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余生无你》 第一章 连续3个孩子夭折后,司阮抱着骨灰,跪在亡母墓碑前,重重磕头。 “妈,五年之期将满,我要离婚了。我会带着三个孩子的骨灰,一起离开。” 墓园四下无人,只有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像是母亲对她的回应。 五年前,和司阮相依为命的母亲重病逝世。在病床边,母亲曾拉着她的手,和她作好约定。 “阮阮,妈看得出来,御川虽然娶了你,但并不爱你” “若是五年之内你有了孩子,妈就同意你继续呆在他身边。可如果没有,妈希望你放弃执念,去找妈为你留好的退路,过自己的生活。” “否则妈泉下有知,心也难安。” 母亲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司阮用力闭上眼,心中无比悔恨。 悔她五年时光的蹉跎,恨她卑微如尘的爱情。 五年啊,她最终还是没能捂热御川的心。 回到别墅后,司阮路过御川房间,听到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明知里面会是什么场面,她还是受虐般凑近门缝,瞪大微颤的眼睛。她再次看到占满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视频,而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御川的养妹——御心柔。 她穿着白色吊带裙,在毕业晚会上翩翩起舞,像高贵的白天鹅,纯洁又迷人。 御川紧盯着她优雅的身形,呼吸急促,衣衫半敞,坚实的腹肌下,手正放在某处隐隐律动。 司阮默然垂下眼眸退开,已经不再有任何反应,毕竟这不是她第一次撞见御川的秘密。 她靠在墙上,一阵苦笑。 怪不得,怪不得孩子骨灰下葬他说没有时间,原来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 没一会儿,里面的音乐不甘心地停止,御川忽然开门,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司阮,声音里带着暗哑情欲。 “骨灰都安葬好了?” 司阮没抬头:“是。” “那就去换衣服,白色吊带裙。” 司阮本已心如死灰,可听到这句话,还是止不住用力攥紧拳头。 又来了! 她已经不记得这到底是第几次,御川要她换上阮心柔的衣服,让他泄欲了! 今天是孩子骨灰下葬的日子,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结婚后,御川只送过她一件礼物,便是那个极尽奢华的衣帽间。 可后来她才知道,衣帽间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曾属于阮心柔。 平时,她根本没有资格穿那些衣服,只有御川看完视频后,才会选一件一模一样的让她换好上床。 司阮以为这只是御川的癖好,并不在意,可奇怪的事总是发生。 第一次,她主动脱下衣服迎合,御川却忽然满眼厌恶,让她滚出房间。 第二次,她控制不住发出声音,御川就莫名其妙失控,差点拿手把她捂死。 第三次,她满含爱意地与御川对视,下一秒,御川就抬手关灯,草草了事。 他冷声对她说:“在床上,我不需要你有任何反应,张开腿就行了。” 司阮其实觉得屈辱,可对御川盲目的爱使她没有深究,至少御川还对她的肉体感兴趣,不是么? 直到前些天,她撞破御川的秘密,看着视频里那些似曾相识的衣服,疯了似的在衣帽间里一件件对比。 那时司阮才终于明白,五年来,她只是一个泄欲工具,一个穿着阮心柔的衣服,像充气娃娃般不可以有任何反应的泄欲工具。 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司阮忍着呕吐的冲动,第一次拒绝御川:“我刚生产不久,身子还没好利索,今天就算了吧。” 御川不易察觉地皱起眉,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孩子活不下来,是你的问题,你跟我耍脾气也没用。就算我去送骨灰,他们也不会活过来,只是浪费时间。” 顷刻间,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跟。 司阮嘴唇颤抖着,不停重复那一句:“对,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御川被她这幅样子搞得莫名烦躁,不耐地说道:“赶紧去换衣服,别让我说第二次。” 司阮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一下,换做以前,她肯定怕御川不高兴,立马就去换。 可现在,她只是苦笑着抬头,满眼悲戚:“好,既然都是我的问题,那我为耽误你的这些年,跟你说对不起。” “以后我不会再碍你的眼了,御川,我们离” 话还没说完,御川已经没了耐心。 他大手一伸,第一次把穿着自己衣服的司阮拽进房间,死死压在床上。 “废话太多,不就是三个孩子么,没了可以再要,作出这幅样子给谁看?说,想要几个?我都给你!” 御川烦躁地撕开她的衣服,司阮满眼惊恐。 她不要再怀孕了!她不要! 她不想每次被推出产房,就听见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 “不,御川,我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放开!” 可御川却不顾她的挣扎,生硬挤入,像惩罚似的,要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结束后,御川自顾自穿好衣服,头也没回地走出房间。 “孩子死了就再生,我可以忍着恶心继续上你。下回再来,提前脱掉内裤,别耽误我时间。” 门被毫不留情地重重关上,房间没入黑寂,司阮眼角无声滑落一滴眼泪。 她陷在满床的荒唐凌乱里,一动不动。 浪费时间,又是浪费时间,可明明他从来就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呵,不对,不愿意也得愿意,最后总归是她的错就是了。 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司阮一脸麻木地接起来。 那头的人声音无比恭敬:“小姐,五年之期快到了,您” 司阮缓缓转头,看了眼面前已经熄灭的大屏幕,没人知道,那些画面早在深深印在她心里。 她吐出口气,心情平静下来:“七天后,抹掉我一切身份信息,接我出国。” 电话里的人立马答应:“好!没问题。” 第二章 第二天,司阮准备去买紧急避孕药,刚下楼,却发现别墅被布置成了童话城堡的模样。 一群人紧张地候在客厅,御川手里戴着医用手套和御心柔蹲在一起。他们围着个巨大的毛绒狗窝,悉心照顾一只正在生产的大狗。 看到她下来,御心柔故意捧起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狗,提高声音说道:“御川你看,泡泡真厉害,生的每只小狗都肥嘟嘟、健健康康的。” 闻言,司阮心口一刺,假装没听到。 可御心柔还不罢休,继续说:“今天是泡泡的受难日,御川,你得送个礼物给它。” “好,那柔柔想让我送什么呢?” 御川满脸宠溺,摸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地不像话。 御心柔嘟着嘴想了一会儿:“嗯那就要司阮母亲留下的那只和田玉长命锁吧。” 心脏好像一下子被抛到天上,司阮紧张地跑下楼梯,却在最后一阶扭到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动静惹得御心柔一阵娇笑:“知道你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只能病急乱投医,但也不用给泡泡行如此大礼吧。” 周围的人一阵憋笑,御川五官立刻变得更加冷硬:“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赶紧回你的房间去。” 随后,他将下人取来的长命锁拿走,准备戴到泡泡脖子上。御心柔忽然就改变想法,让他给刚出生的小奶狗也挨个试试。 司阮见状,忍着脚踝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把长命锁还给我!” 御川不为所动,头也不抬地将一张卡扔在司阮脚边:“今天泡泡生产,大家都很高兴,你别没事找事。卡里有三千万,买你的长命锁绰绰有余。” 司阮瞬间红了眼眶。 高兴?一只狗生产就高兴,她的孩子死了,这个家里却没人流一滴泪! 她眼看着御川给小奶狗挂上长命锁,急得一下子扑了过去:“这是我妈专门留给我孩子的,还给我!” 闻言,御心柔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两根手指头提溜着长命锁,远远扔了出去。 长命锁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天呐,那我们泡泡生的小狗可不能戴这玩意儿,要是像你的孩子一样,刚生出来就死了怎么办。晦气,晦气!” 长命锁四分五裂躺在地上,司阮快走两步,却再次跌倒。 她手脚并用爬过去,一点点捡起碎片,捧在手里。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可现在,她连这最后的遗物都没能保护好。 司阮回过头,看到正在给狗接生的御川,他眉眼温柔,嘴角尽是笑意。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御川时,他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树樱花下,也是这样笑的。 也许,他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不喜欢她生的孩子罢了。 御川此时抽空看她一眼,刚想让人送她上楼,却见她一瘸一拐,安静地走出别墅。 看着司阮落寞的背影,御川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又被刚降生的奶狗吸引注意力。 到了医院,司阮先处理扭伤的脚踝,接着就去妇产科开避孕药。 可她刚找医生开完药,阮心柔就带着那只叫泡泡的狗冲了进来:“医生,救命!这里有只狗难产了!” 跟进来的御川一手扫开桌上所有东西,把狗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在上面。 医生十分为难:“我们这里是给人看病的,不是给狗看病的,你应该去找兽医啊。” 御心柔悲痛难忍:“可泡泡是我的家人,在我眼里,它就是人!” 御川听了,立刻给院长打电话:“找人过来把狗救活,否则,你们医院明天就等着倒闭。” 看着眼前两人,司阮只觉得可笑至极。 把一只狗抱到给人治病的医院来,到底是想要它死,还是想要它活呢? 不过无所谓,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想赶紧出去。 不料,却被御心柔看到。 “司阮!都是你!你和你的死人母亲诅咒了我的泡泡!你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就连一只狗都嫉妒!” “你说什么!” 骂司阮可以,但骂她的母亲不行! 她抬起手,忍不住要给御心柔一个巴掌,却被御川死死攥住手腕。 他看着司阮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昨天不是说不要孩子吗?怎么现在偷偷来妇产科备孕?” 司阮奋力挣扎,手腕被御川勒出红印,她忽然发狠,在他手背咬上一口才被松开。 “我不是来备孕的!” 御川看着那圈鲜红牙印,皱了皱眉,却没生气:“不是备孕,那你来妇产科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是来避孕的?” “是!”司阮毫不犹豫回答。 可御川只是冷笑一声:“用这种话吸引我注意,和狗争宠,有意思吗?” 企料,刚才给司阮看病的医生这会儿追了出来,把避孕药交到司阮手里:“姑娘,你刚才忘拿药了。” 司阮立马一次取出五颗,连水都不喝,当着御川的面,硬生生吞下去。 医生着急地直摆手:“姑娘,你一次吃这么多,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以后再想怀孕可就难了啊!” 御川则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没想到司阮真的是来开避孕药的,她竟然敢不要他的孩子! 第三章 此时,他连御心柔和桌上的泡泡都顾不得了,一个跨步过去,用力掰开司阮的下巴,要把药从她嗓子里抠出来。 “避孕?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司阮再次狠狠咬上御川的手,声嘶力竭喊道:“我说了,我不会再和你生孩子!不仅如此,我还要” “你敢!” 后一句话被御川打断,他怒不可遏,立马叫来保镖:“把她给我绑起来,送去洗胃!” “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老公!” 此话一出,司阮愣住了,御川喉结也不自然地滚了滚。 自结婚以来,他从来不许司阮这样称呼他,可见今天真是气疯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 他烦躁地看她一眼,对保镖说:“还站在这儿干嘛,赶紧把她带走!” 司阮被强制带走,很快,院长也来了,泡泡被一群人推进手术室。 御川陪阮心柔等在外面,直到医生出来。 “抱歉,小狗救治得太晚了,要是早点送去兽医院还能有点希望。” 御心柔立刻朝着御川崩溃大喊:“都是司阮!刚刚就是她故意在你面前吃避孕药,拖延时间的!是她害死了泡泡!” 御川把御心柔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我们再养一只就好,现在我就去给泡泡出气。” 他带着阮心柔来到洗胃室外面,随口对医生说:“给司阮洗三次胃。” 医生震惊地看着他:“病人刚把药吃下去,身体还没开始吸收,根本没有必要” 御川眼神沉沉地看过去,说出的话不容置疑:“她翅膀硬了,才偷偷来避孕。我得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认清现实,这样才不会乱飞。” 医生无奈地叹一口气,只得照做。 可御心柔听了,心中却燃起熊熊妒火。 她不明白,御川到底是为了给泡泡出气才这样,还是因为怕司阮离开他。 特别是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老公又是什么意思! 洗完胃,司阮被推进病房,等她醒来后胃里好像烧了一把火,噬人心魄地痛。 她刚想叫医生,却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很得意吧。” 御心柔阴森地盯着司阮,忽然让保镖一左一右拉住她,往她嘴里灌了一整杯冰水。 瞬间,司阮胃里绞成一团,痛得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御心柔狞笑着,朝司阮俯下身子,声音冰冷,如毒蛇般缠上司阮的耳朵。 “你以为御川是喜欢你、舍不得你,才非要和你生孩子吗?做梦!” “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和你这个生过三个死胎的女人生孩子?” 一室寂静,过了好久司阮才抽着气问:“你什么意思?” 她此时已经顾不得疼痛,屏住呼吸,等待御心柔的下文。 莫名的,她心里有个跟御川有关的答案呼之欲出。 御心柔长长的指甲划过司阮肚皮,像打量一只待宰的动物:“因为啊,你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死胎,而是一取完脐带血,就被御川生生捂死了!” 什么! 司阮瞳孔骤缩,真相像一把冰刃刺进她的心脏,又冷又痛,她整个人都开始天旋地转。 