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云归何处寻》 1 1 哥哥,我想好了,我要跟顾言承离婚!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哥哥开口询问:那云薇怎么办她还那么小,离婚的话,你要和顾言承争夺抚养权的。 提到云薇,我的心脏一阵钝痛。 她是我怀胎十月,难产生下的女儿。 如今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永远合上了双眼。 我强压着痛,哽咽道:我女儿不在了。就在今天,她永远离开了我。哥哥,我想回家了。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最好的离婚律师萝丝帮助你起诉离婚。只需要五天时间,他就能帮你摆脱那个混蛋。 妹妹,五天后我在法国机场等你。 黄昏,外面的余晖撒在病床上,落在了云薇的脸上。 我最后一次贴上了女儿的脸蛋,泪流满面,宝贝,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爱上爸爸的。 我暗恋纽约知名企业继承人顾言承,暗恋了整整十年。 顾言承清冷矜贵,传言他性无能,不近女色。 十年间,我想尽了办法,勾引了他999次,均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顾言承总会温柔地擦掉我眼角的泪,声音冷淡地说道:云宁,抱歉。 直到我二十三岁生日这一天,我一家人要移民法国。 大哥放心不下我一个人留在纽约,总想着要给我找个依靠,干脆给我和顾言承下了药。 即便中了药,他仍是眉眼冷清,努力克制着,没有对我做出一点出格的举动。 可我只觉得一身燥热,忍不住贴上了他。 顾言承被我缠得受不了,声音喑哑,云宁,你这样做,你会后悔的! 他是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这样难得的机会,我怎会后悔 我大胆着一把揽上了他的脖颈,对你,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不等他说话,我就吻上了他,堵住了全部他还想要说出的话。 那一晚,我俩彻底沉沦,感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最终抵达高潮。 可第二日醒来,一切都变了。 他没有了昨晚的热情,对我只有恨。 但也是这荒唐的一夜,我怀了孕。无奈之下,他娶了我。 生下的孩子,便是云薇。 像是惩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一去就是六年。 我只能在家带着孩子,痴心等着他回来。 他偶尔回来一下,却是极力避免和我有任何触碰。对孩子,他更是连抱一下都不乐意。 云薇五岁时,突发重病。我遍求名医,都没有办法挽回她的生病。 就在昨天,云薇突然病发,急救后被送完ICU病房观察,她的小嘴喃喃着,说想要见爸爸一面。 我连忙出了病房,拨打了顾言承的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被挂断。 第三次,提示对方正在忙碌。 直到第五次,他终于接起了电话。 我抓紧话筒,连忙道:言承,云薇病重了,你能不能赶紧来一趟医院 他嗤笑一声,宋云宁,你想我回家就直说,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孩子说事 不是,这次是真的......言承,我求你来医院见女儿最后一面吧...... 你还装上瘾了是吧你的拙劣演技我已经看腻了! 电话被挂断了。 但云薇还在里面等着,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我继续拨打着电话,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终于被再次接起。 言承,云薇真的出事了,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你要找言承抱歉,他还在洗澡。 我可以依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水声。 只这么一句话,我就认出来了。 那声音是季诗雨的,顾言承的青梅竹马。 他们曾经有过婚约,但十年前,她拒绝了顾言承,出国结了婚,还生下女儿心心。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妈妈,你和傅爸爸刚在房间忙什么忙完了吗咦哦......妈妈,你怎么穿这么少 听说他出国的这几年,他俩一直住在一起,原来是真的。 云薇病重,正躺在病床上痛苦挣扎。而她的亲生父亲却在外面和青梅竹马逍遥快活。 我再听不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掩面痛哭。 不多时,病房里的仪器传来了刺耳的鸣叫。我连忙冲回到病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 宝贝,爸爸过来还要一段时间,你再坚持一段时间! 女儿伸手,吃力地想替我擦掉眼泪。 她面色苍白,摇了摇头,虚弱道:妈妈,薇薇是不是没有爸爸了爸爸不会来了,对不对 我心如刀割,却还是极力编织着善意的谎言,宝贝,不是的。是爸爸太忙了,没法马上赶过来。你再坚持一下,爸爸很快就到了! 小云薇硬生生撑了一夜。 我不忍心看着女儿受苦,还是再次拨打顾言承的电话,打了一整个晚上。 可他的电话再没有接起过。 女儿她眼里的光逐渐淡去,最后在我怀里合上了双眼。 宝贝,不要丢下妈妈!我求求你,睁开眼睛,再看看妈妈吧! 我哭得声嘶力竭,不断喊着女儿的名字。 可她的小手只无力地垂着,再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宋小姐,请节哀。是时候该处理逝者的遗体了。 一旁护工的声音让我抽回了思绪。 按照程序,还需要通知逝者的父亲。我这边提前和您说一声。 我还来不及阻止,护工就已经打通了顾言承的电话。 您好,顾先生是吗我这边是慈爱医院的,现在正式通知您,您的女儿顾云薇去世了。 请您马上来一趟医院。 2 2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云宁在吗 护工看了我一眼,宋小姐在的。就差顾先生您了。 他轻笑一声,声音冷若冰霜,宋云宁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演戏的麻烦你转告她,别再搞这些小动作,否则她处心积虑搞来的顾太太名头可保不住了! 嘟嘟声和无情的嘲讽,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 我深吸一口气道:没关系。我一个人来处理吧。 我最后一次看了床上的小人儿,亲了亲她的脸颊,亲自将她送去了火化。 我刚拿到骨灰盒,就接到了墓地中介的电话。 宋小姐,不好了!您之前定好的墓地,被人抢了! 我不是已经付过钱了吗怎么还会被人抢 中介有苦难言,支支吾吾道:您肯定听说过纽约城的顾家吧就是顾总要的......我不敢不给呀,他家大业大的...... 我将女儿的骨灰盒放好,连忙赶往墓园。 远远的,我就看到季诗雨和她的小孩心心,正在给什么东西下葬。 而顾言承一身黑衣,陪在一旁。 