月是你姐姐,你真要毁了她吗你非要把家里搅和的不得安生你才开心吗 钟书宁脸上带着愠怒,愤怒的走上前,死死盯着宋拾:我不允许你毁了你姐姐! 她不是我姐姐!并且,你也不是我母亲,我没你这样的母亲,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想法,我不会在在意了,你们欠我的,我都要你们还回来。 见惯了宋拾在她面前乖巧,除了对裴朔有点偏执外,真的是软弱可欺,很好拿捏和利用,不像现在,冷漠无情,无畏无惧。 钟书宁再也忍不住,自己女儿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心里的不爽到了临界点,理智崩断。 她狠狠扬起手,一巴掌掌掴在宋拾脸上。 这一次,宋拾没躲。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自嘲一笑,抬眼,眼底都是红血丝,惊的钟书宁手都是一抖。 这眼神...... 看着吓人。 这一巴掌就算我还了你的生育之恩,至于养育之恩,钟书宁,你确实不配。 她叫了她的名字。 也让钟书宁听的脸色涨红,好不精彩。 钟书宁还想再打,可是这一次,这巴掌没有落到宋拾脸上,反而是宋拾扣着她的手,反手打在钟书宁自己的脸上。 这一巴掌格外沉闷。 钟书宁身体轻晃,简直不可置信。 她竟然被自己的女儿打了。 宋拾这才松开她:别再拿我当软柿子,回去后告诉云皎月,她不来道歉,不把成绩还给我,看我让不让她有好日子过。 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钟书宁胸口不断起伏,牙都快咬碎了。 第29章 为了安全起见,楚凌天必须尽快换一个能够防止灵王境强者窥探的阵法才行。 布置完风魂阵后,楚凌天走进主屋,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后,意念一动,进入宝塔第一层空间。 他随手一挥,从储物玉佩中取出极阴灵涎和地阴灵液。 “希望它们的效果,不要让我失望。”楚凌天自语道。 他能否在争夺赛前,追上周家和两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就靠极阴灵涎和地阴灵液了。 楚凌天盘腿坐在蒲团上,先抱起玉坛,灌了一口地阴灵液。 “嘶~” 地阴灵液入口,楚凌天顿时感到遍体生寒,犹如坠入万丈冰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连忙放下玉坛,双手结修炼手印,运转《龙炎诀》上册,全力吸收地阴灵液的能量。 地阴灵液乃是顶尖的三品药材,拥有极强的锻体之效。 随着《龙炎诀》上册的运转,地阴灵液顺着楚凌天的经脉,流入四肢百骸,开始淬炼他的肉身。 “哼!” 即便楚凌天有着意志力惊人,依旧忍不住一声声闷哼。 虽然淬体的过程十分痛苦,但效果却极为明显。楚凌天的肉身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拔升…… 三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地阴灵液的辅助下,他将肉身境界从锻体中期巅峰,突破至锻体后期! 单凭肉身力量,便可碾压普通的大灵师一重天修士。 除此之外,随着肉身境界的突破,《龙炎诀》上册的修炼进度也加快了不多,成功突破至大成之境。 就在楚凌天准备继续修炼之时,他眉头突然一皱,感应到风魂阵的异动,意念一动,瞬间回到外界。 “嘭!” 只听一道破门声响起,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五道身影从门外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陈俊杰。 “小子,既然你不识好歹,非要和本少作对。今日本少就让你看看,得罪本少的下场!”陈俊杰气焰嚣张地说道。 昨日,上官嫣然和楚凌天晋升为内门弟子后,陈俊杰也立刻晋升。 他之所以一直待在外门,就是因为上官嫣然。 上官嫣然都走了,他自然没有继续待在外门的必要。况且,他还要狠狠教训楚凌天,让楚凌天不敢再出现在上官嫣然面前! 叶飞宇的堂哥叶飞鹏,不过是流云郡三大家族之一,叶家的嫡系子孙。都能在学宫内,组建飞鹏帮这样的小势力。 陈家的嫡系子弟,就更不用说了。学宫三大小势力之一的豪杰殿,便是由陈俊杰的亲哥哥陈俊豪组建的。 陈俊豪和陈俊杰一样,皆觉醒了五品血脉,资质不凡。其修为已经达到了大灵师四重天后期巅峰,名列内门风云榜第二位! 距离突破大灵师五重天,晋升真传弟子,只差半步! 陈俊杰晋升为内门弟子后,立刻去找哥哥陈俊豪。 陈俊豪听到陈俊杰说,有人想要横插一杠,追求上官嫣然时,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两人的爷爷,不仅是陈家当代家主,还是星辰学宫的二长老。所以两人消息十分灵通,知道很多隐秘。 上官嫣然的身份,并不是皇族旁系子弟,而是皇族嫡系子弟! 她的父亲,正是赤炎帝国的皇帝——上官炎! 因为上官嫣然年龄还小,还没有正式册立公主,所以认识她的人并不多。大家只知道当朝皇帝有两名皇子,和一名皇女。 陈俊豪、陈俊杰并不清楚上官嫣然为什么会来星辰学宫,只听他爷爷提过一嘴,好像与宫主有关。 对于陈家来说,上官嫣然为何来星辰学宫,并不重要。得到上官嫣然的芳心,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陈俊杰与上官嫣然年龄相仿,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 作为上官炎唯一的女儿,上官嫣然深受宠爱。如果陈家能傍上她的粗腿,陈家将一飞冲天,成为皇亲国戚! 所以,陈俊杰才会如此怨恨楚凌天。 陈俊豪立刻命人去打听楚凌天的住所,得知他住在正北区三百零六号后,让陈俊杰带着四名豪杰殿的精英,去教训楚凌天。 陈俊杰身后的四人,修为皆达到了大灵师二重天初期以上,有一人甚至达到了大灵师二重天后期。 在陈俊豪看来,派这四人出手,足以碾压楚凌天了。 “动手!”陈俊杰向四名豪杰殿精英,下令道。 就在的四人准备动手之时,一道蕴含怒意的娇喝响起。 “陈俊杰,你要干什么?” 转头望去,只见上官嫣然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陈俊杰看到上官嫣然到来,瞬间变脸,挤出一抹笑意:“嫣然,你怎么会来这个破宅院?是不是想找我,找错地方了?我的宅院是正北区十号,院内种植着不少奇花异草……”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上官嫣然打断:“第一,不要叫我嫣然,我和你没那么熟。第二,我没有找错地方,我就是来找凌天的。” “凌天!”陈俊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楚凌天和上官嫣然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亲密。楚凌天绝对是他追求上官嫣然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你们来凌天的宅院,想要做什么?”上官嫣然语气不善地问道。 陈俊杰道:“楚凌天这个土包子,与我豪杰殿发生了一些冲突,我哥让我来教训一下他。” “你们敢!”上官嫣然柳眉倒竖,冷声道,“楚凌天是我朋友,谁都不能动他!” 上官嫣然的话,更加激怒了陈俊杰。 他作为陈家的嫡系子孙,像个哈巴狗一样,跪舔上官嫣然。但上官嫣然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楚凌天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土包子,体内还没有血脉,未来的最高成就不过是大灵师九重天而已。 上官嫣然却如此看重他,不仅叫他凌天,还这般护着他。 要说上官嫣然对楚凌天没意思,陈俊杰第一个不信。 “这是我豪杰殿与楚凌天之间的事,嫣然你还是不要掺和了。”陈俊杰一脸冷漠地说道。 第30章 第30章 宋拾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楼梯口的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上楼,然后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震惊。 左边的人说:怎么办,要不要向上头汇报 右边的人:我们在执行公务啊,这算是私事吧上头要是知道了,会气炸吧。 果然老大不在后,她就不安分了!竟然带着孩子来私会!简直,简直不成体统! 等下老大过来,让他抓包,然后离婚算了。 两个人一言一语,义愤填膺,脸都气红温了。 另一边,宋拾已经跟着云皎月到了迪厅的包间,里面坐着不少人。 都是裴朔的一些狐朋狗友,圈子里的富二代,有钱有闲,江温言就在裴朔怀里,裴朔正在逗他玩。 宋拾本就有些不耐烦的脸这会看着越发冷漠。 江温言对谁都很冷,就跟江汜似的,再加上那张酷似江汜的脸,每次看着都像个小大人。 所以在裴朔用拨浪鼓逗他玩的时候,他说: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请不要这么幼稚。 裴朔手中的动作都尴尬了一瞬。 而江温言在看到宋拾的一瞬间,就推开了裴朔,跑到她面前。 乖巧又拘谨的叫声:妈妈,你来了,哥哥没骗我,我还以为他又要骗我呢。 宋拾顺势问:他经常骗你吗 江温言很认真的点头。 裴朔:...... 跟妈妈回家吧。 宋拾抱起江温言,扭头就要走。 云皎月急忙拦住她:阿拾,不是说好一起吃饭的吗怎么这就走了 宋拾目光掠了一圈,沙发跟前是茶几,还有几个陪酒女在那三位男人身边,浑身的酒气和烟味,怎么看都不像是吃饭的。 宋拾眼神冰冷:我不在这种场合吃饭,要吃你们吃,我看着恶心。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云皎月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她刚要说什么,就有人摔了酒杯,砰的一声,格外沉闷。 宋拾,你这会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是谁前段时间给裴朔下药,当着众豪门的面求爱裴朔啊。 说你不知廉耻,还真是有些抬高你了。 男人说话格外刻薄。 不过也是事实。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宋拾不做辩驳,她坦然承认:对,以前是我眼瞎,看上一个人渣,但我不可能一直眼瞎。 今天这饭你们慢慢吃,我不奉陪。 她说完话她就转身。 云皎月急忙给裴朔使眼色。 裴朔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直接扯住了宋拾的胳膊。 他狠狠拽着她:今天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太过分! 他面色冷硬,眼底都是不耐烦,好像吃这顿饭是宋拾求来的一样,她应该像以前一样感恩戴德。 宋拾抱着江温言,用不上力,被他拉的身体趔趄了一下,当下呼吸都是一沉。 裴朔,你给我放开! 第31章 第31章 裴朔把江温言从她怀里丢了出去。 箍着她的手强制性的想要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宋拾看着江温言被摔在地上,怒从心起,另一只手狠狠扬起,朝着裴朔英俊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一瞬间整个包间都安静下来。 谁不知道宋拾爱惨了裴朔,爱到不知廉耻,不顾礼仪,怎么会动手打他呢 可是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让裴朔眼神都清澈不少。 片刻后,他心头涌上怒意,近乎恼怒的盯着宋拾,想要动手:宋拾,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 他伸手就要去掐宋拾的脖子。 自打江汜把钱拿走后,裴朔的煤窑厂就干不下去了,那两户人家真的找了人来闹事,他忙的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都是拜宋拾所赐。 只是他还没碰到宋拾,江温言就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小小的拳头打在裴朔的腿上:坏哥哥,不准你欺负妈妈。 江温言拍打的很用力,可是毕竟年纪太小,状似凶狠,其实杀伤力为零。 宋拾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里有暖流划过。 她以前总是把目光放在宋家人身上,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真的关爱她的人。 以后不会了。 宋拾走上前轻轻拉过江温言,微微一笑:乖,咱们不和渣渣一般计较。 回家吧,妈妈给你做饭。 宋拾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爱不释手。 裴朔脸色铁青。 渣渣 她在骂他 她怎么敢! 他第一次被宋拾无视到这个程度。 以前宋拾的眼里都是他。 他其实很喜欢被宋拾追捧的感觉。 因为宋拾很美,未施粉黛,已见倾城之姿。 以前在初高中,宋拾就是他的小跟屁虫。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虽然看着营养不良,但是那一双眼,盈盈秋水,淡淡春山,只是一眼,万般风情皆在。 他虽然不喜欢她的性格,但是这张脸,真的可以抵挡很多东西。 裴朔盯着宋拾。 眼底喷出火。 云皎月看了裴朔一眼,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裴朔的心思。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云皎月知道很多很多...... 她心里的嫉妒在被无限放大。 她看向宋拾。 