而御心柔又继续在她心上捅下第二刀。 她打开一个冷冻箱,当着司阮的面,将里面三管脐带血悉数倒进垃圾桶。 “告诉你哦,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因为我骗他得了白血病,需要脐带血,所以他才会和你结婚,让你生下他的孩子。” 御心柔嘴角勾引一抹胜利的笑,笃定地说:“御川爱的人,从来就只有我。” 话音刚落,司阮耳边爆发一阵尖锐耳鸣,一股痛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比刚才胃部的灼烧还要痛一万倍。 她痛到哭,又哭着笑。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御川忽然就顺了她的意思,答应结婚,每次发生关系,也不做保护措施。 归根结底,他牺牲自己,牺牲她,牺牲孩子,全都是为了御心柔。 她的死缠烂打,她的三次十月怀胎,都是笑话。 可悲的是,也正是因为她的一意孤行,才害死了三个鲜活的生命。 她好后悔,后悔到连骨头都在痛,为什么她要爱上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第四章 见她痛不欲生,御心柔十分满意,俏皮地说:“哎呀,你不会待会儿就把这个秘密告诉御川吧,我好害怕,要是他惩罚我怎么办?” 司阮蜷成一团,没有说话,她知道,御川不会拿御心柔怎么样。 可那是三个孩子的生命,他会不会有一点心疼,哪怕是一丁点呢? 过一会儿,御川拎着一兜子吃的回来。 他拿出碗粥,放在一边:“待会儿把粥喝了,胃里会舒服一点。” 司阮双眼无神,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他又说:“很痛是吗?痛就对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违抗我的意思。” 他看到司阮苍白的嘴唇,难得地把粥吹了吹,喂到她嘴边:“我知道你没了孩子心情不好,但你没有必要吃那么多避孕药来气我,我说了会再给你一个孩子,就真的会让你生的。” 司阮被孩子两个字刺激到,猛地推开御川的手:“然后呢?生出来,取完脐带血,再被他的亲生父亲捂死对吗!” 御川愣了一下,皱眉问道:“谁这样告诉你的?” “当然是你的好妹妹,御心柔!她根本就没病!” 司阮激动地拿起垃圾桶,要御川看:“你看清楚了吗?里面的血,都是你死去的孩子的!我不明白,取完血,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他们!” 御川沉默一会儿,如墨般的眼眸愈发幽深,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阮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怪罪御心柔的话,可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之前是柔柔小孩子心性,撒谎争宠也很正常,要是把孩子留下来,她还会闹情绪。刚才柔柔已经跟我承认错误了,等以后你再生孩子,就不用取脐带血,也能好好养大。” 小孩子心性?闹情绪?凭什么他能把这件事如此轻飘飘地说出来? “她承认错误,我之前的孩子就会活过来吗!” 砰的一声,御川把粥摔在地上。 “司阮,你不要太过分!柔柔什么都没有,而你已经是御家唯一的儿媳,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让让她又怎么了。” 司阮气极反笑,笑声难听地回荡在病房。 让让让!自结婚以来,她就一直在让! 婚礼前被御心柔剃成光头,她不能生气,得让! 洗澡时被御心柔拍了裸照,威胁说要发出去,她不能计较,得让! 聚会后被御心柔下药,差点送给别的男人玩弄,她不能怨恨,得让! 而现在,御心柔害了她三个孩子的命,御川这个帮凶竟恬不知耻地还要她让! 她猛地看向御川,充满恨意地再次强调:“御川,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而这个不得了的御家儿媳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御川心神一震,下意识扬起手来,可司阮迎面而来、毫不退缩的目光却让他生生停住。 总觉得这一巴掌打下去,他会后悔。 算了,他偶尔也能纵容她一次。 “你刚失去孩子,承受不住打击很正常,但你拿这些话来激我,根本没用。别忘了,当初是你用下作手段爬了我的床,我娶你,你应该懂得感恩。” 御川自以为是地原谅司阮,还让人再送来一碗粥才走,可司阮却心碎到极点。 是,当初是她追在御川身后,不依不饶地求了99次婚。 因为这件事,她成了上层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御川像暖不化的冰山,在街角、公园、商场一次又一次拒绝她,可她还是不知疲倦,绞尽脑汁为他准备惊喜。 御川也许真的不喜欢她,她承认,可他的父母很喜欢她。 所以御川被人下药那天,是他的父母将她送到御川房里。 一夜缠绵,她好像听到御川在耳边叫她的名字,可她实在太累,把这当成是一次幻觉。 她本打算为他解了药就离开,从未想过要用这件事威胁他,可他的父母却极力促成了这桩婚事。 结果到今天她才知道,在御川心里,这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阴谋。 司阮艰难地翻身下床,刚出医院,天上就下起大雨。 她浑身冰冷,却看见御川提着御心柔的鞋子,抱她上车。 若是以前看到这一幕,司阮一定会心痛许久,但现在她已经毫无感觉。 她直接打车到御家老宅,拿着在医院的手机录音跪在他们面前:“爸、妈,我要离婚。” 御父听完录音,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畜牲!从小到大,一直都和我们对着干!” 御母更是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阮阮,是我们害了你,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有过三个孩子。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补偿你。” 司阮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 她再次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婚后,你们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御川。我要让他知道,我从来就不欠他的。” 而明天一过,司阮这个人也将不复存在,她会带着三个孩子的骨灰,去过自己的生活。 第五章 离开御宅后,她立马打电话给墓园,预约骨灰取出服务。 可墓园却告知她,骨灰被御川取走了。 “你为什么带走我的孩子,你要干什么!”司阮一边往别墅赶,一边疯了似的给御川打电话。 御川听到她的质问,怒火中烧:“干什么?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想干什么还得和你汇报?” 司阮彻底崩溃,哭着求他:“我已经说过了,我把御家儿媳的位置还给你,为什么你还要伤害他们!只要你把骨灰还我,我可以立马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立马消失,永远不再出现。 御川听到这两句话,用力攥紧了手机。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司阮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他。 明明当初是她非要和他在一起,他已经忍受欺骗和算计,和她结婚。甚至为了安慰她,愿意再和她生一个孩子,为什么她还不知足! “不过是几罐骨灰,你竟然把他们看得比我还重要,司阮,你好样的!” 御川直接挂了电话,司阮再打过去时却怎么也打不通。 她急火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二天在医院醒来时,她看到自己身上插了根透明的细长软管,而御川就在床边。 “你醒了。” 司阮猛地坐起来,软管尾端坠着的袋子扯得她腹部生疼。 “骨灰呢?我孩子的骨灰呢?你拿哪去了,还给我,还给我!” 御川本来还算和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骨灰,骨灰,嘴上说着不要我跟你生孩子,结果你连个死人骨灰都这么看重,装给谁看呢!” “想要骨灰是吗?来,像以前一样,自己脱裤子,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带你去看骨灰!” 司阮嘴唇不停颤抖,眼泪如线般落下,为何她什么都不要了,御川还是要羞辱她。 她只不过爱错了一次,就要遭到如此可怕的报应吗? 司阮心中无比痛苦,捏紧了被子边缘,可她又别无他法。 这三个孩子的骨灰她是一定要带走的,她在母亲墓碑前说过。 司阮用力闭上眼,脱下裤子,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般,绝望张开双腿:“别忘了你说的话,记得把骨灰还我。” 御川没想到她真会答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他猛地把被子掀起来,盖到她身上。 “我对没反应的死尸没兴趣,等胆汁抽完,我就让你去看骨灰。” 胆汁?什么胆汁?司阮不理解地看着他。 “医生说柔柔肝胆功能弱,有个大补的偏方得用胆汁做药引,所以抽一点你的。” “凭什么!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司阮简直要被气疯了,她竟然是连自己的身体都左右不了。 御川这回难得地没发脾气,看看软管连着的袋子,取下来,施舍般地说:“胆汁是再生的,不会对你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孩子的骨灰就在别墅,你想看就来吧。” 御川说完就走,可司阮却被医生拦住,一定要消毒包扎。 结束后,她心急火燎到了别墅,发现之前的童话城堡撤了,草坪上搭起了满是黄白菊花的灵堂。 她的脚步终于稍微慢下来,看着四周的花圈和远远摆放在灵堂上的几个骨灰盒,觉得自己也许错怪御川了。 原来御川把骨灰带走,是为了举办葬礼。 可她越看越不对劲,为什么灵堂中间摆了四个盒子,却只有一张照片? 前来吊唁的人弯腰鞠躬那一瞬间,她终于看清摆在正中间那张照片,瞬间五雷轰顶。 第六章 那是一张狗的照片,而她三个孩子的骨灰就毫不起眼地被放在那只狗的旁边! “御川!你不是人!” 司阮一身狼狈,冲上去要把骨灰拿走,却被不认识她的宾客一脚踹倒。 “哪里来的疯子,竟然敢来御家捣乱!保镖,把她拖出去!” 司阮用尽全力站起来,毫无威慑力地大喊:“我不是疯子,我是御家的” 说到这里,司阮忽然顿住,那句“少夫人”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是了,她说过这个位置她不要了。 御川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刚准备过来却停下了脚步,他在等,等着司阮说出那句话。 可哪怕司阮被人再次踹在腹部,艰难地朝骨灰爬行,也没说出那几个字。 御川铁青着脸,快步过去:“司阮,你又在闹什么?” 司阮看到他,立刻一下接一下,朝他不停磕头:“御川,还给我,还给我,把孩子的骨灰还给我好不好。” 御川一把掐住她后颈,逼她看着自己:“怎么,我给孩子补个葬礼就让你这么没脸?做御家儿媳,委屈你了是吧?” 司阮厉声痛斥:“葬礼?你把孩子的骨灰摆在一条狗身边做陪衬,这就叫葬礼?!” “什么狗” 御川不明就里地回头,真的看到灵堂正中间摆着狗的照片和骨灰,心神一震。 他明明没有让人把狗的东西放上去。 就在此时,御心柔忽然抱着几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放上灵台:“噢,噢,小狗想妈妈喽。” 它们扯着嗓子嚎叫,一阵乱爬,眼看就要把一旁的骨灰挤下去。 “不要!” 司阮凄厉地喊叫,却没能阻止骨灰摔下台,清脆的碎裂声传出,人群发出几声惊呼。 御川少见地慌了,赶忙转身回去安慰司阮:“没事,其实那不是” 啪! 一个耳光重重甩在御川脸上,司阮声嘶力竭地开始控诉:“没事?你又要我让着她是不是!” “好!我现在就和你离婚!把御家的一切都让给她,包括那个衣帽间!我向上天诚信发愿,祝你们生生世世、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司阮忽略御川震惊的表情,越过他,来到散落的骨灰前椎心泣血。 她刚要拿手去捧,却见御心柔抱起一只小狗,温热的液体从上方落下,淋在司阮手背。 “你敢打御川!你以为你是谁!” 接着,御心柔又将另外两罐骨灰摔得粉碎,从昨天知道御川要给三个孩子追办葬礼时,她就恨不得要他们永世不得轮回。 司阮愣在原地,一阵风吹过,地上只剩一片尿渍。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母亲的墓碑前,也有这样一阵温柔的风。 是母亲来接他们了吧。 也好,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司阮身子摇摇欲坠,用最后一点力气给地上的骨灰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御家父母也闻讯赶了过来,他们腆着老脸,最后一次试探道:“司阮,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留下来吧?” 司阮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 看到父母和司阮站在一起,御川心中的恨意再次翻涌。 他走过去,冷笑着开口:“你们又配合着演什么呢?她家里都没人了,能走哪儿去?不出三天,她就会求着回来。” 他故意当着父母的面打横抱起御心柔,踩过骨灰罐子的碎片,走进别墅:“各位,今天的葬礼改成单身派对,大家不醉不归!” “你个畜牲!” 御父气得浑身发抖,司阮对此却毫无反应,她从怀里拿出一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交给御家父母。 “终于结束了。” 她疲惫地走出大门,没再回头,而外面是一排迎接她的迈巴赫车队。 半小时后,她坐上飞往国外的飞机,将属于司阮的一切身份证件全都扔进垃圾桶。 曾经过往,到此结束,司阮改名顾阮,即将迎来新生。 第七章 第七章 别墅里,音乐震耳欲聋,正如御川所说,葬礼变成了单身派对,从不喝酒的他此时却一杯接一杯地灌。 御川!你太不像话了,阮阮有过三个孩子,你都没让我们知道! 御父冲进来,狂躁的音乐声差点把他的话淹没。 御川眼眶猩红,控制不住地大吼回去:告诉你们好让你们和司阮一起用孩子更好地控制我吗! 啪! 又是一个巴掌,打得御川头都偏了过去。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嗤笑出声。 先是司阮,现在又是自己的父亲,真他妈没完了! 御父抬手还想再打,却被御母心疼地拦住:别打了。 她转过身去,抢走御川手里的酒杯:阿川,你再不去追阮阮就来不及了,她要和你离婚! 离婚她敢吗你们又合起伙来骗我,就想让我为了这三个孩子和你们认错! 是真的!她连离婚协议都给我们了。 御母想把离婚协议拿给御川看,却被他一手猛力挥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不出三天,甚至不出一个小时,司阮那个女人就会自己求着回来。 那你就好好等着吧! 御父气极,拉着御母头也不回地离开。 御川也摔碎酒杯,撞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摇摇晃晃回到房间。 