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止痛药》 02 02 02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不解地问道: 黎黎,之前你一直不愿出国,是要留下来找你妈妈车祸的肇事者,现在怎么改变了主意 当初父亲要接我出国治抑郁症,是我不愿意离开。 一方面是没找到凶手,另一个原因是陆琛。 我舍不得他。 可如今,我再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先治病,才有能力找肇事者。 父亲听出我气息不稳,心里有了答案: 一周后安排你出国。在此期间你先国内做电击治疗,但副作用可能会失忆......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接受。 挂断电话后,我去药店买了药仰头吞了下去。 妈妈去世后,我便没有了家。 茫茫然游荡在街头,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墓地。 看着墓碑上含笑的妈妈,我止不住泪流满面。 一个月前,我满心欢喜告诉妈妈,自己运气很好,遇到了把我捧在手心上的男人。 我们深爱着对方,那个男人舍命救下我,记得我的所有喜好,牵着我一步步走出黑暗。 不过才一个月,我便认清了陆琛的伪善。 妈妈,我很想你,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来我的梦里,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痛苦哭泣。 刚刚晴空万里的天空,顷刻间却下起倾盆大雨。 不知淋了多久的雨,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我才一步一缓往家的方向挪去。 小姑娘,你怎么没带雨伞你男朋友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 墓地工作人员招呼我进来躲雨。 男朋友 陆琛从未公开过我们两人的身份,我也未带陆琛来过墓地。 工作人员见我不解,打开手机视频,指给我看: 上次你来扫墓,你男朋友不忍打扰你,便远远地守护着你,他还给墓园捐了一大笔钱呢,说是为母亲和你积福嘞。 我木然地接过手机,打开视频放大,确认是陆琛。 那时的我跪在母亲墓碑前,心生绝望,没想到身后的陆琛正与身旁和男人交谈。 男人盯着我的背影,手里像在记录着什么: 数字1号小姐情绪充沛,有自杀和抑郁症病史,和雨薇相似度70%。数据显示,她哭得越惨,雨薇的求生欲越强。 陆琛盯着我哭到哽咽的背影,轻描淡写道: 就她了。 视频里的陆琛冷漠得让我心寒。 关掉工作人员的手机,我失了神般冲进暴雨里,边哭边笑。 我哭得越惨,那个女人求生欲越强 所以陆琛将妈妈的遗物摆满我的房间,将公寓装修成我家的模样,就为了让我触景生情,痛不欲生。 所以陆琛每一次和我的欢爱,用力到下体撕裂的程度,就为了收集我痛苦哭泣的声音...... 雨水浇透了我炙热的心,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药引不需要疼爱。 药引,用完就该扔掉。 情绪积累到极点,我脚步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躺在熟悉的公寓里。 陆琛发现我睁眼,急地扔掉手里烟头凑了过来: 阿黎,你去墓地怎么不告诉我你犯病了怎么办! 保姆端了一碗姜汤过来: 陆总对方小姐真用心,你昏迷了一夜,又是发烧又是流泪,陆总寸步不离照顾你一夜呢。 陆琛接过姜汤,用嘴吹了吹递给我,顺便递给我一把药丸: 乖,这是治抑郁症复发的药,你先吃了预防。 我将药丸塞进嘴里,将辛辣滚烫的姜汤灌进嘴里后,闭上眼休息。 我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陆琛的手环住我的腰,头亲昵地靠在我肩膀上,语气异常温柔: 阿黎,这是你第一次离开我。明明我应该生气的,但我竟然生出一股恐惧。我很怕...... 陆琛的吻落在我的后背上,一点点顺着后背往腰上移动,手剥开我身上的睡衣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阿黎,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离开我。 陆琛的温柔,令我心生恶心。 我不觉的握住陆琛下探的手,语气冰冷的质问: 那一把药丸是维生素,对吗 陆琛的手一僵: 你听我解释,医生说...... 一股寒凉顺着我的脊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吃了一年治疗抑郁症的药丸,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他替换成的维生素 重度抑郁症患者离开药丸,在情绪不稳定情况下,随时可能死掉的啊。 我忍无可忍。 语气带着哭腔,心生绝望地质问他: 陆琛,你知道吗,我也是病人啊。 陆琛心被一股外力狠狠攥了一下,莫名生出一股心酸: 阿黎,我是为了你好...... 突然,陆琛的话被微信声音打断。 他撇了一眼手机,只有一行字: 【情况有变,雨薇决定延迟回国,建议加深对雨薇的刺激。】 陆琛喉结滚了滚,眼神泛着迷茫。 他不知道,我已从镜子里看到了信息的全部内容。 这一刻,我摒足了呼吸,等待陆琛做决定。 半晌,陆琛恢复清明,颤抖着手摸出西装口袋里的盒子。 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束满天星,半膝跪在我的床前,打开精致的盒子,哽了哽: 阿黎,你的下半辈子由我来呵护......求你嫁给我,好吗 03 03 03 顷刻间,我的眼睛酸胀得厉害,眼泪止不住落下。 一年多的相处,我不信陆琛没付出过真心。 我煲汤时手指烫起水泡,陆琛急得打120; 我情绪失控时持刀挥舞,陆琛手握刀刃,用滴血的手哄我冷静; 我喜欢烟花,陆琛包下整个海城的沙滩为我放烟花...... 可这样深情的男人,又怎么会忘记我对花粉过敏呢。 我的呼吸急促,渐渐有哮喘的症状。 赵妈,快拿哮喘药。 陆琛将我揽进怀里,情绪失控地呼叫保姆。 慌乱中,他夺过哮喘药,喷进我嘴里,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阿黎,我只知你对玫瑰过敏,没想到你对满天星也过敏......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像在催他尽快完成任务。 陆琛见我缓过口气后,一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手指关节一勾,戒指掉在地上: 玩弄我的感情,你开心吗 陆琛心头泛起酸楚,不易察觉的恐惧爬上心头。 他开口解释,眼神却不敢直视我: 阿黎,我是认真的,明天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后天我们去度蜜月,大后天我们举办婚礼...... 陆琛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烦躁地挂断。 先接电话吧。 陆琛接起电话,脸上难掩喜悦之情: 确定明天回国好,我现在去安排。 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笑意,急匆匆离开。 到门口,才突然想起身后的我,他收回情绪,向我解释道: 我父亲极其看重门第,你给我点时间,我尽力让他接受你。乖,你等我回来。 还未等我回应,陆琛已不见了身影。 满天星的花粉弥漫在空气中,我的喘息声加剧。 而我唯一的那瓶哮喘药,正在陆琛的手里。 陆琛一定爱惨了雨薇吧,不然一向稳重的陆琛,怎么会失了神,将我的救命药带走呢。 绝望之际,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闭眼之前,我终于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再次醒来时,我的脸上罩着氧气罩,躺在医院的贵宾间。 我头痛欲裂,摘掉氧气罩起身去找医生。 可刚到门口,便看见陆琛和一位耄耋老人在病房门口交谈。 老人将拐杖指向我的病房: 听说你要结婚,是这个女人 我摒足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陆琛。 爸,你误会了。她是我的......秘书。 纵使预料到这个答案,但听见陆琛否认我们的感情,我还是忍不住心痛。 老人气焰下去了一半,语重心长嘱咐: 我来就是通知你,你和雨薇的事,我同意了。虽然我介意她是保姆女儿的身份,但你拼了命的维护她,甚至不惜放弃陆氏继承人的身份,是我低估了她在你心里的分量。 你们两性格都倔,她闹到自杀,你酗酒到进ICU抢救。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总不能看你为了女人毁了自己...... 后面的话,我没有继续听下去。 我转身躺回到病床上,透过窗户盯着皎洁的月亮,眼泪滴落进枕头里。 陆琛对酒精过敏,他却拿命来赌两人的未来; 陆家对我门第森严,而对雨薇却不设限,哪怕雨薇是保姆的女儿。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可能也会为两人凄惨的爱情感动到落泪。 好一对苦命鸳鸯。 既然这样,我选择成全。 病房门打开,陆琛没有打开灯,轻轻坐在我的病床前,瞥间被摘掉的氧气面罩。 想起他和父亲的交谈,他心慌了一瞬。 试探性问道:阿黎刚才你听见了什么 我呼吸平稳,没有给他任何答复。 陆琛松了口气,他俯身吻在我的唇边: 给我点时间,等尘埃落定,我娶你进门。 04 04 04 第二天陆琛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我躺在他的怀里,瞥见陆琛衣角的满天星花粉。 满天星,原来是雨薇喜欢的花束。 我以为我会伤心,却没想到竟毫无触动。 回到卧室,陆琛急不可耐地说吻住我的唇,伸手拂去我的睡衣肩带。 我恶心地反胃,偏过头躲避他的吻。 阿黎,你要和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猛然间,陆琛压住我的胳膊,眼神迸射出怒火: 你任性也要有限度,我已经答应要娶你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面无表情起身,拢起睡衣,在他吻过的地方擦了擦: 陆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来强迫我。 无名火在陆琛胸口越烧越旺。 他为了让父亲接受方黎,已经动用所有人脉,这些她都不知情,怎么偏偏和他较上劲。 陆琛顶了顶后槽牙,捏紧的拳头又松了几分,最终服了软: 你简单打扮一下,一会司机带你参加陆氏晚宴。 陆琛离开后,我跌坐在床上盯着晚礼服出神。 恍惚间,我发现床角落里有红点闪烁。 慢慢走进后,我一把扯下了针孔摄像头,一股寒凉顺着我脊椎席卷全身。 突然我想起什么,疯了一般在卧室翻找。 梳妆台,浴室,更衣室,沙发角落...... 足足有七个摄像头。 而这些地方,我和陆琛留下过欢爱的痕迹。 除此之外,我在更衣室发现了一道暗门。 推开门,里面摆放了数百块屏幕,360度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屏幕前的书桌上,散落着陆琛的笔记: 【和方黎拥抱五分钟,雨薇心率波动170。】 【和方黎舌吻十分钟,雨薇主动进食。】 【和方黎做爱,雨薇负气拔掉针头】 ...... 我苦笑了一声,眼泪扑簌落下。 方黎啊,你以为的情不自禁,都是设计好的表演,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突然间,我的手机收到陆琛的催促短信。 思绪拉回,我迅速擦干了眼泪,将一切恢复如初。 最后收起情绪,穿上晚礼服,带上最完美的微笑参加宴会。 我进入宴会厅后,便看见男男女女对我不怀好意的审视。 