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春色入我心》 第一章 第一章 施澜刚进家门,就看见沙发上两人赤身交缠。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情欲味道,凌乱衣物由门口到客厅散落一地。 阿辰,不如我们搬出去住吧,虽然她现在看不见,但我总怕她哪天复明就发现了。 娇媚声音溢出,女人微扬着头,肩膀不停耸动。 男人的唇在她侧颈流连。 放心,她的药已经被我换过,不可能复明。 封奕辰极具特色的嗓音传出,施澜仿佛抽离灵魂般被钉在原地。 她狠命揉搓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眼前一幕是她没有完全恢复的幻视。 可耳边不断的呻吟骗不了人。 伏在封奕辰身上的女人赫然正是他的妹妹秦洛仪。 脑中有根弦猛地崩断,浑身抑制不住颤抖,手中检查报告几乎被她揉捏成团。 复明第一时间她赶回家想要给封奕辰惊喜,却没想到会撞见那样讽刺的一幕。 眼前的画面,耳边的声音让她越发窒息。 施澜夺门而出。 她如游魂般在街上行走,耳边突然有人群激动的声音。 是怎么做到在一起八年还像热恋时那么恩爱,真让人羡慕。 我听说当初施澜意外失明,封奕辰一直不离不弃,还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宣布结婚,能让影帝放下事业去娶的女人,得是怎样的真爱。 听到自己的名字,施澜抬头。 广场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她和封奕辰的专访,还有他们的恋爱视频。 记录他们在一起这八年。 她和封奕辰是娱乐圈内有名的模范夫妻。 三年前片场事故,她为救他意外失明。 那时封奕辰在发展最巅峰期,不顾众人反对毅然与她结婚。 婚后更是以宠妻专情在圈内外闻名。 为了给她治眼睛,他停止所有工作照顾她,在全世界遍寻名医,自学按摩帮她复明。 知道她看不见没有安全感,他花几亿找人研发定制手表,只用于与她一人联系,让她可以实时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在哪里。 为她拒绝所有亲密戏,获得的每个奖项都要连带她的署名,在无数场合向她公开表白...... 那一场他给她编织的幸福美梦,直到今天下午彻底破碎。 她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走了多久,回家时一屋黑压压的都是人。 见她回来众人纷纷松口气。 封奕辰大步过来将她抱入怀里,眉间溢满忧色。 澜澜你去了哪里吴妈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我多害怕你会出事。是不是今天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了什么,还是检查结果不好 他满脸担心。 他的助理,经纪人也在一旁附和。 还好澜姐你回来,辰哥急得都报警了,还要自己出去找你,要不是怕狗仔跟拍他都要出门了。 小姑娘没事就好,看你先生多紧张你,两个小时联系不上报警电话都打了几十个。 几个警察也叮嘱她以后出门要和家里保持联系。 澜澜看不见,我不敢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给各位添麻烦了。 封奕辰歉意送走几人。 见她面色不好,以为她还在担心眼睛。 澜澜没事,我们再找其他办法一定有希望能让你重见光明。 他抚着她的脸安慰,满眼柔情。 说出的话也都是对她的关切。 与下午那道漠然嗓音相比,判若两人。 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下午看完医生我回来过,好像听到小仪的声音,她是出差提前回来了吗 她犹不死心问起下午的事。 封奕辰眼神闪躲,矢口否认,没有,你听错了,小仪还在出差没那么快回来。 心口抽痛,施澜直直盯着他领口微敞处暧昧红痕。 此时,秦洛仪就站在他身旁与他十指交缠。 他还能坦荡地说出那话。 真当她是个瞎子也是个傻子吗 对了,下午怎么又出去了 我回家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就去外面走走。 闻言,封奕辰原本拧起的眉心才逐渐舒展。 澜澜以后想去哪里就告诉我,我陪着你,你眼睛看不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我不放心。 她顺从地点头,心想他们再没有以后了。 上楼后她编辑两条信息,一条给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书。 一条给公司,答应出国担任海外造星计划的负责人。 项目为期两年,事成她能够晋升成为公司合伙人。 最开始,她顾忌要出国,因为刚刚复明不想那么快离开封奕辰。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必要。 这些年因为失明,她的工作几乎停滞。 封奕辰如日中天,她却江河日下。 明明曾经,她也是圈中赫赫有名的经纪人。 那时封奕辰还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 这些年她陪着他从不知名小配角一路到百亿票房影帝。 以此换来的,却是他毫不留情的背叛。 既然是他先对不起她,那也就怪不得她。 出国时间定在十天后。 再过十天,是封奕辰出道十年粉丝见面会,到时她要亲手送他一份大礼。 当年,她能够一手成就他。 如今,她也能一手毁掉他。 第二章 第二章 次日清晨,餐桌上封奕辰剥好鸡蛋放入她盘中,又夹了许多她喜欢的菜,还帮她握好汤匙喝粥。 一如往常,如果施澜依旧看不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可偏偏她现在可以看见。 秦洛仪就坐在封奕辰身旁,腿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中。 她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封奕辰就拿起桌上的蛋糕喂她。 而后,两人在她面前唇齿交缠。 以前她只知道秦洛仪是他父亲已故挚友的女儿,寄养在封家,两人一直以兄妹相称。 她从来都没有多心,哪怕在秦洛仪提出要与他们同住时也答应。 她想都不敢想,两人会在私下苟且。 而她完全像个傻子一样全然无知。 回想这三年,他们仗着她看不见当着她的面做过多少亲密事。 胃里翻涌,阵阵恶心感溢上喉间,她抑制不住干呕。 封奕辰第一时间察觉动静,慌忙过来扶她。 澜澜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施澜摆手,不着痕迹避开他的接触,没事,我只是有点恶心。 她坚持自己去洗手间,封奕辰也只好由着她。 再出来时,看见他已经在门边。 澜澜,公司临时有事让我过去,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让吴妈陪你去医院。 而后牵着秦洛仪的手离开。 确认他们走远,施澜打发佣人也出去。 趁他们不在,施澜走遍整栋别墅,在封奕辰与秦洛仪可能会待的地方隐秘处全都安上针孔摄像头。 完成这些,她还发现三件事。 第一件,二楼有间房门紧锁,里面堆满秦洛仪写给封奕辰的一封封情书,各种节日纪念日的礼物,两人各种年龄段各式各样亲密的露骨的合照。 第二件,三年前新婚夜封奕辰借口剧组有事抛下她,一走就是一个月,其实是去陪割腕入院的秦洛仪。 第三件,也是最让她崩溃的一件。 她在书房抽屉里找到封奕辰一直藏着的她曾经的流产报告。 报告上检测出她一直在喝的花茶里面有致使流产的物质,并且也是这种物质致使她身体损伤再难有孕。 那花茶是秦洛仪送给她的,封奕辰显然也一直知道这件事。 一连几个冲击让她如坠深渊,周身血液仿佛在那一瞬凝滞。 又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难过。 时间紧迫,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强撑起精神,施澜回到公司,直接到总裁办。 只剩下最后几天,封奕辰与公司的十年合约就要到期,当初她是他一手签下的,如今也该由她来终止。 她找到韩绮阻止封奕辰续约。 她不仅要他身败名裂,还要他孤立无援。 离开公司,施澜接到医院电话,她送去检测的药结果已经出来。 施小姐,你的失明本身只是脑中瘀血压迫视神经所致,只要瘀血消散就能复明。而你送来检测的药主要用于凝血,如果你真的长久服用...... 医生顿了顿,施澜的心立刻提起来。 会怎样 会导致瘀血凝成血块,对视神经不断压迫造成不可逆损伤,有可能会永久失明。 医生的话如一记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她不知道封奕辰什么时候换的药,但从她失明后开始,医生开的那药她已经吃了三年。 回想半年前,医生疑惑她吃那么久的药都没有好转,还提议让她配合针灸祛散瘀血。 那时封奕辰极力反对。 她原以为他是不希望她冒风险,未免他担心,她瞒着他配合医生治疗。 到如今,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根本就不希望她复明。 走出诊室,施澜还未能缓过神,迎面就看见封奕辰扶着秦洛仪从妇产科方向出来。 手中一抖,伸缩盲杖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拉开。 她还要装失明。 蹲下身她慌忙在地上摸索,眼前脚步靠近,封奕辰弯腰捡起盲杖,手中纸张散落。 施澜看见了。 那是张孕检单,名字那栏赫然正是秦洛仪。 第三章 第三章 封奕辰慌忙收起那张纸,下意识瞥她一眼。 又想起她看不见才松一口气。 却不知一切她都尽收眼底。 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吴妈呢 他神色恢复如常扶起她,施澜随便编个理由。 可能是心虚,封奕辰也没有再深究其他。 各怀心思回家已经是晚上,施澜洗漱完就要睡觉。 封奕辰让她先吃药。 澜澜别忘了吃药,医生说只有坚持用药你的眼睛才有可能复明。 他满眼关心,施澜心底寒意更深。 她假装吃下,封奕辰这才放心又叮嘱她。 记得把牛奶喝了。 她接过杯子在封奕辰离开房间后就把牛奶倒掉。 复明后她还有一个发现,封奕辰会在她的牛奶中加安眠药。 等到她深夜熟睡时再离开去秦洛仪房间过夜,直到早上五六点时再回来。 这些年,她不敢细想有多少夜晚是这样。 今夜她特意没有睡,封奕辰果然又离开房间。 在他走后不久,她也跟着起来。 秦洛仪房门虚掩,里面对话声透出。 阿辰,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真的舍得不要吗 我可以出国,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再随便找个名义让嫂子养这个孩子,反正她也生不了孩子,难道你为了她真的一辈子都不要孩子吗 不要再提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你澜澜也不会没有孩子。 看不到里面的情景,施澜只能听到声音。 短短两句,就足以击溃她所有心理防线。 封奕辰一直都知道她流产是因为秦洛仪。 可他一直都瞒着她。 如今他们还有了孩子。 甚至还想背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塞给她。 真当她是傻子那样好骗吗 施澜精神恍惚,下楼的时候磕到脚踝发出闷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封奕辰听到了,又怀疑是自己幻听想出去查看,被秦洛仪拦住。 阿辰,不然我们一起出国吧找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我绝不可能离开澜澜,此生我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闻言秦洛仪眼底厉光稍纵即逝,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当初她以死相逼才让封奕辰答应和她在一起,如今每一步她都要小心谋划。 因为那声异响,封奕辰心中还是不安,安抚好秦洛仪就回到房间。 看到床上安然侧卧的身影后才放下心。 他上床将人揽入怀中。 施澜感受到他的动作,脊背几乎瞬间僵住,下意识睁开眼。 阵阵恶寒攀上全身。 好在她背对着他,封奕辰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次日,是她与封奕辰的结婚纪念日。 如往年一样在庄园度过。 以前她看不见,对她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只是封奕辰知道她喜欢薰衣草,特意为她建了这个庄园,让她可以闻着喜欢的味道。 而如今她可以看见了,眼前场景直接让她僵在原地。 庄园里面所有布置上面写的都是秦洛仪生日快乐。 秦洛仪已经来了,她穿着一袭公主裙笑意盈盈的眼眸凝在封奕辰身上。 以前她从不知道,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秦洛仪的生日。 而他借着和她过纪念日的名头一直都在给秦洛仪过生日。 封奕辰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如常把她安置在椅子上,用湿巾替她擦拭手指,将牛排切好放到她的面前。 一如往昔,他还是那样周到细致。 不过不只是对她一人。 另一张桌子,封奕辰就坐在秦洛仪身旁。 因为不能出声,秦洛仪只能用手指。 她每指一样,他就夹起那菜喂她。 明明她什么都能看得见,他对她的照顾却比对她这个盲人还要细致。 施澜死死盯着眼前两人,自嘲勾起嘴角。 用完餐,封奕辰带着她看烟花。 这三年,眼盲训练出她的听觉更加灵敏,每次烟花炸裂声都会让她心惊肉跳。 可她不想扫他的兴,即便害怕她也没有说。 如今能够看见了,才发现是她自作多情。 空中每一次绽放的烟花无一不写着秦洛仪的名字。 无一不是秦洛仪生日快乐。 原来,喜欢烟花的不是他,是秦洛仪。 她依偎在他的身边,脸上压制不住的兴奋。 而施澜站在一旁,仿佛自己才是第三者。 她无心看烟花低垂着头看脚尖。 怔愣出神间,眼前骤然有道白光炸开,焰火落下。 封奕辰第一时间护着秦洛仪远离。 而施澜来不及反应,炙热火焰直接灼烧她的手臂。 第四章 第四章 封奕辰这才注意到她,慌忙向她奔来,澜澜你怎么样 刚碰到她的手,身后就传来秦洛仪声音。 哥,我的肚子好痛。 瞬间封奕辰整个人僵住,他目光闪烁看施澜一眼。 只是迟疑一瞬就转头朝秦洛仪奔去。 澜澜,小仪不小心摔倒了我先送她去医院,我让吴妈来接你。 封奕辰抱着秦洛仪离开,也顾不得多向她解释。 施澜看着他们的背影,痛意与寒意同时升起。 现在是连戏都不打算和她演了吗 她本打算回家处理伤口,才发现右手臂血肉模糊,不停往外渗血。 无法她只能打车去医院。 一帘之隔,急诊室另一边封奕辰声音急不可耐,医生,她刚刚怀孕,受到惊吓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说肚子疼,要不要再多做一些检查还是留院观察一下 一连几句提出,医生甚至不知从何说起,无奈道:按我的检查病人没有什么大碍,家属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安排进一步检查。 一旁没了声响,几乎同时护士给她清创。 消毒水浸透伤处如同细密银针碾过,每一寸疼痛都直达神经。 可身体的痛远抵不过心里的。 她恍然想起曾经在片场,她只是不小心被道具划伤一道口子,封奕辰都要兴师动众带她来医院。 也是像刚刚那样细致周到的关心。 只是如今,那关心不再是对她。 护士包扎完建议她留院观察,因为她伤得严重有可能感染发烧。 施澜不想留在医院准备回家,一出门就看见封奕辰揽着秦洛仪。 他也看见她。 还有她小臂上缠着的白纱,顿时眉心蹙起。 澜澜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丢下你。 他连连向她道歉,满脸尽是自责。 施澜冷冷看他演戏,又透过他看他身后的秦洛仪。 我没事。 对了,你不是说小仪出差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餐厅 封奕辰神色微滞,顿了片刻才道:她早上就回来了,之前拍的那部戏出了点问题,有些文件急着签字她才过来找我。 是啊嫂子,都怪我笨手笨脚的,事情没办好反倒自己摔了一跤,还要麻烦哥哥送我来医院。我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真是不好意思破坏你们这么重要的日子。 秦洛仪故作抱歉,看向她的眼底却划过嘲讽鄙夷。 回到家,因为她的手不方便,封奕辰坚持要帮她洗头发,施澜也任由他。 他心不在焉,洗完头发也弄湿她的衬衫。 他慌忙去给她找替换衣服,却迟迟没有回来。 施澜从浴室出来,就见他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正要打开。 是她的眼部检查报告。 第五章 第五章 心下一惊,施澜疾步过去想要夺走那张纸。 却因为慌乱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封奕辰眼疾手快扶住她。 澜澜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里 你怎么自己跑出去来我不是让你在浴室等我吗 施澜故作害怕抱着他,一只脚将地上的检查单踢到柜子下。 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来,我怕你像在餐厅那样又把我丢下。 她这么说,封奕辰也心虚,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对不起澜澜,这一次情况特殊,你也知道小仪身世特殊,爸妈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要是她有什么差错爸妈肯定会怪我,所以我才会那样。 你放心,以后都不会了,我答应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丢下你。 他又是道歉,又是承诺,施澜嘴上说着相信,眼底尽是漠然。 秦洛仪知道她烧伤严重给她送来许多祛疤膏,殷勤在她身边告诉她每样的用法。 如此反常,施澜直觉不对劲。 果然秦洛仪一开口就道:许导新片马上要开拍,我知道嫂子你与许导是故交,菲琳已经组了一个饭局,嫂子能不能一起去吃顿饭。 原来是想要角色有求于她。 她抿唇不置可否。 要是嫂子觉得不方便,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她嘴角只是一弯,封奕辰顿时心疼搂住她,也替秦洛仪说话。 澜澜,只是吃一顿饭你就当帮帮小仪。 施澜本不欲答应,架不住他们轮番劝说,她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应下。 到了吃饭地方,是在游轮上。 包厢内秦洛仪经纪人,导演还有投资方已经到场。 她与许导多年未见在一边寒暄。 趁无人注意,许导私下拉过她。 我知道秦洛仪也想要这个角色,菲琳那边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但这次资方占主导,这个片子我没有多少话语权,那个角色早已经内定资方女儿。 施澜心领神会向他道谢。 饭桌上,菲琳带着秦洛仪殷勤敬酒,这个内情显然他们都不知道。 秦洛仪看她与许导聊得热络,朝她走来将酒杯递给她,非要拉着她和许导喝酒。 酒杯直接送到她唇边将她的头按着往里灌。 施澜不敢推拒得太过明显,只能喝下那酒。 也不知道是她太久接触酒精酒量变浅,还是那酒本身后劲就大。 不过片刻,施澜就觉得头晕目眩,刚要起身直接昏倒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在床上,一双手被绳子牢牢捆住。 浑身滚烫,眼前发昏。 不对劲。 还来不及思索,船舱门被人打开,进来的赫然正是饭桌上的投资方。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施澜猛地从床上弹起身。 美人你跑什么让哥哥好好疼疼你,只要你让我满意,要什么角色都好说。 男人大腹便便朝她走来,口中不断说着污言秽语。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也不要什么角色,谁让你这么做的 施澜一边往后退一边和他周旋。 你的人都和我谈好了,只要你愿意陪我一晚,那个角色就给她,你不是和秦洛仪一起来的吗 那杯酒果然有问题,是秦洛仪给她下的药。 施澜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她没想到秦洛仪能这么丧心病狂。 为了一个角色出卖她。 男人步步紧逼,施澜已经被逼到墙角。 药力上来她的手脚发软,眼见男人就要扑向她。 余光一闪,她瞥见柜子上的水果刀。 她抓住那刀划断绳子,又往自己手掌划。 鲜血溢出,痛感让她逐渐清醒。 男人显然被她的动作吓到,趁他发愣的空隙,施澜已经打开舱门。 他们身处游轮,四面临海,她根本无处可逃。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追出来,声音脚步都在向她逼近。 没有退路了。 施澜心下一横,直接从船上跳下去。 第六章 第六章 她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药力和失血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岸边越来越近,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脱力。 强撑着爬上岸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有好心人救了她把她送去医院。 再次醒来时,封奕辰守在她的床前慌得已经不成样子。 见她睁眼,激动得语无伦次。 澜澜,还好你醒了,吓死我了,我都害怕你会出事,你要是有事我一定会疯了的。 他用力把她抱进怀中,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旁秦洛仪也故作担心望着她,都怪我,我以为嫂子比我先走,我也就走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澜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跳海 封奕辰担忧地问。 施澜看着面前两人,心底寒意更甚。 