他躺在一室昏暗中,太阳穴紧得发疼,此时,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御川,你不舒服吗 御心柔换了一件白色吊带裙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御川。 恍惚间,他将她当成了司阮,一个转身,把人抱到床上疾风骤雨地吻。 御川......御川...... 御心柔娇声喊着他的名字,刚要脱下裙子,就被他捏住手腕。 他紧皱着眉,往后退了退:你怎么会穿这条裙子。 御心柔抿嘴一笑,看起来有些害羞:我刚才特意去了那个女人说的衣帽间,才发现里面挂着的都是我的衣服,怪不得她总针对我,原来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她。 她一把抱住御川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同样的,御川,我也一直没放弃喜欢你。 撩人热气从耳朵一路烫到御川脸颊,可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司阮在葬礼上声嘶力竭的控诉。 好!我现在就和你离婚!把御家的一切都让给她,包括那个衣帽间!我向上天诚心发愿,祝你们两个生生世世、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他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司阮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御川莫名有些慌张,扔下御心柔去找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打下一行字。 司阮,演够了没有,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否则休想再进这个别墅的门。 他认定司阮会立马回复,发完故意把手机扔到一边,这回,他决定要好好晾晾她。 他不自觉去到衣帽间,看着那些属于御心柔的衣服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疼。 算了,要是司阮这次肯好好认错,他就把这些衣服都扔了,买些新的给她。 他回到客厅,胸有成竹地打开手机,却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信号不好了 御川看看手机,上面的信号却显示满格,可司阮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以前哪怕是凌晨,司阮对他也是随叫随到,回复信息从未超过十秒。 真是翅膀硬了! 御川暴躁地在客厅踱来踱去。 这个女人,以为和他父母联合起来就能为所欲为吗!他都说了,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还在闹什么! 一分钟,他最多再等一分钟,若是司阮还不回信,他就永远把她拉黑! 时钟滴答,宾客走后,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吓人。 而一个小时后,御川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神色冰冷。 那条他发出去的信息,还是无人回复。 第八章 第八章 御川,你什么时候去和司阮办离婚手续啊我......我等不及想和你在一起了。 此时,御心柔满脸期待地从楼上下来,自顾自和御川十指相扣。 什么离婚手续那都是司阮和我爸妈合起伙来耍的花招。 御川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往前走两步,离御心柔远了些。 御心柔眼底的笑意立刻消失:不是吧,我明明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上有司阮的亲笔签名啊。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御川快要招架不住,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份离婚协议还在爸妈手里,你可以亲自去看看的。 御心柔嘴角仍然带笑,可实际早就掐紧了裙边。 她不明白,为什么御川迟迟不愿意和司阮离婚,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闻言,御川拿出手机准备给司阮打电话,可最后还是犹豫了。 他不信,他不信司阮会舍得和他离婚。 当年,司阮为了追他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更是用下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和他有了夫妻之实。 她处心积虑和他的父母配合起来算计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婚! 绝不可能! 呵,你应该是看错了,哪怕司阮真的在上面签了字,那协议肯定也是假的。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能不能撑过三天! 之前孩子夭折时,司阮也这样闹过。 说他不给孩子举办葬礼,说他不去送孩子的骨灰,又哭又闹,威胁要离家出走。可结果怎么样呢她不到半天就红着眼回来,问他想吃什么,乖乖给他做饭。 这次他倒要看看,司阮能闹到什么地步! 第二天,为了发泄无处可去的憋闷,他开着跑车,带御心柔出去购物。 很快,保镖就大包小包提了许多东西。 路过一家母婴店时,御川却莫名其妙站在门口开始愣神。 就在前不久,司阮还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上,一脸憧憬地说:宝宝一定要健康成长,出来看看世界上最帅气的爸爸。 可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好像是嫌恶地把手甩开了还是转身就走 他忘了,但莫名的,御川心里一阵酸胀。在某种情绪的驱使下,他走进母婴店,在店里花了许多钱,该买的不该买的,全都买了。 你看,我给你和未来宝宝买了好多东西,你抓紧时间回来吧。 御川破天荒地跟司阮放软态度,他都这样说了,司阮再不理他就是不识好歹! 可直到第三天,他的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御川,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好吃,所以你没胃口...... 餐桌上,有几盘看不出食材原样的黑乎乎菜肴,这是御心柔特意亲自下厨做的。 和司阮做的差远了,御川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这句话。 但反应过来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几天总是想起司阮 肯定是因为她没回信息,原来,她吊着他,就是想达到这种目的。 他把手机扔得远远的,连御心柔的话都忘了回,可越是压抑着不去想司阮,就越难控制住看手机的欲望。 最后,他实在觉得难熬,拿起手机,不情不愿打了电话过去,他甚至都能想到司阮和父母那副得逞的样子。 但是算了,也就这一次,以后他肯定会加倍讨回来。 可当他想好如何用冷漠的声音要求她回来时,手机听筒里响起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好似浸入冰河。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御川错愕地看着手机。 司阮她......竟然把电话号码注销了。 第九章 第九章 御川再也忍受不住地把手机狠狠砸碎,拿上车钥匙出门,御心柔在后面追上来。 御川,你去哪儿 滚! 他加速开往御家老宅,到了之后,一脚踢开房门,冲正在喝茶的父母大喊:司阮呢,你们玩够了没有! 御父没给他好脸色,泼他脚底下一杯茶: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不就是想合起伙来逼我认错吗司阮是不是就藏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挨个房间地找,却还是一无所获。 御母无奈地摇摇头:阿川,司阮她真的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可能,你们还在骗我! 御母叹口气,把离婚协议拿出来:阿川,你看看吧,这是阮阮托我们给你的离婚协议,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御川看着那份文件,迟迟没接过来,他完全不能相信,司阮真的会离开他。 可协议表面那张纸确实签着司阮的名字,他也的的确确找不到她了。 阿川,其实还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你。你总是认为,当年是司阮给你下药,联合我和你父亲向你逼婚,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真正给你的下药的人,是你的养妹,御心柔。 这话好似一道闪电,骤然劈亮御川心里埋藏的慌张,他一边不敢置信地摇头,一边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的,当年爬我床的人就是司阮,柔柔没理由这么做。 没理由不,那只是因为你太不了解你的养妹,也太想反抗你父亲了。 当年,御心柔的亲生父母倾家荡产,在全国四处漂泊,只为找到遗失的孩子。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做了十几年的团圆梦,竟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亲手粉碎。 他们百般打听,终于找到御心柔,激动地和她见面。 可御心柔却害怕认亲后会失去当时的富足生活,竟花一大笔钱让一群小混混将自己的亲生父母手脚打断,将他们困在市郊的一处土坯房里。 除此之外,她为给在御家的千金小姐身份上个双保险,竟然开始勾引御川,甚至不惜在水里下药,企图生米煮成熟饭。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对亲生父母做的事早就被御家二老知晓。 所以当时我们才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可你总觉得我们想控制你,越阻止你,你就偏要跟我们反着来。 那晚,司阮给你解了药就想走,是我们求她留下,和你结婚的。 御川身形一晃,差点站不住,他扔掉离婚协议,还是不愿相信。 不可能,你们又在骗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说的。 御父冷着脸,发给他一个地址:不相信是吗你亲自去郊区看看不就好了。 御川犹豫几分钟,最后还是转身,开门,上车,以最快速度赶到郊区。 在一片黄色的沙土中,他果然看到一处土胚房,心瞬间凉了半截。 御川慢慢走近,试探着推开房门,看了许久才发现墙角蜷着的两人。 他们身体畸形,动弹不得,听到有人来就开始大喊。 心柔,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爸不会再找你了! 对对,这里是亲子鉴定报告,你拿走,拿走,不要再打我们了! 两人已然神志不清,鉴定报告也脏污不堪,可御川还是看到御心柔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结论如何已不重要,他现在终于相信,父母没有骗他。 他呼吸颤抖,恍惚着走出房门。 轰隆! 远处传来雷声,当天空落下的第一滴雨砸到眼睛上时,御川终于意识到,司阮留下的离婚协议或许是真的。 司阮,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第十章 第十章 御川回到御家老宅,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拿走那份离婚协议。 又回到别墅,把自己关进那处巨大的衣帽间里。 衣服上仿佛还有司阮独特的味道,他深深嗅闻一口才明白,原来是因为那味道混合了眼泪的苦涩。 在无法挽回的最后时刻,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三天之期,是他口中为司阮设立的最后期限,却更是他离不开司阮的证明。 他早就爱上了司阮,在那些他不肯承认的瞬间,甚至连这衣帽间,也不过是他欺骗自己的手段罢了。 御川站起身,在最里面的橱柜上轻轻一按,旁边便有一道暗门打开。在长明不熄的灯光下,他看到无数个玻璃橱柜,而里面装着的,是司阮以前每一次求婚时送他的礼物。 第一次,是拍卖会上最贵的宝石戒指。 第二次,是国外顶尖珠宝设计师的关门大作。 第三次,是寺庙里焚香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珠。 ...... 可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一次,便是那一车樱花。 因为,司阮对他一见钟情时,他也看到了她。 御川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笑容,他拿出宝石戒指,头一次心甘情愿地带上。 他看着满屋子的礼物,心里瞬间燃起希望,立马给助理打电话: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司阮,找到了立马告诉我,我亲自去接她。 助理马上去办,同时,御川也赶紧上二楼,把房间里那面屏幕砸个粉碎。 御川!怎么了!是不是司阮那个贱人又气到你了! 御心柔听到声音赶紧上来,却被御川沉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一股毛骨悚然的冷,从脚后跟攀上脊梁。 御川,怎......怎么了 御川踱着步靠近她,再看了眼她身上的白色吊带裙:脱了。 什么 我说让你脱了。 御心柔松了口气,扭动着腰肢过去:御川,你怎么这么着急,我们还是去房间里吧。 她一只手刚要搭上御川肩膀,却被御川死死捏住,腕骨几乎都快要碎掉。 啊!御川!疼! 御川靠近一步,用力磨了磨牙齿: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以后这别墅里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动。要是找不回阮阮,我要你体会比这严重千倍万倍的痛! 他说完,狠狠甩开御心柔的手,一边走一边跟助理打电话:还没消息吗 助理在那边也很为难:御总,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司阮小姐消失了。 消失 对,三天前,一队迈巴赫把司阮小姐接走后,关于司阮这个名字的一切信息都被抹除了。 不可能!接着给我找! 御川挂断电话,又给手机里一个单独分组的联系人挨个打电话。 我是御川,司阮...... 嘟嘟嘟,对面听完他的名字就挂断了。 接着是下一个。 我是御川,请问司阮...... 嘟嘟嘟,电话接着被挂断了。 后面,御川打过去的每一个电话都是这样的情况,因为这个分组的联系人全是司阮曾经的好友。 他看着最后一串号码,不抱希望地打过去:你好,我是御川,请问司阮...... 他等了会儿,发现电话居然没被挂断,瞬间激动起来:你好!我是御川!请问你知道司阮在哪里吗!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电话里先是传来一声冷笑,而后那人才说:这不是金尊玉贵的御总么怎么忽然要找没皮没脸的司阮了。 