她就是小视频的女主角看着挺清纯,视频里摇的可真浪啊。 梁家千金捂着嘴调笑,男人们的眼神更像要将我吃干抹净。 难怪雨薇回了国,陆琛还不肯和她断,可见她在床上功夫不一般。 指尖死死嵌入掌心,我竭力隐忍着怒气,眼睛在宴会厅搜寻陆琛的身影。 人群引起一阵骚动,我看见陆琛用手护着一个女生进场。 女生身穿一袭白裙,一头黑发散在肩上显得楚楚动人,头发上别着满天星发饰。 她就是雨薇。 雨薇透过人群,眼神锁定在我的身上又很快闪过,得意中有一丝轻蔑。 她不满地撅了撅嘴。 陆琛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包跨在身上,立刻弯腰询问什么,转身时伸出手。 雨薇的手顺势搭在他的手心里,贴在他后背。 一股股酸涩感将我淹没,这是我从未奢想的,独属情侣之间的默契。 雨薇那气质姿态,和野女人果然不一样。有些女人脸皮真厚,正主都来了,配角还敢出现。 你懂什么呀,被一个金主甩,宴会有的是其他凯子呀。 我身边的女人故意对她冷嘲热讽,扯掉她的遮羞布凌辱她。 我忍了又忍,咬咬牙,转身离开。 突然间,我被梁家千金扯了一下,踉跄着倒在地上后,一瓶红酒迎头淋下,我满脸猩红的模样显得狼狈不堪。 你别急着走啊,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下怎么钓凯子呗。 富家女拿纸巾擦了擦手,顺势将纸巾砸在我的脸上: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陆总雇你演戏刺激程雨薇,你还真把自己当正牌女友了 程雨薇 我怔在原地,一遍遍念叨这个名字。 透过湿漉漉的头发,我这才看清了程雨薇的脸。 程雨薇,她眉间因车祸留下过疤痕。 是了。 她就是妈妈车祸后肇事逃逸的真凶! 我从地上爬起,拎起红酒瓶往程雨薇方向走去。 05 05 05 陆琛从未见过方黎这幅凶狠的模样,他下意识上前: 阿黎...... 我甩开他,揪住程雨薇的胳膊,把她往门口方向拽。 放手! 突然间,陆琛挡在我面前,将程雨薇护在身后。 程雨薇看着白裙子上的红酒渍,一脸嫌弃: 阿琛,这是我最爱的裙子,它脏了。 陆琛蹙起眉头,厉声说道: 方黎,看看你现在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还不换身衣服。 我不为所动,手紧紧攥着程雨薇,眼神未从她身上挪走一分: 程雨薇撞死了人,她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几乎同一时刻,程雨薇爆发惊声尖叫,她捂着耳朵蹲下来,情绪处在崩溃边缘。 陆琛心慌了一瞬,他对我怒目圆睁吼道: 你胡说些什么!还不松手! 陆琛将程雨薇按在胸口,命令保安立刻清场。 人群散去,陆琛手握住我的胳膊: 阿黎,我理解你失去母亲的心情,但你不能将怨气发泄在雨薇身上,她没有撞死人。 我不可置信盯着陆琛,语气哽咽着重复: 程雨薇,她撞死了我妈妈,她,撞死我妈妈! 像是听见什么刺激的消息。 程雨薇撕心裂肺吼叫着,扑过来撕扯我的衣服,顷刻间我已衣不蔽体。 陆琛怔在原地。 他嘴唇蠕动,眼神在程雨薇和我之间流转,半晌后才沉声说道: 雨薇没有犯罪。 你妈妈出事时候,她和我在一起,我能为她作证。 我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手心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 陆琛打横抱起程雨薇,经过我身边时,他语气寒冷地刺骨: 陆氏律师团会为雨薇辩护,她有精神疾病,你赢不了的。 方黎,你应该知足。500万赔偿你母亲的一条命,你不亏。 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盯着陆琛的背影愣怔了一瞬,脑子停止了思考,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淌。 妈妈去世,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任何人给过我赔偿。 在我最绝望地时候,没有一句道歉,只有坏人现场逃逸留下的证据。 如今我找到了罪魁祸首,却被他想尽办法护在身后,我不能接受。 一刹那,我想起程雨薇离开时挑衅的眼神。 这不是抑郁症患者应该有的眼神。 思绪回笼,我十分冷静地给合作了一年的私家侦探打电话: 查程雨薇的就诊病历。另外,将车祸物证邮寄给我,要快! 母亲去世后,我多次调查程雨薇却频频受阻。 为保护物证安全,我将唯一物证保留在私家侦探那里。 如今我等不及了,我要为母亲报仇! 刚挂断电话,宴会厅陷入一片黑暗。 绝望地窒息感扑面而来,我倚靠在沙发上大口呼吸着,耳边却传来脚步声。 恐惧感袭来,我捂住嘴,凭着记忆往门口方向奔跑。 方小姐,你去哪 突然间,一股蛮力将我扯入怀里,我本已被撕裂的裙摆,瞬间被撕成碎片。 男人顺势将我压在沙发上,急不可耐撕扯我的内衣,狠狠咬住我的脖颈,呼吸渐渐急促: 方小姐果真是尤物,难怪陆琛玩了你一年才肯放手。你的小视频我看过,和我也拍一个一模一样的视频,放心,我比陆琛更懂得疼女人。 我一巴掌甩在男人的脸上:滚开!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难道你不怕陆琛找你麻烦吗 男人顶了顶后槽牙,将我的内衣扯掉后,急吼吼脱了裤子压在我身上,捏住我的脸啃了上去。 情急之下,我狠狠咬破了男人的嘴唇。 草!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你真当陆琛把你当颗菜 你猜小视频是谁给我看的 宴会厅的钥匙,又是谁给我的 听见这句话,我如坠冰窖。 一股股寒凉顺着我的脊椎爬满四肢百骸。 陆琛,他亲手将自己的女人,送给了别的男人...... 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我放弃了挣扎,死死盯着头顶上的吊灯,像死鱼一样,任由男人摆弄。 男人挺身的瞬间,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消失。 随之而来的一件厚厚的西装外套,紧紧裹在我身上。 阿黎,抱歉,我来晚了。 06 06 06 我看着顾聿恒将男人一拳砸在地上后,仍止不住瑟瑟发抖。 紧绷的神经在顾聿恒到来后终于松懈下来,我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顾聿恒怀里。 我是病患的主治医生,她13个月之前确诊重度抑郁症,她对花粉严重过敏,因多次自残住院,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建议尽快采取电击治疗。 我缓缓睁开眼,看见顾聿恒正与医生讨论自己的治疗方案,眼睛莫名酸涩难忍。 真是讽刺啊。 医生对自己的过敏源如数家珍,但我爱了一年的男人,却将自己随意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方小姐,电击治疗可能会丧失部分记忆,你确定要现在治疗吗 顾聿恒打断我的思绪。 失去记忆,是不是就能少一些痛苦 我没有一丝犹豫:现在接受治疗。 在医院做完一个疗程后,我的恐惧感消失,也感受到生活中细微的幸福。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将调查结果发到我的手机里。 果然程雨薇的病历是假的,她在国外也并未进行任何医疗救助,而是伪装成富家千金,活跃在华人富二代圈子里。 我笑了笑。 陆琛最恨别人欺骗他。 我很好奇,如果陆琛知道白月光的真实模样,他还会死心塌地,无条件替她打掩护吗 我心生一计,向顾聿恒试探性求助: 顾医生,能否麻烦你帮我保存一个重要的东西。你知道的,我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 我垂下眼眸,声音浸透了委屈。 当然阿黎,你可以信任我,我们是朋友。 顾聿恒开车送我回到公寓,下车时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 谢谢顾医生,请稍等我一下。 我报以礼貌微笑后,直接回公寓拿到快递后,又迅速折返回顾聿恒车旁边。 这是极其重要的物证,等我去美国那天,麻烦你把这份物证,以及程雨薇的假病历复印两份。一份交给警察,另一份交给陆琛。 我眯了眯眼,咬牙切齿道: 我要亲眼看见程雨薇绳之以法。 也期待看见,陆琛得知真相时懊悔的模样。 亲眼看见顾聿恒的车渐渐走远,我才转身回公寓收拾行李。 经过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时,突然间,我被车里的男人一把搂进车内。 救......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两片薄唇结结实实堵了回去。 是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我扬起手,在陆琛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恶心! 陆琛嘴角渗出血迹,他擦干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 你和野男人在家楼下亲亲我我,难道就不恶心 陆琛误会了我和顾医生的关系。 但我不能解释,也不想解释。 我翻过身离开,手刚触碰到车门把手,腰被身后的男人一扯,又回到他身下。 陆琛将我抱在怀里,语气软了下来: 阿黎,你很久没有对我笑过了。刚刚看见的你对那个男人微笑,我心像浸在醋坛子里一样。我陆琛从未因为女人吃醋,你是第一个。 陆琛的嘴在我唇边琢了一下,亲昵地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阿黎,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忽略你的感受。 陆琛的吻慢慢向下,扯开我的衣领,吻到锁骨处时,突然浑身僵住。 他死死盯着锁骨处未消散的红痕,瞬间猩红了眼: 方黎,你他妈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07 07 07 我冷眼看着陆琛发疯,复仇的爽感涌上心头: 熟男熟女之间、我和你之间、你和程雨薇之间都会干的事。 陆琛杀红了眼。 他一手掐住我的下巴,一手解开皮带,撕开我的底裤,粗暴地进入了我。 瞬间我疼得眼泪顺着眼角流淌,语气冰冷刺骨: 陆琛,这是车里,不是在卧室。 这里不是卧室,没有360度摄像头,你何必要强迫我。 陆琛耸动的腰身一滞。 盛满怒火的眼神,渐渐由愧疚和不安取代。 陆琛莫名地心慌,她担心方黎发现了什么,手缓缓松开她的脸,急于解释: 阿黎,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雨薇过去的确有过关系,但如今我们是清白的,你应该信我。我爱的人是你,以后要娶的人也是你...... 我直定定看着陆琛,虽挂着微笑,却比哭更难看: 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这一年我有多痛苦,你比谁都清楚。你明明知道凶手是程雨薇,却再三包庇她,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我 我陪你出席晚宴,你却牵着程雨薇的手,任由其他人欺负我,却处处维护程雨薇,这就是你说的要娶我 看着我临近崩溃的模样,他心痛万分,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可以解释。 我哽了哽,很快平复了情绪: 我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现在我只想尽快处理完车祸事件,给我妈妈一个交代。 我...... 陆琛正欲开口,车窗门被司机敲得砰砰作响。 陆总不好啦!程小姐在家割腕,刚被送进医院了! 什么! 