你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你的好妹妹为了拿到角色,在我的酒里下药把我送到资方床上! 此言一出,两人脸色骤变。 封奕辰回头看秦洛仪一眼,她一脸无措,眼底蓄起泪花,几乎要哭出声。 嫂子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是想要那个角色,但我绝对不可能害你啊!况且许导是什么人,要用谁还不是他说了算,跟资方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没理由那么做。 她一番哭诉,封奕辰也就信了。 是啊,不可能是小仪做的,澜澜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表现得越关心,施澜就觉得越讽刺。 她遭遇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她长相明艳,不输圈中女星。 诸如此类的事这些年也经过不少,封奕辰也都知道。 曾经,也是为了替封奕辰拿下角色,有导演要潜规则她。 封奕辰只是听旁人说起,立刻去找那人将他暴打一顿并警告他别打她的主意。 那人扬言要封杀他,那次他也差点事业尽毁,之后沉寂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他说,他只要她没事就好。 而如今,哪怕亲耳听她所说他甚至都不相信。 是不是我弄错你自己去查就知道了,许导已经私下和我说过这次选角是资方主导,他做不了主。 语毕她闭上眼不想再看两人。 她与秦洛仪相比,不管她说得再多,封奕辰也只会相信秦洛仪。 澜澜...... 封奕辰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觉得施澜闭上眼那一瞬眸光冷到极点。 心底有莫名慌乱涌上,他总觉得她哪里变了。 施澜留院观察一天就回家。 刚进家门,就见秦洛仪拉着行李箱要出去,封奕辰追在她的身后拉她。 哥,我没有颜面继续住在这里,这一次是我对不起嫂子,嫂子怪我也是应该的,你就让我走吧。 两人拉扯间看见站在门口的施澜。 澜澜,游轮上的事我查过了真的和小仪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怪她了好不好这两天她一直在自责,现在还要搬出去,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留下好吗 封奕辰握着她的手祈求,施澜冷冷抽回手。 我从来都没有让她搬出去,要不要留下来是她的事。 听到这话,封奕辰立刻让吴妈把秦洛仪的行李收起来。 秦洛仪朝着她的方向扬起得意之色。 施澜心底冷笑,反正她马上也要走了,他们要怎样跟她也没有关系。 傍晚,秦洛仪为了和缓关系,说什么都要拉着她一起散步。 走出一段,施澜就发现她故意把自己带到路中间。 那路口是个视野死角,经常发生车祸。 秦洛仪就把她留在那里,借口走远躲在不远处草丛中。 这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不知道秦洛仪到底想做什么,只站在原地不动。 不远处有车辆驶来,急促刹车声响同时施澜刚要抬脚。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带着滚到地上,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而后耳边传来秦洛仪急促的尖叫。 哥! 第七章 第七章 封奕辰牢牢把施澜护在怀里,也不在意自己的情况。 澜澜你有没有事,怎么自己一个人站在路边 他紧张问她,施澜也表现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和小仪一起散步,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不见了。 闻言,封奕辰瞬间沉下脸。 怎么回事你明知澜澜看不见,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放在路边 哥,我刚刚只是去接了个电话,我真的不知道嫂子怎么自己走到路中间了。 秦洛仪这么说封奕辰也就信了,只是叮嘱她下次注意。 施澜心底生寒,如果她今天真的看不见,很可能已经出现意外。 次日封奕辰提起秦洛仪想请她吃饭,就当为之前的事情和她赔罪。 秦洛仪在餐厅附近拍摄代言,封奕辰直接带她过去找她。 见他过来,秦洛仪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围上来。 仪姐的活动辰哥真的一次不落,这次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也好想有一个像辰哥这么宠妹妹的哥哥。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施澜听了个大概。 才知道,秦洛仪每次不管是什么工作,封奕辰都会陪着。 以前他也那样陪过她,那时她工作忙,他会陪她加班到深夜。 可婚后,他陪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每次晚归借口工作的时间里都在陪秦洛仪。 施澜转身去洗手间,迎面就遇上秦洛仪。 嫂子,你肯答应一起吃饭我真的很高兴,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把你放到路中间,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复明了。 她话锋突转,声音也变得阴沉。 毕竟一个瞎子,怎么能从游轮里逃出来 施澜心下一惊,没想到秦洛仪会直接挑明。 你肯承认是你做的了。 是我又如何你又没有证据,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秦洛仪靠她极近,毫不掩饰的嘲讽得意。 她不欲与她纠缠准备越过她,却被她突然抓住手。 施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本能地推开。 这一下秦洛仪直接倒在地上。 她捂着肚子神色痛苦,两腿间有血流出。 小仪。 男人急促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洗手间,他一把推开施澜去抱秦洛仪。 施澜要解释已经来不及。 医院,秦洛仪急救醒来知道孩子没了崩溃大哭。 她声泪俱下直指施澜为什么要推她。 施澜怔愣于她的表演,洗手间没有监控,她无处辩驳。 封奕辰揽着秦洛仪安慰,她哭得更加难以自抑。 嫂子,我知道之前的事你怪我,可是我都跟你道歉了,为什么你还要推我要害我的孩子 封奕辰亦冷着脸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施澜百口莫辩,又想到那是封奕辰与秦洛仪的孩子。 一时也气上头。 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为什么要害她的孩子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又是哪里来的孩子 闻言,秦洛仪声音更加委屈。 嫂子的意思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所以活该没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自己知道......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声响。 封奕辰的手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施澜几乎不可置信般抬眼。 认识他至今,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即便当初她流产时,封奕辰都没有这样失控。 甚至还能一脸平静安慰她,只要她的身体没事就好。 曾经施澜以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到现在才明白因为她不是他爱的人,所以即便没了孩子对他也无足轻重。 而对他爱的人,这才是他的真实反应。 面上微凉,泪水不知何时从眼眶滑落。 看见她哭了,封奕辰才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去拉施澜的手。 澜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不停向她道歉,施澜甩开那手夺门而出。 出门时还因为慌不择路撞在门框上。 封奕辰抬脚要追,被秦洛仪死死抱住不让他走。 施澜跑出医院,外面大雨倾盆。 她仿佛无知无觉般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直到回家,浑身已经湿透。 她简单换洗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整理完毕后,就接到助理电话询问她需要订哪一班机票。 定下午的航班,顺便帮我做宠物托运...... 话音未落,横空插入一道声音。 什么航班 第八章 第八章 施澜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封奕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但应该没有听到多少,施澜随便编个理由,有朋友要出国,我问她是哪趟航班。 封奕辰原本紧张的神色才有所和缓。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澜澜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疯的。 他生怕施澜因为生气要离开。 也许是野种两字刺激到他的神经,他竟然直接对施澜动手。 那一巴掌他深深悔恨,恨不得是打在自己身上。 澜澜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动手,你打我吧,只要你原谅我,怎样都可以。 说着他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施澜按住他的动作。 我没有怪你。 她语气平静,可正是那样的平静让封奕辰更加心慌。 拿不准她的心思,封奕辰只能更加殷勤地讨好她。 又是亲自下厨给她做饭,又是给她准备礼物。 这个礼物我在三年前就已经在准备,本来想等到你生日那天再给你,现在就算是提前给你一个惊喜。 他把一副眼镜给她戴上,按下一边的按钮,施澜听见眼前的景象转换成语音念了出来。 有了这副眼镜以后即便你看不到也能知道眼前发生的事。 澜澜,我知道小仪摔倒肯定不是你做的,那天我也是一时心急才那么做,我真的很后悔,对不起。 封奕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又是解释又是道歉。 礼物我很喜欢,我都说了我不怪你。 听她这么说,封奕辰原本紧抿的唇才重新又牵起笑意。 施澜在他背过身时取下眼镜扔回盒中。 封奕辰的礼物确实很用心,可惜她已经不需要了。 两人共进晚餐,饭桌上封奕辰一直在回复信息,施澜看见了,是秦洛仪。 不知道对面发了什么,封奕辰脸色骤变也顾不上吃饭,转头对她说有事就匆匆离开。 直到她临睡前,封奕辰才带着秦洛仪回来。 秦洛仪眼睛红肿好像哭过,看见她直接开始抽泣,嫂子,我知道游轮上事你还在怪我,可是我都已经流产了,你还要诋毁我的声名才罢休吗 施澜一脸莫名,封奕辰脸色也不好。 小仪流产的消息泄露,记者围堵医院,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带出来。 这下她听明白了。 所以你们觉得是我泄露的消息 这件事除了哥就只有嫂子知道,出事后哥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根本也没有泄露的途径,除了嫂子我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施澜怒极反笑,当真什么脏水都能往她身上泼。 她刚要开口,门铃响起,秦洛仪神色立即警觉。 封奕辰开门,封父封母满脸急色直接闯进来。 网上那些新闻怎么回事小仪流产的事是不是真的 两人焦急询问,秦洛仪脸色煞白又要落泪。 封奕辰将她护在身后准备替她说话,秦洛仪嗫嚅着声音抢先开口,是真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 封父封母更加慌乱追问孩子的由来,孩子父亲在哪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有了孩子 秦洛仪低垂着头承受他们的逼问,良久才抬头。 我有男朋友,你们也认识,很快我就带他回来。 此言一出,施澜眼见封奕辰神色僵住。 封父封母犹不放心,出这么大的事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看来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他在国外,现在已经在回国路上,很快就回来了。 她说得煞有其事,封奕辰脸色却越来越白。 好在,封父封母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一场闹剧结束,已是深夜。 施澜不想再理会他们回房睡觉。 刚上楼梯,就见秦洛仪慌慌张张跑上天台,她也抬脚跟上去。 不是让你别给我打电话吗怀孕流产都是假的,你只管曝消息就好,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秦洛仪低声朝那头,不过两句就挂断电话。 施澜听得清楚,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第二天,施澜是被阵阵凄厉的狗叫声吵醒的。 她慌忙下楼,秦洛仪站在狗舍旁,看她下来更用力用脚踢狗。 亮亮是她养的导盲犬,已经陪了她三年,在她的心里,它已经是她的家人。 如今看到它被这样对待,施澜悲怒交加,不管不顾推开秦洛仪,把它护在怀里。 你都对它做了什么! 她厉声怒喝,秦洛仪唇角勾起讥笑,我只是想要喂它吃点东西,没想到它不领情反倒要咬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施澜才发现她要喂的东西是巧克力,亮亮根本不能吃。 可它不仅被强喂下许多,浑身还都是血痕。 施澜抱着它,它发出呜鸣,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她连忙叫吴妈要带它去医院。 被秦洛仪拦住,施澜怒目圆睁,它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过只是条狗,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害我没了孩子,我还没有和你算账...... 秦洛仪眼底尽是阴狠,施澜怒极反笑。 她害她没的何止是狗,还有她的孩子。 她挥手想要推开秦洛仪,手被她一把抓住。 两人拉扯间,直直摔进一旁泳池。 第九章 第九章 封奕辰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径直跳下水,毫不犹豫冲秦洛仪而去,将人抱起就离开泳池。 吴妈在他背后焦急地喊。 先生,夫人也还在水里,她看不见您怎么能把她丢下 没有回应,回应她的只有他大步离去的背影。 他说不会再丢下她,却还不如一个佣人对她在意。 施澜被吴妈拉上来,也顾不得自己去换衣服,她向亮亮。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它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半点起伏,已经没了气息。 施澜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盯着那团身影。 这三年它陪她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 在她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也是它在她身边安慰。 它虽然不会说话,却比任何人都让她安心。 即便她复明,她也还需要它,她已经想好要带它一起出国,一起离开...... 不过还只有两天而已。 怔愣出神间,头顶传来男人阴沉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做 施澜置若罔闻,封奕辰又放出一段录音,里面那人直指受她指使出卖秦洛仪流产消息。 为什么要把小仪流产的消息卖给娱记你明明知道这种事在圈中会有多大的影响,你想要毁了小仪吗澜澜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封奕辰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的失望,见她没有回应又要去拉她。 施澜触电般躲开他的手。 我根本没有做过,要怎么想随你。 别妨碍我。 施澜已经心如死灰,也懒得再和封奕辰多作解释。 她推开他,让吴妈找来工具。 她现在只想让亮亮入土为安。 花园里她选了一块亮亮平时最喜欢的地方准备将它埋在那里。 她自己挖坑,吴妈担心她眼睛不方便要帮她被她拒绝。 她没能保护好亮亮让它出事,这是她能为它做的最后一点事,她不想旁人代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下起淅沥小雨。 施澜把亮亮放入坑中,再一点点往里埋土。 雨越下越大,封奕辰站在二楼落地窗边。 密密麻麻的雨点拍在窗上亦像无数钢针扎在他心上。 即便再怎么怪她,他终究做不到狠心对她。 哪怕只是看她跪在雨里,那一团小小的身影就足以让他的心被揪得生疼。 他冲下楼想把人拉回来。 澜澜你别这样,只是一条狗我再给你买一条就好。 施澜仿佛在惩罚自己般跪在原地。 封奕辰去抱她,也被她用力推开。 别管我,你根本就不懂。 她声嘶力竭,一双眼猩红。 那样的悲怆刺痛封奕辰的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一时不知所措。 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好过些 良久沉默,施澜都没有回应。 直到他的手要碰到她,她才抬起头,让秦洛仪搬出去。 好。 封奕辰答应得干脆,换成施澜怔住。 她不过随口一句,她以为他绝不会答应,毕竟之前他那样挽留秦洛仪。 你同意 施澜仍不可置信。 封奕辰将她抱在怀里,拭去她脸上的雨水。 在我的心里谁都没有你对我重要,小仪只是我的妹妹,你却是我唯一的爱人,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 施澜漠然看着他的动作,要不是她知道真相,也就信了。 秦洛仪知道封奕辰要她搬出去后到施澜面前大闹。 施澜你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要我搬出去! 我绝对不可能走,要走也是你走! 她厉声怒对施澜,施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走了。 她将一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给秦洛仪。 秦洛仪看到那醒目的几个字怔住。 你玩什么把戏 她夺过翻到最后,见名字栏施澜已经签过字仍将信将疑。 你认真的 秦洛仪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她那么轻易就赢了 给你哥签字,我让你如愿。 她知道封奕辰不会轻易和她离婚,离婚协议如果是她给的必定会让封奕辰怀疑。 但如果是秦洛仪给的就不一样了。 果然,秦洛仪把文件给封奕辰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落笔。 签完后,封奕辰余光瞥见旁边那栏好像写的是施澜的名字。 刚想问那是什么,秦洛仪已经把文件放进包里。 封奕辰也就没有再深究。 施澜拿到签好的协议,秦洛仪冷声开口。 什么时候走 今天。 话音刚落,封奕辰换好衣服出来,疑惑看她,什么今天。 秦洛仪立即揽上他的胳膊,今天不是哥的粉丝见面会吗我和嫂子刚刚在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闻言,封奕辰饶有兴致看着两人。 难得她们的关系终于能够恢复如初,这比什么惊喜都让他高兴。 是。 施澜莞尔回应。 的确有个惊喜,只是秦洛仪还不知道那惊喜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在粉丝见面会开始之前,施澜将这几天收集到的视频全都转发给娱记。 那些视频将会在现场公开。 而封奕辰与秦洛仪还浑然无知。 彼时,他正在台上说着感言,而后郑重感谢粉丝。 最后,深情凝望台下的施澜。 这十年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太太,她是我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是她一手成就了我。 他说得情真意切,粉丝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众人感动他对她的深情,也感动于他们之间的感情。 纷纷祝福他们恩爱久久。 背景视频里开始回顾封奕辰十年心路。 在场粉丝沉浸其中,直到背景乐骤变。 视频转换成封奕辰与秦洛仪的床照。 现场瞬间沸腾...... 施澜逆流穿过不断涌上台的人群,出门打车。 去机场。 下午三点的航班,她会飞往M国。 上车后她编辑最后一条消息发给封奕辰,之后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此后,她与他再无关系。 第十章 第十章 彼时内场视频还在轮播,大屏幕上尽是封奕辰与秦洛仪的亲密照。 各种场景姿势,无一不露骨。 纪则反应迅疾切断电源,已经来不及。 内场彻底失控,无数记者粉丝冲散安保涌上台。 封奕辰被人群团团围住。 耳边尽是记者与粉丝的追问,他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 眼前黑压压人海,他不断寻找,没有施澜的身影。 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巨大恐慌袭上心头,封奕辰从来都没有那么害怕过。 比起舆论,他更害怕被施澜发现。 他当下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施澜。 