对面的人语气不善,可御川却头一回耐着性子继续问: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人更像是按捺了许久,然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还想知道她在哪儿,你把司阮折磨成那样,竟然还敢去找她。司阮向来纯善、勇敢,根本不像你们御家那个拜金娇娇女,当年圈子里的兄弟多少都喜欢她,没成想她偏偏看上了你!哪怕当时她愿意选择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肯定都比跟你在一起幸福,现在她终于不要你了,你赶紧滚吧! 最后一个电话也在谩骂中被挂断,御川怔愣着放下手机。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司阮爱他,也是所有人都清楚,他之前到底有多混蛋。 他着魔似的一遍又一遍拨打那个空号,直到手机彻底没电。 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可一想到司阮,就立刻去给手机充电,他怕错过助理发给他的消息。 终于,在凌晨三点,助理激动地给他打来电话:御总!虽然我们没有找到司阮小姐,但在今天的新闻里看到一个名叫顾阮的人!她和司阮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御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终于亮了:在哪儿!地址发给我! 收到地址后,御川立马着手准备护照和签证,煎熬了十五天后,他终于飞向司阮所在的国家。 御川一下飞机就看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开满了樱花,这让他想到和司阮第一次遇见的场景,所以司阮来这个国家,是因为舍不得他吗 御川满怀希望地来到司阮所在的住址,一阵风吹过,华丽庄园外的樱花簌簌零落。 他顺着风吹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成片的樱花树下有个秋千,庄园里出来一对情侣,相互依偎着坐到秋千上。 那个女孩侧过脸来,御川瞳孔骤然一缩。 是司阮! 他三两步冲过去,拉起那个男人的衣领就是狠狠一拳。 你谁啊!干什么! 司阮惊声尖叫,周围迅速聚过来几个保镖,把御川制住。 被打的男人站起来,先把司阮护在怀里,后退几步才说话:你哪位,发什么疯! 我哪位我是司阮的老公!你赶紧把她松开! 御川奋力挣扎着,激动到差点连保镖都摁不住他。此时,司阮才不敢置信地转头,果然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没想到,御川居然会找到这里来。御家的一切,她早都还回去了,他来这里是想干嘛 阮阮,你认识他吗 崇云蹙了蹙眉,把捧着司阮的脸转回来,神情莫名有些紧张。 没记错的话,刚才这个那人自称是阮阮的老公。 司阮无所谓地笑笑,拉住他的手:的确认识,不过只是前夫而已。 闻言,崇云稍微放松了些,故意调笑道:我们阮阮不会吃回头草吧,我好担心。 司阮拿手碰碰他发肿的嘴角,眉眼温柔:怎么可能,我都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旁边的御川愣住了,目光在司阮手上聚焦,他不敢相信刚才看到了什么。 司阮,我没有签离婚协议书,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婚,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是御川头一回如此温柔地和她说话,可司阮根本就不需要了。 她挽住崇云的胳膊,眼神一如御川曾经看她时那样冷漠:你说的司阮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我姓顾。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姓顾 御川忽然想起来,司阮的亲生母亲姓顾,而当今世界最大的船舶公司老总也姓顾,刚好就住在这个区域。 这个地段寸土寸金,甚至连视线内那座全球闻名的火山也是私人所有,司阮刚过来,怎么可能在这里拥有一座庄园。 除非...... 他试探着问出:你的外公是船王 司阮惊讶于他这么快就能猜出,微一挑眉:没错。 御川彻底呆住,他无措地看着地上的樱花,心里的希望之火一点点缩小,落下些滚烫的灰烬。 他现在够不着司阮了,他有的东西司阮都有,那他做什么才能把她追回来。 还没来得及想出解决办法,他就听到司阮更加无情的话。 这位先生,你莫名其妙打了我的未婚夫,我会立刻报警,希望你做好赔偿和道歉的准备。 未婚夫 御川猛地抬头,视线似要将崇云的脸烧穿,他呼呼喘着粗气,毫不掩饰地挑衅。 让女人帮你出气算什么,有本事你自己打回来。 崇云笑了笑,活动下手腕:行。 司阮担心地挽住崇云的胳膊:别去,他练过十几年的拳击,你...... 崇云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秋千上坐下:没关系啊,哪怕是挨打,我也一定要给你出气。 只见他抬抬下巴,保镖便松开御川,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男人之间的较量很快就开始了,崇云刚一上去,就处于劣势。御川又快又狠地出拳,每一击都砸在崇云脸上。 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御川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嘲讽,就在他把崇云按在地上时,司阮扑了过来。 滚开! 御川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眼看着司阮把崇云护在怀里。 崇云笑得呲牙咧嘴:阮阮,我刚刚也打到他好几下,也算为你出气了吧。 司阮满眼心疼地扶起他:傻瓜。 御川的手背全然红肿,以前看到他手上有一道划痕都紧张得不得了的司阮,现在却看都不看他。 她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甚至为了这个认识不过半个月的男人推他。他不信,他不信她这么短时间就找了什么未婚夫,也不信她追了自己那么久,能如此轻易地忘记他。 他不理解地走上前,渴望司阮能看他一眼。 阮阮,是我赢了啊,你怎么反而关心他你一定是为了气我吧你和他才刚刚认识,怎么会有感情呢 听他这样说,司阮更不高兴了。 刚认识我和崇云是青梅竹马,认识的时间可比你久多了,都怪我之前瞎了眼非要喜欢你,才让他等了这么多年。 闻言,崇云擦掉嘴角的血,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宣战般开口:之前那五年是让你钻了空子,这次,我绝不会再放她走了。 司阮担心地看着崇云,不容拒绝地扶着他去医院。 而御川站在樱花树下,盯着司阮离开的背影,愈发不甘心。 他还是不相信,司阮会不爱他。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他打了车,和司阮一起到达医院,跟在司阮后面挂号,刻意将红肿的手背抬到胸前。 司阮被他挤到,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跟着护士一起把崇云送到病房。 她照顾崇云一晚上,御川便在走廊守着她。 中途司阮出来一趟,御川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向她。 阮阮,我的手也很痛,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你带我去挂号好吗 他竭尽全力地讨好,可在司阮眼里,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她往旁边跨一步,冷着脸与他错身: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你今天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对于你,我现在只有厌恶,再近一步,就不是让你走这么简单了。 御川捏紧拳头,手背上的红肿痛得他眼眶发酸,他靠在墙上勉强只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过一会儿,他看到司阮带着甜品回来,还是目不斜视路过他。 他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看着司阮给崇云喂蛋糕,她挨个挖一勺送到崇云嘴里,耐心等他选择。 阮阮喜欢哪个 崇云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嘴角却洋溢着全世界最幸福的笑容。 司阮选了个味的,尝了尝:这个还行吧。 那我也要。 崇云说完,自然地起身,将司阮的双唇吻住,御川不受控制地砸开房门,闯进去。 阮阮!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拉住司阮的胳膊想带她走,可回应他的,是重重的一巴掌。 谁允许你进来的。 司阮简直烦透了,用力甩开御川拉住她的手,崇云则赶紧把她打人那只手捧起来,心疼地不停吹气。 御川脸上瞬间起了红痕,他顶着那张有些滑稽的脸,牵强地笑了笑:阮阮,你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 你到底滚不滚 御川执着地杵在原地:不滚,我不信你不爱我了。 不信司阮提高了声音:谁给你的自信 你半夜发烧,我冒着大雨去医院给你开药,回来时差点出了车祸,你问过我一句没有 你谈合作不顺利,心情不好,我特意去你常去的早茶店打包点心,结果路上遇到流氓骚扰,我和你哭诉的时候,你是不是说我活该 你和家里人吵架,把火发在我身上,大冬天把我关在阳台,你有没有一点心疼 提起这些事,司阮并不能做到心无波澜,但不是伤心,而是心疼自己。 心疼曾经的卑微,心疼曾经的付出。 我曾经是爱过你,但御川,是你把这份爱渐渐消磨没了。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况且,你还做过让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的事。 那就是孩子,司阮甚至不敢把这几个字说出口,那太痛了。 崇云感受到她的痛苦,轻轻牵住他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他一下又一下抚司阮的后背,帮她平复心情。 没人说话,病房里的安静几乎要将御川吞没,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做过那么多伤害司阮的事。在一起时,他总觉得司阮对他的好是理所应当,便只关注自己的感受。却没想到,他给司阮的伤害就藏在这些被忽略的事情之中。 他跌跌撞撞走出病房,随便打了个车,让司机送他去可以喝酒的地方。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他基本不喝酒,因为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但现在,他只想忘掉司阮说过的话。 那句不爱了,像一颗千斤中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旁边有人认出他是国人,过来搭讪:兄弟,失恋了来这里旅游 御川仰头又是一杯。 他失恋了吗没有,御川不愿承认。 那司阮还爱他吗这个问题,御川居然也感受到了不确定。 他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讨她的原谅,可到了才感觉到,她好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要他了。 那人见他不说话,猜了个七七八八。他让调酒师送来一杯粉色的酒,送到御川手边,那上面飘着一朵完整的樱花。 御川看得失了神,伸出手指去碰。 还喜欢就赶紧去追,如果她真的爱过你,分手了也还能有机会。 那如果,她已经和我离婚了呢可又如果,我曾骗她杀掉了孩子呢 御川终于开口,说的话却让那人倒吸口凉气:你能对自己的妻子说出这样的话,那就彻底没救了。你要明白,孩子是母亲最重要的牵绊,可现在你亲手把它斩断啦。 那人拖着尾音说完,拍拍他的肩离开,可一句孩子是母亲最重要的牵绊却给了御川希望。 他赶紧打车回医院,刚好看到司阮和崇云走出来。 他跑过去,朝她高声喊道:司阮!你可以生我的气,我也承认我有错。但三个孩子是无辜的,你真的能狠下心不要他们了吗! 司阮挺直的脊梁僵住了,她猛地回头,眼里是顷刻烧起来的熊熊怒火。 她大步走过去,利落抬手,在御川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樱花树下久久回荡。 御川,你根本没资格提他们!你给我滚! 御川被扇了一巴掌,心里反而踏实,起码他能确定,孩子在司阮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那他就有翻盘的可能,不是吗 阮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为我一直以来的自负和狂妄跟你道歉,我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是我误会了你。 司阮不为所动,眼里仍是消逝不了的愤怒。 御川见状,赶紧抓住机会继续解释:我讨厌父亲的控制,一直以为你们合伙算计我,所以才那样对你。但其实我早就爱上了你,但我不敢承认,因为只要我承认了,就彻底输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事来伤害你。 但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那三个孩子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被我藏起来,养在别处了。 司阮紧皱的眉头猝然松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御心柔说了,你取完脐带血就把他们捂死了,你当时也承认了! 御川不自觉往前两步,离她更近:是,御心柔当时那样说,我故意没有解释,就是想报复你。 报复两个字,御川说极其没有底气,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真相,明白自己是大错特错。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拿我口袋里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如果结果是真的,你就跟我回国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司阮动摇了,因为没有哪个母亲会对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没有感情,况且还是本以为彻底失去了的孩子。 下一秒,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御川口袋里拿出那袋头发,崇云把司阮搂进怀里,帮她做了决定:阮阮,试一试吧,就算他想骗你回国也没关系。因为无论如何,都有我陪你。 司阮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感激地看着他,重重点头:好,谢谢你崇云。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司阮拿着那些头发上车,走远了,御川才被保镖放开。 