陆琛套上裤子,慌了神般拉开车门: 我走之前好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机意味深长瞥了瞥我的方向,声音越说越小: 有人匿名给媒体发送晚宴视频,视频清楚记录程小姐发病的过程。现在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都嘲笑程小姐是精神病,连带着将她的身份扒的一干二净...... 陆琛顺着司机的眼神,缓缓偏过头,定定看向我。 他眼神凄楚地望着我,一字一句问: 你也患过抑郁症,你知道公开病人的痛楚意味着什么,同为病友,你为何要置雨薇于死地。 我眉头微蹙: 不是我。 陆琛眼尾发红,语气哽咽道: 这就是你刚才所谓的,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我自知解释无用,便一言不发。 陆琛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怒火: 道歉。 什么 你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这是谣言,雨薇患过病但已痊愈,并亲自去向雨薇道歉。 我不相信这话是从陆琛嘴里出现。 我的眼睛迅速蓄满眼泪: 不是我干的,为什么要我去道歉。媒体报道的是事实,我凭什么要出面帮她她欠我母亲一句道歉,她应该跪在我母亲墓地前忏悔! 陆琛气得脸色煞白,他颤抖着手指拨通秘书的电话。 掷地有声说道: 给我掘了方黎妈妈的坟墓。现在、立刻、马上执行! 08 08 08 我没有向陆琛求情。 只是冷眼看着陆琛因愤怒,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又冷眼看着他的车开往医院。 这样也好。 陆琛去照顾程雨薇,我反倒有了时间准备出国事宜。 回到公寓,我只用了两分钟便拎着行李出了门。 离开时,我只带走了原来属于自己的廉价衣服。 陆琛送的昂贵包袋、珠宝首饰、高定晚礼服,我通通没有要。 不是因为有骨气,而是恶心。 自此以后,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开开心心的生活。 当我赶到母亲墓地时候,墓碑已损坏,骨灰盒也暴露在空气中。 我抱起骨灰盒,一步步往机场方向走去。 到达机场后,我临时改签了机票,告诉顾聿恒在晚上8点准时将资料发送出去。 处理完一切,我搂着骨灰盒候机。 手机铃声响起,有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是程雨薇。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九宫格图片配文字: 【风雨有你,未来皆是晴天。】 图片里的陆琛浑身湿透,手里的黑松露饭团却毫发无损,可见他是用了真心。 下一张,是程雨薇亲口喂陆琛吃饭团,他笑得开怀。 我讪笑一声。 点了个赞后,我闭上眼等待登机。 不一会,陆琛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立即挂断。 他继续打。 突然间,我想听他的解释,接听了电话。 医生说雨薇的病得顺着她心意,她想吃黑松露饭团,我只好排队给她买饭团。 嗯。 陆琛心里一紧,接着哄我: 我记得你给我做的饭团还在冰箱里,等我回家立刻吃掉它,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做的饭团。 我笑了笑,敷衍了一句:好。 陆琛松了口气: 阿黎,等我回来,明天我就和你登记结婚。 登记口已开,我迫不及待挂断了电话。 飞机起飞之前,我取出电话卡,将卡扔进了垃圾桶。 在飞机上看着海城越来越小,我自言自语道: 陆琛,你弄错了。我做的饭团早已过期变质,就像我对你的感情,过期不候。 抵达美国后,刚下飞机我便看了眼时间。 晚上8点整。 地球的另一端,陆琛也收到一封包裹。 他疑惑地撕开快递包装,映入眼帘的是程雨薇的伪造病例书。 与此同时,秘书火急火燎冲进医院: 陆总,不好了!方小姐带着骨灰盒,消失不见了! 09 09 09 你们是一群废物吗还不去找方黎! 陆琛手里的病历本被紧紧攥成一团,不知不觉中,他才发下面说出口的话微微颤抖。 莫名的恐惧在他心里生了根,他慌了神。 几个小时之前,方黎匆忙挂断了他的电话,是生了他的气 也是。 他一怒之下挖了方黎母亲的坟墓,方黎理应生气。 可但凡她多问一句,就应该知道陆琛已经预定了墓地风水最好的位置,是为了给她母亲挪坟啊。 他要向方黎解释清楚。 陆琛掏出手机,直接按下方黎的手机号码时,他也被自己无意识的举动惊吓到。 他陆琛,竟然能记下方黎的手机号。 要知道陆琛连自己手机号也从未背过的人啊。 这一刻,陆琛才真切的承认,也许他早已经爱上方黎。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方黎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陆琛的心沉了几分。 他思考片刻:赵叔,在医院门口等我。 也许方黎正在家生气,等着他服软来哄她呢。 陆琛叫司机立刻回家,刚挂断电话准备离开时。 阿琛,你要去哪我怕...... 程雨薇倚靠在门框边,泪眼朦胧地盯着他,手背上的针孔汩汩冒血。 陆琛这才想起手里似乎有一份文件,与程雨薇相关。 他不自觉地将文件背在身后,随口敷衍句: 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程雨薇眸子暗了暗,语气温柔却坚定: 你骗我。刚才我听见了方黎的消息,你要为了她抛弃我吗 陆琛顶了顶后槽牙,沉默不语。 程雨薇伸出手:你身后藏着什么东西给我! 陆琛正犹豫着,程雨薇扯着嗓门嘶吼: 给我! 她声嘶力竭后,不知从哪掏出水果刀,对着手腕动脉猛地划去。 鲜血瞬间流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雨薇! 陆琛尽力奔跑过去,慌了神呼喊医生护士救命。 手里的病历早散落在地板上,在人群涌入时,早已不知所踪。 程雨薇在急救室抢救,陆琛在门外一盒盒抽着烟。 父亲不知何时已坐在他身边: 我理解你的心情,当年你母亲也是在这间抢救室去世的。这不怪她,她生了病,这对她来说是解脱。 陆琛妈妈在他十岁那年,死于抑郁症自杀。 在他印象里,妈妈性格开朗,对他总是温柔有耐心。 直到母亲去世,他才知道抑郁症患者看似微笑,实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父亲叹了口气: 昨晚做梦梦见你母亲,她要来接我了。陆氏集团需要掌舵人,你身边也需要有人陪在身边。那年我阻碍你和程雨薇在一起,是我错了。后来听见她得了抑郁症,我想清楚了,既然你喜欢程雨薇,那就娶回家吧。 陆琛深深吸了口烟。 烟丝入肺,他才哑着嗓子,缓缓道: 爸,我要娶的人不是程雨薇。我爱的人也不是她。 10 10 10 程雨薇躺在抢救室,我应该担心她。但感情是不会骗人的,刚刚的几小时,我脑子里闪过的人是方黎。 陆琛哽了哽,又缓缓说道: 爸,我骗了你,方黎不是我的秘书,她是我未婚妻。 陆琛伸出手指,将无名指上的对戒展示给父亲看。 他将烟头踩在地上后,噌地站立起来,拢了拢衣领: 我和方黎之间有太多误会,我要找到她,然后娶她。 陆琛望着熄灭的手术灯,他等不及程雨薇出来: 至于雨薇......我会尽力弥补,只是感情和婚姻除外。 话音刚落,他急不可耐往医院门外跑去。 永远为他亮着一盏灯的家,此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股从未有过的孤寂涌上心头。 阿黎 他打开灯,推开大门,将公寓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不见方黎的身影。 陆琛坐在沙发上,手支着疼到发胀的太阳穴,一遍遍拨打方黎的手机。 安静的公寓里,陆琛的肚子在抗议。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24小时没有吃饭。 恍惚间,他想起和方黎最后一通电话。 他答应要回家吃方黎做的饭团。 起身拉开冰箱,一股酸臭味涌入鼻腔,他微微皱起眉头。 方黎做的饭团早已发粘发臭。 他将饭团扔进垃圾桶时嘟囔着: 阿黎,你知道我有洁癖,下次坏掉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才后知后觉方黎不在家。 他的心空了一拍。 陆琛的眼神落在垃圾桶里的饭团上。 他喜欢吃肉松海苔味的饭团,方黎总会做一些备在冰箱里,这个习惯从未间断过,他也从未吃过变质的食物。 可如今......方黎为何不给他做新饭团,是当真生了气 陆琛越想越心慌,刚打开手机,恰巧程雨薇的微信视频发了过来。 他有些烦躁地点开视频邀请。 阿琛,你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你也答应过我妈,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可是我做完手术却没有看见你,你不要我了吗 程雨薇眼尾微红,恰到好处地挂着眼泪,一瞬不瞬紧盯着陆琛的眼睛。 她也在赌,赌陆琛的良心。 程雨薇是他家保姆的女儿,生的清纯美丽,他产生男人欲望时,梦到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她。 他以为那是爱,便费劲心思勾引她,直到完全占有她后,他不知餍足一次次扑倒她。 年少无知,他便将对程雨薇身体的贪恋,与喜欢画上等号。 后来他吵闹着要娶程雨薇,遭到父亲的反对。 程雨薇不堪羞辱,患上抑郁症。 原本乖巧清纯的女生,时而癫狂,时而阴沉,情绪反复间令他心疼。 程雨薇和方黎不同,程雨薇乖巧听话,方黎性格开朗,在床笫之事上更放的开,他先入为主认为程雨薇更应该得到呵护。 后来方黎逼问他到底信谁,他毫不犹豫将程雨薇护在身后。 终究是他亏欠了程雨薇。 雨薇......你会照顾你一辈子,说到做到。 但只能以亲人的身份,不能是爱人。 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望你。 挂断电话,陆琛捏了捏眉心,他从未如此心累过。 突然门铃声响起,陆琛心生欢喜,一定是秘书找到了方黎。 开了门,门口是两名警察: 陆先生,我们收到一份文件,有关程雨薇病历造假,以及她肇事逃逸的证据,请配合我们调查。 11 11 11 陆琛接过警察手里的资料,草草扫了两眼,这份文件有些眼熟。 他对程雨薇百分百的信任,在这一刻产生一丝裂缝。 思考片刻,他还是选择收起情绪,将文件夹合上后又递给警察: 程雨薇没有病历造假,她的抑郁症就诊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记录。 她没有肇事逃逸,你们弄错了,我有证据。 不等警察回应,他命集团律师将证据传了过来。 所有证据交给警察后,他才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 方黎母亲去世那天,恰逢程雨薇精神几近崩溃。 程雨薇想吃城东天妇罗,他便出门排队去买,回到家后程雨薇像变了个人,对他极尽热情。 那一次,他们纠缠了一整夜。 所以当方黎控诉程雨薇是杀人凶手时,他是不信的。 而且程雨薇的就诊记录怎么可能造假 是他出钱送她去国外接受治疗,是他盯着她一把把吃药,也是她情绪崩溃痛不欲生,他才会找方黎当药引子...... 明明一切都符合逻辑,但陆琛却不自觉拨通了秘书电话: 查程雨薇见过什么人,以及她的所有病历资料,迅速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后,他的不安愈加明显,插兜在公寓里来回踱步。 窗外电闪雷鸣,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方黎的那天,也是在这样的雨天。 那时她在母亲的墓碑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悲伤过度的肩膀微微耸动,他那一刻竟生出邪念。 这个姑娘在自己身下颤栗着哭泣该是什么模样。 这是他见不得光的私心,但现在回想,也许从一开始他便对她动过心。 陆琛捞起西装外套和雨伞,直奔郊区墓地。 方小姐母亲的墓地已备好,只差骨灰即完成迁坟。 得到确切消息后,陆琛便直奔新墓碑前悼念。 