可周围层层叠叠的人群裹挟着他,他寸步难行。 好几个记者的话筒几乎已经要戳到他的面前。 封奕辰,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你在圈中一直都以宠妻专情著称,难道只是人设 外人皆知秦洛仪是你的妹妹,你经常陪她出席各种场合活动,难道你们不只是兄妹之情 你和秦洛仪是不是真的有不轨之情这件事施澜知道吗 记者的追问一句比一句刺骨,周围粉丝也纷纷追着他要他回应。 纪则好不容易才在安保的协助下才将封奕辰带出来。 一众记者还有粉丝仍不死心直接包围整个酒店。 守住各个出入口。 无法,纪则只能在酒店开个房间,让封奕辰暂时留在里面。 我必须要出去。 施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让封奕辰更加恐慌。 他迫切想要见到她。 你疯了,现在外面都是记者,你要怎么出去 纪则拦在他面前,急得口不择言。 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你给我一句实话,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封奕辰瞬间静了。 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每一秒对纪则而言都是煎熬。 他心里隐隐有答案。 在封奕辰点头后彻底死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人即便要做也一再小心,哪怕只是曝出张照片都是不小风暴。 更别说你这样的级别身份,还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粉丝的面当众曝光,那些视频一旦证实是真的,你就彻底毁了! 现在不是还没有证实,如今AI技术这么发达,随便说是有人恶意合成的就好,反正又没人真的当面拍到什么。 横空插入一道女声,秦洛仪推开房间门直奔封奕辰。 纪则脸都黑了,气极反笑。 现在这样还没什么 能在粉丝见面会曝出这种视频的,手里要是没点真凭实据他敢这么做现在人还没有找到,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人手里还有多少东西,你以为随便三言两语否认视频就能够澄清得了 一连几句,秦洛仪仍不以为意。 能拍这种视频的一定是内鬼。 阿辰,我怀疑是施澜。 此言一出,面前两人脸色骤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澜澜。 封奕辰想都不想,直接反驳。 纪则也否决,最不可能的就是澜姐,她没理由这么做。于私这件事对她的声名也有影响,于公她作为公司艺人总监,也不会做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封奕辰烦躁不安,推着秦洛仪离开。 小仪你先回自己房间,别再胡说。 见封奕辰要她走,秦洛仪微睁着眼。 你就这么相信她 她都要跟你离婚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是她做的...... 秦洛仪下意识脱口而出,还没说完就被封奕辰打断。 你说什么!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他紧攥她的手追问,眼底划过冷锋,声音凌厉。 秦洛仪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一时被吓得怔愣无言。 说完她就后悔了,可已经来不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封奕辰手上力道加重,秦洛仪吃痛推他的手。 我不知道,阿辰你弄疼我了。 他对施澜的在意,让她更加不舒服。 封奕辰不再理会她,快步出门。 纪则刚刚挂断电话也来不及拦他,在他背后气得捶墙。 封奕辰躲在酒店的清洁车上离开回家。 好在这处别墅记者都不知道,也无人蹲守。 刚进家门,封奕辰找遍上下都没有施澜的身影。 更让他崩溃的是整间屋子里所有施澜相关的物品全都不见。 夫人一早就收拾东西,我问她去哪里她也不说,只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他找来佣人,吴妈把一个礼盒给他。 封奕辰恍然想起施澜说过要给他一个惊喜。 直到打开前,他还带着希冀。 在看到离婚协议书那醒目的几个大字后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他犹不可置信地打开,最后一页他和施澜的名字都已经签好。 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签过。 他的目光死死凝在那个签字上,越发觉得眼熟。 还没有细想,大门打开秦洛仪进来。 看见她,封奕辰才恍然想起。 那是秦洛仪拿给他签的,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这个签名就是你给我签的那份,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封奕辰质问,秦洛仪也干脆承认。 是,就是我拿给你签的。 阿辰,施澜早就已经想好要和你离婚,就连那视频肯定也是她策划的,她一心想毁了你,这种女人不值得你留恋。 见他没有反应,秦洛仪又去抱他。 反正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不如我们干脆公开,或者直接退圈,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话音未落,被一声厉呵打断。 什么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封父封母推门而入。 刚从外地回来他们就看见铺天盖地的舆论,心急火燎地赶来,本来还不相信。 直到亲眼撞见一对儿女抱在一起。 网上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辰你给我个解释。 封父怒对封奕辰。 秦洛仪护在他面前。 爸妈,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今天我们干脆就说清楚吧。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谁吗就是奕辰。 封父封母瞪大眼睛犹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那你之前的那个孩子也是小辰的 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封母拉过秦洛仪追问。 秦洛仪直接点头承认。 清脆声响,封父重重甩封奕辰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做!小仪是你的妹妹,你还是不是人! 封奕辰低垂着头没有回应,秦洛仪慌忙挡在他的面前。 不关阿辰的事,是我喜欢他,是我想要跟他在一起,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小仪你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从小到大我们是怎么教你的。 封母在一边痛心疾首。 封父亦气得满脸通红,且不说这些年你们一直都以兄妹相处,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就单说你哥,他已经结婚了,你这么做是插足别人的家庭,是第三者,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秦洛仪扬着脸满脸不以为意。 我不在意别人,他们要骂就骂我好了。反正阿辰已经和施澜离婚了,我也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我只要你们答应就好。 你......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我们绝不可能答应! 封父沉声怒喝,气急扬起手。 巴掌还未落下,身形微晃,直接倒在地上。 众人皆惊,慌忙将人送去医院。 封父心脏本就不好,一时怒火攻心才会晕倒。 医院长廊上,封奕辰无力靠在墙上。 事到如今,一切全都超出他的控制。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从施澜和他离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会失去她。 思绪游离间,有人站在他的面前。 封先生,正好遇到你。 他抬头,是施澜的主治医生。 记得提醒你太太到医院复查,她现在虽然已经复明,但还是要定期检查才能确保情况稳定。 复明两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封奕辰脑中轰然炸开。 他一片混沌,只是机械性地反问,什么复明她是什么时候复明的! 你还不知道吗施小姐半个月前就已经复明了,她没有告诉你吗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后来的话封奕辰已经听不清了。 他僵直站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离。 唯一一个念头占据他的脑海,施澜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和秦洛仪在她面前做的那些事,她都看在眼里。 她一定是对他失望了,一定很伤心。 所以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此刻的他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可再怎么懊悔都已经无用。 他必须要找到施澜,他要和她解释清楚。 他一定还有机会能够挽回她。 封奕辰快步离开医院,转角刚过楼梯间。 里面熟悉的声音让他停步。 秦洛仪与一个男人正躲在楼梯间内。 之前我流产的那个孩子是封奕辰的,把这个消息曝出去,和之前曝光流产一样,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从施澜那里得到的消息。 现在舆论已经这样,这个消息再曝出去可是海啸级别的,你何必这么自毁 连狗仔都无法理解,秦洛仪却满不在乎勾起笑意。 自毁吗她并不觉得。 反正她最初进娱乐圈也是为了能够和封奕辰更近一点。 至于别人怎么看,以后还能不能在圈内继续下去,她根本不在意。 既然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已经曝光,那她干脆就再添把火。 只有人尽皆知他们还有个孩子,她不信封父封母还会反对。 只要能和封奕辰在一起,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消息能让你获利就行。 话音刚落,楼梯间门被人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封奕辰阴沉一张脸站在门外,秦洛仪脸色骤变。 阿辰...... 她嘴唇哆嗦,慌得说不出一句话。 狗仔要跑直接被封奕辰制住,他拼命摆脱关系。 不关我事,都是秦洛仪给我的消息让我曝的。 闻言,秦洛仪脸色更加惨白。 封奕辰步步向她逼近。 所以一直都是你自导自演,还嫁祸给澜澜 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那些视频也全都是你做的 他眼眸幽沉,声音更是寒厉。 秦洛仪心底发虚,强撑着过去拉他的手。 不是的阿辰,视频与我无关,我不可能那么做...... 话未说完,就被封奕辰一把甩开。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解释。 一想到之前他误以为是施澜泄露的消息还在怪她。 他就更加悔恨。 他转身要走,秦洛仪死死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松手! 阿辰,你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封奕辰毫不留情掰开她的手,直接离开。 秦洛仪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没走出两步封奕辰就接到纪则电话。 奕辰,公司准备召开记者发布会,我们实在顶不住了,必须要你出面回应。 这些天舆论甚嚣尘上,粉丝见面会那天的视频在各种平台上转载。 公关公司连续加班几天都没能撤下视频压制舆论。 加上各种合作方要求封奕辰出面回应。 公司只能召开临时记者发布会。 爆料人还没有找到,这几天没有新的消息出来,想来那个人手里应该已经没有其他东西。 公关公司给出的方案,他们会出具一份视频技术合成的检测报告,我们这边只要否认视频内容就行,最好是能请澜姐出面,只要她当众支持你,会更有利于舆论引导。 电话那头纪则断断续续和他说着细节。 封奕辰惨然一笑,我现在连她的人都找不到,你们还要她出面支持我 记者发布会我不会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纪则声音瞬间拔高。 现在还什么事比这件事情重要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所有合作解约,大笔违约金赔偿,在圈内声名尽毁,甚至被封杀。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也不想自己十年心血毁于一旦吧! 澜姐如果知道肯定也不希望看你这样,毕竟你可是她一手带起来的。 他苦口婆心劝着,让封奕辰恍然想起最初他与施澜的初遇。 那时施澜已经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而他还是个毫不起眼的龙套演员。 他们相遇在一个大雪天,他在拍一场跳湖的戏。 寒冬腊月,室外至少零下十几度,他只穿一件单薄衬衫,在导演要求下不断跳进湖里几十遍。 只为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镜头。 他至今都还记得当时他从湖里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已经要失去知觉。 他昏倒在地上,正好被她看见。 那之后她就向他递了名片,让他考虑可以和她签约。 此前他早有耳闻她的声名,她从不签约非科班艺人。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为他破例。 他问她原因,她只说:我在圈中这么多年,见过拼命的演员,没见过像你这么拼命的龙套。当付出与回报不能形成正比时,很多人都会止步,你让我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也许是这点打动我了。 她说那话时,阳光正好在她身上晕出一层光影。 那一刻,她也打动了他。 后来再回想,也许那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这些年,施澜陪他一路走过,从籍籍无名到高朋满座。 是她一手成就了他。 十年,不止有他自己的心血,也有她的。 他确实不能就这么毁了。 封奕辰答应出席记者发布会。 隔天发布会现场,他刚要下车被助理拦住。 助理看着手机,瞳孔倏然睁大,又恢复如常。 辰哥,临时出了点状况,我们还是先回公司。 他吩咐司机调转车头,手机不小心掉落。 封奕辰弯身去捡,无意瞥见聊天框内的信息。 【爆料人已经找到,是澜姐施澜。】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封奕辰手猛地一抖,目光死死凝在那几个字上。 助理反应过来赶紧夺过手机,不敢再多言。 彼时封奕辰脸色难看得可怕,额头青筋暴起,周身尽是凛冽气息。 直到公司,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心底有无数个念头闪过,他不相信。 会是施澜做的。 可能只是弄错了,又或者是像之前一样被人诬陷。 一定是这样。 思绪恍惚走出电梯,还未到总裁办里面人声突然拔高。 怎么可能会是澜姐做的 奕辰是她签进公司,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这些年她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所有人全都有目共睹,她怎么会那样毁他! 纪则不可置信地瞪着眼。 他对面的韩绮一脸平静。 她亲口和我承认的,那些视频全都是她录的,也是她发给娱记。 你也查到了那个人,应该也很清楚那是阿澜的旧相识。 纪则没再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韩琦随即吩咐,立刻停止全部公关工作,发表声明,封奕辰与公司合约在事发前已经到期,并且双方不再续约。此后封奕辰所有违约处理赔偿也都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封奕辰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那些话似柄柄利刃直插进他心口,疼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 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此时纪则也看见他,嘴唇张合欲言又止。 韩琦率先开口。 既然奕辰已经听到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与公司十年合约早已经到期,事到如今公司也没有办法继续续约,至于先前舆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看在这些年你为公司的贡献上,公司可以不追究你的赔偿。 韩琦尽量说得婉转柔和,她本以为封奕辰会动怒又或者震惊错愕。 没想到他异常的平静。 这也是她的意思吧 特意选在他的合约到期后再曝光那些事。 既将对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又对他致命一击。 她在圈中那么多年,太懂得要如何成就一个人,又如何毁掉一个人。 她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她。 封奕辰的声音辨不清情绪,韩琦拿捏不准他想要做什么。 自然不敢告诉他。 对不起,这个我无可奉告。 封奕辰唇角浮起凄楚笑意,强撑着声音,我不想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见她一面。 他不怪她。 本来就是她一手造就了他。 如今她想要毁掉,也由她。 只要她高兴就好。 他什么都能够接受,唯独接受不了她离开他。 可韩琦还是不肯告诉他。 她矢口否认知道施澜的去向,封奕辰几近崩溃差点跪在她的面前。 哪怕是这样还是得不到答案。 ...... 公司解约声明发布后,舆论爆炸性发酵。 加上他迟迟没有出来回应,侧面坐实视频内容。 原本还相信封奕辰的粉丝迅速倒戈加入讨伐阵营。 连带一众合作方纷纷提出解约并要求赔偿违约金。 一夕之间他跌落云端,声名狼藉,事业尽毁。 住处地址也被泄露,记者与粉丝围堵在他家门口。 他无处可去,只能躲在一个私人会所里。 一连几天他尝试过很多办法,翻遍手机才发现几天前施澜给他的那条信息。 【封奕辰,我们离婚吧。】 那几个字又一次刺痛他的眼,他要回信息对方已经将他删除。 无法,他只能翻遍所有关联好友的社交平台,给他能想到的可能知道施澜下落的人打电话。 仍然没有她的消息。 挂断不知第几十通电话,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他砸碎身边所有的酒瓶。 而后又开始新一轮沉醉。 只有用酒精不断麻痹自己,才能让他暂时躲避痛苦。 ...... 秦洛仪多番打探才知道封奕辰的下落。 到那地方,刚要推门进包厢就被人从背后按住。 这不是秦小姐吗 秦洛仪应激性一抖,下意识拢紧面上的围巾。 你认错人了。 秦小姐我印象很深怎么可能会认错,毕竟像秦小姐这么识趣的人可不多,只可惜那一次人中途跑了,秦小姐也没能得到角色。 眉心一跳,秦洛仪猛然回头才发现是之前游轮上一起吃饭的资方张振。 最近的事我也有听说,秦小姐这几天应该不好过吧。 说起来我还是挺喜欢秦小姐的,要不我给你个机会,你跟了我,那些舆论我帮你处理,以后你想要什么角色都好说。 他凑近她的面前,一身酒气和满口恶臭让她几欲作呕。 她忍着反胃用力推开面前人。 不需要,我已经不要什么角色,别再缠着我。 她转身欲走,却被他从背后牢牢箍住。 秦洛仪猛然大惊,失声尖叫。 你干什么!放开我! 那人直接把她往包厢里拖,秦洛仪牢牢扒住门框大喊,救命!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走廊空无一人,没人能帮她。 她拼命呼救,又朝男人喊,你看上的不是施澜吗我把她送你,你放过我! 别提那女人,还说是个瞎子跑比谁都快,在游轮都能跑了...... 话音未落,左边包厢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 一个人影出来,是封奕辰。 阿辰救我! 秦洛仪看见救星般拼命朝他喊。 封奕辰眸中蓄满怒火,径直过去抡起酒瓶就往男人头上砸。 惨叫声响彻整个走廊,大片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秦洛仪也惊了,颤抖着去拉封奕辰,怕他真的闹出人命。 阿辰,我没事了,你别再打了...... 封奕辰不管不顾的拳头落下,不过几下那人脸上更加血肉模糊。 他拎起那人衣领怒吼,游轮上什么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男人已经彻底懵了,疼痛让他没了反应,手指颤颤巍巍指着秦洛仪。 是她看我多看那女人两眼就主动说要把她送给我,不关我事...... 听到那话,秦洛仪的脚彻底软了,如果不是靠着墙,她已经瘫倒在地上。 不是我,你别胡说,分明是你见色起意,刚刚还要对我不轨。 阿辰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那你刚刚大喊什么,要把澜澜送给他 刚刚在包厢他恍惚听见外面的动静却没有动,直到听到施澜的名字出来才撞见那一幕。 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初也是你给澜澜下药,把她丢在游轮上 一想到曾经,他甚至还不相信施澜的话。 