想起崇云搂住司阮的动作,他就脸色铁青,迅速让助理给他找一套离这里最近的房子。 他知道,人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可失去司阮这样的惩罚实在太过严重,他完全不能接受。 司阮曾为了追他,求婚99次,那么他也可以为追回司阮,求婚100次。 御川看着满街的樱花树,立刻行动起来。 在等待亲子鉴定结果的过程中,御川把之前司阮求婚的当时用了个遍。 司阮当年在拍卖会上给他买天价珠宝,他就拍卖会上买一对。 司阮当年找知名设计师制作戒指,他就再砸钱让人出山,按照原来戒指的模样打造女士同款。 司阮当年送他一车樱花,他就送她一整栋楼的玫瑰。 他当着无数人的面,向司阮求婚99 次,而司阮也像曾经的御川一样,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 听说这个消息,那些曾经喜欢过司阮,甚至结婚了的人,还特意赶来凑热闹。 他们也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向司阮示爱。 司阮,哦,不,顾小姐,我喜欢你好久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司阮毫不客气地收下礼物,神情骄矜:我考虑考虑吧。 另一个也凑过来,手里竟是拿着一摞房本:阮阮,我实力还算强吧,哪怕你不答应我,也不能答应某个人啊,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司阮被他逗得直笑,认真地数了数房本:57这么多啊。 崇云故作不高兴地搂住司阮,把房本重重扔回那人的怀里:阮阮,不准理他。 一群人都笑了,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怕司阮又心软,回到御川身边而已。 他们都心疼她,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御川被隔绝在热闹之外,见到众星捧月的司阮,他第一次意识到,曾经的司阮爱他爱的多么卑微。 没人希望司阮原谅他,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将最后一次求婚,放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 医院门口,司阮拿着报告单不敢看,是崇云先看了,才递到她眼前。 阮阮,没关系,勇敢一点。 司阮听了他的话终于睁眼,在看到支持亲子关系,亲权概率百分之99.9这行字时,她失而复得地哭了出来。 我的孩子没死,崇云,他们没死。 崇云也为她感到高兴,但眼底还是漫了层淡淡的烦忧,因为他不确定,司阮会不会因此回到御川身边。 司阮太善良了,善良的人总是更容易原谅伤害过她的人。 崇云会这样想,御川自然也打了这样的算盘,这张亲子鉴定报告,就是他为第100次求婚准备的礼物。 只见他穿着高定西装,打着领结,从台阶下缓缓走到御阮身边。在她脚边单膝跪地,将一颗绚丽的宝石戒指摆在她眼前。 阮阮,嫁给我好吗以前是我意气用事,不肯低头,才造成了那么多误会。可其实我一直是爱你的,看在三个孩子的面上,原谅我好吗你也不想他们一直没有妈妈吧 御川本就生得丰神俊朗,眉眼带笑时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柔和,显得深情款款,周围的路人都止不住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司阮淡淡一笑,歪着头看了看御川,竟真的接过那只戒指。 崇云紧张地往前迈出一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阮阮,你原谅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还爱着我! 御川捧着戒指盒,惊喜地快要站起来,但司阮还没说出那句我愿意,他就继续等着。 只见司阮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前后翻转看了看,随后又将手掌向下。 一瞬间,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宝戒指从无名指上摔落,顺着台阶,一路滚到下水道边,不紧不慢打了个转,再消失不见。 司阮摇着头轻笑,嘴角扬着讥讽的弧度:御川,这就是你说的爱用一枚根本不合尺寸的戒指来求原谅,你不觉得可笑吗 御川张着嘴,想不出任何一个合适的理由。 司阮转头朝崇云招招手,语气嗔怪:你是木头吗别人都跟你女朋友求婚了,你居然还光顾着看热闹。 崇云立马夸张地假装挤出两滴眼泪:呜呜呜,人家差点吓死了,你赔。 司阮失笑:应该我找你赔才是吧 那也行。 只见崇云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颗戒指,不由分说套上司阮中指。 那戒指朴实无华,款式简单,可就是严丝合缝地待在了司阮手指上。 这不是求婚,是预定,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求婚的机会。 崇云咧开嘴笑,怎么看都不像叱咤商场的商会老大。 司阮晃晃手指:看你表现。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只有御川还跪在原地,原本惊喜的笑容,此刻都僵在脸上。 那颗戒指已经消失不见,而司阮也即将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他第一次有了如此深刻的挫败感。 但他还是不甘心,追上即将发动的车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阮阮,我们现在就回国吧,你一定很想见到孩子,对吗 车内,司阮握住崇云的手紧了紧,她的确很想见到孩子,可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阮阮,想回去就回去。报告出来之前,我就让人申请了航线,私人飞机随时待命。放心,我会陪你一起。 御川立刻拒绝:不行,那是我和阮阮的孩子,与你无关。 车内响起一声冷笑,司阮美眸微阖,说话时甚至没分给御川一个眼神:他跟不跟我回去,不是你能决定的。御川,你信不信,就算你不告诉我孩子在哪里,我也有本事找到他们。 说完,司阮沉而缓地抬眼,目光里隐隐的压迫看得御川心里一惊。 出国不过月余,司阮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百依百顺的小姑娘,而是眼前这个说一不二的顾阮小姐。 究竟是家族给了她底气,还是她本来就这样。 御川只能把手从车门上拿开,抿了抿嘴:好,都依你。 很快,三人坐私人飞机到达国内,再次回到御川的别墅,司阮只觉得恍如隔世。 御心柔听到声音兴奋地跑出来,却在看到司阮那一刻瞬间变脸,她没想到,御川竟然真的把司阮找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 御川立马慌张起来,不停看司阮脸色,生怕她误会。可司阮却像没事人一样,面色平静,只是看了看手表。 孩子在哪儿现在就带我去。 御川的手在背后攥紧,可脸上还是笑着:阮阮,你来,我先给你看个东西,然后我们就去找孩子。 司阮回头看崇云一眼,看到他点头,才放心地跟去。 可没想到,御川竟是带着她去了衣帽间。 你什么意思! 司阮愤而转身,却被御川一把抱住,捂住嘴,带到衣帽间里去。 对不起阮阮,你先别走,你先看看我对你的爱好不好,求你,求你...... 御川强硬地抱着她进入秘密收藏室,确保司阮能看到屋内的玻璃橱柜后,才小心翼翼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和他想象中的感动不一样,司阮首先给他一巴掌,而后转身离开,对玻璃橱柜里的东西毫不在意。 御川慌忙追上去,这回只敢牵住她的衣角。 阮阮,你别生气,你先看看行不行。这些都是你以前跟我求婚时送我的礼物,我都有好好保存。我发誓我早就爱上了你,我只是...... 这些东西不过是我送出去的垃圾,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便你。 司阮不是没有看出来这些东西的来历,可这不仅不会让她感动,反而是觉得可笑。 当年,她追他追得那么辛苦,哪怕结婚以后也没得到过一丝一毫的爱意,怎么现在御川收藏个东西,就能把自己说得那么深情。 这样的爱,她受不起。 不要再碰我,也不要做徒劳的事情,除了孩子,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司阮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赶紧出去,没看到御川脸上的阴沉。 他偏过头,在柜子里拿出一包粉末,攥在手里。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刚才坐了那么久飞机,你肯定饿了吧,等吃完饭我再带你去看孩子。 御川追上去说话,司阮已经极度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起手,做发誓状:我不想干什么,真的只是吃顿饭,咱们吃完饭一定去。 十五分钟后,三人坐在餐桌上,佣人一道道往上送菜。 御川赶紧给司阮夹菜:阮阮,你最喜欢的红烧牛腩。 司阮把碗轻轻一挪,那块牛肉便掉在桌上:我从来就不吃牛肉,是你喜欢而已。 御川拿筷子的手僵在空中,眼看着崇云把司阮的面条拿过去,挑出香菜。 他尴尬地收手:对不起,我下次会记得。 不需要。 司阮自顾自吃面条,没看到御川的手碰到她杯子,喝完一口水,就开始觉得头晕。 阮阮,是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崇云就把她抱起来,岂料御川将他拦住。 家里有医生,先带到房间休息。 一时间谁也没动,两人站在原地暗暗对峙。最后,崇云看到司阮紧皱的眉头还是放弃,抱着她去了房间。 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家庭医生赶过来,先让崇云离开,见他不动,御川主动走出房间,在走廊看着他。 崇云这才放心了些,站到门外等着,可再回头时御川便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御川早已从另一个房间,去到司阮床边。 安静昏暗的房间里,御川爱惜地摸摸司阮脸颊,手心立马感受到一股潮热。司阮追着把脸贴上去,发出难耐的低哼。 御川小腹一紧,开始脱衣服:阮阮,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我会陪着你。 他想,司阮曾经为他解过药,之后便得到了他。 若是他也这样做,并嫁祸给崇云,也许就能让司阮回心转意。 他解开衬衫领口,刚刚靠近司阮,就听到房门被人大力踹开,门板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你个畜牲! 崇川拖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御川出去,两人瞬间扭打到一起。 你他妈还想伤害阮阮! 她是我老婆,你给我滚出去! 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时,房间里发出一声惊呼。 司阮小姐不见了! 什么! 两人同时松开对方,急匆匆跑向房间,果然床上空空如也,被子里残余的温度也凉得彻底。 下楼找人! 快!查监控! 一时间,别墅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最后竟真的在监控里才找到司阮。 她意识不清,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御心柔开车带走了。 你到底对阮阮做了什么!要是她出事了,我让你御家永无翻身之日! 崇云狠狠给了御川一拳,而后立马打电话给国内分公司的负责人,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把他接走。 御川这才又看了看手机上五分钟前收到的短信,自行驾车去御心柔指定的地方。 到了酒店大厅,他果然看到御心柔就坐在窗边朝他招手。 司阮呢! 御川三两步过去,将一个玻璃杯砸到她脚边,御心柔却不慌不忙,将一份牛肉放到他手边。 御川,你刚刚吃饭都没叫我,我饿了,你给我夹菜。 御川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我问你司阮呢! 御心柔脸上的笑突然散去,疯了似的抓住御川右手往筷子上摁:我说你给我夹菜!否则你休想知道司阮在哪儿!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御心柔,你够了! 不够!你明明之前是爱我的! 御心柔娇娇闺女的形象此刻全无,整个大厅的人都回过头来,有认识她的人赶紧拍照,但御心柔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只是继续追问。 御川,你爱我对不对告诉我,你爱我! 御川实在没了耐心。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以前我把你当妹妹,现在你连做我妹妹的资格都没有。从此刻开始,你与御家再无一点关系。 御川拿出手机,按下110三个数字,拿给她看:我只给你三秒,告诉我,司阮在哪儿。 御心柔看到报警电话没什么反应,倒是特意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弯唇一笑:中央花园公厕,我想你现在去的话正好能看一出好戏,名为叫花子和千金小姐风流一的好戏。 御川右手青筋暴起,紧攥成拳猛力砸向桌子,而后一秒不敢耽搁地朝中央花园赶去。 而此时的公厕内,浑身是汗的司阮被一群叫花子团团围住。 她半阖着眼,分不清自己在天堂还是地狱。 热,情欲,潮起潮替,没有停息。 虽然那个女人给了我们钱,但这个女人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啊。 对,咱们虽然是乞讨的,但违法乱纪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沾。 年长的叫花子并不敢上手碰司阮,年轻的听他这么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马上,他们就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只听外面传来几道刺耳的汽车急刹声音,崇云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公厕。 人呢! 一根手臂粗的木棒砸在厕所隔间门上,叫花子们立刻胆战心惊地让开,角落里,司阮正紧紧贴在瓷砖上。 她浑身发烫,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下体内的燥热。 崇云立马把她抱起来,眼神凌厉地扫过那群叫花子:你们哪只手碰过她! 没有没有!我们虽然收了那个女人的钱,但根本不敢碰这位女士! 叫花子们连连摆手,庆幸刚才没有鬼迷心窍地乱来,否则现在说不定已经断胳膊断腿了。 崇云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往自家酒店,他在路上就让人在浴缸里放了冰水,小心翼翼托着司阮的头,把她放进去。 崇云,我难受...... 司阮滚烫的额头抵在崇云胸口上,烫得他浑身战栗,那双潮热的手也紧紧环住他的腰,渴水般游移。 崇云,帮帮我...... 崇云喉结滚了滚,俯下身,要她看着自己:阮阮,你能看清我是谁对不对我是崇云,你确定要我帮你吗 司阮眼神迷离,但她认得清面前这人的脸,是崇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崇云。 