彼时春寒料峭,宋拾穿着红袄黑长裤,很土气的装扮,可是因为她身材高挑,愣是穿出了几分难得的时髦感。 肩头斜搭着一根慵懒的麻花辫,气色并不好,脸色略显苍白,唇不点而朱,只是那双对裴朔充满爱的眼睛里,变成了冷冰冰的霜。 裴朔扯了扯衣领,气笑了。 他的朋友在一旁开始起哄。 宋拾,别装了,你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 就是啊,赶紧给裴少爷认个错。 宋拾并不想搭理那些人,她只是凉凉的看着云皎月:云皎月,这就是你的诚意 你误会了,我知道你喜欢裴朔,所以我才让他过来的,阿拾,我当年和裴朔结婚,最怕的就是对不起你。 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 宋拾知道,云皎月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她分明知道她说的是顶替成绩的事,而不是什么为了一个男人。 第32章 第32章 而她这话一出,不就是向别人说明,她宋拾嫉妒云皎月,所以故意撒泼。 宋拾慢慢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 毕竟你喜欢捡垃圾,那就送给你,毕竟跟你结婚后,面对我的示好,他不拒绝,甚至欣然接受,明显也没有考虑过你,就这种男人,我也不稀罕。 阿拾,你...... 云皎月深吸口气。 云皎月,你最好是把你的狗拴好了,别让他跑出来乱咬人。 这是完全在骂裴朔是狗啊! 裴朔死死拧着眉,毫不客气的开口:宋拾,是你不要脸的缠着我!你少破坏我和皎月的感情。 他简直要气炸了。 宋拾挑眉,突然好奇起来,她眼珠子一转,划过几分狡黠:裴朔,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学历和工作都是...... 宋拾! 云皎月陡然出声,仔细听,她声音甚至发颤。 宋拾明白了,原来裴朔跟本就不知道实情。 云皎月果然害怕告诉他。 云皎月看着宋拾的表情,呼吸都是微微一窒。 阿拾,别乱说话。 宋拾对着云皎月挑眉。 她摸了摸江温言的头:好了,我们回去吧。 宋拾带着江温言离开,这一次没有人在拦着。 她一走,云皎月就哭了起来,那双秋水剪眸,一落泪,满满的都是无辜,瞬间惹得裴朔一阵心疼。 裴朔急忙走到她身边,把人抱在怀里。 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阿拾竟然反应这么大。云皎月又委屈又心疼。 在场的人都开始安慰她。 皎月,本来就是宋拾不对,你好心带她来缓和关系,最后还搞成这样,宋拾真是没救了。 你可是我们的省状元,有名的才女,如果不是裴少爷先下手为强了,估计现在你的追求者可是数不胜数呢。 你也不用总是让着宋拾,你越是让着她,她就越是变本加厉。 安慰着安慰着,有些话就变了味,成了阿谀奉承。 但是很明显,云皎月很受用。 裴朔越想越生气,直接追出去找宋拾。 宋拾抱着江温言,走的慢,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追出来的裴朔。 裴朔阴沉着脸,一字一顿的开口:宋拾,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走。 楼梯上这会人来人往,并不是说话的场合。 宋拾皱眉: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裴朔站在高处,低眸看着宋拾,有些居高临下的滋味。 云贵省,李家村,五年前的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宋拾微微一愣,脚步顿下,身体都是一僵。 她机械般的回过头,死死的盯着裴朔。 你都知道什么 裴朔有些得意的挑眉:我知道的,比你了解的还要多。 怎么,现在要不要跟我谈谈 宋拾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说服自己那就是一场恶梦而已。 本来,她已经接受了那样的事实,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但是宋拾没想到,裴朔竟然知道! 第33章 第33章 在李家村的那件事,宋拾并不愿意过多回想。 她讨厌那个村子,更讨厌村子里的人。 事实上,除了身体上的痕迹,心灵上的伤害,还有......那个夭折的孩子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拾无从得知。 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她躲着所有人,永远穿着宽大的衣服遮掩,如果不是同村的寡妇李明珠帮忙,她早就被浸猪笼了。 未婚先孕,生了孩子...... 宋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时间情绪莫名。 宋拾不想让江温言听到自己以前的事,因为这算不得多光明。 她把江温言安置在走廊的座椅上,温声道:温言,你在这里等妈妈,不要乱跑,妈妈马上就回来。 江温言乖巧点头。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裴朔关上门,宋拾听到了吧嗒一声,门被锁上了。 宋拾拢眉,双手环胸,目光冰冷的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半边身体都在阴暗处,很快,他走上前,一把攥住了宋拾的手腕: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宋拾觉得他太自信。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我只想知道五年前的李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裴朔慢慢笑了,脸上堆满了嘲讽之意。 裴朔抬手,指尖靠近宋拾的脸,瞧见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啧了一声:你连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谁都不知道,还真是肮脏又下贱! 他冷笑一声:你的喜欢对我而言简直恶心透了,你爱我爱的要死要活,不过就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希望自己的下半辈可以荣华富贵。 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裴朔会看上你会为了你和云皎月离婚然后当你这个破鞋的接盘侠你当我是冤大头吗 就你这样虚伪又肮脏的恶毒女人,给皎月提鞋都不配! 宋拾气的浑身发抖:裴朔,够了,闭嘴! 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在李家村的那几年里,裴朔根本就没有来。 裴朔瞥了眼茶几上的酒:好啊,你把那些酒全喝了,喝了我就告诉你。 宋拾并不信他。 她打算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裴朔幽幽的声音:李明珠是当年替你接生的人,你说,她知道的多不多 宋拾身体瞬间僵硬,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动都不能动。 她回过头,走到茶几跟前,端起酒杯直接干了一杯烈酒。 裴朔微微挑眉,倒也惊讶于她的干脆利落。 酒很多。 宋拾一杯接一杯,直接往肚子里灌。 整整二十多瓶酒,她喝完也不见有什么醉意。 裴朔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小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通红。 但也仅此而已。 裴朔目光明晃晃的盯着宋拾,恶心的就像是用眼神扒她的衣服一样。 宋拾太了解裴朔了。 一边说她恶心,一边又很享受她的追捧,虚荣心作祟,只是想要贬低宋拾,然后抬高自己。 裴朔,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裴朔走上前,挑起她的下巴,把她推到了墙边,两只手将她的衣服从裤腰里扯出来。 宋拾背靠冰冷的墙面,一双眼冷淡的看着裴朔精虫上脑,手上亮出了一把小刀。 裴朔低头贴向她的脖子:你只要乖乖讨好我,伺候好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裴朔眼底带着笃定和高高在上。 他笃定宋拾会乖乖就范,笃定她不敢反抗。 第34章 第34章 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宋拾手上的刀。 裴朔,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下三滥。宋拾平稳的叙述这个事实。 她慢慢抬手,刀抵上了裴朔的脖子。 尖锐的疼痛传来,裴朔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划伤了。 裴朔脸色大变:宋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想知道真相了 江汜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他若是知道了,你可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 你现在最好好好讨好我,收起你的刀! 裴朔摸了下自己脖子上的血迹,眼神越来越阴森。 听到他提起江汜,宋拾明显愣了片刻。 裴朔趁着这会,猛的扣住她的手腕,男女力气的差距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宋拾手腕生疼,发狠之下,手中的刀狠狠划向裴朔的脸。 裴朔心下大骇,急忙躲开,却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宋拾迷迷糊糊的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他身高腿长,踱步而来。 被人坏了好事,裴朔很不开心,当下骂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转过头时,恼怒的话戛然而止。 他瞳孔一颤。 他唇瓣哆嗦了一下:小,小舅舅...... 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还有他的兵,都守在外面,他们不敢动,可是余光都看了进来。 首长实在是太惨了。 执行任务期间还抓包自己媳妇出轨。 这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简直要命。 江汜冷着脸走进。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像是在深情拥吻。 他抬脚,狠狠踹在裴朔的腰侧,将人整整踹出两米远。 裴朔感觉腰都要断了。 把他拉出去。 江汜吩咐完,进来两个兵把裴朔拉走,离开时还好心的把门关上。 虽然他们很想看戏,可是首长的戏,可不是随便看的。 而且,这事吧,挺丢人的。 宋拾靠在墙上,手中的刀慢慢掉落,她眼眶通红的看着江汜。 如果我不来,你们打算做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愤怒。 宋拾轻描淡写:他敢侵犯我,我就捅死他。 你舍得江汜冷漠的看着她。 宋拾抿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她的身体支撑不住了,整个慢慢往下倒。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眼前人靠近她一步,她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江汜拉起她的袖子,只见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痕。 她酒精过敏。 从小到大也就只喝过一两次酒。 少量的酒没事,像今天喝了二十多瓶,一下子能要了半条命。 江汜眸色漆黑,蓄满了风霜,他将人横抱起身,大步离开。 第35章 第35章 喝了二十多瓶酒的后果就是,她被送去最近的医院抢救。 晚上的急诊室里没什么人,急救后,宋拾倒在白色的病床上,一边输液,一边吐,呕—— 这会,她倒是没有了和裴朔对峙的架势,也没了那股云淡风轻,倒在那里不停的吐着,眼神越发迷茫空洞。 宋拾,你别吐了,你没有什么可吐的了。 她的胃里是空的,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江汜神情担忧的把她翻回床上。 宋拾半睁着眼,难受的一点一点的蜷缩起身体,指甲不停的去抓身上的红疹子,江汜怕她抓破皮肤,只能死死的抱着她,不让她动。 宋拾,忍一忍,很快就不痒了。 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虚无缥缈的响起。 她受到钳制之后缩的更加厉害,手指紧紧的抓着男人的手臂。 对不起,江汜,对不起...... 她近乎失魂般的呢喃着: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江汜低头看着她,心情复杂。 我不想死,我,我不想......死...... 江汜目光微凝:宋拾,你说什么 他指尖拨弄着她混乱的发丝,头一次认真思考宋拾这段时间的不对劲。 她确实不对劲。 尤其是在讨好他这件事上。 本身,江汜自己重生就已经很离谱了,如果,如果她也是...... 