甚至为了挽留秦洛仪欺骗她,他已经查清楚。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查。 他选择相信秦洛仪,又一次伤了施澜的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封奕辰拽着她的手厉声质问,一双眼恨得通红。 秦洛仪迎视他目光,已经是第二次,他因为施澜对她动怒。 明明他们已经离婚,他对她竟然还那么在意。 想到这里,秦洛仪心底恨意更深。 她不再掩饰,直接承认。 是我做的又怎样!施澜她根本就不爱你,她都能一手毁了你,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阿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够在一起,现在这样不好吗施澜离开你了,你终于自由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没有那些舆论,也没有人会反对我们,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 话未说完,封奕辰猛力甩开她的手,连退后几步。 我绝对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以前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和你在一起,这样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也不会一次又一次伤害澜澜,她也不会离开我...... 说到最后,封奕辰心尖酸涩,喉头几乎哽住。 面上微凉,有泪水滑落眼眶。 他闭上眼,沉声吸气。 分开吧,以后我们再没有关系。 留下这句,封奕辰大步离开。 秦洛仪愣愣盯着那背影,那些话犹在耳边,她几乎不敢置信。 他竟然要和她断绝关系。 封奕辰快步离开会所,他要找韩琦,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知道施澜的消息。 只有找到她,曾经他做的那些错事他才能有机会弥补。 刚出会所大门,一辆警车停在他的面前。 几个警察下来,身后同时传来声音。 就是他,把我打成这样,你们快抓住他。 几个保镖架着张振出来,他满脸是血颤抖着手指向他。 封奕辰因故意伤害被拘留,对方说什么都不肯和解,并扬言要在圈内封杀他。 消息一经曝光,舆论哗然。 众多狗仔八卦记者蹲守在拘留所门口附近。 封奕辰刚出来,眼前就有无数闪光灯晃过。 一人一句追着他逼问,一如那天的粉丝见面会。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帮他。 人群推搡着他,耳边尽是嘈杂人声,他听不清。 只能看见眼前人带着各种鄙夷、嘲讽,戏谑的目光看他。 不知过去多久,见他没有任何回应,众人觉得无趣才渐渐散去。 一辆黑色奥迪开到他面前,纪则从车上下来。 两人上车,纪则顿了几次才开口,张振扬言要在圈中封杀你,让你退出娱乐圈,你又是何苦要去得罪他。 不重要了,反正我现在这样,离不离开都一样。 封奕辰声音平静,纪则见他这样亦是痛心。 虽然他不是他带起来的,如果不是施澜失明他也不会成为他的经纪人。 可再怎样他也算陪他走过三年,他看得出他对演艺事业的热爱,不是为了追名逐利而是真心喜欢。 如今一朝尽毁,哪怕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可惜。 他刚想说什么,封奕辰却先开口,你知道澜澜去了哪里韩琦不肯告诉我,但我知道一定和工作有关。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带着希冀。 纪则眼神闪躲,封奕辰更确信他也知道。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他追问。 纪则于心不忍,最终松口。 澜姐在M国,公司在那边有一个造星计划,她是项目负责人。大概一个月前韩总直接找的澜姐,没通过任何人,整个公司上下也只有韩总知道。 如果不是他无意间看到项目策划书,也不会知道。 公司海外分部地址,澜姐应该会在那里。 纪则将一张纸条递给他,封奕辰感激看他。 拿到地址,他立刻订最快一班航班准备出国。 临到机场,手机铃响,是封母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急得已经变调。 小辰,小仪割腕了,现在在医院。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要见你才肯接受治疗,你快来医院。 封奕辰顿了一瞬,恍惚间回到三年前他与施澜新婚夜。 那时他接到医院的电话,得到的也是秦洛仪割腕的消息。 他抛下施澜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也是那天他才知道原来秦洛仪喜欢他很多年,因为无法接受他结婚选择自杀。 那时他真的害怕她会出事,误把对她的在意也当成喜欢。 直到如今施澜离开,他才明白,根本不一样。 他对秦洛仪的感情只是出于一种责任,与喜欢毫不相关,他只是把她当成妹妹,担心她也只是怕她出事无法和父母交代。 而施澜,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因为秦洛仪心软。 妈,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去不了医院,她要在医院闹就让医生处理吧。 说完他就要挂电话,那头封母急声喊住他。 小辰,你爸知道小仪要自杀后差点又要晕过去,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到刺激,小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爸的身体承受不住,你即便不管小仪,总不能不管你爸! 犹如被拿捏住命脉,他确实还是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 无法,封奕辰只能去医院。 还未进病房,他就听到封母和医生对话。 还好病人送医及时,失血不算太多,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她之前流产过,现在又失血,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严重损伤 封母焦急询问。 医生眼底闪过疑惑,又看眼手中报告。 我们给她做过全身检查,没有发现她之前有过怀孕流产的迹象,你确定她之前真的流产过 这一下,封母也一头雾水。 门外封奕辰听到那些话,自嘲冷笑。 就连怀孕流产都是骗他的。 那流产也是自导自演。 而他竟然信以为真,甚至动手打了施澜。 想到此,心口又是一阵抽搐般疼痛。 拳头不自觉拳起,他恨恨捶着墙壁。 不知不觉间,他究竟做了多少让施澜伤心的事,他已经不敢细想。 ...... 秦洛仪昏迷近一天才清醒,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在她床前的封奕辰。 欣喜涌上心尖,她去握他的手。 阿辰,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 话未说完,那手就被眼前人甩开。 封奕辰冷冷看着她,眸底森冷犹如寒冰。 医生给你做过检查,说你根本就没有怀孕流产的迹象,所以那些检查报告还有之前给你做检查的那个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最好说实话,别逼我去查。 秦洛仪神情凝滞,原本苍白的脸色在听到那话后变得更加难看。 她颤抖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眼底泛起水光,她低垂着头抽泣。 阿辰,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她瑟缩地向他贴近,强忍着手腕疼痛想去抱他。 在接触他那一刻,封奕辰如触电般退开,离她几步远。 他眼底尽是寒意,声音凌厉。 你究竟还瞒着我骗了我多少事!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阿辰,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做那些事不过也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现在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爸妈也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我不会再骗你......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兀自说着。 却不见封奕辰眸光越来越冷。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这辈子除了澜澜,我也不会再和其他人在一起。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所有热情被瞬间浇灭。 秦洛仪嘴角抽搐,面目也开始狰狞。 施澜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她一手毁了你把你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明明是我们认识在先,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我们之间二十几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你们之间短短几年,凭什么! 说到最后,她几近声嘶力竭地嘶吼。 封奕辰面无表情,甚至是漠然看她。 凭我爱她,不管她对我做什么都不会改变,除了她我也不会再爱别人。 封奕辰周遭气息冰冷,只有说起施澜时声音才带上柔和。 而那话刺得秦洛仪几乎双目通红,她瞪着眼不可置信。 他对施澜的爱,已经到了那种地步。 到了连自己被践踏在脚下都能不顾的程度。 她浑身不可抑制发抖,喉头哽住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封奕辰不再看她,抬脚离开。 秦洛仪后知后觉奔下床追着那背影,阿辰,阿辰...... 封奕辰!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他背后嘶喊。 不管她怎么叫他,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反而加快脚步离开。 无数个狂暴念头在心底横冲直撞,秦洛仪控制不住自己砸了周围所有的东西,止不住尖叫。 封父封母听见动静连忙赶来,看见满目狼藉和失控的秦洛仪又连忙去叫医生。 封奕辰还没有走出医院就被赶上来的封母拦住。 小辰,你要去哪里小仪现在情况很不好,你不能走。 妈,您让我来我也已经来过了,连医生都说她已经没有危险,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说罢欲走,封母呵止住他。 小仪她有重度躁郁症,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刚刚你离开后她大吵大闹,你要是走了还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封奕辰不为所动。 经过之前几次,他已经不再相信有关秦洛仪的任何事。 听到躁郁症第一反应只觉得又是她的谎言。 妈,有你们在她的身边,她也不会再做出什么事。就算她真的有什么事,以后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留下这话,封奕辰径直离开医院去机场。 落地M国,他按照纪则给他的地址去往施澜所在地。 进公司十年,他知道公司有海外分部,却从来都没有来过,里面的人也全都陌生。 他直接去前台找人,前台怔愣一瞬,看着他手上的照片摇头。 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 封奕辰仍不死心反复追问。 你确定没有她是天娱总部的艺人总监,我问过她的公司都说她现在调到这里工作。 我们录入的门禁信息里没有她,您得到的消息应该有误。 封奕辰的心往下一沉,纪则不可能给他假消息。 可为什么会没有呢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拐角处几个人看见他后立刻背过身。 在他走过后,又探出头张望几次。 好像是封奕辰,真的是他。 他不是丑闻缠身,公司都和他解约了,他怎么还会来这里 不会真的是来找澜姐的吧 几人窃窃私语,完全没有注意到人还没有走远。 封奕辰在听到施澜的名字后脚步猛地顿住。 回头走向说话那人。 你刚刚说什么你知道施澜在哪里 他骤然出现,吓了几人一跳。 那些人连忙要散开,其中一人被他拉着追问。 最终实在承受不住松口承认。 封奕辰这才知道施澜不让他找到她,甚至和前台说了一律不要对外透露她在分部的消息。 她似乎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封奕辰心口又如针扎般疼痛。 可他怪不了任何人,本来也是他活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见到她,取得她的原谅,才能让她不要离开他。 封奕辰守在门口,施澜不想见他,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不知等了多久,恍惚让他回到曾经。 他们等过彼此无数次。 最开始签约进公司时,他还只是个最不起眼的小透明,施澜手下还有其他艺人,随便一个在圈内都赫赫有名,他根本排不上号。 他经常要等她处理完其他人的事,才能给他安排工作。 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 那时他经常坐在她办公室外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着里面工作的她,简单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就足够吸引他。 哪怕只是静静看她工作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享受,根本不会觉得等待的时间漫长。 后来他因为一部电影一夜爆红,此后片约工作不断增多,有时经常连轴工作。 更多变成她等他。 后来不管是什么工作,她几乎都会陪着他一起。 拍戏的时候更是陪他从早上到凌晨。 每一次,只要回头看她还在原地,他就安心。 可这一次,她不在了。 他回头再也看不到她,那种莫名的恐慌好似沉溺于深海,又好似心口被人剜去一大块般令他痉挛窒息。 他至今不敢细想,没有她的世界,他会如何。 封奕辰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至夜幕降临,他才终于看见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彼时施澜刚刚结束一天工作,从片场回到公司。 出国后接连不断的工作,让她的眼睛情况反复,眼前偶尔会出现重影。 当封奕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时没有认出眼前人。 她径自走过,却在路过那人时被突然抱住。 澜澜,我终于见到你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施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从封奕辰怀中挣脱。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段时间国内的新闻她一直都有在关注,自然也清楚封奕辰目前的情况。 她以为他会焦头烂额,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澜澜,我是来找你的,以前那些事我都可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组织了许久的话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又因为激动语无伦次。 封奕辰不知从何说起,施澜直接抬手打断。 没有那个必要了,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前的事你也用不着和我解释了。 施澜面无表情,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离婚两字更如针扎般刺痛他的心。 澜澜,我们还没有离婚,那份协议我已经撕了,我不同意。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现在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你也可以如愿,可以名正言顺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施澜声音平静,说出那些话时她如释重负。 封奕辰眼底震颤,不停摇头。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澜澜,是我错了,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但你相信我,从始至终我爱的那个人都是你。 他靠近她,想把她揽入自己怀中。 施澜连退几步,唇角勾起讽刺笑意。 爱我 游轮上秦洛仪给我下药,你信她不信我。洗手间她说我推她,你还是信她不信我。就连她说出卖她流产消息的人是我,你依旧信她不信我。以前你说爱我,我信了。后来那一件件事之后,我才发现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到,何谈爱呢! 施澜厉声冷对,封奕辰脸色已经惨白,他慌忙要辩解。 澜澜,那些事都是秦洛仪骗我的,我到现在才知道,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也是被骗了,我怎么可能没有爱过你...... 一语未毕,施澜已经不想再听。 够了封奕辰,不要再演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演技好,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把演技全都用在我的身上,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我信以为真,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真的已经够了!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么多年你在我失明的时候背着我和秦洛仪苟且,替换我的眼药让我可能永久失明,明知我流产的真相却一直都瞒着我,如果我一直都没有复明当一辈子的瞎子,你是不是也就当我是个傻子,打算这样瞒我一辈子! 说到最后,施澜几乎声嘶力竭。 而她的话,犹如一道道惊雷直接劈在封奕辰身上。 他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嘴唇张合几次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初换药他只是希望她好得慢一点,他心疼她这些年奔波于事业,从未有过一刻停歇,他只是想让她借着失明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休息,也能更依赖他一点。 可后来,他和秦洛仪在一起,他开始惧怕她发现,那药也就一直没有换回来。 他挣扎过,却又想着这样他就能照顾她一辈子,她也就再也无法离开他,他只是想要跟她在一起。 而流产,他瞒着她也只是不想让她再一次伤心。 那时他无意发现她流产与秦洛仪有关,他动过怒也差点和秦洛仪断绝关系,甚至想把这件事告诉她。 可伤害已经造成,她好不容易才从伤痛中走出,她不想再一次打击她,也欺骗自己就当成是意外就好。 这两件事,是他本打算瞒着她一辈子的事。 而今她知道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怔愣无言,施澜也不欲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直到她的背影几乎要消失在眼前,封奕辰才猝然回过神来追上前。 澜澜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做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那些事我可以弥补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开我。 封奕辰拦住她的面前,低声哀求。 施澜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不是什么事都能有弥补的机会,封奕辰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她声音冰冷且决绝,说完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走。 独留封奕辰呆立在原地,空洞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晚之后,不知是不是为了躲他,他再没能见到她。 多方打探才知道施澜和手下艺人去了外地做封闭式训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封奕辰决定留在M国等她回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 手机铃响,封父封母接连给他了不知道几时通电话,他都没有接。 只是给他们发了信息简单说明情况。 电话还是接连不断,封奕辰刚要挂断,信息里弹出一段视频。 点开后,传出秦洛仪凄厉声音。 