他在雨里撑着伞,给方黎母亲献上一束菊花,郑重许下诺言: 阿姨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会给方黎幸福,我从未这样在乎过一个女人,她离开后我才知爱她入骨,我承诺,会拿命去爱她,希望你安息。 话音刚落,天下下起瓢泼大雨。 陆琛眉心微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默许久,他才像下定决心: 如果撞您的人真是......我不会有任何偏袒,我相信正义,也会维护正义。 一码归一码。 他对程雨薇愧疚多于关心,等她病情好转,他自会将两人关系说清楚,以后会像妹妹一样照顾她。 但若她真犯了错,陆琛定会亲手将她送去监狱,接受改造,等她出来养她一辈子。 下定决心后,压在陆琛心里的石头轻松了几分。 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身后有人叫住他: 今天怎么就你一人过来 陆琛定睛一看,发现是墓地工作人员,他疑惑道: 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笑了笑: 前几日你女朋友淋着大雨跑来墓地哭成泪人,哎,也不是我说你,小姑娘家的没了妈妈,在你这受了委屈只能来墓地哭,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陆琛心被狠狠抽了一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两天。那会为了安慰她,我还帮你说好话了呢。把你之前默默跟在她身后守护她的视频给她看,她看完视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后来你们...... 工作人员话还没说完,陆琛夺过来他的手机,猩红了眼吼道: 打开手机,给我看到底是什么劳什子视频! 男人被陆琛的反应吓到,哆哆嗦嗦点看视频。 陆琛颤抖着手机点开,放大,将音量调大。 数字1号小姐情绪充沛,有自杀和抑郁症病史,和雨薇相似度70%。数据显示,她哭得越惨,雨薇的求生欲越强。 就她了。 ...... 陆琛脑子嗡地一声,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因害怕而微微颤抖。 方黎......她到底知不知道 奇怪,你们怎么看到这个视频都是这个表情小姑娘看视频的时候也愣怔了许久,像是失掉魂一般。 男人在陆琛身边念念叨叨,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他心窝。 数字1号小姐。 就她了。 陆琛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砰地一声,陆琛一拳砸在大树上,手背上瞬间被树皮割裂的鲜血淋漓。 方黎曾说过,陆琛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是陆琛救了她。 可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唯一的光就此熄灭,她会怎么办 陆琛不敢想。 突然间,他想起那个隐藏在衣柜后面的监控室。 这里隐藏着他所有的秘密。 不好! 他不顾身后男人的劝说,扔掉手里的雨伞,跌跌撞撞往家的方向跑去。 12 12 12 陆琛盯着监控室前的笔记,尽管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清楚地记得,笔记本里的笔,笔尖是朝内的。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不可能更改。 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进来过密室,翻看过一切记录。 陆琛翻看所有视频记录,发现所有视频记录同时消失了15分钟的记录。 他心里的恐惧种子渐渐生长,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件监控室他很久没用了。 因为实验需要,他详细记录着方黎的一丝细微反应。 但后来监控那头连接着程雨薇,他心存芥蒂,很早便停掉了监控计划。 但有备无患,他担心程雨薇病情需要,也没有彻底毁灭监控室。 这一举动,竟成为将自己和方黎推向深渊的助力器。 难怪那日,陆琛将方黎按压在车里,想要强行要了她时。 方黎看向他的眼神,几分嘲弄中带着讥讽: 陆琛,这是车里,不是卧室。 当时他会错意。 现在细想,她该有多绝望啊。 方黎一定以为,陆琛对她的每次亲近,都是出于计划,出于帮助程雨薇治病的计划。 不是的,后来的陆琛早已对她动了情。 每次欢爱,都是情动之深,难以自抑。 陆琛紧紧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嘴角,是苦涩的。 陆琛在监控室不知待了多久,拿起棒球棍,一棒子砸碎了全屋所有的监控。 荒唐,真是荒唐! 陆琛悔不当初,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满屋狼藉,陆琛精疲力尽跌坐在沙发上。 他松了松领带,将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 砰地清脆声音,有什么瓶子从他外套滑了出来。 陆琛捡起来,疑惑地看着瓶子。 哮喘药! 方黎的哮喘药怎么会在自己的外套兜里。 思绪闪回。 那天陆琛向方黎求婚,捧着一束满天星,他在方黎的画里见过满天星,以为她最喜欢的花类是满天星,便自作主张买了一束。 但他没想到,方黎竟然连满天星都过敏,突发了哮喘。 陆琛拿到哮喘药后,第一时间给方黎喷了喷,但后来又迅速离开。 好像是因为程雨薇...... 陆琛将哮喘药紧攥在手心里,他怎么能犯下这样糊涂的事。 过敏哮喘可大可小。 万一病发,严重致命! 陆琛的后背起来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浑身发冷。 方小姐的哮喘药,家里只有一瓶 陆琛向正在休假的赵妈询问。 是呀,家里只有一瓶。那天您将药带走后,方小姐的脸色很快变成紫色,还好救护车来的快,不然方小姐...... 陆琛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挂断电话后,拖鞋也来不及换掉,直奔医院方向跑去...... 13 13 13 陆先生,这是医生给方小姐新开的药。上次方小姐走的匆忙,忘记将药给她。麻烦你转交给她。记得下周来复查哦! 护士见陆琛出现在病房,便将方黎的药递给他。 陆琛发现不是哮喘药,有些疑惑:这是什么药 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啊。她住院期间,指标显示她的抑郁症有复发倾向,这次医生给换了药,难道你知道 陆琛盯着空荡荡的病床,眼神失焦。 护士自言自语:说来奇怪。方小姐送到医院时,指标没有异常。但那次她躲在病房里,看见你和陆总交谈后,第二天的指标就出现异常...... 什么时候 陆琛浑身像过电了一般。 就是那晚陆董来医院找你,你们在病房门口交谈,方小姐站在这个位置不敢开门。那时陆董发了好大的脾气,方小姐浑身止不住颤抖呢。 护士后面再说了些什么,陆琛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晚陆父来质问他,是否和方黎有染。 他担心陆父像对待程雨薇那样对待方黎,下意识撒谎称方黎是他秘书。 没想到陆父松了口,答应了程雨薇和他的婚事。 方黎到底听见多少 秘书 还是他要娶程雨薇 无论是哪一点,方黎都将承受内心的煎熬和痛苦。 而他干了什么呢。 他不了解方黎的病情,甚至自作主张将她的抑郁症药片换成了维生素。 在方黎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偏袒另一个女人。 陆琛,你真该死! 陆琛颤抖着手指,一遍遍拨打方黎的手机号。 哪怕那头永远无人接听,他对着电话哽咽着解释: 阿黎,我后悔了,你能相信我吗那天我对我爸爸撒了谎是出于对你的保护。你如果多听几分钟,就应该知道,我已经明确拒绝了我爸让我娶程雨薇的建议...... 阿琛,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 娇俏的女人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琛猛地抬头,发现穿着病号服的程雨薇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抬起洋溢着幸福的脸撒娇: 阿琛,我刚才陆伯伯的病房出来,他同意我们结婚啦!陆伯伯说,他已经挑选吉日,让我们先去领证,然后尽快敲定婚礼场地...... 程雨薇明媚又勾人的笑意,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了。 但不知为何,陆琛第一次对她的笑产生厌恶的感觉。 他将程雨薇轻轻推开: 我爸住院了 不等程雨薇回应,他逃也似的直奔陆父病房。 14 14 14 昨天尚且康健的陆父,如今脸上盖着呼吸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见陆琛憔悴的模样,陆父有意责怪,说出口的话却满腹心疼: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撒手人寰。 陆父说了一句话便咳个不停: 不管你愿不愿意,在我死之前,你必须娶程雨薇。你的几个叔父对陆氏虎视眈眈,这个婚必须结,还得尽快。 爸,我...... 拒绝的话已在口边,陆琛看见陆父咳到窒息。 洁白的手帕上吐了一口鲜血,他终究没有忤逆父亲的意思。 他已经伤害了方黎,不能再伤害父亲,他不能这么自私。 鬼使神差中,他听取了父亲的安排,答应尽快和程雨薇完婚。 从父亲病房出来,程雨薇上前自然而然贴过来挽着他胳膊: 伯父算好结婚的日子了吗 程雨薇盯着陆琛的眼睛璀璨如星河,陆琛却总觉得不舒服。 等爸的通知。 程雨薇看出陆琛眼底的失落,她迅速调整情绪,关切问道: 阿琛,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陆琛摇摇头,兴致缺缺的模样。 他将程雨薇送到病房后,一直等她呼吸平稳,他才出门吸只烟。 对着明亮的月亮,他很想很想方黎,那个笑意盎然的姑娘。 一只烟毕,他刚回到程雨薇病房门口,看见她不知何时在研究婚纱款式。 陆琛没有推门。 他选择逃避。 刚转身时,秘书来电: 程小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她在美国的确一直在接受治疗。但病历上的记录和主治医生的口述有出入。 陆琛心一沉:说重点。 陆小姐的病历是假的。 陆琛挂掉电话后,站在门口审视程雨薇。 她的一举一动,的确不像抑郁症的状态。 细细回想,每一次她自杀时,恰好能得到及时救助,而且总是在关键时刻情绪崩溃。 病历报告! 陆琛突然想起那个消失不见的病例。 陆琛抬头,看见医院走廊里的监控,心里有了主意。 医院监控室,他一帧帧查找那天慌乱时的视频切片,直到他发现了程雨薇的身影。 是她,在人群混乱后,将散落一地的病例资料收了起来。 甚至在她离开时,左右观察是否有人。 可抑郁症患者在发病时,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病例如此小心翼翼 陆琛陷入沉思时,恰好通过视频,看见程雨薇换上一身露肩紧身连衣裙,正从病房门口溜出。 陆琛一路跟着她,直到看见她进入一家私人会所。 盯着她妖娆的身影,陆琛眯了眯眼。 一向清纯乖巧的程雨薇,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15 15 15 陆琛在会所VIP包间,窃听程雨薇在包厢的一举一动。 她不会知道,这间会所在一个月以前已被陆氏收购。 程雨薇走进包厢,便受到一群男女的热烈追捧: 雨薇,你今天真漂亮,那句话叫什么,浓妆淡抹总相宜! 雨薇,这个戒指有几克拉,花了多少钱买的 ...... 