那么之前做的所有事似乎都合理起来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缠,绵,反而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她睡的昏昏沉沉,知道感觉有人按住她的手背,手背上的输液头针头被取下来,传来微微的刺痛,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看到男人优越的侧脸,利落的下颌线与喉结。 紧接着,男人的双手覆上她的眼。 他整个人折腰,倾身,略带凉意的唇吻上她。 慢慢厮磨。 尝着她嘴里的酒味。 温柔的声音带着诱哄:阿拾,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后来如何了 宋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刮着他的掌心,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她没说话。 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下。 阿拾,为什么对不起我 阿拾,你说说话嗯 不论江汜怎么亲吻,怎么哄她,她都没说话。 风凉雨冷,医院里冷气十足,宋拾却被暖意包裹,她本能的往江汜怀里钻。 ...... 人在虚弱的时候容易困在自己的梦魇里出不来。 宋拾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被宋父和钟书宁厌恶的自己。 她五岁时钟书宁才把她接回宋家,可当她看到家里有一个比她还要打一点的女孩时,愤怒的质问。 你们说养不起我,把我丢在爷爷那里,就是因为养了别人的女儿吗那我是谁 钟书宁当下就给了她一巴掌,疾言厉色:什么别人的女儿皎月是你姐姐,你要是不喜欢她,那你就滚回去。 宋拾哭了,她过去想要让钟书宁抱抱,爷爷说过,她要乖一点,要懂事一点,这样母亲和父亲才会喜欢自己。 她哭着摇头:妈妈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第36章 第36章 她在爷爷家里被养的营养不良,她比之同龄人要小上一圈,那么小小的一只,站在本该属于自己的家里,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父母去爱别人的女儿,她心里疼的不是滋味。 她谨记着爷爷的话。 她在宋家伏低做小,竭尽全力的讨好,只是为了不被赶出去。 而裴朔给了她唯一的善意。 从初中开始,裴朔就喜欢帮她,她喜欢学习,他会给她买书,把自己的钱攒下来都给她。 因为钟书宁不会给她钱,更不会关心她的学习。 家里所有的资源都是向着云皎月靠拢的。 只有剩下来的,她不要的,才是宋拾的。 高考她被污蔑作弊,被关在杂物间里,钟书宁早就把她忘了,但是是裴朔每天过来给她宋吃的。 宋拾,你别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你学习一直都很努力的,我是相信你的。 不要—— 宋拾着急的想要去唤醒女孩,想要告诉她,离这个人远点,裴朔不会是她的治愈,他只是利用她的感情来满足他的虚荣心而已。 可是梦里的少女目光期盼的看着少年。 宋拾在绝望中跌入下一层梦境。 年少时失去裴朔成了她一生的伤,她心里有了执念,哪怕是嫁给江汜,都是为了能够接近裴朔。 她不把江汜当人,一直想要江汜杀了云皎月,这样她就能上位。 所以,她让江汜做了所有的恶事。 最后更是在裴朔的诱惑下,指认江汜出卖了国家机密,甚至将之卖给国外,那天,江汜被打倒在地,他身上都是血,血红的眼无力的望着她。 宋拾,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遍一遍的问。 可她满心满眼都是裴朔,她当着江汜的面给裴朔表白:裴朔,我喜欢你,江汜根本比不上你分毫,哪怕只是成为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也乐意...... 宋拾疯狂的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这一刻,她的自我厌弃到达了顶峰。 她怎么能把江汜伤害至此。 眼泪落进心口,痛的像是撒了盐。 宋拾很想把江汜扶起,手却穿过他的身体。 她在梦里都救不了以前的江汜。 她看着男人的血染红她的脚,看着以前的自己在裴朔和云皎月的怂恿下拿着刀要废了江汜。 宋拾宁愿,宁愿江汜不爱她。 这样,他也不会成为验证男女主爱情里py的一环。 呕—— 宋拾一醒来胃里就一阵翻涌。 她从病床上翻到床边,对着垃圾桶呕吐,吐的脸都白了,也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江汜急忙从一旁的凳子上起身,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他一脸担忧:你没事吧 宋拾摇摇头。 她扬起苍白的小脸,看向身侧人。 男人在她看过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甚至森冷的有些骇人。 没事我就走了。 他身上还穿着执行任务的衣服,手臂上沾着的血液已经凝固。 宋拾咬咬牙,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时,才问:我和裴朔的对话,你听到多少 第37章 第37章 江汜脚步顿下。 一瞬间,被人背叛的‘羞耻感’涌上来。 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他站在他面前,身形像是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眼神森冷,带着亵慢掌控一切。 他死死的盯着她,眸中的墨色开始扭曲狰狞。 宋拾有点被吓到了,瞳孔轻轻一颤。 江汜近乎咬牙切齿:宋拾,你把我当什么 他弯腰,双手撑在宋拾的身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连声音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胸腔里蹦出来的。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听到你们谈情说爱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他紧绷着唇,看着宋拾的脸色变得苍白,再重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口气,直起身,也不等宋拾的回答,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宋拾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她是怕江汜知道自己在李家村发生的事。 她转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中午的时候,钟书宁打医院座机,让护士转告宋拾,晚上去裴家。 而当宋拾输完液回到裴家时,天色已暗沉,阴雨时节,天总是黑的比较早。 裴家的佣人告诉她,裴朔的母亲在书房里等着她。 经过昨晚一闹,裴家也是兵荒马乱。 因为裴朔害怕江汜。 而江琼华也被老夫人警告了,她记得都快疯了,裴朔现在在做生意,少不得家里帮衬,关系也不宜太僵。 而且他毕竟姓裴,不姓江,若是闹到老爷子眼跟前,以老爷子眼底容不下沙子的性格,裴朔必然会收到惩处。 妈,我妹妹一向任性,这次你话也别说太重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云皎月也没想到裴朔竟然真的敢。 江琼华看了云皎月一眼,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皎月啊,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江琼华沉重的叹了口气:你......你别太在意这件事,裴朔是喜欢你的。 云皎月只是淡淡点头,眼底看不出喜怒。 她一直都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根本不值得信任。 她从来没有对裴朔有过任何爱情幻想,所以心里也没有多失望。 只是,裴朔想要谁都行,只有宋拾不行! 这就是在打她的脸! 江琼华安慰云皎月之际,书房的门被敲开。 宋拾就站在门外。 江琼华看着她神情复杂:你昨晚没什么事吧 有事。 江琼华没想到她不给面子,当下皱了皱眉:裴朔的脸和脖子都被你划伤了,我们都没说什么,你不过就是喝了酒,你能有什么事 而且,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勾引自己姐夫,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她嘴角轻扯着,她的名声早就臭了,还需要在意这一次所谓的‘勾引’ 江琼华明里暗里都在告诉她,这件事不能闹大,对她的名声不好。 江琼华见她不说话,声音中夹杂了一些愠怒:我在跟你分析权衡利弊,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可告诉你,现在江汜也在上升期,你若是害他仕途受阻,你可就是江家的罪人。 江老爷子以前是部队出身的,江家一众人里,只有江汜走了他的路。 第38章 第38章 受不受宠是一回事,但江老爷子确实很看中江汜。 这是在威胁宋拾。 宋拾直接道:善罢甘休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找我过来只是说这些,那我也听到了,再见。 她转身就要走,这裴家人可真有趣,明明是想让她不要把事情闹大,结果说的她像是一个恶人。 而且一点诚意也没有。 云皎月走上前拦住她:阿拾,我们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平白让别人看笑话。 那看得也是裴朔的笑话,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不轨的人是他,难不成还要去咽下这口气 宋拾狠狠甩开她的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目色冷然。 她大步离开书房,下楼时碰到了回到家的裴朔。 他看上去很不好。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缠上了绷带,紧绷着唇,连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凶狠。 他在看到宋拾时,眼底的恨意更甚:宋拾,你最好是不要计较这件事,不然我让你在四九城里待不下去! 宋拾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威胁。 她微微攥紧了手指,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江汜会出现在那里。 裴朔一愣,旋即挑挑眉:是啊,我不仅知道他会在那里,我还知道他要气疯了。 他手下那么多人看到你在我的怀里,呵,堂堂首长夫人,却与他的外甥温存至此,一想到他那会的脸色,我心里就爽快的很。 宋拾想起江汜的反应。 又想起他照顾了自己一夜。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 宋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裴朔,你还真令我恶心。 裴朔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怒从心起:宋拾,我说过,只要你求我,只要你...... 宋拾走上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裴朔措手不及。 宋拾低头看了眼自己通红的掌心,眼前的景色都有些模糊:裴朔,想让我求你,等下辈子吧! 这裴家,她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离开裴家时忘了带伞,梅雨季的天空是雾霾色的,好似她的人生...... 浓云蔽日,看不到一丝光亮。 清冷的雨水落下来。 她浑浑噩噩的走着,去了警局。 警察看到她这模样,第一时间都还以为她被男人欺负了,赶紧让女警拿了衣服毛巾,给她擦了擦。 直到手中被塞了一杯温水,宋拾这才微微回神,在警方的询问下,把自己高考成绩被顶替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云皎月不想还回这一切,所以想要毁了她的名声,这样,不论她说什么话,也不会有人信。 毕竟,现在连江汜也不信她。 警方听完后,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现在要告自己的父母,高中老师,教育局的林清垣,还有自己的姐姐 身边的至亲之人被告了个遍。 正常人都不会做到如此程度,这日子是不过了吗 宋拾抬眼:他们做错事,犯了法,我告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第39章 第39章 警方也被她的问题给问的愣住了。 话是这么说,倒也没错。 但...... 警官低咳一声:这么着吧,你这件案子还挺大的,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等我们老大回来,让他看看 好,那我等你回复。 警官让她留了地址和姓名,还有家里的电话。 等到宋拾离开后,警官这才低头看了眼,在看到这熟悉的地址时,他眉心轻拢。 这不是跟他老大,住在同一个大院吗 宋拾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家里很黑,没有灯,江汜不在,江温言也不在。 宋拾直接回了房间,她在医院里歇够了,这会睡不着,去了书房,拿起课本,可是满脑子都是江汜离开病房时说的话。 还有他的眼神。 近乎破碎。 她盯着物理题看了一会,突然起身,她应该能去部队里找他的。 