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骗局》 第一章 第一章 结婚三年,沈望飞亲手掐死了我养的小猫。 他眼神冰冷,手上还有触目惊心的鲜血痕迹,一脸无所谓地说:安安猫毛过敏,家里就别养猫了。 他口中的安安,是他年少时的小青梅——江疏安。 昨日,江疏安回国,沈望飞丢下还在高烧的我,连忙到机场接机。 而我躺在床上,看着墙角猫咪的尸体,流着泪给小男友打去电话。 1. 喂顾庭轩现在来江南一景来接我。 我强忍着高烧的不适,脑袋昏昏沉沉,但还是耐心地整理好猫咪的遗体。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我流着泪看向尸体已经僵硬的猫,自它出生,我就没有离开过它。 如今它的喉管被掐断,死状凄惨。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顾庭轩早已在门口等我。 他身形高大,外表俊美,只可惜家庭出身不好,如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虽说是小男友,可更多时间我仅仅把他当成我的弟弟一样关爱。 姐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顾庭轩眼眶微红,望着我怀里的小东西微微颤抖。 高烧让我的眼神迷离,我没说话,任由顾庭轩把我抱上车。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车中响起,是沈望飞。 不等我开口,他冷淡的声音就传来:你在家做好饭,我和安安马上就回去了。她身体不好,对很多东西都过敏,桌面上不许出现任何海鲜产品。 还有,把隔壁客房收拾出来。 安安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先把你的房间让给安安住,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去住客房吧。 短短几十秒,根本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的语气就像是命令和通知,完全忘记了谁是他的妻子。 我叹了口气,和顾庭轩直奔火葬场去埋葬小猫。 当晚,我搂着那小小的骨灰盒埋头痛哭,顾庭轩将我抱在怀里,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 第二天一早,手机上显示二十八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沈望飞,最晚的一通电话竟然是凌晨三点。 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或许他和小青梅翻云覆雨过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有妇之夫。 我嗤笑一声,心脏有些刺痛。 下一秒,婆婆打来了电话:陈念呀,晚上和望飞来老宅吃饭吧,好久没见你们小两口了。 婆婆表面温和,可内心却极度厌恶我这个儿媳妇,我知道她的为人,如果不去的话肯定要被闹个翻天,无奈只能驱车回家。 打开门,沈望飞黑着一张脸质问我:你昨晚去哪了 我身心俱疲,没回答他的话,只说晚上一起去吃饭。 我推开卧室门,想把小猫的骨灰盒放到房间里,却看到床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原来是江疏安。 她穿着我的睡衣向我挥手,眼里满是得意。 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链,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我气得眼睛发红,扑上去就要抢夺。 沈望飞闻声赶来,一巴掌打到我的脸上。 陈念你闹够了没!他语气急迫,一味地指责我。 江疏安小鸟依人,本就娇小的她此时此刻显得更加无辜,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撑着泪水,躲在沈望飞怀里哭: 望飞哥,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这样,姐姐不喜欢我,我走好了! 她转头望向我,作势要给我磕头,却被沈望飞一把拉起。 安安,你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沈望飞语气急切,几乎是吼着对我说:陈念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安安身体不好还要气她! 你彻夜未归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现在更是无法无天了!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第二章 第二章 我看着我的丈夫,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现在更是对我冷眼相对,心脏都闷闷地发抖。 电话铃声响起,沈望飞答应了几句,随后神色温柔地看着江疏安说:安安,给你预约的医生已经到了,我们去检查身体好不好 这一幕简直是讽刺至极。 他可还记得,我高烧到浑身滚烫几乎要昏厥的程度,而他却抛下我去接江疏安。 两个人冷眼路过我直奔医院,我把江疏安所有可能用过的东西都一股脑扔进了垃圾车,换上了崭新的物品。 转眼到了傍晚,再怎么不愿意,我也只能强装镇定去老宅吃饭。 可推开门,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让我吃惊。 转头,婆婆已经抓着江疏安的手嘘寒问暖,脸上的笑容几乎止不住,而一旁的沈望飞搂着她,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呦,瞧瞧这是谁来了大嫂开口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定格在我身上。 我给婆婆送上补品,却被翻了一个白眼。 她随手接过,然后丢到角落里,语气平淡地说:你要是把送礼这份心,用在伺候望飞身上,我就烧高香了。 你看看人家安安,再看看你… 要不是安安出国了,还真轮不到你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婆婆越说越激动,扬起手臂,下一秒巴掌就要扇上来。 我没能预料到她会动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疼痛没能落在脸上。 沈望飞皱着眉制止她:妈,别这么说陈念。 婆婆脸上挂不住,讪讪躲到厨房去了。 我没想到沈望飞会这么做,怔愣地看着他出神。 他看着脸上巴掌印还未消的我,一瞬间有些失神,这才意识到是白天自己的杰作。 