程雨薇很是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几杯酒下肚,一群人乱做一团,程雨薇在人群里看狂欢着,放肆着。 她顶着绯红的脸颊,揪住身边男人的衣领,迷离着双眼问道: 方黎和我,谁厉害嗯 男人干笑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 当然是你厉害! 方黎微醺的模样瞬间清醒。 她捞起桌上酒杯怒砸下去,喧闹的包厢瞬间落针可闻,人群不知所以,却都噤了声: 你没得手 男人僵住不动。 程雨薇抬起高跟鞋,对着男人下体猛地踹过去,男人在地板上蜷缩成虾,一脸惊恐的模样。 程雨薇眼神是从未见过的狠厉: 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你要那玩意有屁用。 话音刚落,她用挂跟鞋跟,一脚脚朝男人的下部踹去。 雨薇,快住手!看在我平时伺候你的份上,你也不能伤了我。虽然我没得手,但是方黎的身子我摸也摸过,舔也舔过,明明她也很享受,我裤子都拖了,就差一点点就进去了,偏偏被别人救了去...... 摄像头这头的陆琛,将手心里的玻璃杯捏碎,玻璃碎片扎破他手心,血顺着手心滴落在地板上。 他胸膛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怒火烧得骇人。 程雨薇脚步不停,无论脚下男人怎么哀嚎,她没有一丝心软。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彻底晕厥过去,她才安排人将男人拖去医院。 方黎本就是你的药引,她对你构不成威胁,你何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呢。 一个女人安慰着程雨薇: 再说她如今下落不明,她的贞洁可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你手里的媒体朋友不少,随便写几篇稿子发在网上,方黎的清白可不就是你说了算。 你马上要和陆琛结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你在国外与几任男朋友交往的事,迟早会东窗事发。在陆琛发现之前,我劝你还是趁早捞一笔,落袋为安! 一字一句钻进陆琛的耳朵里,在盛怒之下,他的脑子竟格外清醒。 叮的一声,陆琛手收到秘书发来的资料。 映入眼帘的是程雨薇在国外,和不同男人在车里贴面亲吻、车震的视频...... 手指死死嵌入手掌心,陆琛怒极反笑。 原来程雨薇的确没有抑郁症。 她知道陆琛的母亲死于抑郁症,而陆琛以及他父亲对抑郁症患者格外关注,便铤而走险用这一招嫁入豪门。 她一边花着陆琛的钱,一边在陆琛送她的豪车里,和不同的男人欢爱,还扮演着因爱受伤的人设。 不仅如此,她竟然派人去玷污方黎。 程雨薇,你怎么敢的! 陆琛忍无可忍。 他抬脚,猛地一脚踢开了会所包厢大门。 16 16 16 阿琛......你怎么会来这 程雨薇一脸错愕盯着陆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眼前的陆琛是她不曾见过的模样,周身充斥着不容靠近的狠厉。 陆琛眯了眯眼环顾了一周,手指向身边的女人: 我认识你。宴会那天是你故意让方黎难堪的,对不对 女人头摇的像戴拨浪鼓,眼神偷偷向程雨薇求助。 程雨薇和你留下来,其他人滚出去! 陆琛低吼一声,人群很快散去,只剩下脸色煞白的程雨薇和瑟瑟发抖的女人。 陆琛懒懒地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点了只烟: 雨薇,我们18岁就在一起,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程雨薇尴尬地笑着: 阿琛对我很好。你知道我出身低微,但从未看不起我,为了娶我不惜和陆伯伯撕破脸。你就像一束光...... 闭嘴! 方黎也曾说过陆琛是照亮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可程雨薇算个什么东西,她怎么配 陆琛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身旁的女人,将红酒淋在她的头上: 那天你是不是就这样羞辱的方黎 女人惊声尖叫。 方黎不是随意任人欺负的人,你到底拿什么羞辱了她! 女人惊恐的看向程雨薇,还未等到她回应,下巴被陆琛拧了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梁思宇的妹妹,你哥的公司破产等着我来接盘,但凡你说一句假话,你知道你哥公司的下场。 女人扑通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陆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说了几句小视频里的方黎,技术很高超这些话刺激她,没想到她竟然反击。 小视频 陆琛转头紧紧盯着程雨薇: 小视频,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阿琛,不是我!你不能随意污蔑我! 陆琛没有继续听她解释,拨动副总电话,直接下达命令: 撤销收购梁氏家族的合同,在圈子里放话,谁敢去接盘,就是公开与我陆琛为敌。其次,放出消息,梁思宇妹妹四处勾搭男人,堕胎三次,已无生育能力。 女人的眼泪挂在脸上,拼命摇头: 陆总,我没有! 拖去医院,拿掉她的子宫。但凡敢多说一句,把梁家从头到尾查一遍,我不信他家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人哭喊着被拖出包厢后,程雨薇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阿琛,我呼吸不畅,你能带我回医院吗我的抑郁症恐怕是复发...... 急什么好戏刚开始呢。 陆琛迫不及待打断她。 一个响指,包厢门被人从外打开,一身血迹的男人被拖了进来。 17 17 17 李杰你还不快去医院! 反映过来的程雨薇,作势要将满身血迹的李杰送去医院。 雨薇,你在怕什么 陆琛将程雨薇拦了下来,蹲下来扯住李杰头发,猛地将他拎起,又塞进一旁的鱼缸中。 李杰拼挣扎,水里咕噜噜出几个泡泡,在他即将窒息时,陆琛又将他捞出。 陆总,救...... 陆琛又将他头按在水里。 濒临死亡时候,再次拿出,继续按下去。 很快,李杰失去反抗的能力,陆琛一脚踩在他软踏踏的下体上,一字一句道: 我有一万种让你痛不欲生折磨你的办法,你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李杰木讷着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你碰过方黎拖了裤子,还摸过她的身子是哪根手指碰过嗯 陆琛将他手死死按在桌上,手里的水果刀即将落下。 李杰疯狂求饶,程雨薇眯着眼看好戏,一眼不发。 关键时刻,陆琛放下手里的刀,吹了口哨后,一团黑影冲过来,直冲李杰扑去。 李杰痛苦求饶,这团黑影撕扯他的衣服,啃食他的血肉,很快李杰吓晕了过去。 把他拖出去,扔到精神病院治病。 陆琛的保镖架着早已昏厥的李杰出门后。 陆琛拍了拍黑影的头,冲着它耳边说了什么,它对程雨薇的方向走去。 走开!阿琛,快带它走开,我最害怕狗,求你快带它走。 陆琛笑着反问她: 我记得雨薇是最喜欢宠物的,那年我最爱的小狗中度而死,是你不吃不喝照顾了它三天,最后它闭眼时,你哭到昏厥呢。 程雨薇自觉说错了话。 陆琛迅速捕捉到情绪,沉下脸来,厉声发问: 程雨薇,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程雨薇愣怔了一瞬后,扯了扯嘴角: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那么爱你,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陆琛手指掐住她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几乎咬牙切齿道: 从一开始你就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勾引我,为了嫁给我装病,后来陷害方黎......程雨薇,你到为什么 陆琛不明白: 我全心全意对你,你患上抑郁症后,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你想要钱,只要开口我一定会给你,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又为什么要对方黎不择手段! 18 18 18 程雨薇冷笑着啐了一口: 收起你虚假的面具吧。你最爱的人,自始至终就是自己。也许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纯,但你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你看破不说破而已,顺水推舟占有了我。 我伪装生了病,你顺势找了个理由去找一个我的替身,和她亲吻,和她亲热。你这是在治病吗你这是在羞辱我!陆琛,玩弄感情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最应该吞针的人是你!你出轨在先,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只要我是你女朋友一天,方黎就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在古代,正妻将小妾杀了也不为过,更别提我派人强了他...... 陆琛被戳到痛处,他死死捏住程雨薇的脖子,直到她脸肿胀如猪头时,才猛地放开了手。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陆琛一通电话后,三五保镖进了门,架住程雨薇。 你们将她带到海城跨海大桥洞下,守着她不能让她跑了。既然程雨薇离不开男人,桥洞里的流浪汉身强体壮,足够她吃好几天。 程雨薇惊声尖叫,一声声辱骂他混蛋。 陆琛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掉手上残留的血迹,淡淡然补充到: 记得全程录像,然后在社交平台上免费传播。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笑了笑: 我记得你母亲的墓碑,是在墓园里最显眼位置。既然如此,你的视频会做成二维码,贴在你母亲的墓碑上,让大家都看看她最看重的脸面,是如何被自己女儿消耗殆尽的。 陆琛,你不得好死! 在程雨薇近乎绝望地哭喊声中,陆琛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包厢。 三天后,程雨薇的小视频风靡全网,她的视频做成二维码贴在墓碑上,又引起轩然大波,程雨薇彻底名声扫地。 陆总,程小姐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该怎么处置 秘书将程雨薇的近况汇报时,陆琛正收到大洋彼岸有方黎得就诊记录。 他拎着行李箱,一只脚踏出了大门后,又折返回来: 将程雨薇撞死方黎母亲的证据,全部交给警察。程雨薇的判决书下达后,第一时间发给我。 话音刚落,陆琛拎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方黎,那些欺负你,让你难堪,羞辱过你的坏人我都帮你清扫干净了。 你最挂念的复仇大计,我也帮你将坏人绳之以法了。 程雨薇的判书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样,你一定可以原谅我了,对吗 方黎向来嘴硬心软,从未对陆琛真正生过气。 陆琛以为方黎一直等他一个道歉。 她最好哄,一碗路边豆腐脑就能哄好的女人,又能有什么难搞定的呢 一想到这,陆琛迫不及待要追回方黎。 