这么想着,宋拾重新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骑着自行车,按照记忆中的路,去了江汜所在的部队。 两个多小时后,宋拾来到了门卫这里,有两个兵守在外面,她气喘吁吁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同,志,我过来找人,他叫江汜,你们能进去通报一声吗 李宿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漠:江首长这会在忙,谁都不见。 我叫宋拾,你进去告诉他,他会见我的。 李宿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皱了皱眉,冷漠的开口:不管你是谁,江首长也不会见你。 还有,现在凌晨两点,谁知道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军事重地,闲人勿进。 李宿的话,让她把我是江汜媳妇,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抿了下唇,不死心的说:他真的会见我,你就进去说一声。 李宿有些不耐烦了:你若是在纠缠不清,我就要把你当做奸细抓了。 这话可就有些严重了。 宋拾走到一旁站着,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那我在这里等她,那总可以吧。 李宿只是哼了一声。 又过了一个小时,到了换班时间。 来换班的两人看到黑暗里有个身影,下意识的问:这人谁啊大半夜的过来做什么 说是过来找咱们江首长的,江首长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男人嗤了一声,和自己的同办走了。 宋拾这会已经等的有些脚酸了。 她幽幽的看了眼身后的墙,翻不翻墙是个问题。 不过也就短暂思考了几秒钟,她就放弃了,真要是翻进去了,江汜都救不了她。 李宿换班后,就回了办公楼,他很爱显摆,在看到许欢颜还在办公室里后,当下就敲了门,进去说:许书记,外面有个女人要找江首长,还挺执着的,现在还在外面等着,你说她会不会对江首长有什么想法 许欢颜脸色冷淡:李宿,你要是很闲,就去跑圈,别过来烦我。 李宿挠了挠头: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啊,你不是一直喜欢江汜吗 许欢颜深吸口气,瞪着他:江首长已经结婚了,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 李宿摆摆手:好好好,我不乱说,不乱说。 李宿看她真的没什么反应,悻悻的离开了。 许欢颜收拾好东西,也起身离开。 她去了大门口,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姑娘。 第40章 第40章 守卫兵刚要跟她说话,她就随意的摆了摆手,她定定的看了一会,确定了来人是宋拾。 不要放外人进来。 两人愣了一下,同时道:是。 许欢颜转身返回,去了江汜所在的病房。 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现在还在养伤。 病床上,男人并没有睡着,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窗外。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许欢颜走进他的病床边:还在想这次为什么会出意外吗 江汜冷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不是,他满脑子都是宋拾。 也不知道她在医院如何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裴家人找麻烦。 他满脑子都是宋拾的喜怒哀乐。 至于任务,虽然是出了些意外,但是至少任务成功了。 许欢颜给他倒了杯温水,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今天开会的时候,上面的人吩咐,这次的任务必须做的干净漂亮,不能落下把柄...... 她说了很多,可是江汜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偶尔回她一声嗯。 许欢颜摩挲了一下手指,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我听说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了嫂子,是不是因为嫂子影响了你 你有什么话都跟嫂子好好说,你们本就聚少离多,你也别迁怒她。 听到她提起宋拾,江汜眉心轻拢:许书记,我的任务失误了跟我媳妇有什么关系 你是书记员,什么时候也学会听从谣言了。 他目光很冷,盯的许欢颜莫名心虚。 江汜,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欢颜亦是直性子:我,我不希望你被处分,上面很看中这件事,一点点的污点都会影响你,而且,我听说嫂子她其实喜欢的是你的外甥,她本身就是在利用你。 她话音刚落,江汜就道:出去。 许欢颜咬咬牙,我说的这些话,你好好考虑,别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 一整夜过去,宋拾终于进来了。 原因是江汜的亲兵认识她,直接把她带进来的。 宋拾这才从亲兵身上知道,江汜受伤了,这会在部队的医务室里养伤。 亲兵带着她来到病房。 只是刚推开门,亲兵看到里面的人,瞳孔一颤,又瞬间把门关上。 他转过身看向宋拾:嫂子,不然我送你去首长的宿舍吧,这医院里血腥味比较重...... 宋拾不解的看着他:来都来了。 她直接推开他。 打开门,走进。 江汜躺在床上,这会刚醒,在他的床边趴着一个女人。 女人还在睡觉。 看这架势,像是在他的病房里照顾了他一整夜。 江汜在看到宋拾的时候也很意外。 宋拾紧绷着唇,眼底猩红一片,她一夜没睡,就在外面等着,冷风吹的她整个人都快要失温。 她咬牙切齿:江汜,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要是想离婚,也大可以说一声,我绝不纠缠! 第41章 第41章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许欢颜也迷迷糊糊的醒了,她扭过头时,就看到宋拾站在门口。 她眨了下眼,眼底不易察觉的划过一丝得意:这位是...... 宋拾扯唇:许小姐当真不认识我吗 宋拾目光冷淡,紧接着说:我不知道部队里的规矩是什么样,但是跟别人的老公独处一室,睡了一晚,是不是不好。 宋拾故意把话说的很难听。 许欢颜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宋拾会这么直接。 她偏头看了眼江汜:江首长,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妻子如此误会。 宋拾不给江汜开口的机会,直接说:我怎么会误会,许书记要是喜欢,光明正大点,背地里给我穿小鞋,可不符合您的身份。 她声音嘲讽极了。 许欢颜不解的看着宋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宋小姐,是你一进门就开始污蔑我和江首长的关系,对我冷言冷语,我自问没有惹过你。 宋拾毫不客气的拆穿她:你昨晚出去时明明看到我了,却还是不让我进去,你也明明知道我和江汜的关系。 你可以不认这件事,当初我和江汜结婚时,他人不在,但你过来参加了他的婚礼,是谁警告我说她迟早会把江汜抢走的 许小姐不会不认这件事吧。 宋拾在看到许欢颜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这些事。 书里的许欢颜确实喜欢江汜。 只是最后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他最后落得进监狱的下场,也和许欢颜脱不开关系。 宋拾又想起了那个梦。 江汜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她拿着刀靠近他...... 她浑身冰冷,简直不敢在想下去。 可是心里又生气。 她在外面站一夜,他凭什么和许欢颜共处一室 许欢颜这架势分明就是在他的病房里睡了一夜。 一开始又说不认识她! 宋拾也不想把人想的太坏,可是许欢颜的所作所为,让她不耻! 许欢颜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江汜的脸色。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许欢颜沉默片刻后解释:江汜,当时你在执行任务,而我......我是看到宋拾对着裴朔投怀送抱,替你鸣不平,所以才放了狠话。 我就是替你感到不值得而已。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不可以让宋拾成为你往上爬的绊脚石,这对你不公平。 许欢颜慢慢垂下头:我知道是我擅自做主了,可我是书记员,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你要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意见,那我无话可说。 江汜看着许欢颜:许书记,这是我的家里事,是私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言外之意: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许欢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就算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紧绷着唇,眼底带着几分委屈:我昨晚就不应该留下来照顾你!省的被你们夫妻二人连番侮辱。 第42章 第42章 她气的哼了一声,红着眼离开。 她有出病房门的时候还撞了一下宋拾。 宋拾本就有些虚弱,又一晚上没睡,身体本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么一撞,整个人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下倒。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有一双大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江汜这才发现,她身体烫的厉害。 他赶紧叫了军医。 云岁声来到病房时,以为自己眼瞎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感慨道:哪个姑娘能惹得你如此紧张啊。 他凑近,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眼前人是宋拾。 他又不确定的看向江汜,他轮廓线条考究性感,面容透着冷感,深眉下一双眼狭长,薄唇抿着,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担忧。 看样子,这是真的担心了啊。 先用体温计量体温。 量体温的时候,江汜都一直把宋拾抱在怀里,片刻不曾松开。 云岁声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追江汜的女人能绕四九城十圈了,要是让她们看到,她们的春闺梦里人怀里躺着别人,怕是每一个都要嫉妒的发狂了。 五分钟后,江汜取出体温计,低头看了眼,眉头紧锁:39度。 云岁声啧了一声:这一大早的,她怎么烧的这么严重也难怪晕了。 云岁声马上给宋拾降温,输液。 江汜一直都陪在宋拾身边,在云岁声快要离开时,他才道: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我是军医。云岁声翻白眼。 江汜抬眼,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云岁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查,我去查。 他是真的怕了江汜,这江汜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欢拉着他这个军医去操练,他是军医啊,他只需要治病救人就好,又不需要去打仗。 每次操练完,他都觉得不是自己了。 魂都没了。 阿拾说她昨晚在外面站了一晚上,昨晚站岗的人是谁,找出来,让他们来见我。 云岁声倒抽口冷气,昨晚后半夜很冷,还飘了小雨,她会发烧也就见怪不怪了。 以前也没有晚上不让人进来的先例,这次是怎么了 云岁声也不笨,脑瓜子转了一圈,再加上刚刚看到许欢颜气冲冲的跑出去,就已经了解了大概了。 他试探性的提醒了一句:许欢颜毕竟是许家人,你要是想要问责,也得适度啊,他们家挺有话语权的。 江汜只是低头看着宋拾,并不理会他这句话。 云岁声也是了解他的脾气,话已经传到,他就没在啰嗦。 宋拾这一睡就到了下午,醒来时头重脚轻,依旧昏昏沉沉的,她茫然的看了眼四周,目光渐渐定格在江汜身上。 他站在窗边不知道看什么,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宋拾愤愤收回目光,拔了针头就想走,结果一翻身下床,腿就有些酸,勉强撑住桌子,才没有倒在地上。 江汜回头,跑过去扶住她:你发烧了,最好躺在床上休息。 我怕坏了江首长和许书记的好事,我就先回去了。宋拾说话时看都不看江汜一眼。 第43章 第43章 她强硬的想要推开他,指甲扣着他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她已经感觉到了血在流下来,可他的脸上却毫无反应。 宋拾皱了皱眉,缩了缩指尖,暗骂了一句疯子。 她缩手时,男人掐着她细腰的手却越发用力:宋拾,我不知道你来了。 