一周前,云薇已经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医生私下里和我说过好几次,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女儿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已经没几天可以活了。 我便买下了这块离家最近的墓地。 每天晚上,我哄睡女儿以后,就会来布置墓地。 云薇最喜欢粉色和佩奇小猪了。整个墓地,她都布置了粉色的薄纱,贴满了佩奇小猪 就差最后刻上了女儿名字的墓碑了。 可这一切,都被毁了。粉色的薄纱和佩奇小猪像是垃圾一般,被随意扔在一边。 我气得两眼一黑,连忙冲了上前。 顾言承看到我,有些诧异,很快又反应过来,怎么的,找人演戏还不够还要跟踪我来这里 顾言承,我没有找人演戏,更没有找人跟踪你!我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了! 顾言承从未见过宋云宁这样的态度。 她对他,从来都是温柔体贴,言听计从。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然变化了。 顾言承刚想说话,心心就从冲上前来,一把推开了我。 你是来抢走我的爸爸的吧这可是我的爸爸,我不会让你抢走他的! 说着,心心还双手叉腰,一副小霸王的模样,今天可是我家小云下葬的日子!我警告你这个坏女人别来搞事情! 季诗雨连忙拉住了心心,不好意思,云宁,童言无忌。我家里的狗狗出了意外去世了,这才拉着言承过来帮忙的。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会把言承还给你的。 我这才看清楚了他们身后的坟墓。 坟墓雕刻着几个大字——爱狗小云之墓。墓上还贴着小狗的照片,放满了鲜花和狗粮。 可我的云薇还躺在冰冷的骨灰盒里,连墓地都要被一条狗抢去。 我疯了一般上前,将鲜花和狗粮统统扔了出去,还想砸掉这块坟墓。 凭什么我的云薇人都死了,还要这样被人欺负! 我一定要替自己的女儿出这口恶气! 顾言承上前一把拉住我,宋云宁!你不好好在家看着你女儿,跑来这里发什么疯!我不就是陪着诗雨过来给狗下葬么你至于吗! 我怒吼道:顾言承,你知道这本来是谁的墓吗!这本来是我买给云薇的墓! 我话还没说完,心心就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之大,盖过了我的声音,彻底吸引了顾言承的注意。 宋云宁,过来,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做错事情的,明明是你们! 季诗雨及时拉住了愤怒的顾言承,好了,你们没必要为了我们影响了夫妻感情。我这就带心心离开这里。 季诗雨拉着心心就要离开。就在与我擦肩而过时,心心突然摔倒在地了。 季诗雨连忙抱起心心,云宁,我们都答应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推心心你为什么偏偏要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顾言承紧张地上前查看心心的伤势,你真是无可救药!你最好祈祷心心没什么事,不然我唯你是问! 说完,顾言承一把推开我。 我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墓碑上,被磕得头破血流。 我狼狈地靠在墓碑上,视线模糊地看着顾言承带着季诗雨和心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3 3 我独自去了医院,挂号、看医生、缝针。 等全部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回到家,已是半夜。 顾言承一夜未归,更没有问过我一句。 这一夜,我一个人在家,伤口在痛着。 心里更是比伤口痛上千百倍,让我备受煎熬。 家里到处都是云薇的气息,她留下的痕迹。 睹物思人,丧女之痛,难以抚平。我心如刀割,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日,我精神恍惚,形容憔悴地坐在餐桌上,味同嚼蜡般吃着早餐。 顾言承却是突然回来,注意到了我额头上的伤痕,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态度冷淡,已经处理好了,不劳顾总费心。 宋云宁,你是非要这么跟我讲话吗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替你给心心道过歉了。诗雨和心心也表示原谅你了。 顾言承还想说什么,但又突然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将一小包东西扔到我面前。 我这段时间是太少回来了,所以你才会这样闹吧这里面是你女儿最喜欢的艾莎公主的礼服。 说着,他还掏出了三张迪士尼门票,递给了我,正好我过两天有空。到时候你给女儿换上这礼服,我们仨一起去迪士尼。 云薇已经不在了,他才来送礼物,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静静看着他,一动不动。 见我没反应,顾言承干脆把门票放在桌上。 他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明天心心要过来家里玩。你带着你女儿出去吧。这是心心原谅你昨天在她心爱的小狗坟前大闹的前提条件。 提到被抢的墓地,我心痛难忍,忍不住再次落泪。 他心虚地别过了头,继续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和你女儿好。心心嫉妒心重,看不得别的孩子喊我爸爸。 说完,不等我说话,他径自转身离开了。 离开是不可能。没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在这之前,我要处理完剩下的全部事情。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在房间里收拾着云薇的遗物。 突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我被吓了一跳,出去查看,就看到季诗雨带着心心正在客厅玩耍。 心心在沙发上活蹦乱跳。这本来没什么,小孩总是对弹跳类的东西有着别样的热情。 但她的脚下,踩着的,正是云薇的遗作。 那是我女儿画的全家福。此刻正被心心踩在脚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冲上前去,怒喝道:你给我下来!把画还给我! 心心见到我也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为什么要给你这不过顾云薇那个小贱种的烂画而已,又不值钱,给我玩玩又怎么了 说着,心心还觉得不解气一般,拿起了画作,直接撕成了两半。 她嚣张跋扈地插着腰,这就是跟我抢爸爸的下场! 不!不可以!女儿的画作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推开心心,将画作抢到了自己的手里。 画作已经完全碎掉了,我再努力,都无法再拼凑出个完整的样子。 心心摔倒在地,发出了哭嚎声。 季诗雨上前甩了我一个耳光,云宁,不就一张画作而已,你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心心吗 她的目光穿过我的身后,顾言承正往这边走来。 她凑到我的耳边低语道:心心也没说错什么,顾云薇就是一个没有爸爸的贱种!