她浑身酸软无力,却也重重点头,崇云再也克制不住地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 落地窗上的反光隐约能照亮床上两人的轮廓,司阮时不时睁眼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虚幻。 在崇云吻住她那一刻,司阮确定,她身在天堂,而非地狱。 而御川赶到中央花园时,那里只剩几个乞丐,战战兢兢看着他开来的跑车。 司阮呢!她在哪里! 御川抓住一个叫花子询问司阮的下落,此刻他的心已经快飞到嗓子眼,祈祷司阮不要出事。 叫花子颤颤巍巍伸出只手,往右边的路口指了指:有个跟你一样有钱的男人,带了一群人过来把她接走了。 御川闻言回头,倏忽看到一处远处的标志性建筑,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崇园酒店几个大字。 他瞬间猜到,来接司阮的,应该是崇云。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崇云把司阮带哪儿去了! 御川一到酒店就问前台,可前台怎么会告诉他。 于是他每层楼疯狂地找,当看到一个房间外全是保镖时,立刻冲了上去。 崇云是不是在里面! 保镖面若冰霜:无可奉告。 让他阮阮还给我! 御川说着就要往里面冲,保镖立刻将他拦住,就在这时,一道辗转压抑的声音房门透出,御川当即愣在原地。 那是司阮的声音。 这位先生,请您立即离开。 御川眼神紧盯着房门,一动不动。 如果您再不离开,我们将对您采取强制措施。 御川仍然没有动作,甚至受虐般再往前一步,要将那声音听得更真切。 保镖即刻行动起来,将他架到电梯口扔下,他就毫不反抗、眼神空洞地靠着墙慢慢滑下。天色渐黑,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他枯坐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赶紧起来,却因双腿发麻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视线里出现两双鞋子。 他缓缓抬头,看到崇云搂着司阮站在面前。 司阮眼神不带一点温度,居高临下看着他:御总,您真是对令妹用情至深,竟然和她一起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怎么,现在跪在这里,是为了替她求情么 御川忙不迭站起来,慌忙解释:不,我从没想过要对付你,我和御心柔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 可后面的话御川却说不出来了,难道要说,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给你下药吗司阮绝对也不会信。 他颓丧地摇摇头:我知道解释没用,你报复我吧。 毕竟伤害司阮的不只是御心柔,还有御川自己。 司阮缓缓抬步,高跟鞋在瓷砖上发出一阵磕响,和他错身时,轻蔑回头:如果救我的人不是崇云,你现在绝对已经在警察局,带我去见孩子,这一次我就不和你计较。顺便一提,当年与你的那次荒唐,我还清了。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劈进御川耳朵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荒唐。 他一路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独自下楼,开车,带他们去市中心的一个小区。 孩子住的是一个大平层,可还没开门,就听到孩子凄厉的喊叫声。 妈妈!妈妈!救命! 不要打弟弟!我们不饿,我们不吃饭了! 可当御川推门进去时,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视上在播放视频。 视频里显示,保姆正在拿衣架猛力抽打一个不过三岁的孩子,而稍大的哥哥在旁边不停求饶,刚才的喊叫声就来自这里。 除此之外,那个刚满月、皮肤还泛红的小婴儿就被扔在地上,保姆只要再后退一步,就会踩到他带的头上。 司阮看着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心如刀绞,她从未设想过,第一次见到孩子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孩子呢! 司阮崩溃大喊,在房间里四处寻找,但皆是无果。她从厨房拿出把刀,激动地指着御川。 御川!你就这样恨我吗你一次次戏耍我、伤害我,现在还给我看这样的视频,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否则我与你同归于尽! 崇云怕司阮伤害到自己,先把刀夺下来,再把司阮拥进怀里。 阮阮,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我相信,御川既然带你来了,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说完,他略带警告的看御川一眼,御川慌忙拿出手机。 对对,我这就给保姆打电话。 他开着免提,很快,保姆接了电话。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保姆声音谄媚,很是高兴:御总,您怎么打电话来了是又要我回去照顾孩子吗 御川咬牙切齿问道:照顾孩子你居然敢对我的孩子动手,你是不是找死! 保姆一愣,听起来不太明白御川的意思:那不是您要求的吗 霎时间,司阮和崇云都愤慨地紧紧盯着他。 御川赶紧反驳: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的确是您啊,之前是您的妹妹专门找到我,要求我对孩子严加管教,还要我每天拍视频给她。刚刚她还给我结了双倍的工钱,把孩子带走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司阮立刻拿出电话报警。 御川赶紧问: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要把孩子带到哪儿去 说了,她说如果您来了,让我转达,她把孩子带去浅海边了。 门口传来鞋架被撞倒的声音,司阮亲自开车,马不停蹄往浅海边赶。车还没停稳,就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喊。 在木桥的尽头,两个孩子被绑在帆船桅杆右边吊着,另一边是一个婴儿篮,偶尔能看到孩子挥舞的手腕。 御心柔!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司阮急红了眼,飞快跑上木桥,却差点被绊倒,崇云眼疾手快把她接住。 御心柔穿着白色吊带裙,双腿在木桥边轻轻摇晃,手上的剪刀却始终张着嘴对准绑孩子的绳。 不要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把绳子剪断。 孩子撕心裂肺哭着,下面是浅蓝色的水,细绳堪堪能承受住这个重量。 司阮不敢再往前,锥心的痛令她不得不捂住胸口,她朝孩子远远伸出手:宝宝不哭,妈妈来了...... 海风好似把她的话带到孩子耳边,她说完,孩子们竟都神奇地停止了哭泣。 他们干净纯洁的眼睛在看向司阮时瞬间一亮,接着绽开甜甜的笑:妈妈。 这声呼喊让司阮更加心痛,无力地跪在原地。 御川见状,不管不顾往木桥上走:御心柔!你现在就把孩子给我放下来! 御心柔激动的站起来:放下来御川,你把我赶出御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活! 那是你罪有应得! 那你呢!那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没有错!你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不是吗! 但我也从来没爱过你。 海风悄悄,似乎在确认御心柔是否听到这句话,但显然,她听得很清楚。 因为就在下一秒,绳子被她剪断了。 我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扑通一声,两个孩子重重砸入水中,另一边的摇篮也被御心柔立刻取下来,远远扔进海里。 你们都去死吧! 见状,崇云和御川一同入水,司阮赶紧趴在木桥边等着接应。 很快,崇云带着两个孩子游回桥边,御川也带着摇篮回来。 司阮把两个孩子抱过去,再接过摇篮放下,两个男人同时向她伸出手,司阮毫不犹豫选择拉住崇云。 不用管我,先看孩子。 司阮哭着点头,转头去检查孩子的伤势,崇云三两下爬上去,而御川高举的手还顿在原地。 海浪拍打在他脸上,这一刻,心底的酸楚无比清晰。 远处的警笛声近了,伴随着那声音的,还有御心柔在一旁的尖锐嘲讽:哈哈哈哈,御川你也有今天!你以为把我赶出御家,你就会有好下场吗!不会!司阮永远都不可能再爱你! 御心柔很快被警察带走,御川还泡在水里执着地不肯上来,他看着司阮和崇云靠在一起的背影,内心不断祈祷。 阮阮,看一眼吧,就回过头来看一眼。 可直到警察过去把他拉上来,司阮也没有要回头的迹象。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我要带孩子出国。 车上,司阮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而另外两个孩子都蜷在崇云怀里睡着了,刚才御川想去抱他们,却被两个小孩激烈地拒绝。 他此时坐在副驾驶,垂着眼回答:可以,但我要和他们在一起。 司阮想都没想就拒绝:不需要,我想他们并不想看见你。 但他们还姓御。 这句话既是事实,也是威胁,若御川不配合,司阮很难带走孩子。 车内即刻安静了,司阮看着窗外不再说话,崇云却悄悄挪动位置,离她更近。 他捏捏她的手,和孩子一起暖烘烘地靠在她肩上,他用行动表示,他会一直和司阮站在一起。 出国前还需要给孩子办手续,御川提出三个孩子必须先住在御家,司阮没办法,只得同意,但她第二天便带着崇云和孩子们一起去了母亲碑前。 她想,这一次,她的母亲终于可以安心了。 两人抱着孩子在碑前虔诚磕头,御川却像个外人一样,躲在远处,靠着树干抽烟。 他眼里闪着水光,吸到肺里的烟久久都不肯吐出去,直到憋到呛咳。 他不愿看到烟雾消散,就像不愿接受真的无法挽回司阮这件事一样,她是照进他生命中唯一的那束光,无论如何他都要努力争取。 他赶在司阮回家前,找佣人阿姨学习做饭,像司阮曾经为他下厨那样,花一整天的时间做饭。 夜幕降临时,桌上摆了许多菜肴,他将盘子摆了又摆,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菜凉了,他就赶紧去热,热好了,再等到变凉。 御川看着玻璃门上反射的倒影,终于也体会到一点司阮以前的心情,五年来,无数个夜晚,司阮就是这样等着他回家的。 他默默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又摸了摸围裙,颓然地转身。 就在这时,大门口进车了。 阮阮你回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可司阮抱着孩子只顾着跟崇云说话,没注意到他。 而崇云也抱着孩子从他面前路过,还自然地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一行人好像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们路过那一桌菜,没有停留。 最后还是崇云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围裙,回头提醒:忘了和你说,我们吃过饭了。 御川只觉得他在炫耀,不死心,要把孩子抱过来:爸爸做了饭,吃点吧 没想到,两个孩子都哭起来,用力抱住崇云的脖子。 你不是爸爸,你是坏人。 不要带我们走。 御川的手开始颤抖,看着和自己眉眼相似的孩子心痛不已:爸爸怎么会是坏人呢 你就是,是你让老巫婆打我们的。 我们不要吃你的毒苹果。 孩子哭得越发凄惨,司阮放下小婴儿赶紧过来,她抱着孩子上楼,生气地朝御川说:离我的孩子远点,你的出现,只会让他们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崇云也抱着孩子上楼,和司阮一起进了房间。 御川跌坐在沙发上,感到无比的懊悔,现在不仅是司阮,连他的孩子也不要他了。 难道,他真的要失去一切了吗 绝望深深笼罩着他,最后他只能认命,既然如此,就让他再为司阮做点什么吧。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没几天,司阮就提前收到了孩子的移民手续,听来送资料的助理说,这都是御川吩咐他办的。 司阮没说什么,收下资料,就让崇云立刻准备申请航线,飞回国外。却在下楼倒水时,听到助理和御川打电话说:御总,顾女士的墓已经和墓园说过了要迁走,现在施工方已经到了,您要亲自到场盯着吗 ...... 好,有什么事您再呼我。 从助理的只言片语中,司阮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实,御川去她母亲的墓园了! 御川到底想干什么! 她摔碎手上水杯,在楼梯旁质问助理。 助理突然无措:御总只是想把您母亲的墓迁走,他说...... 他口口声声说要我原谅他,结果却连我母亲的坟墓都不放过!就因为我不答应把孩子留下,就要用这样恶劣的手段么! 崇云听到动静下来,听到司阮这样说,赶紧把孩子抱下来,带着她往墓园赶。 到了之后,司阮果然看到她母亲的坟墓被打开,而御川就站在一旁指挥。 她冲过去,推开坟墓边上的人:御川,你怎么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连我母亲的坟墓都不放过。 御川赶紧想要解释,却见司阮跪下去,生生用手扒开了泥土,将她母亲的骨灰拿了出来。 阮阮,我不是要对你母亲做不好的事,我只是...... 滚!我现在就要带我的母亲和孩子一起走,你若再敢阻拦,明天御氏一定会荡然无存!我对你一忍再忍,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 崇云护着她上了车,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御川看得出来,那是崇云对他的警告。 但他并不是想伤害司阮,他只是想在司阮带孩子出国之前,把她母亲的坟墓一并迁到国外。 他总觉得,司阮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御川觉得自己再不解释就没机会了,赶紧开车追上去。 只是前面的车看他靠过来,反而开得越来越快,想甩掉他。 他一边加速一边降下车窗,急切地挥手,希望司阮能停下来听他解释。 可司阮一直没有,下一秒,御川的车就在路上打滑失控,撞向山体。等救护车把他带到医院时,他已经几近昏迷。 司阮呢 鲜红的血流进眼里,御川的视线都被染成红色,他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只看到刚刚赶来的助理。 助理有些为难地说:司阮小姐回别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她是不是不知道我出了车祸,你快......快告诉她。 司阮小姐知道。助理小声地说。 话毕,御川竭力睁开的眼闭上了,一滴混合着血的眼泪落出来:她不来,我不会做手术的,我还没和她解释呢。她不来,我怎么解释呢 御川喃喃地重复这句话,虽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只要医生碰他,就会引起他的激烈反抗。 司阮......叫她来......我还没解释呢...... 没办法,助理只能给御家二老汇报情况,他们风风火火赶来,看到御川的样子,既生气又心疼。 他们听说司阮回来了,赶紧去别墅拦人。