我也不知道许欢颜在我床边睡了一晚。 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站了一夜,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先好好休息,好吗 你若是还不解气,打我骂我都可以。 他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一般,钻进她的耳朵里。 他的呼吸很近,近在咫尺,呼吸也很烫,烫的宋拾耳朵都红了一片。 他话锋一转:但我不允许你提离婚! 他的手不安分,从她的腰窝一寸一寸的往上移,顺着脊椎,扣着她的后脑,近乎凶狠的吻上来。 像是压抑太久,又像是太害怕失去,几乎要把宋拾融进骨子里。 宋拾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 身子本就软,现在更是没有丝毫力气。 别说回家了,就是下床都没力气。 慢慢分开时,姣好的阳光从外面撒进来,阳光也偏爱江汜,给他身上镀下一层金光。 宋拾眼神模糊,眼前的人在她眼里都是重影,看不真切:我还在生气,你的解释我不信...... 我才不信你。 她重复又笃定的说了句。 宋拾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蒙住了头。 江汜拽了几下,没有拽下来。 便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好好休息。 宋拾很快就听到了男人离开的声音。 她在被窝里抿着嘴,满脸的不开心。 许欢颜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 前世,书里真的差一点,差一点许欢颜就和江汜在一起了。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前世,书里的许欢颜强势,有野心,也进退有度,做什么都很得体,总有人说许欢颜和江汜就是部队里的金童玉女。 他们绝配。 可偏偏江汜看上了宋拾。 众人都很惋惜这一对。 尤其是她和裴朔的丑闻爆出来后,江汜身边的人对她越发不耻。 只要是个人,都在劝江汜和她离婚。 这其实也正常...... 宋拾苦笑一声。 前世,在许欢颜警告过她之后,她几乎断定,江汜是喜欢许欢颜的,至少他心里的那个人不会是她。 所以,她最开始是无所谓什么名声的。 怎么作死怎么来。 不是,你们别挤啊,让我看看嫂子。 等下被她发现了,我们都得受罚。 病房里好像没人啊。 不对,在被子里,你们谁胆子大,把被子掀开啊。 众人:...... 谁有那个胆子掀首长夫人的被子 不要命了吗 他们太挤了,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想要看看病房里的人,门根本撑不住他们,以至于一窝蜂的全部摔了进来。 第44章 第44章 宋拾也被他们的动静吵醒,掀开被子,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七歪八扭的人。 她眨了眨眼:你们在做什么 她目光轻轻掠过这些人,这些人日后都是江汜的亲兵,和他关系很好,她看着也有些眼熟。 前世都见过。 这些人最后也因为她的原因,和江汜一个一个的离心,最后成了裴朔手中刺向江汜最狠的刀。 之后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他从容冷淡,一身肃穆的黑色,给人一种极强的威慑力。 他很高冷,眼神也很冷,瞥了眼宋拾。 宋拾冷不丁的打了个颤。 男人这双眸子,阴翳的几乎凉薄。 他又淡淡收回视线,瞥了眼地上的兵,声线嘶哑: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滚回去训练。 二哥,我们就是好奇啊,咱们老大一大早就把李宿那伙人给收拾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动怒。 宋拾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 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李宿。 她记得,李宿是许欢颜的追求者。 前世这个名字经常在她耳边出现,只是她一直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宋拾问:江汜为什么罚他 有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嘴特别快,蹦蹦跳跳的就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说:李宿昨晚不让嫂子你进来,老大就很生气,今天就罚了他们负重五十圈。 现在还在跑呢。 这李宿平常仗着自己的身份总是对我们颐指气使的,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嫂子,还得是你啊。 宋拾听到最后,总觉得这话是在嘲讽她,以至于她看这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有人在身后踹了他一脚:老七,你瞎说什么呢,明明是大嫂给老大灌了迷魂汤,让老大怒发冲冠为红颜,甚至不惜受罚。 这次的嘲讽之意就很明显了。 宋拾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听到江汜受罚时,眼神变了变,忍不住询问:江汜怎么了 宋拾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们那天是在执行任务,却撞见了她和裴朔...... 她又想起了五年前的事,裴朔也不知道到底知道多少。 宋拾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神情冰冷的男人嗤了一声:原来你还会关心他我还以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每天满脑子只会想着爬他外甥的床。 原本只是有些尴尬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冷硬下来。 空气中仿佛有刀子。 众人只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度,甚至逐渐稀薄。 老七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把二哥拉走。 只是拽了几下,男人纹丝不动。 他又看向其他的几位。 大家都是一副看戏的架势,并不打算替宋拾说话。 虽然他也觉得宋拾很过分,可是耐不住老大喜欢啊。 你想爬就爬,我们也不拦着,但你别让我们看见。 话越说越露骨。 宋拾怔了片刻,须臾她才开口:好,下次不会让你们看到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大约是没想到宋拾会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男人气的转身就走。 其余几人对着宋拾讪讪一笑,也赶紧溜了。 宋拾松了口气,现在就算解释了,这些人也不会信。 她现在有点担心江汜。 第45章 第45章 宋拾身体缓过来后,就打算离开病房去找江汜。 她前世来过部队,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里。 只是刚出病房没走几步,云岁声就跑了过来: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身体还没好呢,快回去歇着。 这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如果说江汜是清风朗艳,那他就是无关风月的精致的过分的男人。 让她一个女人,看他的脸都有些羡慕。 好看的过分,却偏偏没有分毫的女气,说话时带着浓浓的京腔,好似......穿堂而过的风,惹起一地惊鸿。 对于好看的人,她总是有些印象的。 书里,他的美貌带给他的,是完完全全的侮辱和无尽的囚禁和折磨。 宋拾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他额上流着汗,说话气喘吁吁的,整个人好像没了半条命似的。 江汜很在意云岁声这个朋友,所以她问了句:你这是怎么了 云岁声是个话痨,当下就忍不住的开始大吐苦水:还不都是你丈夫啊,非要让我一个军医操练,还要跟着负重十圈,简直要了我命。 宋拾下意识的问:那你跑够了吗 云岁声:鬼能跑的完。 他打小就体力不好,不爱运动,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哪里被人如此训过。 宋拾思忖片刻,认真的开口:云医生,我觉得我老公说的很有道理,训练你也是为了你好。 十圈其实还是太少了,他对你还是太心软了,我老公训兵都是五十圈起步。 云岁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合着他还应该知足 他气的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你们夫妻俩没一个好东西。 宋拾只是笑了笑,语重心长的开口:我老公是为了你好。 云岁声嘟嘟囔囔的骂了两声,就听宋拾问:江汜在哪里我听他手下的兵说他被罚了 云岁声点头:是被罚了,也就被罚了三千字检讨而已,连小黑屋都没关。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宋拾这才松了口气。 他昨天受了很重的伤吗 对他来说不算重,也就是被子弹擦伤胳膊而已,今天就没啥事了。 云岁声摩挲着下颚看着宋拾,微微眯眼,带着探究:你这是在关心他,还是觉得他受的伤不重有些可惜 宋拾额上划下几道黑线:我那么没良心 云岁声很认真的点头。 宋拾:......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宋拾气鼓鼓的去了江汜的办公室,他正在写检讨。 看到宋拾进来,就把纸和笔都收了。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你过来做什么 江汜过来是因为不想和宋拾吵架,在部队吵架,不是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宋拾凑过去看他:听云岁声说你在写检讨,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宋拾歪头看他。 江汜紧绷着脸,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会。 江汜最先受不了这样的沉默,薄唇轻启:你过来,是要跟我吵架还是跟我......离婚! 宋拾挠了挠头,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的是气话,江汜,气上头说的话是不能信的。 江汜:你说的很认真。 第46章 第46章 那我过来找你,本来想哄哄你的,结果站了一晚上不说,还淋了雨,导致发烧,脑袋都要烧糊涂了,难不成还要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共处一室一晚上 我要是真的不在意,你就该着急了。 宋拾哼哼两声。 直接去打开他的抽屉,江汜想要阻止,宋拾瞪了他一眼,他也就没了动作。 看着她打开抽屉,拿出他的检讨书,逐字逐句的看。 看到一半,宋拾都笑了。 差点气笑的。 她伸手挑起他的下颚,指尖摩挲着,笑了笑:你就这么跟你上峰光明正大的说你媳妇和外甥在打架一点都不粉饰一下吗 宋拾看到这一行字都觉得有点丢人。 更有种丢人丢到大庭广众的感觉。 江汜任由她调戏自己,问:那你为什么和裴朔打架,你以前最喜欢他,也更舍不得打他。 我跟裴朔说一句重话,你都要受不了,来跟我理论。 江汜目光深深的锁着宋拾。 似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宋拾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她错开视线,正打算收回手。 却被江汜眼疾手快的十指交缠,同时男人一伸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腰,几乎让她整个人坐在他怀里。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宋拾目光轻轻闪烁,最后才与江汜对视。 因为他对我动粗,所以我才和他动手的。 那你们为什么单独在一个包间里你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你的。 江汜很明显不信她的解释,继续追问。 宋拾张了张嘴:因为高考的事,我被云皎月用温言骗过去的。 江汜扯唇一笑:你对我永远不说真话。 宋拾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莫名不舒服:江汜,你凭什么觉得我在骗你! 他的笑实在刺眼。 刺的宋拾心里不舒服。 你说谎的时候根本不敢和人对视,这是你从小的习惯。江汜盯着她,盯的宋拾心里发毛。 宋拾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从小的习惯 江汜一愣。 宋拾瞬间反客为主:江汜,你为什么知道 ......你用不着知道这些,你到底和裴朔有什么秘密 宋拾轻叹口气:没有秘密,只是一些感情纠葛而已,他总以为我还喜欢他。 他还想利用我从你这里拿钱来摆平他煤窑厂的事,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宋拾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江汜知道她在蒙混过关,可她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甜头,他就受不了,就能为她折腰。 