我只要见阿辰,除了他谁来都没有用,要是再见不到他,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视频结束,封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辰,不管你在哪里立刻回来,小仪现在在医院天台要跳楼,我们谁都拦不住她,她只要见你。 你走这几天,她好几次寻死觅活被拦下来,这一次她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跑上天台,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爸因为这件事病情加重已经进了抢救室,你知道他有多在意小仪,他说了要是小仪真的出事,他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就当妈求你了,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封母声音哽咽,无端加重他的烦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回国。 听到他答应回来,秦洛仪才渐渐平和。 但还是不肯从天台上下来,坚持要等到封奕辰出现。 无法,一众人也只能陪着她。 直到封奕辰终于出现在她面前,秦洛仪才卸下所有防备。 一连两天的对抗,最终她也因为虚弱脱力晕倒。 主治医生办公室内,医生神情凝重。 经我们诊断,病人的躁郁目前处于重度阶段,家属可能不了解,躁郁症比抑郁症严重,病人情绪会在狂躁和低落间来回波动,需要家属更加小心应对。 病人躁郁症本就是因为受到刺激复发,现在这种情况,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她强烈应激,家属千万注意不要再刺激她,不管她想要做什么只要不违法尽量顺着她。 医生叮嘱过注意事项,封父封母拿着本子详细记下。 走出办公室,封父沉声叫住封奕辰。 医生的话你都已经听到了,小仪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要你现在顺着她让她高兴就行。 我们也已经答应她,同意你们在一起。 封奕辰瞳孔骤缩,不敢置信。 爸,我已经有澜澜,她才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 伴随他的话音落下的是一巴掌。 封父怒瞪着眼直接打他一耳光。 你也知道自己有妻子,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小仪 要么当初你别去招惹她,要么你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反正你和施澜也已经离婚了,这都是你自己选的,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厉声怒喝,封奕辰嘴唇微张,不等他说话。 封母抢先开口。 小辰,小仪只是现在情况不好,你就暂时顺着她,等到她的病好了,你们想怎样我们也不会再干涉,只要小仪好好的就行。 她婉转劝他,却不知这一等就是两年。 两年间,秦洛仪情况时好时坏,不管在哪里都要他陪着,只要一会儿见不到他就开始发病。 封奕辰无法脱身,也无法再出国找施澜。 这两年为偿还巨额违约金他几乎变卖干净名下资产,唯独剩下与施澜一起住过的那套别墅。 在那里靠着与施澜的回忆度日,每一天都是煎熬。 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对他而言随着时间越长往昔那些悔恨越加折磨他,他陷在回忆的漩涡中无法挣脱。 那件事之后,他在圈中声名尽毁,再加上张振的封杀,他几乎也没有什么工作机会。 他本想淡出圈子,却想着这是他能够与施澜有的最后一点交集。 他不能走,哪怕无法东山再起,至少他还能离她近一点。 他拼命抓住工作机会,接不到能够出镜的角色他就开始演各种替身,到后来连幕后工作也开始承担。 他一直等着能与施澜重逢的那一天。 那天,就在颁奖典礼上。 彼时他作为后台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入场人员名单。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内场嘉宾还有工作人员看着大屏议论纷纷。 这就是传闻中那位新晋顶流,听说他在海外刚出道就和国际名导合作,只凭一部片子就拿下多个国际大奖,荣获影帝。 他旁边那个不是施澜吗这两年在国内都没有见到她,还以为她早就淡出圈子。 封奕辰本来忙着自己的工作,听到施澜的名字应激般抬头。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红毯上施澜一袭紫色鱼尾裙衬得她身形更加曼妙,而她身边站着的男人面容卓越,西装笔挺。 耳边人声不停。 你们还不知道吗她就是柯昱的经纪人,现在可是圈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我可听说那位新晋影帝很听她的话,跟谁合作全凭她一句话,现在那些想合作的可都排着队等着要巴结施澜。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八卦。 这么听话不会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有什么吧我有内幕消息,据传他们两个人可是一起过夜过。 后面那些话,封奕辰已经听不清了。 他死死盯着红毯上走过的两人,仿佛有细密银针挑动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施澜。 整整两年,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在台上璀璨耀眼,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曾经那也是他站的地方,而如今他只能躲在台下角落处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泛起酸涩,好在有口罩遮掩也无人留意他的神情。 整场颁奖典礼下来,封奕辰的视线一直都在施澜身上。 他眼见她和身边人互动,举止亲密。 又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他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她。 甚至还没有结束手上的工作,他就离开会场。 可已经来不及,还未下楼他就眼见施澜与柯昱一起上车离开。 他追下来时,那车早就没了踪影。 无法他只能从其他地方再找接近施澜的机会。 不过隔天,他与施澜就正面相遇。 彼时封奕辰正在片场拍摄一场雨中受刑的戏。 他是男主演的替身,只需要赤裸上身露出后背镜头。 雨水混合着长鞭同时落下,却没有一下在他背上。 雨水太大鞭子落不到实处,副导能不能把人工降雨水压调小一点 他担心拍摄效果向副导建议,那人嗤之以鼻。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只是个替身哪来那么多废话,还当自己是影帝呢。 他丝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嘲讽,说完又朝另一个人大喊。 雨水调整影响剧情,行刑那个加大力道确保每一下都要落在背上。 各就各位最后再来一遍,男主演马上就到,不要耽误后面拍摄进度。 话音刚落,随即开拍,封奕辰没法再说什么。 对手演员果然加重手上力道,鞭子直接落在他的背上。 阵阵火辣辣疼痛,有黏稠液体滚落,他已经分不清是化妆颜料脱落还是他自己的血。 施澜到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幕。 她随意瞥了那背影一眼,隐隐觉得眼熟,却也没有细想。 导演见到她与柯昱过来,赶忙迎上前满脸堆笑。 昱哥,澜姐,怎么来得这么早。 这边还有一个镜头,马上就好,您二位先在旁边稍等。 他热情招呼两人先到棚下休息。 直到替身镜头拍完,副导带着封奕辰过来,导演赶忙向两人介绍。 这是给昱哥请的裸替,您二位看没有问题吧 四目相对,施澜与封奕辰眼神交织那一刹,两人眼底皆闪过震惊。 封奕辰惊喜能够在这里见到施澜。 而施澜则是惊诧,封奕辰竟然成了裸替。 她还在恍惚,一旁柯昱无所谓地耸肩,看向她。 只要姐姐觉得可以,我就没有问题。 他这么说,导演又转向施澜,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踌躇着试探。 澜姐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是按照昱哥的外形肤色找的,确保没有太大的偏差。他只是个裸替,就三四个镜头,对昱哥的角色塑造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完又补充一句。 当然您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马上就换掉,之前拍的那些镜头也可以全都不要。 他这么说,施澜才回神。 视线从封奕辰脸上移开,又恢复淡然。 没问题,挺好的。 闻言,导演才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柯昱的戏份,施澜等在一旁。 人工降雨后空气潮湿沉闷,待得越久越觉得呼吸不畅,她离开原地出去透气。 刚走出不远,就遇上刚刚换装完的封奕辰。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扬起嘴角。 澜澜,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他目光炙热在她身上。 两年未见,施澜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避开不去看他。 视线移到别处,余光瞥见他后背衬衫上点点红痕。 想到刚刚那幕,应该是鞭打在他身上留下的伤。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的背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破点皮,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表现得毫不在意,可他越是这样,越让施澜觉得难受。 你不恨我吗 曾经你也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那些人对你比对现在的柯昱还要奉承追捧,如今随便一个人都能对你颐指气使,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不恨我吗 封奕辰应该要恨她的,她做那些最初的本意也是希望他恨她。 可没有,封奕辰看向她的眼里不仅没有恨,甚至可以算得上柔情。 这一切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澜澜,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当初我就说不过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我只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弥补。 他声音恳切,说着又向她靠近。 澜澜,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弥补,我一直都想要去找你,如果不是因为...... 话到此他骤然顿住,无声叹口气。 脸上又浮起凄楚笑意。 澜澜,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我已经习惯你在我的身边,我们在一起十年,没有谁能比你更了解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封奕辰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周围偶尔有人经过,有一些知道他们关系的纷纷往这里侧目。 施澜不想再与他纠缠,往后退一步,声音漠然。 封奕辰,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了谁就不能活不下去,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我,当初你就不会做那些事。因为你很清楚那些事我一旦知道会怎样,你既然选择做了,就说明你根本就不害怕我会离开。所以你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两年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我想你也都明白。 说罢,她转身离去。 封奕辰想去追,却被场务拉住准备下一组镜头开拍。 等到收工,施澜与柯昱早已经离开。 此后几天施澜没有再去片场,但圈子毕竟就那么小。 她与封奕辰不免还会有交集。 那天是在年度盛典上,她陪着韩琦一起出席,圈中人差不多都到场。 韩琦突然在她耳边低语,对了,刚刚纪则告诉我在后台好像看到封奕辰。我先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施澜了然面色平静。 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再说,圈子就这么大,难免会遇见,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他。 何况之前在秦导的片场,我们也已经见过了。 韩琦讶异看她,又好像想起什么。 这两年他在圈中几乎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早就不在圈子里,当年张振扬言要封杀他,圈里也没人敢再用他,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拍戏。 不过好像也没见他上过什么片子。 韩琦疑惑,施澜一滞,裸替两字实在难以说出口。 斟酌后最终只道:他在当替身。 韩琦嘴唇微张,有一瞬震惊,很快又掩饰过去。 施澜又想起什么,犹疑片刻还是问,张振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也没人知道,只说是他打了张振,还因为这件事被拘留,本来张振也没多大影响力,但他还有个大哥是圈内大佬,很多人都要看他面子,他说一句要封杀自然也没有人敢再用他。 何况那时他还丑闻缠身,那些人巴不得和他没有关系...... 那话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妥,刚想说什么补救,施澜却先开口。 当年的事你也是怪我的吧虽然我提前告诉你不要续约,但毕竟那时公司大半创收都在他,那件事对公司影响终归不小。 当年事发后,她主动向韩琦承认一切,并将自己手上的股权抵做公司股价损失的补偿,可舆论是不可控的,对公司的影响她也必须承认。 韩琦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安心。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当年那件事对公司虽有影响,但没有人怪你。再说同为女人,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做法。 这两年你也为公司重新带出了新人,柯昱现在的势头比当年封奕辰更盛。你对公司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今年创收翻番,那些股东没一个不满意,不然也不会答应让你晋升为合伙人。 她说的都是事实,也是想让施澜宽心。 她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亦回她一个感激眼神。 中场休息,施澜出去处理工作电话。 刚挂断电话,耳边就传来窃窃低语,走廊下有几人聚在一起八卦。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谁,封奕辰,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他不是被封杀了吗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还好意思来,当年那件事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他和秦洛仪的事,像这种渣男竟然还能出现。 那些人左一句右一句,语气中毫不掩饰轻蔑嘲讽。 突然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朝其他人。 我这边可有个小道消息,听说他马上就要和秦洛仪结婚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几人因为这个消息炸开,有道声音拔高又压低。 秦洛仪不是说那是他们家收养的女儿,算是他妹妹吗当初出轨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真的要结婚这是完全没有下限了啊! 施澜静静听着那些话,眉心渐渐蹙起。 那些人里突然有人提到她。 看来当年那些视频是实锤没跑了,现在想想施澜也是真可怜,自己看不见老公还出轨被骗那么多年,外人还都以为他们夫妻情深呢。 另一道声音嗤笑,不以为然。 她可怜什么,你们不知道那些视频就是她公开的,我这边可有认识天娱内部的人,当年查出来的爆料人就是她。 她也是真狠,当年封奕辰可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说毁就给毁了。 那人自顾自说着,说到后面越兴奋声音越高。 其他人拼命向她使眼色。 此时,施澜就站在那人背后。 现在她也算是圈中风云人物,那些人里面还有一些等着和柯昱合作,自然不敢在明面上得罪她。 那些话私下说说无事,但如今被正主当面听见。 几人不免尴尬,讪笑着向她赔罪,立刻就散开。 施澜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眸色更沉。 这两年她不在国内,避免许多流言蜚语,却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那些人还在关注这件事。 就连之前在片场,也有人私下议论她与封奕辰。 不过好在,封奕辰的镜头已经拍完,他们后面也不会再有工作交集。 只是她没有想到,不过两天她和封奕辰会再见面。 场面甚至一度尴尬。 那天她与柯昱正在拍摄杂志封面。 原定女模特临时有事没能到场,柯昱提议让她顶替先完成拍摄。 施澜最开始不同意,因为那是婚纱封面,她作为经纪人,担心这样的照片会有争议造成不必要影响。 如果不是后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模特,她又怕耽误他后面的行程工作,才答应自己上场。 也就是在她换装完毕准备开拍前,封奕辰与秦洛仪踏入婚纱店。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施澜身体一僵忘记所有动作。 柯昱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看她。 姐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他一向敏锐,施澜也不想多事随口搪塞。 没事,我只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姐姐只要跟着我的动作就行,放心肯定没有问题的。 他这么说,又见施澜仍紧绷着身体,于是玩笑道:姐姐这么美,一点都不输圈中那些女明星,要不姐姐出道吧,来当我的施澜角。 施澜成功被他逗笑。 我大了你将近十岁,还当施澜角,开什么玩笑呢。 我是认真的,现在姐弟恋也很流行的。 他目光灼灼都在她身上,眼底诚挚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施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正要偏过头,一只手突然落在她的发顶。 别动。 柯昱拨弄着她的头发,从上面拿下一朵细碎的小花瓣。 看着那碎花,施澜心下刚一松,手又被人猛地握住。 是封奕辰。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要走。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施澜莫名其妙,却又无法挣脱他的手。 封奕辰你到底想做什么 走到无人处,封奕辰才猛然清醒过来。 刚刚看见施澜穿着婚纱与柯昱拍照时,那一瞬他的理智彻底崩塌,根本顾不得其他。 哪怕只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就足以让他抓狂。 更何况还是亲眼撞见他们一起拍婚纱照。 那你们又在做什么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还有片场里看到的那一幕幕,心底又泛起细密痛处。 他无法接受,她有一天会和别人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只是在工作。 施澜眉心拧起,已经有几分不悦。 再说,不管我跟谁在一起也跟你没有关系。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而且我听说你也已经要结婚了,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见,我也不想再有些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封奕辰唇角泛起苦涩,声音焦急想要解释。 澜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逼的,我根本就不想结婚。 施澜离开后的每一天对他都是煎熬。 他懊悔自己做的那些错事对施澜造成的伤害,更痛恨自己曾经一念之差和秦洛仪在一起。 这两年秦洛仪借着自己的病逼得封父封母一步步妥协,最开始松口答应让他们在一起,甚至后来答应他们结婚。 他就像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任他们摆布。 如果没有再遇见施澜,他也能逼着自己妥协。 直到如今他发现,他还是做不到。 