她到底是怎么成为言承的女儿,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们母女就是一样的下贱东西! 外人如何说我都无所谓。 但云薇已经不在了,我不能任由她还遭受这些污言秽语! 我握紧了拳头,一拳挥倒了季诗雨。 季诗雨抱着心心摔在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只是一拳又怎么够我直接扯住了她的长发,疯了一般拳头落在季诗雨的身上。 顾言承从身后拉住了歇斯底里的我,你是疯了么!你怎么会变得像个泼妇一样! 季诗雨扑到了顾言承的怀里,哽咽道:云宁,心心从小在国外长大,性格比较大条,弄烂了云薇的画作,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还不接受的话,也不能动手啊! 宋云宁,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女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不是她乱放东西,心心也不至于拿她的东西来玩!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顾言承转身扶起了季诗雨和心心。 心心,你不是说想去坐旋转木马吗走,爸爸这就带你去。 望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我的嘴里只剩下一片苦涩。 云薇五岁了,我们三个没有拍过一张全家福。只有一副她想象中的全家福画作。 他更没有陪她去过一次游乐场。 原来,这样高高在上的纽约城著名企业继承人,也会有这样温柔为人父的一面。 偌大又安静的客厅,只留我一人,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将画作重新粘起来。 一个通宵过去,我终于勉强拼凑出了全家福,还收拾好了女儿之前的玩具。 家里的佣人拿着顾言承之前留下的艾莎公主礼服裙问道:太太,这裙子还要留下吗我记得小姐最喜欢艾莎公主了。 扔掉吧,不要了。 从此以后,我和云薇都再与顾言承无关。 4 4 我将女儿的全部东西打包好,只剩下很少的几件,留着过两天的超度仪式用。 连同着我的东西,全部打好包裹,寄去了法国。 偌大的别墅里,再也寻不到一丝半点我们母女俩的痕迹。 一切都做好,已经是夜里了。 我满意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别墅,转身回房,准备洗漱休息。 手机在这时疯狂地震动起来,我刚接起来,就听到顾言承报了个地址。 起义路,旋转餐厅,5楼VIP包厢。现在过来。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从床上起了身,出了门。 我想起来,我曾在旋转餐厅给女儿订过一场生日派对。 本来还有一个月就是云薇的生日了。她甚至提前自己设计准备了一份邀请函,就等着顾言承回家,就给他邀请函。 可这些现在都用不上了。那定好的场地,是该退掉了。 一推开包厢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头上戴着皇冠。 包厢的墙上拉满了生日派对的装饰,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派对刚好进行到了最高潮,即将切蛋糕。 见到我的出现,现场突然就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季诗雨正依偎在顾言承怀中。心心正站在蛋糕前,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蛋糕。 好一派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顾言承推开了季诗雨,正襟危坐,声音冷淡,之前你三番四次故意惹心心不愉快。她一个小孩子,你却如此小心眼。今天她生日,叫你过来,是要你好好给心心道歉。 我看着他,嘲讽地笑了。 这一切都是季诗雨和心心的主意。 她们说的话,他可以不去查证,就无条件相信。 可明明云薇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顾言承,你可真狠心呐! 我的两行清泪滑落脸颊,顾言承,我没有故意针对一个小孩。我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云薇!这么多天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没见到云...... 顾言承打断了我的话,宋云宁,做错事情的人是你。不要拿云薇出来当挡箭牌! 你都是一个当妈的人了,就要有当妈的样子,给云薇做个好榜样。 我看着顾言承生气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不管我再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了。 解释在他眼里只会成为狡辩。语言在此刻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那不如早点脱身离开这里。 不就想要我的道歉吗我给就是了。 我转身,一步步走到了心心面前,鞠了个躬,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转头看着顾言承,这够了吗 顾言承看到我双眼通红的模样,心里一跳。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 他刚想说话,季诗雨就发话了,心心,你能原谅云宁阿姨吗 心心脆生生道:不行,她还得给妈妈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的双手,指甲已经划破了我的手掌心。 我又走到季诗雨面前,鞠躬道:对不起。这够了吗 季诗雨捂着额头,皱眉道:上回你出手打我,我可是流血了的。这只是口头道歉,不太够吧 桌上放着一堆高度数白酒。我走了过去,直接开了其中一瓶。 好。那我就喝完这些酒,你能消气了吧 5 5 我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顾言承身上。 他就坐在那里,灯光晦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四周空气寂静,季诗雨和心心又目光灼热地盯着我。 一些纷繁的往事顿时涌上了我的心头。 一年前,夜里我刚哄睡了云薇,就接到了顾言承的电话。 打电话的却不是顾言承本人,而是他的助理,让我马上赶到一家高级餐厅。 我以为顾言承只是喝醉了,要我接他回家,却没想到推开包厢的门,被迫加入了当时的酒局。 当时顾言承已经喝醉了,但酒席的座上宾还不愿意放人。 我不能强硬带走顾言承,不然顾家的产业会受到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为了他,即便我有着严重的酒精过敏,还是一口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我拿起了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我带走了顾言承,也因此进了医院。 第二天醒来,我难得看到了顾言承为了我一脸紧张的模样。 他发现我醒了,转瞬脸色就阴沉下来,宋云宁,即便你不来,我都有办法全身而退!