他将人抱上桌子。 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正打算慢慢逼近时,突然有人打开办公室的门。 江汜不悦的看过去,宋拾也回过头。 男人冷着脸。 一身冷肃。 江汜叫了声:老霍,你有事 第47章 第47章 场面一度尴尬。 宋拾急忙推开江汜,从桌子上跳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男人说:该吃饭了。 我们等下就过去。 男人离开时深深的看了眼宋拾,眼底带着无声的警告。 宋拾莫名,在他关上门时,说:他似乎很讨厌我。 江汜也是诚实:是。 宋拾:...... 江汜冷锐的目光盯着她,向盯着战场上的敌人。 那天看到宋拾和裴朔纠缠在一起,很难不想象到后来宋拾为了裴朔把他毁了的场景。 宋拾被他看的心里发慌:讨厌就讨厌吧,我也用不着他喜欢。 嗯。 江汜突然伸手捏住她的小脸,也没长多少肉,只是脸皱起来的时候,冰冷消散了些,格外讨人喜欢。 他真的很厌恶宋拾对他冷眼。 她黑白分明的瞳孔茫然无措的望着他。 那里面只倒映着江汜的身影,满足了他心里那隐晦难言的占有欲。 江汜的喉结微微动了动:阿拾。 宋拾仰头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疑惑,因为不知道他想干嘛,所以哪怕有些不舒服也不敢吱声。 哪里有早上说离婚的架势。 我在,怎么了 她在。 江汜眸色微深:吻我。 这带着几分命令式的语气,像训兵时一样的霸道。 宋拾皱眉:你不准命令我,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吻你。 她在这段感情中才是主导,也必须是主导。 她指尖轻轻划过江汜的滚动的喉结,手慢慢从他的领口伸进去。 暧昧蔓延。 空气升温。 宋拾一歪头,唇角一勾,风情万种。 江汜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她的耳廓,嗓音突出:阿拾,求你吻我。 宋拾本来只是在跟他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做到这般,一下子有些软了腿。 因为江汜弯着腰,所以她只要稍微仰起头,就能吻到他的唇。 宋拾红着脸亲了亲他。 浅尝辄止。 江汜明显觉得不够,抓着她腰肢的手指猝然用力,她整个人撞向他,他瞬间吞噬了她的呼吸。 过了不知道多久。 直觉告诉宋拾,如果这里不是他的办公室,他会把她就地正法。 这男人简直没有任何的节制。 宋拾擦了擦自己的嘴,感觉有点肿,而且红彤彤的,无法见人。 江汜本来不想把她怎么样的,只是一接触到她的气息完全忍不住。 他控制不住自己。 宋拾在部队里吃了午饭,下午就被江汜送回家了。 宋拾问他:你和许欢颜......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江汜认真的盯着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觉得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 宋拾摇摇头,她只是想要在确定一下而已。 她说你受了罚......真的只是写检讨吗 闻言,江汜只是嗯了一声。 别的话,他也不再多说。 第48章 第48章 我和许欢颜没有关系,但你和裴朔,不准在单独见面。 宋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明显就是犹豫了。 江汜眼神瞬间就冷了。 他可以容忍宋拾的坏,也可以容忍她被人利用时的没脑子。 但他无法容忍她和裴朔藕断丝连。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纠缠不休。 宋拾! 好好好,我不见他,我一定不跟他见面。 宋拾不是一个爱做家务的人,家里已经有些乱了,江汜这几天也不回部队了,就拿起扫帚轻车熟路的打扫家里。 下午的时候,又给宋拾炖了鸡汤。 不一会功夫,邻里邻居的都闻到了从江首长家里传出了鸡汤的香味。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肉都是极不容易的。 就算是有钱,有票,也舍不得向江汜这般给宋拾炖鸡汤的。 可他们哪里知道,宋拾吃不了肉,也只是浅浅的喝了一碗汤。 这江首长也太惯着宋拾了,宋拾可给他戴了好几次绿帽了。说话的是宋拾家隔壁卫生院张院长的媳妇。 从江家传出来的味道太香了,惹得她的两个儿子也馋了,吵着要吃,她被吵的头疼。 张院长家人多,兄弟姐妹就有八个,他是唯一一个被供出来的,有出息的大学生,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院长了。 可饶是如此,也解决不了这么一大家子的吃饭问题。 每天都是素菜。 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可不是,谁家这么吃肉啊,真奢侈。 人家舍得给媳妇花钱,咱们只有羡慕的份,没办法呦。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听说宋拾的妈更喜欢借住在她家里的表姐,也是她的表姐,抢走了她喜欢的人,所以迫不得已,才嫁给了江汜。 江汜简直就是用来接盘的。 你看宋拾这名字起的,我估计她都不是宋家的孩子,是被捡来的,云皎月才是真的...... 不过她做的那些事也是活该。 宋拾出来打水,家里没水了,晚上江汜要洗澡,云岁声嘱咐过她,手臂上的伤口不能碰水,洗的时候要千万小心。 她一出来,就刚好听到她们的闲言碎语。 她目光凉凉的扫了一眼。 正在说话的两人瞬间噤声,马上就各回各家了。 现在的宋拾有时候让她们害怕。 宋拾打了水重新回去。 脑中却在想着她们说的话,这些都算是宋家的秘密,钟书宁不喜欢在外人面前丢人,所以表面功夫都做的很好。 云皎月才是宋家的孩子,这是怎么传出来的 云皎月不是宋家的孩子,但她是钟书宁的女儿。 不过这位张院长的媳妇不喜欢她也是因为张家和许家有些关系,在宋拾没有嫁给江汜的时候,她就想把许欢颜介绍给江汜。 只是没成功而已。 和江汜结婚,放眼整个四九城,那都是极好的。 江汜这人大方,五千块钱的彩礼,自行车,录音机,手表,缝纫机,该有的他都给了。 邻里邻居知道了,都羡慕的眼红。 五千块钱啊。 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工资了。 这钱也难怪裴朔惦记。 这对他的煤窑厂而言,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刚好,前世的宋拾又那么好骗。 他只要说几句好听的情话,哪怕是装装样子,宋拾真的命都给他! 第49章 第49章 ‘宋拾’以前真的存了心思和裴朔结婚的。 最想要付诸行动的时候,是从李家村回来,她当时堵住了裴朔,想要献身,结果被江汜抓包。 江汜威胁她说:你亲我,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不亲,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汜背靠在墙上,一双大长腿微微屈着,漫不经心:我有办法再把你送回李家村。 宋拾当时恨的牙痒痒,但也只能主动过去垫脚亲他。 她当时想,不就是有权有势嘛,等她和裴朔结婚,也会有权有势。 她是真的不想在会李家村了。 在那里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干农活,干不好还要在大队里被批评。 她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嫁人过好日子。 她的第一人选是裴朔。 大抵也称不上多喜欢,她就是想要和云皎月争一争。 之后被江汜威胁,只能嫁给他。 只是心里觉得江汜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一直对他不假辞色。 她打好水进了屋。 让江汜先去洗澡。 江汜拉着她一起进入浴室,宋拾有些懵。 虽然他们什么都做了,但是亮着灯,坦诚相待还没有过。 她看着江汜旁若无人的脱衣服,眼睛都看直了。 这可就有些要命了。 她急忙转过身,浴室里热气氤氲,她脸颊滚烫,浑身哪里都不得劲:江汜,你干嘛! 她还发烧呢。 他不能这么没有人性吧。 江汜淡淡的道:一起洗,省点水。 宋拾:…… 都是借口。 江汜直接拉过她的胳膊,亲自替她脱衣服,然后抱着人进了浴桶。 说是省水。 最后省了什么水,倒是不得而知了。 宋拾脸颊被热气蒸的通红,发丝在水里铺开,瞧着是浑然天成的娇媚。 江汜多看了两眼,脸色暗了暗。 他从背后环住宋拾,轻轻吻着她的脖子:阿拾,求求你…… 最后的最后,宋拾在外面清洗。 她一边洗,一边骂。 她回头想要瞪江汜,却在看到他的瞬间愣住了。 他的眼睛里似有火星,紧盯着她,在深夜里,好似一团火,落在他鹰隼般犀利的瞳孔里,火意像是要把夜色都一起烧起来。 宋拾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呼吸都是一紧。 被他看的心慌。 隔着一段距离,他视线直白。 就这么盯着她,如狼般,凌厉的毫不掩饰。 宋拾急忙回过头。 片刻后,男人从后面抱上来。 十指纠缠在一起,他手指骨节分明,分外好看。 宋拾看入了迷。 她以前到底看上裴朔哪里了 真是眼瞎! 宋拾浑浑噩噩的问:你这次打算在家里待多久 三天。 难得这么久。 江汜嗯了一声:我看到你在书房的那些书本了,当真要高考 宋拾手中动作顿了一下,苦笑一声,仰头看着夜色,没有半点星光,黑漆漆的。 云皎月顶替了我的以前的成绩,我得先把这件事解决。 她的声音很沉,似带着无尽的悲痛。 第50章 第50章 这个年头,高考可能不是唯一的出路,毕竟只要敢拼敢干,就会有大把的商机。 可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她就是想要成为研究航天航空的那一批科学家。 这样,如果未来再碰到那件事,她可以帮江汜立证清白。 江汜帮她去冲水,把肥皂泡沫冲干净,伴随着水声,他的声音也落在宋拾耳朵里:想要我做什么,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是你老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拾轻轻点头,然后趁机和他谈条件:那你借我几个兵 江汜眸色微深:你要他们做什么 宋拾挑眉:帮你盯着我啊,不行吗 江汜:…… 总觉得她脑子里装了坏水。 那是因为宋拾知道,江汜一直都会派人盯着他。 与其偷偷摸摸的,不如光明正大。 - 宋拾报警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江汜离开,要去出任务。 宋拾有些着急了,有些萎靡不振,如果是官官相护呢 难不成连警察也指望不上 可是报警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跟江汜开口。 江汜现在正处于上升期,他是年纪最小的首长,本来就有不少人盯着。 已经有人很不满意她嫁给江汜了。 虎视眈眈的更是大有人在。 江汜离开时,确实给了她一个兵。 老七。 也是他的亲兵里最活泼开朗的那一个。 只有17岁。 他一笑,露出小虎牙,确实让人跟着心情都变好了。 另一边,部队里,云岁声在知道小七去盯着宋拾后,忍不住的问:你既然这么不放心她,不如直接离婚呗,我看那许欢颜就挺不错的,跟你也算是互补。 江汜不轻不重的剜了他一眼,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她只是这几天不对劲而已。 是很不对劲。 仙自从那天他要了她以后,她就一直有些讨好的意味。 虽然很笨拙。 云岁声笑了:你就这么喜欢她,她不对劲你都能看出来 江汜回想着这段时间宋拾的变化。 说不得,他甚至觉得宋拾跟他一样是重生的。 江汜慢慢抿紧了唇。 如果是知道未来裴朔不是她的良人才讨好他…… 江汜就觉得自己的心尖都是一痛。 江汜不知道她到底安了什么心。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裴朔的老婆,就是航天工作人员。 但是那个人,不是云皎月。 他死前最后看到的消息,是裴朔再婚的消息。 如果宋拾假死,如果只是为了杀人诛心,如果从一开始宋拾就和裴朔串通好要他的命…… 他不敢往下想。 云岁声看着眼前人坠入爱河的模样,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声。 江汜身份特殊,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冷傲。 一贯来的桀骜不驯。 他不仅学习好,而且聪明,政治嗅觉很敏锐,连江老爷子都得甘拜下风,考上大学不久后就进了部队。 结果刚进部队没多久,各种政策都变了。 下放的下放,被迫害的迫害,一时间人人风声鹤唳。 他却在这样的情况下,保着江家全身而退。 第51章 第51章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为了一个各种流言蜚语缠身的宋拾,折了腰。 云岁声唉了一声。 他想到什么,眼珠一转,不知死活的走到他面前,一笑:江汜,你就不怕你不在的时候,他去偷裴朔 江汜冷睨了他一眼: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不在,我会让老霍盯着你,每天负重十圈,我回来的时候你没有腹肌,我会亲自盯着你训。 云岁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军医,我又不用打仗。 江汜却目光幽幽:兴许呢。 云岁声想到什么,说:不过这几次的任务你都没有带着自己的亲兵,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算带着去了,也不让他们接触核心,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们参与的越少越好。 云岁声没在问了。 有些任务是保密的。 