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懊悔。 还没等我出声,一旁的江疏安开口,语气虚弱道:望飞哥,我有点头晕… 沈望飞连忙放开我去搀扶江疏安,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还没从虚幻的泡影中走出来。 他对我的温柔只是假象,对江疏安才是真。 我看着两个人走得越来越近,唇与唇几乎要相碰,不由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把江疏安拽到一旁。 沈望飞!你好好想想谁才是你的妻子你就当着我面和别人搂搂抱抱吗! 江疏安被我拽的一个趔趄,眼看对她形势不利,下一秒握着我的手缓缓跪下: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刚回国,身边只有望飞哥对我最好,对不起姐姐!是我耽误了你们夫妻两个人的感情生活,我马上就走! 她哭得梨花带雨,手捂着胸口止不住地颤抖,我好像变成了那个穷凶恶极的坏人。 婆婆闻声来看,看到这个场景几乎快要昏厥,她气不打一处来地吼着:这是造孽啊!家里怎么有个这样蛮不讲理的儿媳妇! 我看到亲戚围坐一团等着看笑话,而沈望飞手攥着拳,脸色阴沉的很,看着我的眼神宛若仇人。 你真让人恶心,沈望飞走到我身边扶起江疏安,那双犀利的眼神几乎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摆正你的位置,江疏安不是你能动的。陈念我告诉你,如果安安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让你给她陪葬! 江疏安喘息着,看来沈望飞说她身体不好的确是真的。 哎,她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人家望飞和安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候更是有过命的交情,陈念还是太自不量力,这不是等着让大家看笑话吗 我神色一顿。 大嫂笑嘻嘻地说出这几句话,我却知道这是明摆着往我心窝里戳。 我和沈望飞是家族联姻,从刚领结婚证那天,他就放言:绝对不要爱上我。 可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缠上了我,结婚期间他给了我家人般的温暖,我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他。 从前他说东我不往西,以为自己一味地讨好他,就可以得到他的真心。 直到江疏安的出现,我才知道一切都是错的。 我变成了沈望飞理想的样子,可江疏安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可以得到沈望飞的心。 第三章 第三章 我像一只落水狗躺在床上发呆,直到第二天一早,听到门口传来沈望飞的声音。 对,师傅,您往里走就行。 门口,几个装修工人正把崭新的大床挪近沈望飞的房间。 沈望飞勾起唇角,一把搂过江疏安的肩膀,他薄唇轻启:看不惯我们俩搂搂抱抱,你可以从这个房子里滚蛋。 以后安安会和我住在一起。 好啊,他光明正大地把小三接来家里,甚至还要在我眼前招摇过市。 江疏安扬起漂亮的脸蛋,语气谦卑,可我还能听到她的得意:姐姐…望飞哥人好,愿意接济我。我身体差,半夜经常做噩梦,望飞哥和我住在一起,方便照顾我,姐姐人美心善,应该不会介意吧 没等我搭话,沈望飞先声夺人:她她有什么资格介意不过是联姻对象,有名无实罢了。 不过既然你也在这里住,我们俩的日常起居就让你负责吧 安安喜欢的菜你要换着花样去做,在这期间安安瘦了的话,我一定要唯你是问。 另外你也住了这么久,以后就交房租吧,我这里地段好房子大,一个月收你五万块,不管你是什么方法赚来的钱,总之你按月给我。 他的语气里充满自豪,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我的嘴角充满苦涩的味道,顿觉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作为沈望飞的妻子,我却连个保姆的地位都不如。 他对江疏安的眼神极尽温柔,是我从未看见过的。 沈望飞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进厨房,几句话就交代了今天的菜谱,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楼,我握着一块儿土豆出神。 我几乎是认命地叹息着,几滴咸涩的眼泪从脸颊滑落,泪珠掉在菜板上,耳边不时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十分钟后,沈望飞和江疏安牵手下楼,三菜一汤吃得津津有味。 夜半,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突然听见隔壁传来沈望飞的声音。 安安!安安你怎么了! 沈望飞踹开我的门,拎着衣服把我拽了起来,我看见江疏安痛苦地呼吸着。 你明知她海鲜过敏,居然还偷偷往里放海鲜,你要置她于死地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我神色恍惚,但依旧摆手喊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的确不是故意的,电光石火间才想起沈望飞曾经说过一句,但我却并没在意。 他扯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用力砸向门框,十几下之后我的额头高高肿起,我能感觉到鼻子里正有温热的血液流出。 我哭着喊着,可沈望飞却完全没听见一样。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恶劣道:我说了,要是安安有什么事,你就去陪葬! 沈望飞是真的想杀了我。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他放开我,任由我自生自灭,随后把江疏安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往楼下奔去。 紧接着,沈望飞推搡着我,叫我必须去给江疏安道歉。 我头昏脑胀,鼻血流得满衣服都是,好像遭遇了什么重大事故一般。 医护人员让沈望飞从家里拿个罐子出来,方便及时接住呕吐物,另一边医生给我包扎伤口。 沈望飞连忙点头,一分钟后,我清楚地看见他拿了个小木盒放在地上,耐心地敲打着江疏安的后背。 不…不要!! 第五章 第五章 竟已怀孕两月,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上次滑胎后,我只觉得身体受损再也不能怀孕,没想到上天和我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我拿着报告单止不住地泪流,顾庭轩站在一旁,过了好久才悠悠开口:你想生下就生吧,我养。 