你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言承,我嫁给了你,就是顾家的一份子,为你分担这些,我乐意。 从那天起,家里的全部酒瓶都不见了。 顾言承连续在家待了一个月,对我和云薇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我以为这会是我们关系改善的开端。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的泪落下来。 我仰起头,一口气干完了一整瓶白酒。 只是一瓶,还体现不了我道歉的诚意。我再自罚三瓶! 我又拿起了一瓶白酒,往嘴里倾倒。 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流着,刺激着我的胃。 一瓶完了,我又要继续开一瓶,却被顾言承按住了手。 他黑着脸,大喊道:够了! 这就够了你的青梅竹马季小姐原谅我了吗我的道歉可以结束了 闻言,他的脸更是黑上三分,我只是让你好好道歉,没让你玩命!宋云宁,你知道我顾家在纽约城的地位,你作为顾太太,要是被人知道你三番四次做出这样过分的事,你以后如何立足! 你这样不顾自身,如何照顾好你女儿你真的太不像样了! 提到云薇,我的心还是会不自觉地抽痛,云薇再也不用我照顾了...... 我一把甩开顾言承,转身走了出去。 走了没几步,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顾言承连忙上前抱起了我,没走几步就被季诗雨拉住了。 季诗雨怀里抱着昏迷的心心,言承,心心突然晕倒了。 顾言承回过头来,顿住了脚步,脸上满是犹豫。 下一刻,他抱着我,再次转身,冷声道:我送云宁去医院。我会安排助理来照顾心心。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顾言承看到我醒来,给我递来了一杯水。 谢谢顾总了,麻烦你照顾我了。后面我自己可以的,你可以走了。 宋云宁,你就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我已经亲自送你来医院,还照顾你一晚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逝去的那十年光阴,是我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我却全部浪费在了顾言承身上。 现在,云薇不在了,我只想做回自己了。 你没事了就赶紧出院!回家照顾你女儿,别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你为了作妖,故意把自己喝到住院,将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真是太不像样了!早知道你不只是不择手段,还连自己女儿都可以不管不顾,我当初就不该娶你这个毒妇! 我深吸一口气,顾言承,我最后再说一遍,云薇已经...... 突然,季诗雨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打断了我的话。 言承,出事了!心心她患了急性白血病,需要输血! 6 6 顾言承将季诗雨扶到椅子上坐下来,还给她倒了杯水。 诗雨,有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诗雨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昨晚生日宴心心晕倒后,送来医院检查说是急性白血病。现在她病情危急,需要输血。 那就输!我马上就去找纽约城的名医来! 季诗雨摇摇头,心心是RH阴性血。现在医院血库告急了!从外地调血来也赶不上了。医生说心心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季诗雨一边说着,一边掩面崩溃哭泣。 顾言承当着我的面,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心心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可现在去哪找人献血还要刚好是RH阴性血...... 顾言承转过脸来看着我,声音冰冷,云薇和心心是一个血型的。你马上带云薇过来献血。 我冷笑一声,顾言承,云薇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没法献血! 现在人命关天,为了作妖,你还连自己女儿都诅咒上了!宋云宁,你还是人吗! 季诗雨从顾言承里露出一张脸,柔弱道:云宁,我以后都不会跟你抢言承了!只求你这次救救我家心心吧! 说着,她推开顾言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心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云宁,求求你,救救她吧! 云薇真的不在了。 我摸了摸身上,掏出了云薇死亡证明,扔到了顾言承脸上,你要是还不信的话,就自己好好看看吧! 顾言承拿起了那张薄薄的纸。 只看了一眼,他就瞳孔皱缩,呼吸一窒。 他双手颤抖着,连一张轻飘飘的纸都握不住。他脸色惨白,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喑哑。 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已经告诉过你好多遍了。是你每一次,都不相信罢了。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云薇已经回不来了。 我刚想开口,又传来了季诗雨的声音。 她的声音悲伤中还带着一丝无奈,云宁,为了不救心心,你竟然要用这种手段来骗言承! 顾言承脸色立即就变了,转头看着季诗雨,这个证明......是假的 季诗雨指着死亡证明上面的空白处道:当然啦。你看这里,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会没有加盖公章呢言承,你别又被她骗了。 顾言承的心重新回到肚子里,满脸怒火地看着我。 宋云宁,你真是不可救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云薇带过来献血!否则别怪我不择手段!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流了下来。 这就是老天对我做舔狗的报应!女儿死了都一直不得安生! 哈哈哈!顾言承,云薇真的死了!你要找她,你就去死吧,说不定还能赶上见她一面! 啪的一声,顾言承怒极了,扬手扇了我一巴掌。 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可就别怪我了! 他扬了扬手,两个保镖立即出现,将她带出去献血!她也是RH阴性血! 不!我不要! 我奋力挣扎起来,可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个高大保镖的力气 我不由分说地就被拖出了病房,塞进了献血室。 7 7 我被绑在了献血室的椅子上,只能徒劳地看着护士将针头扎进我的手臂。 宋云宁,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今天哪怕是抽干你的血,你也得认! 看到我已经被绑在献血室里,无力挣扎的模样,顾言承像是放了心。 