任务也是有连贯性的的,他只是听说最近江汜的任务都是和敌特有关系。 前几次每次回来,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受伤很严重。 云岁声帮着他穿好军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你没我好看,但也算英俊逼人了,这次可别一身伤回来。 要不然你老婆要心疼的。 云岁声笑的很不怀好意。 他有的时候看着江汜这模样,自己都想结婚了。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云岁声摩挲着下颚,出了房间。 不过他不希望碰到宋拾这种水性杨花的,已经结婚了,还惦记别人。 江汜自打结婚后就很少回家了,因为每次一到家,就是会和宋拾因为裴朔吵架。 云岁声第一次见江汜吵不过别人,而且还很憋屈。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云岁声就见识过一次,宋拾在家里疯的把所有东西都摔了,江汜气的把人拉回房间里关起来。 他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有巴掌印。 云岁声当时就想,他这辈子都不要结婚。 要命了。 每天回到家都是修罗场。 云岁声当时还跟同事打赌,赌江汜的婚姻不会超过一个月。 可是这都一年多了,两人的感情似乎有了明显进展。 嘶。 打是亲,骂是爱 - 宋拾知道江汜已经离开四九城后,就想着要再去派出所看看。 可是一到派出所,就发现林清垣和钟书宁都在。 她赶紧拉着小七躲开,没让他们看到。 宋拾不明白,为什么林清垣和钟书宁在一起。 林清垣若是和云皎月在一起,她还能理解几分。 两人过来是为了撤销宋拾的报案。 林清垣在警局里有认识的人,再加上他准备了充分的证据,很快宋拾的案子就被撤下来了,他和那名警官握了手,笑着和钟书宁一起离开警局。 小七这辈子做人就没有这么偷偷摸摸过,他躲在门后面,看了眼宋拾,问:大嫂,咱们这是在干嘛要不要跟过去 好啊。 小七一板一眼:跟踪犯法。 那个女人是我妈,走吧,我就是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小七嘟囔:大白天的能遇到什么危险。 宋拾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话怎么这么多。 第52章 第52章 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等江汜回来,我就给他告状,说你没保护好我。 小七立马陪笑:大嫂,我肯定保护好你。 宋拾哪里会跟踪,跟踪这方面还得是小七。 小七给她安排在了一家饭馆里,还给她买了吃的,让她等着。 宋拾颇有种自己被他当成孩子哄了的错觉。 也就是过了一个多小时。 小七回来了。 他直接说:你妈送你爸去上班了。 宋拾张了张嘴:我爸我爸不上班 小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喝了口水,缓了一会,才说:不对呀,你爸不是在教育局上班吗 你是说......林清垣吗 宋拾皱皱眉:你不能说钟书宁和他在一起,就觉得他是我父亲吧。 小七瞳孔渐渐放大,似乎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可是,可是...... 他红了脸,有些难以启齿。 嘴巴咕哝了两声。 宋拾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可是什么。 小七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我看到他们在巷子里抱在一起,还,还互相亲了...... 这......终究是你妈红杏出了墙。 宋拾:!!! 如果钟书宁和林清垣有关系,那么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顶替高考成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如果没有人从中作梗,怕是很难顶替。 宋拾咬紧了牙,手中的木制筷子都被她生生掰断了。 小七哪怕年纪小,也知道钟书宁和林清垣亲嘴意味着什么。 他问:大嫂,那你要不要回去告诉你爸啊,你爸也太惨了吧,简直跟我老大有的一拼了。 想当年你非要追那个什么裴朔,我们老大头上就是一片青青草原。 在部队里不知道遭到多少人的笑话。 小七说的起劲,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宋拾越来越冷的脸色。 宋拾猛的拍了下桌子:说够了吗 小七手一抖,水杯直接倒了下来,衣服上瞬间湿了一片。 他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大嫂,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在批判那个林清垣......呵呵。 虽然和宋拾接触的不多,但是小七总能从她身上看到江汜的影子。 有时候是一个眼神,有时候是一个动作。 就很像。 他平常就挺怕江汜的。 你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 宋拾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问。 她是真没想到,钟书宁竟然会出轨林清垣。 那云皎月是谁的孩子 林清垣的吗 没有证据,江汜还真不敢胡乱猜测。 小七低声道:我离的有一些远,他们说了挺多的,但是我没有听的特别清楚,只是隐约听到高考,搞定什么的。 小七奇怪的问:大嫂,你让我跟踪他们,到底是想要查什么啊 宋拾拍了下他的肩:不管查什么,今天都是一个意外之喜。 我们回去吧。 现在还不方便打草惊蛇,她倒想看看,当他们的私情暴露,他们还会不会恩爱非常。 第53章 第53章 翌日中午,宋拾出去办事。 张院长的媳妇看到她和一个小伙子出门,眼神都变了变。 这是不喜欢裴朔了,所以换了个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水性杨花。 她忍不住嘟囔了两声。 江首长可真惨啊。 小七也不知道宋拾要去哪里,一路跟着她去了图书馆,管理员是一个中年妇女,头发扎着,身材略微臃肿,可她穿金戴银,一看就是家境很好。 时下最流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倒也有几分贵气。 宋拾拿了几本物理书,想要借阅。 小七,昨天你看到的事情千万不能乱说,知道吗 林叔叔是个很好的人,我以前上不起学,就是他帮我的。 小七虽然有些懵,但一贯来的会看脸色,笑眯眯的说:你放心,他在教育局乱来的事,我肯定不乱说。 这两句话毫无预兆的落入了中年妇女的耳朵里。 宋拾走到她跟前:管理员,我想借这几本书,麻烦登记一下。 小姑娘,你口中说的林叔叔,还在教育局上班,不会是林清垣吧 宋拾点点头,微微一笑:是他,阿姨也认识他 算是朋友吧他出了什么事吗苏慧安笑眯眯的看着宋拾,语气温柔。 宋拾有些为难,一时间不好开口。 这,这有些不方便说,对林叔叔的名声不好。 不妨事,我跟他关系好着呢。 小七看着两人一人一句,你来我往的,直性子的他忍不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到林清垣和一个女人在巷子里亲嘴。 那女人好看的很,但是又听他同事说,那不是他老婆,既然不是老婆,那不就是出轨嘛! 小七摊了下手,啧了一声,相当鄙夷。 苏慧安明显是愣住了。 她眨了下眼,以至于没有看到宋拾看向她时打量的视线,她眼睑微垂,藏住了满眼的狡黠。 她下意识的反驳: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宋拾急不可耐的点头:肯定是我们看错了,小七,你别瞎说了。 她回头瞪了一眼小七。 小七挠挠头,有些自我怀疑道:是吗我之后听说啊,这个林清垣有个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好像叫钟什么宁 苏慧安在听到钟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她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你说的人,是钟书宁 小七忙不迭的点头:对,是这个名字。 苏慧安干巴巴的笑了,她也顾不得工作,叫人来顶替她,就迅速离开了图书馆。 宋拾今日也确实是过来借书的,不过她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让小七写。 小七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开口:嫂子,我不会写字啊。 宋拾诧异的看着他。 你不会写字 她声调都拔高了两度,惹得周围看书的人,和工作人员目光不悦的看过来。 这位姑娘,图书馆禁止喧哗。 小七要不是碍于她是他老大的媳妇,他都要上去捂嘴了。 他虽然不会写字,可是他也要面子的啊! 宋拾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瞳孔却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 第54章 第54章 小七竟然不会写字。 那当年小七的遗书...... 宋拾盯着眼前人,小七死的时候也才十九岁,短短两年时间,应该还不至于写得一手好字。 而且文采斐然,他把她的恶行加以着墨,然后公之于众。 两年后的小七去执行任务,遗书上说,是听从了宋拾的命令去救裴朔,可是宋拾说错了位置,导致小七被人虐杀。 尸体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分解成了尸块。 那会的宋拾深陷舆论无法脱身,再加上这件事,如果不是江汜力保,她会直接坐穿牢底。 小七的遗书对她当时的处境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可她偏偏没有任何反驳的借口。 可现在小七说他不会写字,那就证明,小七的死有古怪,也不是因为她,而是有人嫁祸! 江汜是知道真相的,或者说,他知道小七不可能写遗书。 宋拾简直要气笑了。 宋拾说:那我写你的名字,行吗 小七点头。 宋拾低下头,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小七的名字——沐野。 因为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所以单名野。 沐野是个孤儿,是江汜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从人贩子手中救回来的,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所以就直接进了部队。 沐野看着,突然就笑了,有些腼腆:嫂子,你写的字真好看。 你要是好好练,也能写出来。 沐野的脸一下就垮下去了:那太难了。 宋拾拿着书往外走,想到什么,问他:江汜都不教你读书识字吗 我读书也识字,但我不会写字。沐野尴尬的挠挠头。 宋拾:...... 还真挺奇怪,别是生病了吧 宋拾并未深究,而是带着沐野去了教育局,教育局外,苏慧安换了身衣服,乔装打扮了一下,正在蹲守林清垣。 林清垣下班出来时左顾右盼,确定没有熟人,骑着自行车去了一家时髦的咖啡馆。 宋拾和沐野跟着苏慧安进去了。 宋拾心想,这苏慧安竟然还挺聪明,知道跟踪,知道要捉奸成双。 她原本以为,苏慧安会直接去林清垣上班的地方闹一顿,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清垣的嘴脸。 长得再温文尔雅又能如何,还不是一个只会出轨的臭男人 沐野好奇的盯着宋拾,他低声问:大嫂,你怎么知道苏慧安是林清垣的老婆 猜的。 沐野一脸崇拜:哇,大嫂你好厉害。 宋拾:...... 年轻人没脑子,就是好骗。 宋拾:闭嘴吧你。 好。 宋拾叫了两杯咖啡,沐野喝不惯,只是抿了一口,就痛苦的皱起眉,惹得服务员都发笑。 大嫂,这玩意不好喝。 宋拾只能让服务员重新给他上了杯牛奶,同时听着不远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们之间隔着屏风,而且钟书宁和林清垣私会的地点是距离家里很远的地方,所以他们并没有刻意查看四周。 宋拾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他们愚蠢。 第55章 第55章 这么频繁的见面并不好,要是被人发现...... 钟书宁心里还是有些后怕,怕被熟人看到。 林清垣倒是很大胆,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在手中摩挲了一下:书宁,我是真的很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因为云皎月的事,我们才能多多见面...... 我是真的厌烦宋成礼碰你,你跟他生活那么多年,我都想把他剁碎了喂狗。 宋成礼就是宋拾的父亲。 也是头顶绿油油的大怨种。 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吧,我在酒店里订了房间,你放心,我用的假身份,不会暴露的。 林清垣目光柔情的看着钟书宁。 他喜欢钟书宁,喜欢了二十年。 钟书宁还是花季少女的时候,他就对她一见倾心。 只是那个年代,婚姻大事,都由不得他们做主。 钟书宁心里也都是遗憾。 宋拾和沐野听他们诉衷肠诉了两个多小时。 听的沐野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忍不住的吐槽:大嫂,他们好啰嗦,怎么能有这么多话呢翻来覆去都是我想你了,我好想每天都见到你......咦,啧,也不害臊。 宋拾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小七,你没有喜欢的人吧 我的眼里只有老大,我要跟着老大干事业,才不要什么女人。 