可他不知道,地球那头的方黎,早已在一次次的治疗中,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19 19 19 陆琛的飞机起飞时,我正在接受最后一次电击治疗。 导电管触碰到她太阳穴,传来酥麻的阵痛感,我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 有关陆琛的记忆,一点点从我脑海中抽离。 电击治疗最先抽取的是我最痛苦的记忆。 随着治疗的深入,剩下的记忆多数是幸福而美好的。 有关陆琛的最后一帧画面,是我的手紧紧扒在天台的栏杆上。 我的身后是呼啸的风,但我却毫无求生的欲望。 阿黎,把手给我,相信我,我能救你。 男人的身影逆着光,我无法看真切他的模样。 但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促使我向他伸出手。 男人扯了扯嘴角,用力握紧我的手心,温暖将我包裹起来,我从未感到如此心安过。 可我的脚即将踏上天台时,男人突然松了手: 阿黎,你只是她的药引,如今留你也没用了,放心去吧。 不要! 我大声呼喊着,猛地从病床上坐起。 我大口喘息着,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治疗中止! 顾聿恒心慌了一瞬,他紧急叫停正在进行的治疗。 阿黎,你看到了什么 他明明抓住了我的手,却突然将我推开。他的名字叫......叫...... 我定了定神,拼命回忆着,却怎么也记不清男人的名字。 珉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刚才的恐惧一扫而过。 顾医生,继续吧。 我佯装轻松的笑着,又乖乖躺在病床上。 顾聿恒有些犹豫,我眨巴着眼睛; 这是最后一次治疗,今天之后我不用再吃苦苦的药丸了,你知道的,我最怕吃药打针了。 顾聿恒和方黎相遇时,她已经患上抑郁症了。 她接受治疗时,处在抑郁的状态,头顶上永远笼罩着一层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但今天的方黎,宛若新生。 原来方黎是这样明媚可爱的姑娘啊。 顾聿恒的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好,治疗继续。 一小时后,我从医院走出时,已经由郁郁寡欢的状态,变成叽叽喳喳的少女。 顾医生,现在我可以吃麻辣火锅了吗重庆爆辣的那种。 顾医生,你能不能陪我去买衣服,我喜欢粉色,不喜欢身上的深棕色。 顾医生,你能不能说服我爸爸,我不想学枯燥的金融学,我喜欢宠物,我想去学宠物学。 ...... 顾聿恒一边应和我,一边盯着我兴奋的模样。 我喋喋不休规划着未来,只字不提不开心的过往。 盯着方黎的背影,顾聿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语气,低声呢喃着: 阿黎,如果是我先遇见的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患上抑郁症。以后换我守护你。 突然间,顾聿恒的思绪被短信声打断: 【陆琛已经发现方小姐的踪迹,现在人已经上了飞机。】 顾聿恒攥紧了手机。 他不可能将方黎让给陆琛,永远不会! 顾医生,你在看什么好东西 我回头看见愣神的他,好奇的歪着脑袋看向手机。 顾聿恒收起手机,转而勾起唇角问我: 阿黎,想去北海道滑雪吗 20 20 20 我就这样跟着顾聿恒去了日本滑雪,我的签证酒店都是顾聿恒一手操办。 白雪皑皑的滑雪场,方黎裹成熊猫模样,站在滑雪场入口处不敢动。 东北出生的孩子,不会滑雪 顾聿恒露出八颗牙齿打趣我,我撅着嘴反驳: 我只是失忆了而已。等我回忆起一起时就是我的血脉觉醒时刻,我一定会超越你! 方黎的话顺着寒风钻进顾聿恒的耳朵里。 他心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了一下。 是啊,方黎只是短暂失去了记忆,等她想起一切时,她是否会选择回到陆琛身边呢 哎哟! 我摆弄了两下雪橇,直愣愣倒在半米高的雪窝里,挣扎了一会挣扎不起。 阿黎,手给我! 顾聿恒脱下手套,骨感分明的手伸在我眼前。 我逆着阳光看向他。 刹那间,与记忆里的那个身影重合。 也是这样一双手,给我希望后,又将我推进更深的深渊。 我眼尾微红,盯着顾聿恒的手,颤颤巍巍的问道: 顾聿恒,我们之前认识吗 顾聿恒眉头微蹙,不知如何回答她突如其来的疑问。 他认识她。 在他研究生实习期间去高校讲座,看见方黎的第一眼便对她印象深刻。 她的身影屡次出现在他梦里时,他才知道自己对她起了别样心思。 他无数次在方黎的身后守护她,他终于勇敢一次,决定向她表白时,听见她母亲过世的消息。 再后来,她意外的出现在精神病科。 顾聿恒动用人脉,才成为了方黎的主治医生。 顾聿恒垂下眼眸,神色有些不自然: 在你成为病人之前......我认识你。 我的眼神闪过微不可察的恐惧。 自从接受电击治疗,我被拿走了大部分记忆。 有痛苦的,也有幸福的。 在我记忆里,似乎有个男人伤害我,背弃我,但我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 后来我问过爸爸,爸爸摇头否认。 我问过顾聿恒,他也只是拿冠冕堂皇的话搪塞我: 阿黎,电击治疗会启动你的自我保护机制。既然身体不愿意留下那些回忆,回忆就是痛苦的。既然这样,不如顺其自然。 现在回想,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顾聿恒 他对我的关心早已超出医生对病患的关心程度,甚至可以说,顾聿恒对我了如指掌。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拉响了警铃。 收起情绪,我从雪地里缓缓站起,顾聿恒自然而然扶着我的胳膊。 我身体往后退,这是面对不信任的人所做的应激反应。 顾医生,我有点累了,就先回酒店了。 我回避顾聿恒的眼神,急匆匆拎着雪橇,往酒店方向走去。 我预定了...... 顾聿恒未说出口的话被风雪吹散在空中。 他将飞往大阪的机票紧紧握在手心。 他知道方黎喜欢小动物,在前往日本的路上做了攻略,提前预定好去大阪喂小鹿的行程。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方黎......你到底在躲什么 21 21 21 第二天顾聿恒一早去叫我吃早饭,我以没胃口推掉了他的邀约。 中午他在方黎房间门口,发现一堆来不及扔的外卖包装袋。 顾聿恒沉默着离开,再回来时,让服务生给方黎送去麻辣火锅。 接下来的三天,顾聿恒换着花样,将方黎爱吃的食物,托人送进房间。 方黎不问,顾聿恒也不解释。 她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便在酒店陪着她。 直到第五天,我敲响了顾聿恒的房间门。 指着日本旅游宣传册上的奈良小鹿,闷声闷气说道: 我想去这里,你帮我预定机票。 顾聿恒盯着我,眉眼弯弯。 随后戴上墨镜,拎着行李箱:现在出发。 今天机票已经满员,咱们怎么去 顾聿恒将机票塞进我手里: 不知道你哪天才愿意出门,所以我预定了近十天的机票。 我心头一暖。 这几日我待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凭借直觉排除了顾聿恒伤害我的可能性。 迷糊的记忆里,那个男人与我有过亲密关系。 可顾聿恒从未有过越界动作,也并未交给女朋友。 这几日我没来由的冷淡,顾聿恒也并未追问,给与我足够的尊重。 我那颗心冰冷地太久了。 有个人用真心温暖着我,令我不自觉想靠近他。 顾医生,谢谢。 去奈良公园喂小鹿那天,我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顾聿恒的眼未能从我身上挪开。 进入园区时,顾聿恒递给我一包肉色丝袜和一双帆布鞋: 选择穿什么是你的权利,我尊重。但阿黎,你对花粉过敏,在公园不可避免会接触到花粉,建议你可以穿上丝袜,这样更加安全。在草坪上喂小鹿,你穿高跟鞋可能不方便...... 我换。 我打断他的说话,拿上丝袜和帆布鞋进了更衣室。 我盯着这包东西,迟迟没有行动。 自从妈妈走后,好像从未有人将我的感受放在心上。 原来被人呵护着是这种感觉啊。 突然间,我贪恋地想要更多。 和小鹿亲密接触时,我露出这些日子最灿烂的微笑。 顾聿恒看得入了迷。 他年少时的梦想,在这一刻具象化,他也跟着开怀大笑。 走到浣熊区域,有喂养浣熊的食物制作区。 我看见游客制作饭团,愣了一瞬。 下一秒,我走进食物制作区,十分娴熟地捏了一个饭团。 顾医生你看,我竟然会捏饭团! 我话音未落,内心泛起一丝苦涩,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可是......我好像并不喜欢吃饭团,是因为有人喜欢。 顾聿恒将我的反映尽收眼底。 他走过去拿起饭团,扔给了浣熊,然后出钱买了一大包饭团递给我: 阿黎,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这些都不足以给你贴上标签。你的人生刚重启,以后你只用为取悦自己而活。 口腹之欲,没必要占用你太多精力,不值当。 我认真思考了顾聿恒说的话,他说的有道理,肯定地点点头。 不愉快的记忆很快一扫而过。 后来,我和顾聿恒很幸运被挑选与海豚贴面。 我与海豚贴面时,脚下一滑,关键时刻我被顾聿恒搂在怀里。 我惊慌的眼神,在撞进顾聿恒溺爱的眼神时,我的脸不自觉红了温。 咔嚓一声。 两人暧昧对视的模样,被动物园抓拍了下来。 当晚我们二人登上动物园宣传照,迅速在全球扩散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美国扑了空的陆琛,也看见了方黎和顾聿恒暧昧对视的照片。 陆琛将照片撕的粉碎,竭力压抑着怒气: 去大阪!立刻马上! 22 22 22 从动物园出来后,两人的关系显得有些微妙。 父亲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尴尬。 阿黎,你什么时候回美国你研究转专业的事我同意了。正好我老板的孩子和你一所大学,他想约你见一面...... 我冷脸拒绝: 爸,我不相亲。 你一个得了病的丫头有人要就不错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怎么好意思挑三拣四。我给你治病已经花了不少钱,这个亲你必须去相! 挂断电话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黎,如果伯父逼你嫁人怎么办 我摊摊手,耸耸肩,一脸无谓的表情: 父母离婚后,我爸自己在国外讨生活。我本以为美国遍地都是黄金,没想到我爸终其一生,也只赚个温饱。我治疗的抑郁症确实掏空了他额全部积蓄,无论怎样,他对我有恩。 如果真到逼我嫁人这地步,那就嫁吧。我对感情没有期待,嫁谁不是嫁呢。 方黎的话在顾聿恒心头迅速扎根生芽。 他思考了两秒,当下做出决定。 顾聿恒回头,握住我的手直视她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方黎,嫁给我吧,我娶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酒店。 从顾聿恒求婚开始,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我对顾聿恒是有好感的,但这份好感不足以让自己嫁给他。 我自己并未做好嫁人的准备,我对记忆中的男人心里存疑。 如果哪天自己恢复记忆,发现对这个男人还放不下,那我贸然嫁给顾聿恒又算什么呢。 这对他不公平。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做不出决定。 迷迷糊糊中,快进入梦乡时,突然床铺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地震! 慌乱中我爬起身,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剧烈地震波来袭,还未走到门口,鞋柜砸在我双腿上。 