澜澜,从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只要你一句话,婚约我可以马上毁掉,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封奕辰,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不管你要跟谁在一起和我也没有关系。 我们之间也绝无可能。 说完,施澜头也不回离开。 封奕辰还想再去追,秦洛仪在背后叫住他。 她拦住封奕辰的脚步,恨恨看着施澜离去的背影。 那些话,一字一句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都知道封奕辰不想和她结婚,如果不是封父封母强压,他也不会答应。 可她不在意,只要能和封奕辰在一起,终有一天他会再接受她。 可她没想到,两年过去他对施澜竟然还念念不忘。 她不容许,她好不容易就要得到的东西又被施澜夺去。 那天之后,施澜没有再见过封奕辰,却开始觉得周围好像有人跟着她。 韩琦在公司附近给她安排了公寓,平常上下班她正常走路回去。 白天路上人多她也没有在意,可每到晚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影。 但每次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也就没有在意。 拐角进下个路口,突然横出只手用力拽她。 施澜大惊差点尖叫出声。 面前黑衣人连连挥动手利器,施澜连连躲避,眼看那棍子要向她落下。 电光火石间,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一声闷响,是钝物敲击骨头声音。 施澜惊魂未定,才看清眼前人。 是封奕辰。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他护在她身前拦住那黑衣人,替她挡下重击。 澜澜你没事吧 封奕辰紧张地问。 施澜被吓得不清,直到他握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 黑衣人应该是冲她来的,见她身边有帮手不过几下就逃走。 如果今天没有封奕辰,她不敢想后果会怎样。 我没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奕辰脸上有一瞬不自然,很快恢复如常。 这些天其实他一直都在她的附近,有时她会加班到深夜,他担心她回去路上有危险就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她到家才回去。 没想到今天她真的遇到危险。 可他不能让她知道。 我正好从这边路过,看有人一直跟着你就跟过来。 澜澜,平常你自己一个人总归不安全,不然以后...... 我陪着你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被一声惊呼打断,施澜指着他的手。 你的手没事吧 手臂上不知何时划出一道血痕,翻出皮肉。 封奕辰把手掩在背后。 没事就擦破点皮,我自己能处理。 我先送你回家吧。 他担心她还会遇到危险,离施澜公寓不过还几步路想送她先回去。 施澜视线一直在他手臂上。 你还是先去医院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封奕辰坚持要送她回去,又不肯到医院,鲜血淋漓沿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在地上。 施澜担心他的情况,又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终究还是不忍心。 最终妥协,让他陪着一起回去。 刚到家,封奕辰嘴唇已经苍白,身形轻晃。 施澜扶住他,简单替他处理伤口,才发现那伤深入皮肉,哪是什么擦伤。 你还是去趟医院吧,这伤如果没有处理好可能会感染。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他手上,没有注意到封奕辰目光全在她身上。 澜澜,你还是在意我的。 施澜仿若未闻,最后缠上纱布。 今天不管是谁我都会这么做,毕竟你是因为我受伤。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多心。 她声音平静没有半点情绪,那些话也如生怕他误会般急于撇清。 封奕辰眼底莫名酸涩,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心口憋闷难受。 在施澜刚要转身时,直接抱住她。 澜澜,我真的没有你,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只要你别离开我。 施澜想挣脱却被他死死禁锢住。 封奕辰,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可能 因为现在只要我一见到你,就会想到因为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我真的怕了。 这两年我经常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又看不见,你没有失明过根本就不知道盲人的世界有多可怕,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如果今天换作你是我,你会原谅我 施澜从他怀中挣脱开,与他四目相对。 封奕辰眼神躲避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那些话他无言以对。 直到离开,那些话犹如魔咒般仍不绝于耳,他脚下虚晃,仿佛失魂般在路上游走。 也没有注意到在他背后跟着的人。 秦洛仪死死盯着那背影,眼底阴毒更深。 她一直都跟在封奕辰后面,从施澜被人袭击开始。 眼睁睁看着他救下施澜,和施澜一起回家。 眼睁睁看着屋里的灯亮起又熄灭。 直到封奕辰下楼,她甚至不敢想两人在一起做了什么。 只一细想,就足以让她抓狂。 她恨恨攥着手指,心中已经暗自下了决定。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那晚之后,施澜报警也没有找到袭击她的那个人。 韩琦知道后要给她配保镖,施澜觉得夸张。 哪有经纪人还自带保镖的,这要是走出去那些人不是更要说我的风头都要压过柯昱。 你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王牌,我当然要把你保护好了。 柯昱的保镖匀一个给你,就这么定了。 说完也不给她反驳机会就挂断电话。 助理过来传话说外面有人找她,彼时她正陪着柯昱拍戏,在郊外取景。 施澜刚走到路边,后脑被钝物重重一击。 猝不及防下,她眼前一黑直接昏过去。 ...... 再次睁眼,施澜是被冻醒的。 冰冷海水一遍遍拍打在她身上,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躺在海边的礁石上。 手腕被铁链牢牢锁住,另一端绑在一块大石头上。 秦洛仪就站在她上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秦洛仪你想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施澜瞳孔微睁,目光落在秦洛仪手中的弹簧刀上。 她把玩着那锋刃,步步向她逼近。 我是疯了,那也都是因为你。 她骤然变了脸,面色阴厉,声嘶力竭朝她喊。 施澜,明明你都已经和阿辰离婚,明明你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破坏我们!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纠缠他! 施澜一脸莫名。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想要破坏你们。 下颚被人猛地扼住,秦洛仪掐着她的手指逐渐收紧,让她几乎窒息。 你没有如果不是你,我和阿辰现在已经结婚了,他又怎么会毁掉婚约。 当年就是因为你,让我和阿辰不能在一起,现在又是因为你,你的存在只会影响我和阿辰! 既然这样你干脆就去死好了。 她声音寒厉,嘴角扬着诡异的笑,异常渗人。 恐惧攀上心头,施澜下意识往后躲。 秦洛仪却突然松开了她,往上走去。 秦洛仪你要做什么 施澜克制声音,声线还是不可抑制地发抖。 秦洛仪在铁链另一端的石头旁站定,也不看她,只看着远处的海。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这片海熟悉吧,当初你从游轮上跳下来可是在里面游过,既然你这么会游泳,那就再试看看,这一次还能不能再游上来。 说着她去推那块石头,石块一点点往下滚动,施澜只觉自己的身体也被一点点拖着往下带。 秦洛仪看着她被拖动的身体嘴角扬起弧度。 突然她脸上神情僵住,而后扯着嘴角嘶吼,面目变得狰狞。 封奕辰你做什么! 封奕辰骤然出现抓住施澜的手把她往上拽,手臂在尖锐石锋上划出道道血痕。 秦洛仪不可置信瞪着眼。 你不要命了吗!你想跟她一起死吗! 她想去抓封奕辰的手,被他一把推开。 澜澜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要是死了,我就陪她一起死。 他眸光冷厉恨不得化成利剑刺穿她,秦洛仪又被那眼神刺激,嘶哑着声音怒吼。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连命都不要!当年她把你害成那样你都能算了,现在你为了她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明明最爱你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你的心里全都是她! 秦洛仪几近歇斯底里,眼底染上嗜血疯狂。 你这么想救她,我就偏要她死。 她亮出手中的刀,刺眼银光在施澜眼前晃过,眼见就要朝她落下。 刀尖刺进皮肉带出鲜血飞溅,空气中浓厚血腥味漫开。 她的身上没有感受到痛感,后知后觉下施澜才反应过来是封奕辰替她挡下。 第二十五章 第1章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晚晚紧紧握着手中的诊断报告,双手在轻微颤抖。 恭喜你,林太太,你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医生温和地说道。 完全恢复 林晚晚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像是被封印了五年的潘多拉魔盒突然被打开。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如洪水般涌来—— 血,到处都是血。 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母亲临死前绝望的眼神。 弟弟林小宇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惊恐。 还有...还有那个男人冷酷的侧脸。 不...不可能... 林晚晚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温暖的怀抱。 晚晚,怎么了沈慕白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医生说了什么 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这张脸。 林晚晚猛地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五年来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高挺的鼻梁,温柔的眼神,总是带着浅浅笑容的薄唇。 可是现在,这张脸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恐怖。 你是谁林晚晚的声音颤抖着,你到底是谁 沈慕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担心地伸出手:晚晚,我是你老公啊,沈慕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要碰我! 林晚晚尖叫着躲开,眼中满含泪水:你不是我老公...你是...你是杀死我全家的凶手!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病人和家属都转头看向他们,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慕白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表情:晚晚,你在说什么我们结婚五年了,你车祸失忆后,是我一直在照顾你... 住口!林晚晚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五年前,我们全家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那个人...就是你! 她指着沈慕白,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你害死了我爸妈,害死了我弟弟,然后趁我失忆,装成我的救命恩人,骗我嫁给你! 晚晚,你冷静一点...沈慕白试图上前。 我说了不要碰我!林晚晚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以为我想不起来了吗想不起你在我家门口等我们,想不起你开车撞向我们,想不起你眼中的冷漠 医生连忙过来:林太太,请冷静,恢复记忆可能会有一些混乱... 我没有混乱!林晚晚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我弟弟的生日,我们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地去餐厅吃饭,回家的路上... 她的声音哽咽了:回家的路上,你开着车直接撞了过来。我看到了你的脸,就是这张脸! 沈慕白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仍在坚持:晚晚,你一定是记错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伤害你这五年来,我对你... 对我好林晚晚凄凉地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对我好吗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想起了更多细节。 那场车祸后,她在医院昏迷了三个月。醒来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沈慕白就出现在她身边,说是她的男朋友,说要照顾她一辈子。 那时的她是多么感动,多么依赖这个深情的男人。 可现在想来,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失忆了,正好忘记了仇人的脸。 她的家人都死了,没有人能揭穿真相。 她孤立无援,只能依赖眼前这个救命恩人。 沈慕白,林晚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全都想起来了。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你算错了一点——我没死! 沈慕白看着她,眼中的温柔终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想起来了又怎样他轻声说道,这五年,你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晚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承认了。 第2章 回到那栋豪华别墅,林晚晚感觉自己就像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五年来,她以为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和深爱的丈夫共同营造的温馨港湾。现在才发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她家人的鲜血换来的。 晚晚,沈慕白跟在她身后,声音依然温柔,你想知道真相吗 林晚晚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楼上的卧室。她要收拾东西,要离开这个地方,要离开这个恶魔。 真相就是你杀了我全家!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沈慕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林晚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沈慕白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很慢,仿佛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 难道还需要理由吗林晚晚冷笑,无非就是钱,我爸的公司,我家的财产... 不是为了钱。沈慕白摇头,是为了复仇。 复仇 林晚晚愣住了:什么复仇 沈慕白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被她躲开了。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 你知道沈家当年是怎么破产的吗他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晚晚转身想走。 是你父亲,沈慕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林建国,他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我们家的生意,害得我爷爷心脏病发作去世,我父亲也因为还不起债跳楼自杀。 林晚晚的脚步停住了。 她父亲...林建国 你胡说!她猛地转身,我爸是个正直的商人,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正直沈慕白笑了,笑容中带着浓浓的讽刺,林晚晚,你真的了解你父亲吗 他走向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有所有的证据,合同、录音、证人证言...你父亲是怎么一步步吞并我们沈家产业的。 林晚晚接过文件夹,手在颤抖。 她不敢看,又不得不看。 文件很多,时间跨度从二十年前开始。她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签名,看到了一些她不认识的合同条款,看到了... 这些可能是伪造的!她把文件夹扔在地上,你为了给自己的罪行找借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伪造沈慕白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那这个呢 他递给她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正在哭泣。男孩的身后是一栋正在被拆除的房子,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搬东西。 这是谁林晚晚问道。 这是我,沈慕白指着照片中的小男孩,十五年前,你父亲强制收购我们家的房产,我们被赶出了住了十几年的家。 林晚晚看着照片中小男孩绝望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疼痛。 就算...就算真的有商业纠纷,她努力保持镇定,你也不能杀人啊!我弟弟林小宇,他才刚上大学,他做错了什么我妈妈,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又做错了什么 说到弟弟,林晚晚的眼泪再次涌出。 林小宇那么乖巧,那么善良,总是笑着叫她姐姐。他说长大了要保护姐姐,要给姐姐买很多很多的礼物。 可是现在,他永远不会长大了。 我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沈慕白的声音很轻,可是当时的我,只想让你父亲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所以你就杀了我们全家林晚晚咬牙切齿,沈慕白,你就是个恶魔! 是的,我是恶魔,沈慕白坦然承认,可是林晚晚,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看着她,眼中有她从未见过的痛苦: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那场车祸。梦到你弟弟临死前的眼神,梦到你妈妈绝望的呼救声,梦到你父亲...梦到你。 你梦到我什么林晚晚冷冷地问。 梦到你恨我,沈慕白苦笑,梦到你知道真相后,想要杀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沈慕白沉默了很久,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了你。 第3章 爱上我林晚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杀了我全家,然后说爱上了我沈慕白,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吗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男人,这个害死她至亲的凶手,竟然说爱她 我知道很荒谬,沈慕白的声音很轻,可这就是事实。从你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完了林晚晚冷笑,你的意思是,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沈慕白点头:原计划是等你醒来后,告诉你真相,让你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然后...