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见到司阮,御母眼眶立刻就红了,上去拉着她的手。 阮阮,妈知道御川对不起你,但他现在出了车祸,你不去他就不肯做手术。妈求你了,去看看他吧,行么 司阮一刻不停地收拾东西,想到御川做的事,她的心就变得跟石头一样硬。 阿姨,我和御川早就离婚了,您知道的,还是不要说自己是我妈了。另外,他出车祸是罪有应得,我不认为我有义务救他。 崇云走过来,接过司阮手上的行李,拿到门外去。 御母看他一眼,神色不大自然,却只能继续恳求道:妈......阿姨知道,御川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这一回,你是真的误会他了。 误会他什么 司阮突然就开始激动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御川的父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言不发、偷偷摸摸找人掘开她母亲坟墓的,难道不是御川么 误会,哪里来的误会 御母见她不信,一个劲地强调:御川这次一定改了,他肯定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他刚才都神志不清了,还一直说要跟你解释什么,你就相信他最后一次行吗 司阮摇了摇头,觉得可笑:不可能,我绝不会相信他了。 御母攥紧了手,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在旁边站了许久御父终于说话了,甚至还扑通一声跪在司阮脚下。 司阮赶紧往身侧垮了几步,不敢受此大礼:您干什么 印象中,御父一直是冰冷且强势的,司阮从没见他跟谁服软过,可今天居然就这样直挺挺跪在她面前。 阮阮,一直以来都是我压得御川太狠了,所以才让他形成了那样的叛逆心理。再后来,我非要让你们俩结婚,也没和他解释过一句。归根结底,是我的独裁造成了你们之间的裂隙,导致了今天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我向你郑重道歉,就请你救救他吧。 御父说完,也不管司阮接不接受,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司阮觉得这是道德绑架,甚至还有些生气,可崇云却过来牵着她的手说:阮阮,还有什么要拿的东西么飞机还有四个小时就要起飞,该拿的拿走,不想要的就不要留,从此以后,们去过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这四个字让司阮开始动摇。 是啊,去过新的生活,那就应该斩断一切,确保以后不再和无关的人有任何瓜葛。 她看看还跪在地上的御父,终究还是同意了。 走吧。 司阮出去开车,崇云顺手把御父搀扶起来,御父躲闪着看他几眼,惭愧得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崇云笑了笑:应该的。 他陪着司阮赶到医院,坐电梯时,助理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司阮小姐,您终于来了,再晚一点,御总就要休克了。 你这是怪我来完了,那我走吧。 司阮对这个助理也没什么好态度,毕竟他和御川是一丘之貉,帮着御川破坏了她母亲的坟墓。 助理立刻赔笑:不不不,辛苦您了,辛苦您了。 到了急救室,御川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但医生只要一靠近,他就不安地扭动起来。 医生,给他做手术。 御川听到司阮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你来了。 你怎么还没死 司阮跟着医生陪他到手术室,御川一路上都在解释:阮阮,我......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带着你母亲......一起走。 司阮不听,只催着医生快点。 你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好么 助理此时也拿出一张墓地购买信息给司阮看,那上面确实写着国外的地址:司阮小姐,这次是真的,御总没有骗您。 司阮淡淡瞟了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说:我不需要,别来恶心我。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医生准备把御川推进手术室,御川却忽然一把拉住司阮的手:阮阮,最后一次了,陪着我。 司阮眸光闪了闪,被御川抓住的手没有挣扎,她冷冷看着御川问道:确定是最后一次 御川脸色苍白,惨淡地勾起嘴角: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司阮在医生的帮助下,穿上防护服,消毒,和御川一起进到手术室。 他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的力都集中在手上紧紧抓着司阮,他的眼神无限眷恋,在司阮脸庞上静静流转。 不用打麻药了。 御川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让医生们大吃一惊,可离他最近的司阮却只是拿着手机,旁若无人地和崇云发信息。 御川手上的力气松了些,他好像快要抓不住了。 开始吧。 医生们面面相觑,也只能听御川的话没打麻药。 他能清晰感受到血肉被一刀刀割开,却强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留住司阮,如果打麻药昏睡过去,或许就永远错过了。 他痴痴看着她,想把她的模样印在脑海,可司阮却全程看着手机。 阮阮,我疼。 御川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可司阮根本没抬头,也许她没听到,但也许更大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她不在乎,她不在乎御川御川疼不疼,也不在乎御窜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在不久之前,也是御川擅作主张,抽了她的胆汁,拿给御心柔。 她不停和崇云发信息,看他给自己发流浪狗的照片,笑得很开心,完全没记起御川就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御川很快就疼得冷汗簌簌地下,意识也愈发模糊,他并不想放开司阮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他抓不住了,真的要抓不住了。 他好想说别走,可他发不出声音,片刻后,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栋金碧辉煌的别墅,灯光璀璨华丽,投到正跪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 他的父亲正拿着藤条,把空气抽得烈烈作响,最后那些力,又全作用到小男孩身上。 今天我叫你去学奥数,你为什么要逃课去打篮球! 因为我喜欢!我想和朋友们在一起! 什么朋友,那些不思进取的人根本不配做你朋友! 藤条抽到皮肉的声音又激烈起来,可小男孩却死死咬着牙,没喊一声痛。 御川莫名心悸,有股冲动趋势他跑过去,对着小男孩紧张又心疼地喊:认错啊!认错!只要你认错了,爸爸就不会再打你。 声音空荡荡地在别墅里不断回响,御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可下一瞬,他的胸口便剧烈起伏起来,好像看到什么惊悚的画面。 急促的呼吸声中,御川额角后知后觉落下一滴冷汗,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小男孩就是他自己,七岁的自己。 病人蛛网膜下腔也有出血,严格注意血压。 御川迷迷糊糊睁开眼,头顶一片刺眼的亮还有几个忙碌的黑影,他潜意识不想回到这样的时刻,于是又昏睡过去。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这一次他梦到五年前,中药后那个夜晚。 御川,你很难受吗 听到这个声音,御川不自觉往那个人身上靠,可他怎么都睁不开眼睛,看不见那是谁。 御川,如果可以,希望你醒来之后能把这一切都忘记。我不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困住你,这也不是我本意。 还是那个人的声音,可御川却在心里暗暗反驳,不能忘记,太重要了,千万不能忘记。 但那个人的身体却带着温暖离他越来越远,接着响起另一道属于女人的声音,但莫名的,这个声音却让他感到烦躁。 司阮居然坏我的好事,我一定要她没有好下场!我要告诉御川,药就是司阮下的! 不行,不行! 御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飘到空中,朝心里最黑乎乎的地方飞去。那里被人塞了个秘密,散发着黑色浓雾,通往光明的唯一通道被迫关闭。 御川,你必须和司阮结婚,你们两个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作为男人,你理所应当负起责任,不能让御家落下话柄。 说这话的人是父亲。 御川,你父亲骗你,是司阮和他们联合在一起,用这种下作的方式骗你妥协认命。 厉声反驳的人是御心柔。 熟悉又刺耳的两道声音从黑乎乎的洞口不停往外飞,御川马上就要坚持不住,那里的漩涡太深,他即将被吸进去。 御川,别怕,我爱你。过来,我会爱你。 恍惚中,他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在黑洞另一面。这声音干净温暖,柔情似水又无比坚定,连光线都从中汲取力量,努力从黑乎乎的洞口逃逸。 坚持,别怕,我在等你。 御川越听,手上就越用力,他真的好想穿过去,看看那声音的来源。 黑乎乎的洞口逐渐在他手下挣扎变形,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要穿过去,必须要穿过去! 终于,在一番抗争后,那个秘密终于被拔除,黑暗的洞口总算迎来光明。 他看到,在暖橙色的温暖灯光中,有一棵樱花树,树下站着和周围灰色画面格格不入的鲜艳少女。 她流着泪,却又笑着和他说:御川,你终于来啦,可我不得不走了,为了帮你脱离黑暗,我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我好累好累,累得快要失去自己,这太痛了。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我从未遇见你。 不要!别走! 御川朝她远远伸出手,可没走两步,深渊里的黑暗就又慢慢吞噬过去,攀他的肩,啃他的心。只要他再近一步,那黑暗就会和少女的影子相连,将她一并吞噬。 她应该留在温暖里。 御川忽然这样想,因为他记起了那女孩的姓名,她叫司阮,她曾全新全意爱过自己。 他其实还想追上去,但他带去的黑暗实在可怕。所以,他放手了,站在黑暗中,看着司阮圣洁又发着光的背影喃喃自语。 阮阮,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爱你。因为爱你,所以答应,就此与你别离。 御川在病房再醒来时,司阮已经不在身旁,出乎意料的,崇云给他送来一束洁白的花。 御川,飞机还有十五分钟就起飞了,我来这里,是想最后和你说几句话。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说实话,我曾经很羡慕你,能得到阮阮那样真挚热烈的爱。但你实在不争气,竟把她的爱当做伤害她的利刃,深深插进那颗爱你的心里。 现在,她好不容易好了,可你却非要出现,逼着她想起那些痛苦回忆。她不开心,只要你出现,她就不开心。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请放手吧,让她去过新的生活。 崇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拍拍他的肩,转身要走。 御川却勉强用指头地敲敲床头,眼神示意他过去。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崇云试探性打开抽屉,看到那里面有一份资料。 那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御川竟然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三个孩子了。 崇云看他一眼,即使根本不需要这些钱,他也完全尊重御川的意愿,把那些资料全都带走。 十五分钟后,一架私人飞机从机场起飞,银白机翼反射的光穿透晴空万里。 御川躺在病床上,于温暖的阳光里渐渐闭上了眼,最终,他只能选择放手。 三个月后,司阮和崇云在国外举行了婚礼,其中,两个稍大的孩子做了最可爱的花童。 除此之外,崇云还送给司阮一艘豪华游轮,并在婚礼当天,由司阮亲自剪彩入水。 轮船鸣起笛声,那声音顺着海风,传到大洋彼岸。 儿子,今天司阮和崇云结婚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你别担心。 御母帮御川掖好被角,告诉他这个消息。 御川似乎听到了,手指动了动,但始终没有醒来。 他像惩罚自己似的,在手术完全成功的情况下,莫名成了一名植物人,三个多月一直没醒。 或许是遭受的打击太大,又或是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做还拥有司阮的梦。 可梦只是梦。 梦外的世界里,那个叫御川的人,永失所爱。 梦里的司阮也一直向前走,他怎么都追不上。 御母在床边背过身去,掩面哭泣,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就长出一头白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一个妇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她擦干眼泪,牵强地勾起嘴角,才转回去,御母不想让御川看到她这幅力不从心的样子。 儿子,妈其实也不想打扰你休息,只是你父亲也生病了,他快不行了...... 妈求求你,醒过来,陪妈妈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御母等了许久,床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等她失望地关门离开后,御川的眼睫毛轻颤了颤。 三天后,御父准备心脏搭桥手术,亮着刺眼红灯的手术室,有一串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御母惊喜地回头,果然看到御川。他走过去,揽住御母的肩,沉默地等到手术成功结束。 我还有点事要办,晚点会回来看老头子。 几个月的卧床使他的脸部线条更加冷硬,瘦削的下巴绷成一条直线。 御母立马不安起来:你不会又要去找阮阮吧,她已经...... 不是。 御川打断她,看了眼刚被推出来的父亲:我有另一件事,一件不得不办的事。 助理早已等在门外,御川带着人离开,直奔郊区。 那里有御川之前特地让人打造的一处囚笼,像小小孤岛,漂浮在透蓝的海面上。 御总,御心柔到了。 嗯。 御川转身,助理从背后关上门,同时,墙角那处一直闪着红灯的监控器忽然陷入休眠。 看见他,御心柔还有些心存幻想,以为他回心转意,要接自己回去。 她抿了抿嘴,走到房子中间:御川,你......