得知父母遗产完全被架空后,我竟没有办法养育一个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没办法和亲爸爸再次相认。 与其让他生下来受罪,不如一开始就把他扼杀在摇篮。 只是这样一来,我可能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孕育一个新生命。 顾庭轩看出我的纠结,他盯着我面色苍白的脸,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我自知他去找沈望飞,只是昨天已经出了混乱,家丑不可外扬。 我撑着身子往江疏安的病房走去,可终究慢了一步。 两个人已经在病房外扭打成一片,好几个医护人员去拉架,却都根本没办法阻止。 江疏安早就吓得在一旁瑟瑟发抖,看到我时宛若看到救星,四肢并用着爬过来。 姐姐…快救救我…望飞哥想要我命…救命…!! 她语无伦次地向我求救,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我早就能预料到,沈望飞一定会因为江疏安的欺骗而震怒。 我无视江疏安,径直走向还在扭打的两个人。 姐姐…别去!!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庭轩最先注意到我,分神后挨了一拳,正打算反击时却被我立马叫停。 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沈望飞最先把我护在身后,此时此刻像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样,可我却完全没有被维护的感动。 我松开他的手,走到两人中间说:闹够了吗 沈望飞懊悔着,脸上的慌张明显:陈念,他先打我的! 这句话偏偏还有些委屈的味道。 顾庭轩嗤笑一声,不在意地擦去唇边的血迹:打的就是你。 江疏安见这边安静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望飞身边,又挤出两滴眼泪,她的嗓音颤抖,虽然还有害怕,但她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沈望飞这条大鱼:望飞哥…我… 沈望飞转身,大掌紧紧握住她脆弱的脖颈!江疏安!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她泪眼婆娑,手臂不停推搡着,沈望飞却无动于衷。 眼见她翻白眼,沈望飞这才把人松开。 陈念父母拿笔资金,你用在什么地方了 我身形晃了晃,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沈望飞居然会把那笔钱都用在江疏安身上。 她哭着喊着,见沈望飞依旧恶狠狠地问她同一个问题。 她似乎意识到,沈望飞真的不会站在她这边了,她笑得凄凉,苦着脸说: 望飞哥…那么大一笔钱,我一个人几辈子都花不完,你猜有谁帮我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眼睛注视着一直在角落里不说话的顾庭轩,最终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我早该意识到的。 顾庭轩接近我一个有夫之妇的目的还能是什么无非是钱罢了。 他冷静自持,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真相会有被揭发的一天。 顾庭轩紧紧搂着我的肩膀,他力气很大,生怕我会即刻跑掉。 顾庭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他动了几下嘴唇,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巴掌落在顾庭轩的脸上,他却心疼地捞起我的手说:都红了… 我把头转向沈望飞:我怀孕了。 顿时,场面似乎安静了一瞬。 我皱着眉看向怔愣的沈望飞,他那张脸倒是精彩至极。 孩子两个月,是你的。但我不打算留着,已经预约了手术。 手术之后,离婚协议书会寄到你家,签完了就尽快邮回来。 我们抽个时间把离婚证拿了,别浪费时间了。 沈望飞停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此时此刻却显得那么渺小,他佝偻着背表情痛苦,好像在用尽力量消化我的话。 陈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之前是我瞎了眼认错人,才对你那么不好…但我发誓,今后我只对你好… 他的话苍白而无力。 我的记忆却被拉回从前。 虽是联姻,我却一心一意经营着婚姻,毕竟我嫁给了当初喜欢的男人。 有一次沈望飞喝醉,高大的身躯压在我身上,嘴里念叨着:念念…我以为那是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现在想起来,估计是我发了癔症,硬是把安安听成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骗自己,也该骗够了。 沈望飞的脸上划过一抹痛色,他跪在我身前,却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我的肚皮上。 江疏安愣着开口:刚两个月,听不到吧… 你闭嘴!沈望飞吼着。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落,我能感觉到衣服上洇湿一片。 我知道,他跪下,不仅仅是在和我道歉,还是和之前那个孩子道歉,同时也是在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道歉。 差一点…如果没有江疏安,我们不会这样…!沈望飞哭着,他撕心裂肺地吼着,我能察觉到他的痛苦,可内心却一片漠然。 已经发生的事,我们都没办法改变。 这句话已然是最后通牒,我只想告诉沈望飞最后一件事:我们没可能了。 第六章 第六章 最终还是顾庭轩把我搀扶回病房,他左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 为什么 我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自然知道我在问什么,沉吟了两秒才开口:和你说我是穷学生是骗你的,我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 但即便你已经结婚了,可是和你相处的那些时光,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江疏安说得没错,你父母的遗产确实是我们两个人共同花完的,但我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渠道。 