你看看他为了你出任务都被罚了,还差点出错,还被上面的人教训了,每次执行任务都担心你会不会跟别人跑了,有的时候啊,我...... 沐野话说到后面,声音就越来越弱,慢慢的缩起脖子,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对着宋拾讪讪一笑:大嫂,我不是那个一起,大哥真的很喜欢你! 不用你说,我知道他很喜欢我。 沐野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能不能对他好点 宋拾瞥了他一眼。 沐野这才说:部队里很多人都对你有意见,那些跟大哥不对付的,总是用你来攻击他,说他头上绿油油,这些话我们这些作为小弟的听起来肯定不舒服。 沐野这话说的还是保守了。 部队里的那些人私底下都在笑话江汜呢。 堂堂首长,连自己媳妇都看不住,简直丢人。 若非他真的堪比战神,就以宋拾的所作所为,江汜早就被连坐了,不少人都曾经批判江汜作风有问题。 宋拾不说话了。 她确实连累江汜很多。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啊。 宋拾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抬眼,就看到苏慧安正气恼的朝着这边走过来,一看就是去找林清垣和钟书宁的。 好戏还没开场,现在就找过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而且苏慧安那个位置,除了能看到两人握着手,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宋拾了解钟书宁,她肯定会极尽全力的否认,甚至会倒打一耙。 宋拾来不及思考,看着气冲冲而来的苏慧安,直接起身撞在她身上。 苏慧安刚要出声,就被她捂住了嘴,示意她坐在一旁。 苏慧安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她盯着宋拾:你刚刚在图书馆里是故意告诉我这件事的,是不是 第56章 第56章 宋拾不否认,但她还是说:因为我想知道阿姨你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 如果你能忍受林清垣的背叛,或者是信任他,那么不论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宋拾声音压的很低。 苏慧安刚想说话,就听到了林清垣的声音。 他的声音也不高,只是这会咖啡馆里挺安静的,大家都在喝咖啡,而他们仅仅只隔着一扇屏风。 我家那个黄脸肥婆,相比简直就不是人,每天跟她睡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当年如果不是她家能给我安排一个好工作,我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 苏慧安气的差点摔了眼前的杯子。 她指尖都在发抖。 她真的没想到,日日夜夜都跟她在一起的人,在背地里竟然这么说她。 林清垣在她面前一贯是花言巧语的,总是会把她哄的很开心。 所以苏慧安对他的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减少。 而且在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林清垣一个人完成,他对她的宠爱和包容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苏慧安甚至被他养的很娇纵。 如果不是她知道林清垣有个心尖尖的白月光,她也根本不会相信宋拾的话。 现在,林清垣的话就像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刀,把这些年的所有甜蜜和幸福的点滴都击得粉碎。 苏慧安强忍着眼泪,强忍着冲过去质问的念头,问宋拾: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拾也明说了:钟书宁是我母亲。 苏慧安瞳孔地震,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钟书宁是我母亲,不过她很偏心,她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我表姐,我跟她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感情。 宋拾目光冷淡,已经可以轻飘飘的说出这些话了。 所以我想让你看清林清垣的真实面目。 你如果想要一直困在他给你建造的温柔乡里,那么今天的这些你全部都可以当做没听到没看到。 苏慧安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她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眼底容不得沙子。 林清垣竟然敢踩着我苏家上位,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慧安其实并不笨,她堂堂苏家唯一的女儿,唯一的继承人,说不上富可敌国,但也绝对是一方首富,她把林清垣高高捧起,可不是为了让他背刺她的! 苏慧安气的心脏都疼。 你故意把我引过来,肯定是已经有计划了。 苏慧安认真的看着宋拾。 宋拾笑着点头。 另一边,林清垣很快就和钟书宁牵着手离开了咖啡馆。 看样子是要去他们订好的酒店。 宋拾给了苏慧安一个眼神。 苏慧安也起身离开。 敢背叛她,就得做好下地狱的准备。 沐野一直在一旁喝牛奶没说话,在宋拾看过来的时候,他眼底的震惊都还没有收住。 没有人告诉他大嫂这么恐怖啊。 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大嫂,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7章 第57章 苏慧安和宋拾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咖啡馆出来。 林清垣刚好在对面给钟书宁买麦芽糖,钟书宁在路边,离得有点远,钟书宁只是隐隐约约的看到宋拾的影子。 她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在定眼一看,也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那女孩身边转悠着一个男生,男生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的跟她说着话。 她认不出这个背影是谁,但打心眼里觉得不会是宋拾。 宋拾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钟书宁收回视线,刚好这会林清垣也买了一袋麦芽糖递给她:你最爱吃的,拿着。 钟书宁:谢谢。 林清垣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 两人在马路边悠哉悠哉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苏慧安。 苏慧安原本是想回家的,只是她想看看林清垣到底能对钟书宁做到什么程度。 晚间,独栋别墅里,黑漆漆的房间里,苏慧安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凌晨三点,门突然被推开。 林清垣打开灯,却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微微一愣。 慧安,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林清垣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林清垣握在手心里搓着,直到她的手掌慢慢温热。 苏慧安思考了一晚上,已经压下了心底的愤怒,她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目光平静的看向林清垣: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教育局还需要加班吗 这不是再过三个月要高考了吗,所以有点事。林清垣说着话,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的解释。 苏慧安面不改色的点头。 林清垣看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糖:你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吗我专门绕道买的,尝尝看。 苏慧安低头看着安静躺在他手心里的糖,只觉得眼睛发热。 她记得这糖是买麦芽糖送的,就一小块。 苏慧安深吸口气,质问之声差点脱口而出,她忍住了,宋拾说,不能打草惊蛇。 苏慧安取走糖,说:大晚上就不吃了,我最近又发胖了,还是要克制一点。 林清垣却是温柔一笑:你胖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不用委屈自己。 苏慧安低下头,自嘲一笑。 他的动作如此熟练,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心虚的痕迹。 显然是经常这么做的。 人心里一旦有了怀疑,所有的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清垣发现苏慧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缠着他亲热,有些疑惑,但是也没多想。 他也确实不愿意碰苏慧安。 苏慧安淡淡的道:暑假的时候我想带着儿子出去旅游。 好啊,我陪你们一起去,你想去哪里,我安排。 苏慧安语气平静:只有我和儿子,你应该不会放假。 林清垣微微一怔,片刻后才道:好,都听你的。 - 第二天,宋拾在书房里学习,她虽然聪明,但也毕竟很多年没有好好学习了,得在努力一点。 只是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钟书宁。 钟书宁对她家了如指掌,直接就来了书房找她。 第58章 第58章 看到宋拾在学习,走上前,狠狠把她桌上的书本全部打落在地。 宋拾眸色微暗:你来我家里发什么疯! 你竟然敢告你姐!宋拾,你好大的胆子! 她是你姐,你就这么恨她不就是占了你的高考成绩吗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你为什么不能息事宁人! 钟书宁恼的不行。 她去派出所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把宋拾骂了千百遍了。 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情让她省心。 宋拾看着凌乱的地面,紧绷着唇,目光冰冷的落在钟书宁身上:因为你不公平,因为你一碗水端不平! 现在事情爆发,无非就是我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人不在想受委屈了,也不想在吃亏,所以你们受不了。 你们压榨我,从我这里拿走太多好处,所以自然不想让我重新拿回去。 毕竟,我和云皎月相比,她才像是你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舅舅死了,不然......我还真想知道,云皎月到底是不是舅舅的女儿,要不然世界是怎么会有母亲胳膊肘往外拐的。 宋拾语气嘲讽,每一句话都踩在钟书宁的底线上。 我记得你跟舅舅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云皎月为什么姓云,为什么没有跟着舅舅姓钟舅妈也不姓云...... 宋拾,你给你闭嘴! 宋拾话还没说话,就被钟书宁的尖叫声打断。 宋拾讽刺的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崩溃着。 她轻飘飘的撩了下耳边的头发,唇角一勾,极具客观的开口:怎么,你在害怕什么 我说中了吗宋拾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钟书宁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她。 心里一团乱麻。 她总觉得宋拾知道了什么。 那深埋在心里的秘密,是可以吞噬掉一切的恶魔。 她目光猩红,愤怒的道:皎月是你舅舅的女儿,也是你的表姐!你少来污蔑她的名声! 我真没想到,我钟书宁会生出你样不孝的女儿。 宋拾也不生气:没办法,从小没有母亲教。 钟书宁觉得自己脸上被平白扇了一巴掌。 臊得慌。 你,你—— 宋拾如今舌灿莲花,她真是一点也说不过。 隐隐有被拿捏的感觉。 宋拾变了。 钟书宁看着眼前人只觉得陌生。 宋拾才不会理会她是如何想的,只是冷漠的开口:你如果过来只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那就请你滚。 她甚至用了滚字。 钟书宁深吸口气,差点忘了今天来的目的:你昨天去了哪里。 闻言,宋拾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天被看到了 她脸色沉静:我在家里学习,怎么了 钟书宁发现她也没有什么心虚之色,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认错了。 宋拾,你最好别搞事情,也别想搞你表姐,不然我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宋拾反唇相讥:我也不稀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