来干什么 御川站在边缘,拿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下:不干什么,就是来照顾照顾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随着御川按下遥控器的动作,房子中间的地板玻璃倏忽打开。御心柔脚踝上的铁链瞬间挂在钢筋框架上,她整个人都倒挂起来,头发垂下去,发尾被海水打湿。 御川,你干什么,放我上去! 海水波浪的眼前推来推去,御心柔一阵眩晕,只见御川走到玻璃洞口的边缘,蹲下。 你以为你伤害阮阮和我的孩子,单纯被监禁就够了那不可能,我要你也尝尝害怕和痛苦的滋味。 话音刚落,御心柔又听到扑通扑通的落水声,那声音很大,绝对不是人跳下来的声音。 但以御心柔对他的了解,这动静肯定不那么简单。 御川,你想怎么样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爱我 听到这两个字,御川一下子变得气急败坏,他绕到御心柔面前,出现在她视线里。 别他妈恶心我,你爱的只有御家二小姐的身份和挥金如土的生活,爱这个字,你根本不配提! 他拿起一根木棍故意用力拍打水面,很快,远处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鱼鳍。 御川专门把御心柔转过身去,让她看到那处被劈开的水纹。 你猜,那是什么 御心柔努力从头发的缝隙中看过去,霎时间,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拉我上去!拉我上去!救命!来人啊,快来救救我! 御川走到角度更好的那边去,看到御心柔糊在脸上的头发不太满意,拿来剪刀,将她的头发剪掉一大截。 这样好多了。 说完,他又蹲下去,用木棍使劲拍了拍水面,那块鱼鳍逼近的速度更快了。 快拉我上去,求你!御川你个畜牲,它会咬死我的! 御心柔走投无路,乞求和谩骂一齐上阵,只为了御川能放她一马。但御川始终无动于衷,欣赏着她恐惧的表情。 你这种人还敢说我是畜牲,你当着司阮的面把三个孩子扔进海里的时候,有想过你会是这种下场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千钧一发之际,御心柔的脚链被一铁钩勾起,鲨鱼锋利的牙齿,与她脆弱的劲动脉擦肩而过。 她被吊在半空中,不住地甩来甩去。 御川眯着眼问她:还喜欢吗 御心柔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连都裤子湿了一块。 鲨鱼在原地徘徊一会儿,见猎物逃脱,便准备离去。 可它刚游出几百米,御川便拿着从医院带来的血,一点点倒进海里。 血腥味顺着海水分散,鲨鱼立时掉转方向,朝御心柔的方向游去。 御川又按下遥控器,御心柔便回到刚才被吊着的高度,看着远处返回来的鲨鱼,她浑身抖个不停。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把司阮带走,还偷走我孩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怕!这是你该受的惩罚! 御心柔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眼里只有那条鲨鱼,这种随时都可能被咬死吃掉的危险,让她不得不绷紧神经。 但还好,就在鲨鱼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时,御川又把她拉了上去。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御心柔彻底崩溃,被吓到昏死。 助理此时在外面打开门,御川随手把遥控器扔他怀里,指示道:把她弄醒,抽胆汁、下药,一个都不能少。 助理低下头:明白。 御川拿过旁边的手帕擦干净手,坐车回到医院,他到病房的时候,御父已经醒了。 他走到床边,眼神沉而深地看着他父亲。 只见结满水汽的呼吸面罩颤动两下,御父努力抬起眼皮,似乎有话要说。 御川想了一会儿才趴下去,不情愿地用耳朵靠近他嘴边,这一次,他听到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的一句话。 御父说:对不起。 御川宽厚的肩膀抖动一下,他缓缓抬头,去看窗外的白云。 那白云路过阳光,开始变了形状。 他忍不住又想起司阮,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你。 番外 第二十八章 番外 第二十八章 礼炮在港口再一次响起了,白日焰火将海天渲染成油画,崇云把司阮从婚礼现场带到维港号邮轮的甲板上,从身后紧紧拥住她。 这是全世界最奢华的私人游轮,足足有13层,它在司阮和崇云婚礼这天迎来首秀。 船舶入水那一刻,全场宾客爆发雷鸣般的喝彩。 崇云抓住她的手,站在船头,带她触摸咸湿的海风:阿阮,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司阮回头,脸颊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对不起啊,崇云,让你等了这么久。 崇云低下头,用手摸摸她肚子,满眼心疼:这不算什么,你呢,还会不会痛。 司阮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把手和他的重叠在一起,摇摇头:早就不痛了。 不管是失去孩子的痛,还是御川后来对她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都在崇云送她的海风里消逝了。 可我一想到你待在他身边那五年,我就忍不住的替你痛。 崇云带着她回身,远远看着和三个小孩待在一起的司阮外公,他想了想,作出决定。 我去结扎吧,有你和三个孩子,够了。 司阮心下一惊,崇云的家庭怎么会允许他没有自己的血脉呢而且,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 崇云看出司阮的震惊和顾虑,深吸口气又释然地吐出来。 阮阮,不要有任何负担,更不需要考虑别人,你只要考虑你自己。在我身边,我希望你永远是开心的模样。 司阮扬着脸,摸摸他的鼻头:这么怕我不开心,说得好像你见过我不开心的样子似的。 崇云深邃的眼眸黑得更浓重了,他轻轻拂过司阮鬓边的头发,神情变得遥远。 阮阮,我见过,五年前你求婚那99次的不开心,每一次我都记得。 司阮愣住了,定定望着他。 原来,崇云曾在国内呆过一段时间,就在司阮跟在御川屁股后面转的时候,每一个她没注意过的角落,都有崇云默默陪伴的身影。 得知她要参加拍卖会,崇云就偷偷为她买好每一样竞拍品,再用京北的一块地要各位大佬陪她竞拍天价宝石戒指。 她要去找最难搞的那位珠宝设计师,崇云就提前到那位设计师家里,连着泡了好几天的茶,才请得对方出山。 甚至连司阮第一次见到御川时路过的那片樱花树,本也是崇云为了和她的重逢,连夜让人移植过去的。 只是,命运实在太捉弄人,司阮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 没被司阮喜欢,崇云并不觉得有什么,也不认为自己的苦心打了水漂。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强求。 可当他看到司阮一次次被御川无情拒绝时,又禁不住后悔。 他想,如果当时他比御川早一点出来,会不会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但时间不会给人重新来过的机会,崇云只能竭尽所能,让司阮的每一次求婚都更加顺利。他还瞒着所有人和司阮病重的母亲郑重承诺,无论何时,他都将是司阮最后的退路。 说完这些,崇云才发现司阮怔愣的表情。他轻轻笑了笑,珍惜地吻吻她的唇角,失而复得的人,又何止司阮一个呢。 司阮找到被迫与她分离的亲生骨肉,而崇云也在多年之后,终于爱到想爱的人。 所以,他不愿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以爱的名义。 但司阮却望着他,坚定地说:爱会让人变勇敢,如果孩子的父亲是你,那我愿意。 番外 第二十九章 番外 第二十九章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晚上崇云把司阮抱在怀里的时候,把御川留给孩子的财产协议拿给她看。 司阮只略微扫了一眼,就摆手要他拿开。 崇云,你确定非要在这种时候,给我看别的男人留下的东西吗再说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一点吸引力。 崇云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吻了吻:我当然也不想提他,但是这是孩子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是孩子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该告诉你的,我绝不会隐瞒。 司阮瘪瘪嘴:哦。 别不开心,过几天还要去办手续,孩子要跟你姓了。 崇云拿一本字典过来,很认真地要翻找,结果又被司阮拿开。 我看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崇云失笑:怎么会。 那别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说着,司阮还上下打量他一翻,故意托着下巴说:难道还因为另外一句话...... 崇云把她的手拿开,咬住她的手指:什么话。 男人过了25岁,就只适合聊天了。 ...... 空气猝然安静,窗外的海风都嚣张了些。 崇云一个翻身,欺身上去:那我也听说过一句话,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实践,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话是否正确。 天边明月从云朵中钻出来,刚往邮轮顶楼的某扇窗户一望,就立刻抓住另一朵云,遮住眼睛。 身旁的星星见了也羞得闪了闪,恨不得背过身去。 一夜旖旎,风光无限,等太阳接替月亮工作时,房间里的云雨才有间歇的趋势。 等崇云再次握住司阮的腰,准备验证真理时,司阮颤巍巍抬起手,在他脸上软塌塌打了一巴掌。 变态。 崇云笑眯了眼,直把司阮的手再往脸上带:再打一次。 够了......狗东西...... 崇云笑得更开心了,咬住耳垂,故意坏心思地问道:那阿阮,你说老公行不行 司阮脸羞得通红,把头埋在枕头里:行...... 崇云不依不饶,在她耳朵边说话:阿阮,谁行啊 司阮深吸口气:......老公行。 哈哈哈哈哈...... 崇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他小心司阮抱起,往浴室走。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就放过你一次。 可半小时后,浴室又响起巴掌声,这回太阳也用云遮住了眼睛。 游轮在海上行驶了足足快1个月才回到港口,蜜月结束,等司阮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例假没来。 她想到崇云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一边腰疼,一边打电话让司机准备送她去医院。 崇云很紧张,还以为她不舒服。 阿阮,你怎么了是不是在船上待太久不太舒服 司阮没好气瞥他一眼:还不是怪你。 崇云没反应过来,等到了医院,带司阮抽完血他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我明明都做了措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司阮听完,心头陡然一凉:你什么意思 难道崇云怀疑她这些天在船上,她除了和他在一起,根本没和别的男人接触过,他怎么能...... 可下一秒,司阮看到他发红的眼睛和自责的神情。 对不起阮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刚生产完还没半年,我怎么能让你怀孕,那太伤身体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司阮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甚至心底都软出一摊水来。原来崇云自始至终都在考虑她,而不是怀疑。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特别是看到崇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走过去,抱住崇云,拍拍他的背:没关系,我说了,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番外 第三十章 番外 第三十章 很快,抽血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孕酮值处于正常范围,司阮并没有怀孕。 崇云长出口气,终于放心了:我差点都想以死谢罪了。 司阮拿手掐他脸:哪有那么严重。 崇云很认真地强调,连表情都更严肃了些:有,刚好来医院了,我还是去结扎吧。 他说着就往科室去,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司阮跑过去拉住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诶!崇云,你别犯病!我不允许,你之后多注意一点就好了。 崇云皱着眉看她,过一会儿,紧绷的肩背才放松下来:好吧。 好吧两个字是崇云对这件事的妥协,但不并代表他就会放松对司阮的照顾。 回家后,崇云立刻叫了三个家庭医生过来,专门针对司阮的情况制定恢复计划。 从此,司阮就过上了真正意义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抱着孩子喂奶的半个小时,就是她嫁给崇云后吃过最大的苦。 每天早上起床,崇云会先给她早安吻,然后就躺在床上等她睡醒。 而司阮看起来并不领情,反而嗔怒瞪他一眼,再赏他一巴掌。 滚。 崇云被打非但不难过,反而高兴得不得了:老婆,你疼疼我。 本来十分宽敞的床,硬生生让崇云挤成半米宽的样子,他抱着司阮掉下床时,十分生气:破床,太小。 所以,司阮就吃个早饭的功夫,卧室里的床就换成3米宽的。 崇云站在门口亲自监督组装,完工后才肯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司阮除了陪孩子就是陪崇云,她简直觉得,崇云这个商会会长完全就是拿钱砸来的。 一个生意人,闲成这样 她毫不掩饰地跟崇云表示了自己的嫌弃,果然,崇云瘪了嘴。 老婆,你真的嫌弃我 嗯,嫌弃。司阮实话实说。 崇云眼神立刻变得湿漉漉,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但小狗是永远不会离开主人的,他贴上去,紧紧抱住司阮。 那我去工作吧。 司阮几乎秒答应:好,现在就去。 崇云起身,不由分说把司阮抱起来。 你干什么啊。 带你去公司一起上班。 孩子们还在家呢。 崇云抱着司阮转身,朝远处三个正在玩玩具的孩子喊道:宝贝们,爸爸带妈妈去公司上班可以吗 好! 爸爸妈妈去! 孩子们异口同声答应,连只有半岁的老幺也哦一声表示同意。 崇云看看三个孩子,再看看怀里的妻子,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抱着司阮跑出别墅,穿过院子里精心打理、常年盛开的樱花树林,花瓣和被他带起来的风一起,追着他的衣角而去。 身后是家,身前是路,幸好崇云从未因疲惫和失望在原地停留。 曾经被司阮忽错认的漫天花瓣,此时也终于落在他的肩上,她的眼神也只注视他一人。 落着雪的火山远远见证着这一切,赐予给他们永生永世的祝福。 司阮和崇云的故事到此结束,也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