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我拼了命挪动身体,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鞋柜旁边的落地衣柜摇摇晃晃,眼看着要砸在我的身上。 我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顾聿恒的身影。 如果说还留有遗憾,那就是未能和顾聿恒好好谈一场恋爱。 地震波一波波来袭,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害怕地不敢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摇晃的楼体终于恢复如常。 我等了很久,预想的重量并未砸在身上。 缓缓睁开眼,却看见顾聿恒趴在离我不远处。 整面墙的衣柜砸在他的背上,顾聿恒陷入昏迷。 顾聿恒,你醒醒啊! 我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却没有任何回应,我心被拧成一团,急得哽咽哭泣: 你是不是傻,地震来了躲起来,等地震过去你才能救我。现在算怎么回事,咱两都交代在日本了吗 你快醒醒,我不想当寡妇。你说了要娶我的,哪怕你死了,我也要嫁给你...... 我从未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顾聿恒不仅是我病情的主治医师,不知何时已经成为我精神的寄托。 我触摸到手腕处,刀割的几条疤痕,又想起意外去世的妈妈。 疲惫感卷土重来,我觉得很累很累,轻轻呢喃着: 有人说,上天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带走,以提醒自己得到的太多。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难道只有我死,才能摆脱这深不见底的痛苦吗 你说要嫁给我,我当真了! 我猛地抬头,迎面撞进顾聿恒笑得灿烂的眉眼。 我会心笑了。 上天待我不薄,我的天空又放晴了。 23 23 23 经过检查,顾聿恒脊椎轻微损伤,我的双腿只是轻伤。 明明需要住院的是顾聿恒,但我却反被顾聿恒细心呵护着。 在异国他乡,我却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爱意。 出院之后,顾聿恒带领我去富士山旅游。 这是日本旅行的最后一站。 提前一天,司机师傅意味分明地暗示我: 恭喜方小姐,好事将近了哦! 我那时才知道,顾聿恒已经提前查了半个月富士山的能见度预报。 当晚,我在电影院睡着时,顾聿恒小心翼翼拿出绳结,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了一圈。 我动了一下,他迅速弹到座位上认真看电影。 我还撞见顾聿恒向酒店预定的塑料花篮、乐队等物资,往富士山下的酒店输送。 我这才肯定。 顾聿恒可能要向我求婚。 前往富士山的车上,顾聿恒牵着我的手心一直紧张地冒冷汗。 阿黎,在酒店办理入住后,我先去富士山脚下等你。不急,无论多久我都在。 我会心一笑。 办理入住后,我在房间认真化妆,最终选了那条我最喜欢的黄色连衣裙。 今天是我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天,我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临出门前,我拿出妈妈留给我的玉佩。 这是妈妈送给我的成人礼,让我留着送给未来的丈夫。 我想清楚了,今天的玉佩有了完美归宿。 通往富士山的路很短,我却走了很久。 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浪漫的雪山,雪山前的男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背对着我站在雪山脚下。 我正要靠近时,脚下的高跟鞋突然踏空,人跌在地板上。 手心里的玉佩砸了下来。 我愣怔了一瞬。 捡起玉佩时候,上面已有一层裂缝。 我眉头微蹙,心像被针尖戳了一下,有一丝不悦。 阿黎...... 我很快收回情绪,略微撒娇的语气: 聿恒,我的脚......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前的男人不是顾聿恒,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总是记不起来。 阿黎,好久不见,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琛空了很久的那一块,在见到方黎那一刻,瞬间被填满。 今天的方黎的漂亮的不像话。 她穿着嫩黄色的裙子,微卷的发丝挂在脸上,纯洁地像一张白纸。 以前怎么没发现方黎这样美呢 陆琛弯腰抱起我,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深嗅独属于我身上的味道: 阿黎,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我愣怔了一瞬,将他猛地往后推开,翻身瘸着腿往身后退: 顾聿恒呢我要找他! 我环顾四周,雪山脚下的布景如此浪漫。 按照计划,顾聿恒应该站在太阳下对我求婚,然后与我在雪山下深吻...... 可如今什么都一样,唯独男主角不是他! 我的眼眶迅速蓄满眼泪。 陆琛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晦暗了几分: 阿黎,你在找谁 我惊恐地看向他,转身往酒店方向跑。 陆琛顶了顶后槽牙,大跨步上前。 将我扛在肩头: 我的直升机在停机坪,我们现在回家。 我拼命回忆眼前男人的模样。 可越是回忆,脑袋却痛得要裂开。 眼看我离直升机越来越近,我在陆琛的肩头,猛地一咬。 陆琛松了手,我扬起手,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24 24 24 陆琛愣怔了一瞬。 他不解地盯着我,直到确信她不像在撒谎后,才苦笑着感慨: 阿黎,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别和我闹,好吗 我的眼神满是迷茫。 陆琛眼眶微热,很快眼前蒙上一层雾气,近乎哀求道: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都帮你报了仇,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掏出程雨薇的判决书,塞进我的手中: 程雨薇被判了刑,她撞死你母亲,如今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三人让我们产生误会了。对不起阿黎,是我一直误会了你。 陆琛将手机打开,将照片库里的图片,一张张翻给我看: 李杰,那个差点欺负你的男人,他的下半生在精神病院度过;梁家千金,也被我送进了医院...... 我眯起了眼。 这些人我都认识,那些尘封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 见到坏人罪有应得,我的语气软了几分: 谢谢你帮我,可是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和你回国。因为我的爱人在美国,等我处理...... 陆琛捏紧了拳头,脸上却保持着微笑,尽力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的爱人,难道不是我吗 我如遭雷击。 我早该知道的,可能一直不敢承认。 思索片刻,我鼓起勇气试探性发问: 你就是,那个救了我,又将我推入深渊的男人 什么 我气急败坏,几乎声嘶力竭: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明知道我有抑郁症,为何要反复刺激我。 我声音哽咽着: 你知不知道,我发病的时候会的控制不住的手抖,也会经常性胃疼,整夜整夜的失眠焦虑,身体常常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明明像针扎,有时又像挨了一拳,有时头发像被人撕扯开来...... 陆琛滚了滚喉结,想要解释什么,却看见方黎的眼泪掉下来,心痛的抱住她: 对不起,方黎,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为何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抑郁症陆琛,我缺的是你那一句道歉吗 陆琛,陆琛。 我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我愣在原地。 我不记得这个男人,却能随意叫出他的名字。 我很怕自己对陆琛是因爱生恨,如果是这样,对顾聿恒不公平。 我擦干眼泪,一步步往后退: 不管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如今我已经不记得你了。我有自己的生活,请你离开我。如果你再靠近我,我就立刻报警! 我掏出手机威胁他。 陆琛眯了眯眼,一步步靠近我,语气满是失望: 阿黎,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两已经订了婚,婚纱和婚宴场地都选好了,你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了吗 你口口声声的爱人,他为了得到你,在我们之间制造误会,以治病为由给你用药。 我们之间美好的记忆,都存在我的手机上。这些都是我们相爱的证据。可如今,为什么相信陌生人,也不肯相信我 25 25 25 我不愿解释,我趁机将手里的包砸在陆琛的身上,转身往回跑。 可我没有跑两步,被人捂上嘴,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穿着真丝睡衣,头痛欲裂。 阿黎,你饿不饿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意大利面,是我们常吃的那家。 陆琛眼睛里亮着光,眼神一刻也不敢从我身上挪开。 放我回去,你囚禁我,这是犯罪! 我掀开被子下床,被陆琛一把扯了回来,甩在床上。 我的睡衣被撕扯开来,露出白皙的肩膀,陆琛喉结滚了滚。 阿黎,这就是我们的家。公寓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你添置的,隔壁婴儿房的枕头小被子都是你为我们孩子准备的,你还要去哪 我将被子裹住胸膛,用仇恨的眼光盯着陆琛: 我说过,我已经失忆了,这不是我家,我也不认识你。 陆琛的耐心即将耗尽。 他不相信方黎会忘记他,她怎么敢忘了他 偏偏方黎又在火上浇油,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把我手机还给我!顾聿恒找不到我,他该着急了...... 陆琛顶了顶后槽牙,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然后一把扯掉。 将我压倒在床,翻过身去,领带系住我的手腕,褪去裤子压在我身后。 一股坚硬的炙热,顶在我的后腰上。 我急得哭了: 你要干什么畜生,快放开我! 话音未落,我的睡衣下巴被撕裂,陆琛失去了理智: 阿黎,你别哭,你哭了我越兴奋。你的第一次就是在这张床上,那次你哭得最凶。你失忆了没关系,我们重来一次,也许能唤起你的回忆。 陆琛狠狠咬住我的后颈,眼看就要得手。 我将头紧紧埋进枕头里,窒息感很快扑面而来。 紧要关头,陆琛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 他慌乱神,恐惧感代替了呼之欲出的欲望。 阿黎,你醒醒,不要吓我。 陆琛将我的手解开,翻过身发现我面色惨白,嘴唇因窒息缺氧而发紫。 陆琛抱起我往医院方向跑去,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阿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醒醒啊,你还没有听见我和你解释呢。 