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我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放弃了挣扎,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失。 400cc抽出抽完,我以为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谁知道顾言承再次回到了献血室,脸上写满了紧张。 心心情况不太好。只是抽400cc不够,必须抽1000ccc! 护士听完,大惊道:顾先生,1000cc已经超过了一个人的极限了!你太太会死的! 我说抽她的就抽!不干就换一个人来干! 顾家在纽约城的名气实在太大。 护士被顾言承吓到了,只好照做。 随着血液流失,我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连耳边疯狂响起的仪器都听不到了。 恍惚中,我记起以前有一次,顾言承带云薇出去,一下没看住云薇。 云薇冲出了马路,被过往的车撞倒了。她当场大出血,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也是要输血才能活命。 当时的医院只有400cc的RH阴性血,根本就不够云薇用。 我求着顾言承想办法救救云薇,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说自己公司还有事情,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最后没办法,我只好用自己的血去救云薇。 之后云薇住了半个月的院,顾言承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问过。 可如今他的心上人的女儿病倒了,他却忙前忙后,紧张得不行。 心心与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真的想问他,到底谁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抽血量太多,加上酒精过敏,我又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期间,顾言承都没再来看过我。 倒是季诗雨给我发过好几条挑衅的短信。 【你还真是命大,被抽了那么多血,都活下来了。不过命大有什么用呢言承每天陪着的不还是我家心心。】 附图一张顾言承给心心喂饭的照片。 【言承的心都在我这里了,你怎么还有脸一直占着顾太太的位置赶紧滚吧!】 附图一张双手十指紧扣的照片。顾言承没露脸,但我认得他手上那块全球限量版的百达翡丽。 我的心早就碎了,又跟着云薇一起死了。心里再无波澜。 我平静地看完短信,一一截图发给了律师。 出院那天,刚好是满五天的日子,我直接去了一趟律所。 萝丝已经将全部资料整理好了,递给我。 宋女士,我之前接到你哥的委托,五天里通宵整理了你发过来的全部资料。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你的离婚官司会胜诉。 我点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萝丝又将一张机票递给了我,这是你哥委托我交给你的。还有三小时就到起飞时间了,还请你尽快去机场吧。 去机场以前,我还得回一趟家,拿上我的行李。 我一回到别墅,就看到我的行李全部被丢了出来。 季诗雨正在指挥着家里的佣人搬东西。她像是把她整个家都搬进来了。 看到我,季诗雨还热情地招呼道:云宁,你回来了。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顾言承抱着心心从主卧出来,冷漠道:心心病情还不稳定,需要人照顾。这段时间,她会住在你的主卧。你今天收拾好你和你女儿的东西,搬到另一个房子里。没我的准许,这段时间,你都不能回来别墅。 顾言承以为我又要大闹一场,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点点头,捡起地上的行李,转身就走。 我打车到了机场,拨通了萝丝的电话,开始吧,全面曝光顾言承的不轨行为。 没过一会儿,我的电话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顾言承不停打着我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就响起了他愤怒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你全城宣扬我出轨,对自己女儿不管不顾...... 我打断他的话,顾言承,这是刚刚开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顾言承。 我取出电话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转身上了飞机。 8 8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再打过去,只听到机械冷漠的提示,再也打不通宋云宁的电话了。 就在半小时前,他的手机突然不停震动起来。 一个,两个通知,一条,两条短信。没过一会儿,电话就开始了,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 紧接着,他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顾总,看电视。就现在! 他疑惑地打开了电视,只见自己已然登上了新闻头条。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停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别墅客厅墙上那巨大的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他与季诗雨之间的各种亲密照。 丑闻:纽约城著名企业继承人顾言承出轨单身母亲季诗雨!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他和季诗雨之间明明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怎么会被拍到这些引人遐想的照片的 季诗雨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 她脸色苍白,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言承,怎么办 顾言承将心心放回放心,关上电视,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怒吼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给我立即撤掉与此有关的全部新闻!马上! 助理为难道:顾总,已经来不及撤掉了。现在全城都已经知道了,讨论度太高了。而且...... 而且什么有话一次过说完! 而且......我已经问过新闻社了,爆料人是夫人。 宋!云!宁! 顾言承怒不可遏地拨打宋云宁的电话,却只得到她冰冷的一句话。 最后,她的电话再也无法接通。 之后,顾言承花了整整三天来对付这些舆情,忙得焦头烂额。 公司的股票在这几天直线暴跌,市值蒸发了十个亿。