然后送你去见你的家人。 送她去见家人,也就是杀了她。 林晚晚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但是我做不到,沈慕白继续说道,看到你那么依赖我,那么信任我,我发现我舍不得伤害你。于是我编造了一个故事,说我们是恋人,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编造故事林晚晚想起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确实对她很好,体贴入微,温柔宠溺。每个人都羡慕她有个这么好的丈夫。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 那些照片呢她问道,我们的合影,旅行的照片,还有... 都是后来补拍的,沈慕白坦白道,我找了最好的摄影师,最好的后期制作,为我们创造了五年的回忆。 林晚晚想起卧室里那些精美的相册,想起每一张照片上她灿烂的笑容。 原来她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很幸福。 你真厉害,她冷冷地说,连我都骗过了。 晚晚... 别叫我的名字!林晚晚打断他,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她转身要走,却被沈慕白拉住了手腕。 放开我! 听我说完,沈慕白的力气很大,她挣脱不开,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告诉你真相吗 我不想知道! 因为我爷爷快死了,沈慕白没有理会她的反抗,他想见你。 林晚晚愣住了:你爷爷 沈老太爷,沈氏集团的创始人,沈慕白说道,那场商业斗争的直接受害者,也是...这场复仇的真正策划者。 什么意思 沈慕白松开了她的手:这五年来,你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相吗不,我爷爷一直都知道。他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失忆了,也知道我娶了你。 林晚晚感觉脑袋一片混乱:他知道那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沈慕白苦笑,让我娶你,然后在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让你亲眼看到是我害死了你的家人。这样的痛苦,比直接杀了你更残酷。 可是你刚才说,你是因为爱我才没有... 是的,我确实爱上了你,沈慕白打断她,所以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拖延时间,一直在祈祷你永远不要恢复记忆。可是我爷爷等不及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想在死前看到复仇成功。 林晚晚终于明白了:所以今天的检查,我记忆的恢复,也是... 是我爷爷安排的,沈慕白点头,他买通了医生,给你注射了一种药物,强制激活你的记忆。 强制激活 难怪她今天在医院感觉头痛欲裂,难怪那些记忆来得那么猛烈。 你们真是疯了,林晚晚喃喃自语,你们全家都疯了。 也许吧,沈慕白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但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晚晚,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求你原谅。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 危险 我爷爷的计划还没有结束,沈慕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要求我今晚带你去见他,然后...然后在你面前杀了我,作为这场复仇的结束。 杀了你林晚晚愣住了。 他说,这样你就能亲眼看到害死你家人的凶手得到报应,你就能解脱了,沈慕白苦笑,可是他没说的是,看到我死后,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林晚晚的心脏狂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晚过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沈家和林家的人了,沈慕白看着她,他要彻底结束这场恩怨。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林晚晚不解,你不是应该恨我吗恨我父亲 沈慕白摇头:我曾经恨过,可是这五年...晚晚,我不能看着你死。 他的眼中有着真诚的痛苦:我可以死,但你不能死。你是无辜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情复杂极了。 他是杀死她家人的凶手,她应该恨他入骨。 可是他也是这五年来对她最好的人,是她以为的灵魂伴侣。 现在,他又要为了救她而背叛自己的爷爷。 我该相信你吗她问道。 不用相信我,沈慕白说,只要相信你自己。你想活下去吗 想。 那就跟我走。 第4章 深夜的公路上,沈慕白开着车疾驰。 林晚晚坐在副驾驶位上,紧紧抓着安全带。她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沈慕白,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道。 机场,沈慕白头也不回,我已经买好了去欧洲的机票,到那里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 我要回去见我爷爷,沈慕白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我会告诉他你死了,这样他就不会再追杀你。 他会相信吗 他必须相信,沈慕白的声音很坚定,否则他永远不会放过你。 林晚晚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沈慕白,她突然说道,我想去林家老宅看看。 什么沈慕白差点踩错刹车,晚晚,那里太危险了,我爷爷的人可能... 我知道危险,林晚晚打断他,但我必须去。我要给我家人上香,我要跟他们告别。 可是... 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现在下车,林晚晚威胁道,反正我已经记起一切了,我知道路。 沈慕白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改变了方向。 林家老宅位于市郊,是一栋有着二十年历史的别墅。五年前车祸后,这里就一直空着,沈慕白每个月会派人来打扫,保持原貌。 车子停在门口,林晚晚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扇红色的大门,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 那棵梧桐树,是爸爸亲手种下的。 那个秋千,是她和弟弟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地方。 晚晚...沈慕白想要安慰她。 你不要跟着我,林晚晚擦掉眼泪,让我一个人进去。 她推开门,走进了这个离开五年的家。 房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五年前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爸爸最爱的茶具,沙发上还有妈妈织到一半的毛衣,书房里还散乱着弟弟的课本和游戏机。 林晚晚走向家里的佛堂,那里供奉着全家人的照片。 爸爸林建国,温和儒雅的商人。 妈妈王秀兰,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妇。 弟弟林小宇,阳光帅气的大学生。 还有她自己,那时候的她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爸爸,妈妈,小宇,林晚晚跪在佛堂前,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她点燃香烛,一边哭一边说: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想起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想起小宇说要给我买生日礼物,想起妈妈说要给我织新毛衣,想起爸爸说公司新签了一个大项目... 我也想起了车祸,想起了那个人...沈慕白。他说是因为生意上的恩怨,说是为了给他的家人报仇。可是这不公平啊,你们那么善良,那么无辜,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香火在佛堂里袅袅升起,仿佛是逝者的灵魂在回应她。 我想为你们报仇,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林晚晚痛苦地说道,因为我爱上了他,我竟然爱上了杀死你们的凶手。我是不是很可耻我是不是背叛了你们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晚晚回头,看到沈慕白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难看。 晚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他急切地说道,我爷爷的人找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声。 来不及了,沈慕白快步走到她身边,躲起来。 躲哪里 地下室,沈慕白拉着她的手,你家有地下室对吧 林晚晚点头,带着他走向厨房后面的一扇隐蔽小门。 地下室很小,原本是储藏室,堆着一些杂物。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外面传来粗暴的撞门声,然后是脚步声和说话声。 少爷应该带着那个女人来了这里。 找仔细点,老太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女人真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林建国的女儿吗 你懂什么老太爷要的不是她的命,要的是少爷亲手杀了她。这样才算真正的复仇。 黑暗中,林晚晚感觉到沈慕白的身体在颤抖。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他爷爷要求他在她面前死去,然后再杀死她。 原来真正的计划是要他亲手杀了她。 沈慕白,她小声说道,你爷爷要你杀我,对吗 沈慕白在黑暗中点头:对不起,晚晚。 所以你带我逃跑,就是背叛了你的家族 是的。 为什么林晚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你要为了我背叛你的家族 沈慕白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道:因为我爱你胜过恨你。 这句话,让林晚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第5章 地下室里的时间过得很慢,外面的脚步声和搜查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晚晚和沈慕白紧贴着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外面安静下来。 他们走了吗林晚晚小声问道。 沈慕白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应该是的,但我们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动静后,两人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地下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显然刚才的搜查很粗暴。 对不起,沈慕白看着被破坏的家具,是我连累了这里。 林晚晚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再回来住了。 她走到佛堂前,香已经燃尽了,但烛火还在摇曳。 爸爸,妈妈,小宇,她轻声说道,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我会活下去,我会带着对你们的思念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转身看向沈慕白:我们走吧。 两人重新上车,这次的目的地真的是机场。 路上,林晚晚突然说道:沈慕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爷爷说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什么意思 我是说,关于我父亲和你们沈家的商业纠纷,林晚晚组织着语言,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慕白苦笑:晚晚,你还在为你父亲辩护吗 不是辩护,林晚晚摇头,我只是觉得,一个能培养出你这样儿子的家族,不应该只有仇恨。 你这样儿子沈慕白不解。 是的,林晚晚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们沈家真的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恨,你就不会在最后时刻选择救我。能做出这种选择的人,说明他心中还有爱,还有善良。 沈慕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晚晚... 我想见你爷爷,林晚晚突然说道。 什么沈慕白差点急刹车,你疯了吗 我没疯,林晚晚很冷静,我想听听他亲口说那些事情,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太危险了,他会杀了你的。 那就让他杀,林晚晚的声音很轻,沈慕白,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家人都死了,我以为的幸福生活也是假的,我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这个世界上。 你还有我,沈慕白急切地说道,晚晚,只要你活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林晚晚凄凉地笑了,和一个杀死我全家的人重新开始沈慕白,你觉得可能吗 沈慕白沉默了。 我知道不可能,林晚晚继续说道,所以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不如去搞清楚真相。也许真相会更残酷,但至少我死个明白。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慕白坚定地说道。 那你就陪我去见你爷爷,林晚晚提出要求,我们一起面对真相,一起承担后果。 沈慕白看着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晚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能会死,也意味着你肯定会死,林晚晚点头,但也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待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沈慕白转身看着她:如果我们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 如果我爷爷说的都是真的,你父亲确实做了那些事,你会怎么办 林晚晚想了想:那我会为他的罪过道歉,然后请你们给我一个快一点的死法。 如果他说的不是真的呢 那我会原谅你,林晚晚的眼中闪烁着泪光,然后我们一起死在那里,算是为这场恩怨画个句号。 沈慕白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晚晚,我... 你什么 我后悔了,沈慕白的声音哽咽,我后悔那天晚上开车撞向你们,我后悔剥夺了你和家人的生命,我后悔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愿我们沈家彻底破产,也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这是林晚晚第一次看到沈慕白哭。 眼泪从他英俊的脸上滑落,那么真实,那么痛苦。 可是时间不能重来,林晚晚也哭了,沈慕白,我们都回不去了。 是的,我们都回不去了,沈慕白启动汽车,那就一起去见我爷爷吧,一起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结局。 车子掉头,向着沈家老宅驶去。 林晚晚知道,这很可能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也许,死亡对现在的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6章 沈家老宅位于城北的山上,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古建筑。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月光透过车窗洒在林晚晚的脸上。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晚晚,沈慕白忍不住说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 其实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沈慕白做最后的努力,我们可以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沈慕白,林晚晚打断他,你觉得我们能重新开始吗真的能吗 沈慕白沉默了。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我的家人,林晚晚继续说道,他们问我为什么还没有为他们报仇,为什么还活得那么开心。现在我知道真相了,这种愧疚感只会更强烈。 那不是你的错... 可我爱上了杀死他们的人,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这就是我的错。 车子终于到达山顶,沈家老宅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这里比林晚晚想象的更加宏伟,占地面积很大,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难怪沈慕白说他们家曾经很有钱。 到了。沈慕白停下车。 两人下车,林晚晚看着眼前的大宅院,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吗她问道。 是的,直到十五岁,沈慕白点头,后来被你父亲赶出去后,这里就空了。直到三年前我爷爷身体不好,才搬回来养老。 他们走向大门,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少爷,其中一个人恭敬地说道,老太爷等您很久了。 她呢保镖看向林晚晚。 带她一起进去,沈慕白说道,爷爷想见她。 保镖没有多问,带着他们穿过庭院,走向主屋。 古色古香的庭院里种满了梧桐树,月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林晚晚突然想起自己家的那棵梧桐树,想起小时候和弟弟在树下玩耍的场景。 小时候我也很喜欢梧桐树,沈慕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每到秋天,满树的金黄叶子,美得像童话一样。 现在还喜欢吗林晚晚问道。 不知道,沈慕白苦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心情欣赏美景了。 他们走进主屋,里面灯火通明。 客厅里坐着一个老人,看起来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的眼神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沈老太爷。 爷爷,沈慕白走向老人,我把她带来了。 沈老太爷看向林晚晚,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就是林建国的女儿,他开口说道,声音苍老但很有威严,长得真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 你认识我母亲林晚晚愣住了。 当然认识,沈老太爷冷笑,二十五年前,王秀兰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 什么 林晚晚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沈老太爷继续说道,你母亲王秀兰,原本是我大儿子沈慕辰的妻子,也就是这小子的亲姑姑。 沈慕白也愣住了:爷爷,你说什么我姑姑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了沈老太爷冷笑,是啊,对我们沈家来说,她确实死了。因为她背叛了我们,跟着林建国跑了! 林晚晚觉得这个世界在天旋地转。 她母亲...曾经是沈家的人 不可能,她摇头,我妈妈从来没有提过... 她当然不会提,沈老太爷站起身,缓缓走向她,因为她心虚!她为了钱财背叛了我们沈家,害死了我的大儿子! 我不信!