陆琛的声音在我耳边放大。 我依稀能听见,但我用尽全力,也无法睁开眼。 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想给程雨薇找个药引。当秘书把你资料递给我时,看见你照片,其实我已经心动。我不知道程雨薇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我也不知道她的病竟然是装的。在公寓里装视频,全方位监控我们两的行踪,这不是我的主意,后来的视频被我切断了,是程雨薇将我们的小视频发布出去的,那个企图侵犯你的男人,也是她找的...... 陆琛从未和我说过这么多话。 他紧紧握着方黎的手,发现她的手渐渐发冷,他害怕极了。 阿黎,求求你别离开我。我爱你,很爱很爱。我妈妈离开的早,在你这里我感受到被爱的感觉。我不懂如何爱人,我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一样,送车送房子就是爱,可现在我知道错了,爱应该是尊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琛的车刚停在门口,医护人员早已做好准备,将我推进抢救室。 陆琛坐在抢救室门外,一只只抽着烟,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他对的方黎的伤害。 我仿佛陷入深不见底的黑井里,黑井下有一股力量将我往下拽,我一路下沉,下沉。 快降到井底时,我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井底的黑暗渐渐消失,由温暖的光替代。 我不自觉走向井口,内心产生从未有过的愉悦 井口站着我的妈妈,她温柔地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向春暖花开的入口。 阿黎阿黎你答应嫁给我,我当真了...... 是顾聿恒的声音。 我犹豫片刻,缓缓松开妈妈的手: 妈妈,我要嫁人了,等我老了再来看望你。抱歉,我先回去拥抱幸福去了。 我缓缓睁开眼。 耀眼的手术灯下,顾聿恒穿着白大褂,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 阿黎,对不起,我来晚了。 26 26 26 在富士山那天,顾聿恒准备好一切的确是为了向我求婚。 可在他去取定制钻戒时,顾聿恒被人绑架,醒来时已被送往美国。 顾聿恒只好求助父亲寻找我的踪迹。 我这才知道,顾聿恒是运城首富的独子,他爱好医学,因执着追求自己梦醒而和父亲闹僵。 他和父亲做了笔交易,找到我,迎娶我,自己便放弃医学梦,弃医从商。 父亲在好友助力下打探到我消息。 他虽心有不悦,却不忍和自己儿子再次闹僵,便安排人暗中相助。 你和陆琛在公寓时,我已经到达楼下。就差一点,却看见陆琛抱你下楼直奔医院。阿黎,那一刻想杀了陆琛的心情到达了顶峰。但我的理智战胜了感性,度过这一关,我们的幸福才能更长远。 顾聿恒简单和我说了自己的计划后,再次确认: 你确定,你不爱陆琛如果你对他还有幻想或留恋,计划随时终止。方黎,我需要你的答案。 我沉默不语。 起身捧住顾聿恒的脸,一点点吻了上。 在场的医生护士愣了一瞬后,自觉地转过身去。 顾聿恒托着我的头,热烈地回应着我的吻,直到我呼吸不畅,才将他推开。 我瞥了眼在场的医护人员,脸唰地红透了: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顾聿恒用咳嗽声掩盖住尴尬。 我从病房推出来,陆琛的烟灰烫在他手背上,他扔掉烟一脸关切问方黎怎么样。 见方黎脸色恢复正常,他松了口气,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的手指缝滴在方黎的床上。 我眉头微蹙,很是厌恶他。 但为了逃跑计划,我还是轻轻抚摸了陆琛的头: 阿琛,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陆琛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 我忍着厌恶的心,嘴角挂着笑意点头。 我同意嫁给你,婚礼越快越好。 我可真是等不及了呢。 27 27 27 从医院回到公寓后,我享受到公主般的待遇。 我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躺在床上休息即可,陆琛恨不能亲嘴喂我吃东西。 保姆一脸羡慕: 少爷对太太是真的好。我伺候少爷这么久,哪见过他下厨为女人做饭呢,太太是独一份。 婚庆主持人称赞陆琛: 太太好福气,现如今像陆总这样心细如发的人可太少了。陆总自己设计了十套方案,就为了给陆太太呈现最美的婚礼呢。 就连化妆师也羡慕方黎: 陆总的眼光真毒,这套婚纱和敬酒服,将陆太太的身材优点展现的一览无遗,衬托您的肌肤吹弹可破,相信你将是全海城最美的新娘。 ...... 无论是公寓墙上挂的两人昔日的亲密照,还是陆琛手机里留存的视频。 所有的一切,都刻意营造出,陆琛和我是天生一对的幸福感。 我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泛起苦涩。 我此刻很想顾聿恒。 很想。 我不知道陆琛是如何说服他父亲的,在婚礼前夕,陆家家产的20%无偿赠送给我,当做我的嫁妆。 陆琛迫不及待迎娶我,刻意将婚礼日期提前。 他象征性询问过我的意见,还未等到我答复,陆琛便自作主张更改了日期。 婚礼那天,我穿着陆琛亲手设计的婚纱,一出现在婚礼现场,便吸引全场焦点。 陆琛的眼神未从我的身上挪开过,他噙着笑看向我: 阿黎,你好美,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不知从何说起。 陆琛哽了哽,调整情绪看向身后大屏幕: 以前你时常责备我对你不够关心。我的改正从今日开始。我对你的感情都藏在视频里,希望媒体直播到全球,让全世界人都监督我对你的真心。 话音刚落,陆琛身后的视频开始滚动播放。 我第一次给陆琛做肉松饭团,陆琛吃的一脸幸福; 陆琛送给我的第一只贵妇包,我笑得开怀却嗔怪他不懂女人喜好; 我和陆琛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两人在摩天轮上拥吻...... 我盯着屏幕,脑海里的碎片记忆也一点点拼凑完整。 陆琛的笑容渐深,我的眼眸却越发晦暗。 相比较这些过期糖,那些陆琛在我脸上重重落下的巴掌印,才是永远挥之不去的痛。 我脸上挤出笑容,指尖却死死嵌入掌心。 漫长的视频播放结束,现场一片钦羡和祝福声。 陆琛掏出戒指,半跪在我面前,深情款款: 方黎,你愿意嫁我为妻,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不动所为。 我睁眼环顾四周,确认现场媒体进行直播后,扯了扯嘴角: 陆琛,视频结尾的彩蛋,你怎么不放给大家看 28 28 28 等不及陆琛回忆,大屏幕开始播放新的视频。 我公寓里十几台无孔不入的针孔摄像机,以及我在家里活动的视频; 李杰被囚禁在精神病院,撕心裂肺控诉着陆琛故意伤人; 梁家千金被造谣堕胎自杀,躺在盛满血迹的浴缸里,身旁放着控诉陆琛的遗书; 程雨薇在监狱里,细数陆琛的一条条罪责...... 关掉!我让你们关掉! 陆琛发了疯在婚宴现场嘶吼。 婚宴乱做一团,客人和媒体记者对他指指点点。 陆琛气急败坏,他生气地砸碎了显示屏后,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问道: 方黎,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我冷哼一声,忍不住讽刺道: 你的真心又能有多真呢 为了保持最精美的妆容,你关掉了化妆间的空调,而我穿着婚纱裙,在几乎零下的房间待了三个小时。这就是你的真心 我穿37码的鞋,但我脚上的婚鞋是38码,这个尺码究竟是我的,还是哪个你忘了姓名的情人的尺码 爱一个人会关心她舒不舒服,开不开心,他的世界我的感受最重要。而你不一样,你只会关心我美不美,能不能伺候你,能不能听你话。这不是爱,这只是掌控欲作祟。陆琛,你追求我不是因为你爱我,只是你不甘心。 在你心里,我永远配不上你。我出生普通,能被你挑中做你的药引,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但我却不进退,胆敢挑战你的权威,一声不吭离你而去,你不甘心,对不对 我的步步逼问,陆琛松开了手指,只顾摇头否认: 阿黎,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人,以后我会听从你的意见...... 没有以后了! 我拎起裙摆,指着门口的方向: 陆琛,你身上有罪,现在是你配不上我。视频里证据警察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份,你等着进监狱吧。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打开。 顾聿恒带着警察一拥而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梁家,李家等海城的名门望族。 陆琛,你故意伤人、扰乱市场公平交易等数罪证据确凿,你跑不掉的! 陆琛没有过多挣扎。 被警察带走时,陆琛眼神死死盯着我。 只见顾聿恒将白色羽绒服裹在我身上,弯下腰替我换上运动鞋,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全暖。 直到陆琛离开,我也未正眼看过陆琛一眼。 29 29 29 得知陆琛死亡的消息,是在我确诊怀孕的那天。 警察通知我去拿陆琛留给她的一封信。 我犹豫了许久,在领取单上签了字。 从警局出来,我将信撕碎了扔进垃圾桶,挎着顾聿恒的胳膊离开。 不看看他写的什么 我摇摇头,撅着嘴扯开话题: 顾医生,请问孕妇能不能吃麻辣火锅 顾聿恒宠溺的刮了下我的鼻梁,给附近的火锅店打了预约电话。 离开之时,我瞥了一眼垃圾桶,满眼的厌恶。 陆琛,再见,再也不见! 30 番外 陆琛入狱后受不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他渐渐患上精神疾病。 在一次晨读时,他偷偷爬上了天台,在天台上吹风。 他将对方黎的思念和祝福写在了纸上。 这一次,他真心希望方黎幸福。 放下笔的那刻,突然间他似乎听见了天台下有人呼救的声音。 他低头看,看见方黎一只手扒在天台围栏上,一边求他救她。 陆琛没有一丝犹豫,伸手去抓方黎: 阿黎,抓住我的手,信我! 方黎犹豫了片刻,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方黎笑了笑: 陆琛,救我的那个人如果是你,我宁愿去死。 不要! 下一秒,方黎松开了手,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陆琛坐在天台上哭了很久。 他知道那是他幻想出来的方黎。 可哪怕在梦境里,方黎也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 寒风卷起陆琛的衣领。 他紧了紧衣服,突然想起那年开春。 方黎穿着淡黄色毛衣,扎个低丸子头笑意盈盈的问他: 陆琛,给你给机会,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 从那之后,陆琛的世界再也没有过春天。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曾经拥有的幸福。 而这份幸福原本就是他偷来的。 陆琛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在思绪空白的那一瞬间,他没有一丝留恋地,从22层高楼一跃而下。 急速降落地时刻,陆琛闭上双眼,展开双臂,去拥抱他心中的月亮。 陆琛当然知道方黎不是他的月亮。 可只因那一刻月亮的确照在过他的身上,他选择义无反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