顾言承还遭到了董事会的质疑。 等到消息的热度降了下来,他终于稳住了公司的股价,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时,又接到了季诗雨的电话。 言承,心心这几天一直念着你。正好今天是小云的头七了,心心吵着要叫上你一起去送小云最后一程。 他揉着太阳穴,犹豫答道:诗雨,风波才刚过去,我们要是又被拍到,可就难以辩解了。 季诗雨委屈道:可......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心心没看到你,这几天都不愿意睡觉...... 他叹了口气,终是妥协,答应一起去往墓园。 墓园很安静,没几个人。可顾言承走在墓园里,总觉得心绪不宁。 突然,他被墓园角落的一块墓地吸引了目光。 那块墓非常特别,用的是粉色,上面还贴满了小猪佩奇的装扮。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却在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时,一瞬间就停住了。 上面分明写着——爱女顾云薇之墓。 他如坠冰窖,心脏像是被人抓住了一般,痛得他无法呼吸。 过去几天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回想起这几天宋云宁的不对劲。 她的憔悴、她的冷漠、她的决绝...... 全都是因为云薇去世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季诗雨终于发现了他。 言承,你怎么坐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承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喃喃道:不!这不会是真的!云薇一定还活着!我也会找到云宁!云宁会听我解释的! 他猛地推开季诗雨,跌跌撞撞着跑了出去。 他跑了没多远,就又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顾总,我们这边接到了法庭的传票,需要您过来处理一下。夫人跟您起诉离婚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9 9 顾言承’s POV 再次醒来,顾言承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头顶是刺目的白炽灯,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有一瞬的茫然,却又很快记起来,他在墓园看到了云薇的坟,好像还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宋云宁要和他起诉离婚。 现在不是在病房躺着的时候,他要去弄清楚全部事情!他必须跟云宁解释清楚! 他拔掉手上的吊针,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 这时,心心推门进来,发现顾言承已经醒了,惊呼道:爸爸,你醒了!太好啦! 心心一路小跑到他的身边,递上了一张幼儿园亲自活动的邀请函,爸爸,既然你醒了,那你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来幼儿园陪我参加活动了 听到爸爸这个称呼,顾言承皱了皱眉,破天荒地纠正道:心心,我不是你爸爸。这亲子活动我去也不合适。 心心委屈道: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才不想要我了吗心心一定会听你的话,一定会很乖的。 顾言承摸了摸心心的发顶,不,心心是个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心心看向顾言承的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她不明白,就过了一夜,怎么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最爱她的妈妈了吗怎么突然就不认她了 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都比不过顾云薇吗 她是那么渴望,顾言承可以成为自己真正的爸爸。 我知道了。是不是心心比不上云薇 提到顾云薇,顾言承脸色一变,心里蓦地一疼。 不等他作声,季诗雨就从外面提着一袋子水果进来了。 谢天谢地,言承你总算是醒了! 心心看到季诗雨,转身扑进了她的怀里,哽咽道:妈妈,爸爸不要我了!心心又要没有爸爸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一家人 季诗雨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面上还维持着笑容,言承,你怎么和心心说这些 他只是淡淡道:之前我可能让你们母女俩误会了,也是该解释清楚了。我和你只是朋友。我的妻子只会是宋云宁一个人,孩子也只有云薇一个。 即便云薇已经不在了,她也永远是她的孩子。无人能取代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季诗雨如遭雷击般呆立原处。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片苍白,牵着心心往外走。 心心,妈妈先送你回去。医院不适合小朋友待。 直到走到病房外,季诗雨才松开了心心。 她面对着窗站着,看着医院花园的景色,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心心哭红了双眼,妈妈,爸爸不是最喜欢你了吗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季诗雨蹲下身来,给心心擦了擦眼泪,耐着性子道:心心放心。言承没有不喜欢你。 顾言承是她的。 顾太太的位置也是她的。 但我和爸爸之间出了点小意外。我保证,今天我就能解决。 妈妈不会让你没有爸爸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顾言承病房的门口,顿时计上心头。 10 10 顾言承’s POV 季诗雨将心心交给了一旁的保姆。 确认了心心离开以后,她重新回到了病房,还特地锁上了病房的门。 此时,顾言承已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了。他要马上出院去找宋云宁,一刻都不能耽误。 季诗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言承,你暂时还不能出院。医生说了,你身体情况不稳定,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情况。我没问题,马上出院! 顾言承一心想着离开病房,季诗雨奋力将他往回拖着。 二人纠缠间,顾言承一急,不小心就扯开了季诗雨的外套,露出了她穿在里面的性感内衣。 顾言承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愣,又马上收回了手,转过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季诗雨适时从身后抱住了他,没关系,我不怪你。