那笔钱,我从来没动过。 就当是我的私心,等你离婚后,这笔钱我马上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骗了你很多,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哪里能不知道他对我的爱呢 我每次转身离去后,他都会在原地眺望我的背影。 我在沈望飞那里受过的所有伤,都在顾庭轩这里得到了疗愈。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心交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上了。 更何况他背后有更强大的家族,我一个普通人自然是惹不起。 我闭着眼睛沉思着,顾庭轩就在一旁默默守护。 直到我把手抽回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被子替我盖好。 睡吧,我就在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仿佛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我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庭轩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我的床头。 他的眼角还有淤青,鼻梁上也有擦破的伤口,我便知道他又去和沈望飞打架了。 签字是必须的,打架只是附赠的。顾庭轩一反常态地挠挠头,这几张轻飘飘的离婚协议书似乎比他中了五百万还高兴。 我明天手术,你留下来陪我吧。我开口。 而他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百年不遇的好消息一样,边点头边说:好! 我的手缓缓搭上小腹,这个孩子是来之不易,可他偏偏投胎到了我这个失败的母亲腹中。 我知道如今我养一个孩子也不是问题,可以想到这是我和沈望飞的孩子,我便觉得痛苦。 况且第一个孩子我没能保护好,已经尸骨无存,一想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竟然有许多人都围在我的床头。 沈望飞眼睛猩红,他颤抖着双唇,心里有无数句挽留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疏安神色惶恐,跪在一旁忏悔。 就连顾庭轩的脸上也有着担心。 在这个时刻,我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没什么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了。 陈念…!沈望飞两腮颤动,他看着面色苍白的我,现在能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可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太多次,早就听倦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个机会…求求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那个原本高大肃穆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也会拽着我的手,求我和他在一起。 可惜木已成舟。 我拉过他的手指,又轻轻放在我的额头上。 前两天刚拆线,可额头盘踞的微微肿起的一道疤,手感是那么明显。 沈望飞好几次颤抖着想要收回手,但却在我的引导下摸完了整条疤痕。 你还记得这是拜谁所赐吗所以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希望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沈望飞闭着眼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好…好… 他的身形微微摇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兑现承诺。 手术很快,等我清醒后,身边只剩下顾庭轩一个人。 他不敢多说话,只是在我住院期间寸步不离地守护我。 出院的前一晚,他将我父母的遗产金转让协议书放到我面前。 这笔遗产名为念念的礼物。 我的泪珠滚落在纸上,脑海里又浮现当初怂恿父母去和沈望飞联姻的场景。 一切已成定局。 两个月后,顾庭轩把一名国内外知名的整容医生联系方式交给我。 他的目光极具温柔:陈念,不管你怎么样,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 不管你是否去除这条疤痕,你都是你。 他知道,因为这条疤的存在,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门见人。 而顾庭轩注意到我的异常,默默地为我打点好一切,最后的选择权却依旧握在我手里。 去吧。 尘埃落定,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手术去除这条疤,与此同时,我心里的那条疤仿佛也在此刻被消除了。 顾庭轩送了我一只小猫,并带给我一个好消息。 沈望飞坐牢了。 我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故意杀人。死者是江疏安,地点在一条小河。 短短几个字,我便明白了事情的全部。 沈望飞无非是在报复江疏安欺骗他的事,偏偏这样的骗局,也让他彻底失去了我。 可我的内心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某个清晨,我把一个小陶罐放在书架最高处,里面空空如也。 两个月的胚胎还未成型,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纪念他。 顾庭轩拍着我的背安慰我,他凝视着那个陶罐,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在说天气一样寻常。 我望着他严肃且认真的脸,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原来他也在紧张。 我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说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