林晚晚大声说道,我妈妈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沈老太爷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举行婚礼。新娘的脸...确实很像林晚晚的母亲。 这是我大儿子沈慕辰和王秀兰的结婚照,沈老太爷说道,他们结婚三年,本来很恩爱,直到王秀兰认识了林建国。 林晚晚的手在颤抖: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林建国的甜言蜜语迷惑了,沈老太爷的声音充满了恨意,她偷走了我们沈家的商业机密,给了林建国,帮助他打垮了我们的生意。最后,她还和林建国私奔了! 我大儿子知道真相后,受不了打击,开车冲下了悬崖,老人的眼中有泪光,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沈慕白震惊地看着爷爷:所以...所以林晚晚她... 她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沈老太爷恶狠狠地说道,她母亲害死了你父亲,她父亲毁了我们沈家!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第7章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古老挂钟的滴答声。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她母亲...曾经是沈家的儿媳妇 而且为了她父亲背叛了沈家,间接害死了沈慕白的父亲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妈妈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会沈老太爷冷笑着拿出更多的证据,这些是银行转账记录,这些是她偷拍的我们公司内部文件,这些是她和林建国的通话录音。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什么 林晚晚看着那些文件,手颤抖得厉害。 那确实是母亲的笔迹,确实是母亲的声音。 在录音里,她听到母亲对一个男人说:建国,我已经拿到沈家下个季度的投标计划了,你可以提前准备了。 那个男人回答:秀兰,委屈你了。等我们成功了,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我不要什么回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爱意,慕辰他...他不爱我,我们的婚姻只是商业联姻。建国,只有你才是真正爱我的人。 这段录音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林晚晚的心里。 现在你还想为你母亲辩护吗沈老太爷问道。 林晚晚缓缓跪了下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代表我母亲向您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沈老太爷冷冷地说,二十五年了,我等了二十五年,就是为了今天! 他看向沈慕白:慕白,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要你娶她了吧 沈慕白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晚晚,心如刀割:爷爷... 我要让林建国的女儿,也尝尝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沈老太爷继续说道,我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你杀死她,就像当年我眼睁睁看着我儿子为了她母亲而死一样! 够了!沈慕白突然大吼一声,爷爷,够了! 够了沈老太爷愤怒地看着他,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的女儿忤逆我 她不是贱人的女儿,沈慕白走到林晚晚身边,扶起了她,她是无辜的。 无辜她父母做了那么多恶事,她怎么可能无辜 因为那些事她根本不知道!沈慕白与爷爷对视,而且,就算她父母有错,也不应该由她来承担后果! 你...沈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你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是的,我被她迷惑了,沈慕白坦然承认,我爱她,胜过恨她。爷爷,这场复仇该结束了。 结束沈老太爷冷笑,只有她死了,这场复仇才能结束! 他拍了拍手,几个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给我抓住他们! 沈慕白将林晚晚护在身后:晚晚,跑! 往哪里跑林晚晚苦笑,这里是山顶,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出口。 确实,他们被包围了。 沈老太爷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得意:现在你们知道绝望了吧这就是背叛我们沈家的下场! 爷爷,沈慕白最后一次试图说服他,您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当然,沈老太爷毫不犹豫,我要让林家断子绝孙,我要让王秀兰在地下看到她女儿的惨死! 就在这时,林晚晚突然站了起来。 我愿意死,她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沈老太爷怒吼。 我有,林晚晚看着他,眼中竟然没有恐惧,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我母亲的秘密,如果您不听,您会后悔一辈子的。 沈老太爷愣了一下:什么秘密 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书,林晚晚说道,里面写了她为什么要背叛沈家的真正原因。 什么遗书 五年前车祸之后,我在家里找到的,林晚晚继续说道,但因为失忆,我一直没有看。直到今天恢复记忆,我才想起它的存在。 这是谎言,但林晚晚必须争取时间。 遗书在哪里沈老太爷问道。 在我家的保险箱里,林晚晚说道,如果您想知道真相,就带我回去取。 沈老太爷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敢骗我... 我不敢,林晚晚摇头,反正我今天必死无疑,骗您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沈老太爷说道,但是如果没有什么遗书,我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第8章 一行人重新回到林家老宅。 林晚晚走向父亲的书房,沈老太爷和几个保镖跟在后面,沈慕白被两个人架着,无法动弹。 保险箱在哪里沈老太爷问道。 林晚晚指向书桌后面的一幅画:在那幅画后面。 保镖移开画,露出一个小型保险箱。 密码是多少 林晚晚报出一串数字,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确实有一些文件和信件。 林晚晚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就是这个。 拿过来!沈老太爷命令道。 林晚晚摇头:这封信只能我来读,因为是母亲写给我的。 你... 沈老太爷,您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就让我读给您听。 沈老太爷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林晚晚打开信封,里面确实有一封信。但这不是什么遗书,而是母亲多年前写给她的一封生日祝福信。 不过现在,她必须利用这封信来拯救自己和沈慕白。 我亲爱的女儿晚晚,林晚晚开始读道,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妈妈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关于我们家的过去,关于我和你父亲的相遇,还有...关于沈家的真相。 沈老太爷瞪大了眼睛。 妈妈确实曾经是沈家的儿媳妇,这一点沈老太爷说得没错,林晚晚继续编造,但是妈妈离开沈家,并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因为沈慕辰根本不爱我。 胡说!沈老太爷打断她,我儿子很爱王秀兰! 请让我读完,林晚晚继续,沈慕辰娶我,只是因为想要得到我父亲王富贵的财产。是的,妈妈原本姓王,是王富贵的独生女。沈慕辰以为娶了我,就能得到王家的纺织厂。 这些都是林晚晚现编的,但她说得很认真,很有说服力。 但是沈慕辰不知道的是,王家的纺织厂其实已经负债累累,马上就要破产了,林晚晚继续说道,而且沈慕辰婚后对我很冷淡,他有外遇,经常不回家。我一个人在沈家受尽白眼和冷遇。 直到我遇到了林建国,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男人,林晚晚的声音开始哽咽,他没有嫌弃我是二婚,没有嫌弃我家破产,他说只要我愿意,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沈老太爷的脸色开始变化。 至于商业机密的事情,林晚晚继续说道,那不是我故意偷的,而是沈慕辰故意透露给我的。 什么 沈慕辰知道我要离开,他害怕我会要求分割财产,所以故意给了我一些虚假的商业信息,想让我和林建国上当受骗,这样他就能彻底甩掉我这个包袱。 林晚晚看着沈老太爷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可是沈慕辰没想到的是,林建国比他聪明,一眼就看出那些信息是假的。不仅如此,林建国还利用这些信息,反过来让沈家受损。 所以,沈慕辰的死,不是因为被背叛而痛苦,而是因为计谋失败而愤怒。他开车冲下悬崖,是想要同归于尽,但只害死了他自己。 整个房间里静得可怕。 沈老太爷脸色发白:你...你说的是真的 这是我母亲的原话,林晚晚举起信纸,您可以看看她的笔迹。 沈老太爷接过信纸,仔细查看。 当然,这封信的内容和林晚晚读的完全不同,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老人没有仔细看清楚。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沈老太爷,林晚晚轻声说道,也许您应该重新调查一下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也许真相,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就在这时,沈慕白突然挣脱了保镖的控制,冲到林晚晚身边。 晚晚,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急切地问道。 林晚晚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都是谎言,但这些谎言也许能救他们的命。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道,我只是在争取时间。 沈慕白愣住了,然后苦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有什么遗书。 对不起,林晚晚说道,但我不想死,更不想看着你死。 沈老太爷听到他们的对话,勃然大怒:你们敢骗我 是的,我骗了您,林晚晚坦然承认,但沈老太爷,我刚才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您真的确定,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就是您了解的那样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您应该问问您身边的人,林晚晚看向那些保镖,二十五年前,他们真的告诉了您全部的真相吗 第9章 沈老太爷看向身边的几个保镖,眼中闪过怀疑的光芒。 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部下,当年沈慕辰的事情,他们也有参与调查。 老七,他叫住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保镖,当年慕辰的事,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那个叫老七的保镖脸色有些不自然:老爷,都这么多年了,我... 我让你想,你就想!沈老太爷厉声说道。 老七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其实...其实当年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 少爷出事前几天,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经常一个人喝酒,还说了一些胡话,老七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说什么计划失败了、都是我的错之类的话。 沈老太爷脸色一变: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以为是少爷知道夫人要离开,心情不好说的气话... 还有吗沈老太爷继续追问。 另一个保镖也开口了:老爷,我记得夫人离开前,确实找过少爷谈话。我在门外听到他们吵架,夫人说少爷给了她假的资料,少爷说夫人背叛了沈家。 我还记得夫人哭着说:慕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沈家,我爱的是这个家,但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家人。 沈老太爷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慕辰不会...他不会那样做的... 林晚晚看着老人痛苦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同情。 也许沈老太爷也是受害者,也许他这二十五年来,都活在一个错误的认知里。 沈老太爷,她轻声说道,也许我们都是受害者。我失去了家人,您失去了儿子,沈慕白失去了父亲。但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伤。 你想说什么沈老太爷看着她。 我想说,也许我们可以停止这场复仇,林晚晚说道,我可以原谅您杀死我家人的行为,如果您也能原谅我母亲当年的选择。 原谅沈老太爷苦笑,这么容易吗 不容易,林晚晚摇头,但总比继续仇恨下去要好。您看,这场复仇已经持续了二十五年,害死了多少人我的父母、弟弟,还有差点害死我和沈慕白。如果继续下去,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可是我儿子... 您儿子的死,也许真的不是因为我母亲的背叛,林晚晚打断他,也许是因为他自己的愧疚和后悔。沈老太爷,死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背负这些仇恨吗 沈老太爷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老人缓缓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也许...也许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也许我们都错了。 沈慕白看着爷爷,心中五味杂陈:爷爷... 慕白,对不起,沈老太爷看着孙子,眼中有泪光,是爷爷害了你,让你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仇恨。 爷爷,我不怪您,沈慕白走到老人身边,您也是受害者。 可是我已经杀了人,沈老太爷痛苦地说道,我杀死了林晚晚的家人,这个罪孽怎么赎 林晚晚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跪了下来。 沈老太爷,我不要您赎罪,她说道,我只希望这场仇恨到我们这里结束。我的家人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他们白死。如果他们的死能换来和平,换来原谅,那也算有意义了。 沈老太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王秀兰。 当年的王秀兰,也是这样年轻,这样单纯。 孩子,他伸出颤抖的手,轻抚林晚晚的头发,对不起,是爷爷错了。 这一刻,仇恨了二十五年的两个家族,终于和解了。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因为林晚晚心中还有一个结,一个关于爱情的结。 她看向沈慕白,那个杀死她家人却又救了她的男人。 沈慕白,她站起身,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10章 月亮西沉,天色渐亮。 林晚晚和沈慕白并肩站在林家老宅的庭院里,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沈老太爷和保镖们已经离开了,在走之前,老人承诺会为自己的罪行承担责任,但林晚晚拒绝了。 她说,报警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更多人痛苦。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晚,沈慕白先开口,你想对我说什么 林晚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沈慕白,我爱你。 这句话让沈慕白震惊不已:晚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林晚晚继续说道,我爱上了杀死我家人的凶手。但这就是事实,我无法否认。 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沈慕白痛苦地说道,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四条人命。 我知道,林晚晚点头,所以我决定离开。 离开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林晚晚转身看着他,远到让我可以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忘记这段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沈慕白的心如刀割:晚晚,我... 你不用说什么,林晚晚打断他,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可能有未来。即使我原谅了你,即使你爷爷也后悔了,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过去的伤痛也不会消失。 她走向那棵梧桐树,轻抚着树干:我会带着对你的爱离开,也会带着对家人的思念活下去。这样也好,至少我的心里还有爱,而不是只有恨。 如果...如果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沈慕白的声音哽咽,我们之间没有仇恨,没有痛苦,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林晚晚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你。 那就够了,沈慕白走到她身边,轻轻拥抱了她,晚晚,这个拥抱是告别,也是祝福。愿你在远方平安快乐。 也愿你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林晚晚在他怀中说道,沈慕白,答应我,要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 两人拥抱了很久,直到朝阳完全升起。 然后林晚晚松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晚晚,沈慕白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你的哥哥,沈慕白说道,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你,爱你,而不用背负任何罪恶。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如果有来世,我也想做你的妹妹,她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任性,让你宠着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慕白站在庭院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从今以后,他们将各自带着这段不完整的爱情,在不同的地方继续生活。 也许多年以后,当他们都老了,都忘记了仇恨和痛苦,还会记得今天早晨的这个拥抱。 那个拥抱里,没有仇恨,只有爱。 三个月后,沈慕白收到一张从欧洲寄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背面只写了一句话:我在这里很好,勿念。——晚晚 沈慕白把明信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林晚晚真的走了,走得很远很远。 也许这样就够了。 爱情不一定要在一起,有时候分离也是一种完整。 他们用最痛苦的方式相爱,也用最勇敢的方式告别。 这份爱情,虽然短暂,虽然残缺,但它是真实的,纯粹的。 在这个充满仇恨和报复的故事里,它是唯一的救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