言承,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我,更放不下我。 现在心心也已经完全接受你了。我觉得也是时候了。我们不要再互相暧昧,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好吗 顾言承用力掰开了她的手,暧昧哪来的暧昧诗雨,我当你是我的好友罢了。 季诗雨顿时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言承,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好吗这几年,你经常到国外探望我和心心。在我离婚以后,你还特意接我们母女到家里住着,对我们百般照顾。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顾言承背对着她,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承认,我以前的确对你有过好感,但那已经过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我只是一直很难面对云宁,想尽办法逃避我对她的感情,才让你产生了如此深的误会。我现在已经彻底认清了,我爱的人只有一个。 季诗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你爱的人只有一个是宋云宁 对。我爱宋云宁。 听到这个答案,季诗雨突然大笑了起来,顾言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之前口口声声跟我说恨透了宋云宁一家人!是她哥给你下药,才毁了你的一辈子的! 顾言承垂着头,满脸懊悔,声音低沉道:是......那时候我沉浸在你离开我的痛苦里无法自拔,因此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其实我早就爱上她了。 是她毫无保留地爱着我,让我走出阴霾。也是她和云薇,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但似乎他醒来得太晚了。 云薇已经不在了。云宁也要和他离婚。 突然,季诗雨变得狠厉起来,脸上写满决绝。 她干脆脱掉了外套,露出了诱人的身材,将顾言承一把按在了病床上,不过没关系,言承,我会让你的心思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顾言承只闻到一阵异香,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全身发烫。 趴在他身上的季诗雨就像一块巨大的冰块,她指尖所到之处,都在给他滚烫的皮肤降温。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季诗雨给他下药了! 11 11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哑着声音,艰难道:诗雨,你在干什么快停下!你、你会后悔的...... 季诗雨按着他,低头开始给他解裤子,言承,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后悔。 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中了药的那个夜晚。 顾言承是一个定力很强的人,对媚药早已见怪不怪了。 顾家是纽约城的第一商业大家。这些年来,各路的人为了讨好顾家,又或者为了将顾家拉下水,主意都会打到顾言承身上。因此他中过好几次药了。 到了后来,他身体都对这种药有了一定的抗药性。 所以几年前那一次,他明明可以推开宋云宁。 他不想做的事,无人可以强迫他。但偏偏他没有,还把中药说成是借口。 这一切,不过是他无法面对自己对宋云宁的感情罢了。他不敢相信,朝夕相处中,他彻底爱上了她。 他只沉沦了不到半分钟,就迅速推开了季诗雨。 他黑着脸,一手架着季诗雨,一边大喊道:保镖人呢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还不过来! 砰的一声,两个黑衣壮汉保镖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就将季诗雨拖下了床。 季诗雨惊慌大叫,言承,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言承黑着脸,阴沉道:季诗雨,你是不是忘了,没人能强迫我做事。你这么做,该想到后果。 将她拖下去,以后她不能靠近我身边十米。 黑衣保镖颔首,是,顾总! 季诗雨一边被拖走,一边疯狂挣扎,不!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 季诗雨爱他 爱的恐怕是顾家太太的身份,还有他的钱吧。 顾言承颤颤巍巍从病床上重新站了起来,一边拨打宋云宁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还是传来冰冷的嘟嘟声。 正好律师带着一堆文件,来到了病房。 把你的电话给我。 他用着律师的电话,一次又一次拨打着宋云宁的电话。 可那边永远是机械而冰冷的关机提示。显然,宋云宁是铁了心不让他联系到了。 顾言承的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律师看着情绪失控的顾言承,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顾总,宋云宁女士向法院申请了起诉离婚,已经被法院受理了。法院刚刚给我发来了开庭日期。 就在五天后。 顾言承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身形一晃,差点站不住。 云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我,和我再无关系吗 顾总,顾总,您在听吗 律师的声音拉回了顾言承的思绪。 你有办法联系到云宁本人吗 抱歉,宋女士只委托了她的律师与我们联系。我无法直接与她本人取得联系。 顾言承叹了口气,把她的律师联系方式给我。 不一会儿,宋云宁代表律师萝丝女士的联系方式发送到了顾言承的手机上。 顾言承双手颤抖着,按下了那一串数字,焦灼地等待着电话接通。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顾总,久仰大名。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 12 12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紧紧攥着手上的法院传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你有办法能联系到云宁。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闹到离婚。我需要和她谈一谈。 萝丝轻笑一声,抱歉,我的委托人拒绝和你聊。她已经将事情全权委托给了我。 竟然是这样吗 曾经那么爱他的云宁,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了 不!她爱了他十年,又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顾言承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让云宁亲自和我聊!我知道你有办法!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顾言承又听到萝丝的声音,顾总,要你还是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要挂电话。我看你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连忙道:对不起,是我太急了。云宁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顾总,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那麻烦你帮我转告云宁,我不想离婚。 萝丝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出轨的新闻人尽皆知。你不是很想做季诗雨女士的丈夫,上赶着给心心当后爸么宋女士这是在成全你。 顾总,我劝你别不识好歹。目前我代理的离婚官司,胜诉率百分百。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不怕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喑哑,满是痛苦,不是的。我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的错。但我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了。只要不离婚,云宁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萝丝像是来了兴趣,哦那请问顾总打算提什么条件呢 我的全部财产,包括公司股份,全部都给云宁,可以吗不够的话,只要她提,我都能想办法办到。 顾总,你似乎忘了,宋女士家里是比不上顾家,但这些年移居法国,已经成功开拓出新的市场。论财富,她一点不缺。 既然你没什么事,就先挂了。五天后法庭见。 说完,萝丝果断挂断了电话。 顾言承愣愣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声。 律师轻声出言提醒,顾总,你也不用太过悲观。还有五天,准备好的话,这场官司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对,他还有五天时间,一定可以逆转乾坤的。 那就拜托你了。我不会和云宁离婚的。 之后,律师又留在病房,和顾言承商量了之后的对策,给了他一个列表,要顾言承对应提供一些资料。 顾言承和律师告别以后,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偌大的别墅里,佣人们井然有序地干着活。可顾言承却觉得空荡荡的,缺了些什么东西。 他在客厅四处打量,意识到了什么,又脸色一变。 转身跑上了楼,打开了原来宋云宁的房间,衣柜里空空如也。 连阁楼里,原本独属于云薇的玩耍区,都被彻底清空。 只留下一个秋千,还在里面。 这个秋千还是云薇出生后不久,他特意给她做的,想着等云薇长大一点,他就可以陪着她在阁楼荡秋千,给她讲故事了。 可那之后,他就再没陪云薇来过这里。 顾言承看着孤零零的秋千,终于泣不成声。 13 13 宋云宁’s POV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冷风扑面而来,我不由得围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法国的天气。 法国的风与纽约城虽然都带着冬天的寒意,却带了些温柔的意味。 我随着人群走出机场,很快就在人潮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的哥哥宋云升手上则捧着一束郁金香,与他一身矜贵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 只有哥哥会一直记得,我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 顾言承给我送过各种各样的花,却一直没送过郁金香。即便我告诉过他,郁金香是我最喜欢的花。只因郁金香是季诗雨最讨厌的花。 我心里一暖,快步走了上去。哥哥见状,脸上浮现出笑意,连忙几步迎了上来。 哥哥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哥哥摸着我的发顶长叹了一口气道:云宁,回来就好...... 直到身后的佣人提醒,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他才松开了我,争抢着要给我拿行李,带着我走向停车场。 上了家里那辆加长版的宾利,哥哥马上就将一份合同递给了我。 这是...... 我送给你的回家礼物。 我疑惑地翻开了合同,越看越惊讶。 我知道家里在法国的这几年主要做红酒开发,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酒庄,产业逐渐有了自己的名气。这些都是爸爸和哥哥的功劳。 我没想到,哥哥会直接将家里一个最大的葡萄酒庄直接无偿赠予我。 我有些为难,哥,我不会做生意。你送我这份礼物,爸爸知道吗 哥哥轻轻一笑,这就是爸爸的意思。以后你可要自负盈亏了。 我还想说什么反驳,却又听到哥哥自责地说道:云宁,你就拿着吧。当年的事情,责任在我。要不是我急着促成你和顾言承,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这就算是哥对你的补偿了。 提到顾言承,那些不堪的过往,再次浮现心头。 我不想让我哥太过担心,兀自咽下了全部苦楚,没有表现出来。 妹妹,对不起,都是我害的......最后还害了云薇...... 可一想到云薇,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哥哥将我拥进怀中,想哭就哭吧。妹妹,哥哥永远都在你身后。 泪水决堤。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藏在心里的苦痛,终于一下宣泄了出来。 回到家,爸爸妈妈也早就守在家门口,等着我回来了。 见到我进门,妈妈立即上前,抱住了我,是我的乖宝回来了。 爸爸没多说什么,只用力地将我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发顶。 之后几天,我都生活在家里人的宠爱里。 妈妈会亲自下厨,做我最喜欢吃的饭菜。爸爸则会暗中观察我,关注我的一切需求。 每一天,他们都会给我送上不一样的礼物。 萝丝给我发送视频电话时,我正在参观自家的葡萄酒庄。 事情和你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顾言承那边不愿意离婚。 我眉头一皱,又是季诗雨的鬼主意怕我分他财产还是怕我再次闹得全城皆知,影响顾家的产业 不是,他说他爱...... 我一口打断萝丝,我不想再听他和季诗雨的爱情故事了。他不愿意离婚,你也有办法应对,不是吗你可是纽约城最著名的离婚律师。 萝丝笑了起来,是,小菜一碟。那让我们共同期待五天后的庭审。 14 14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疯狂在家里翻找,却没有找到一点和宋云宁、云薇有关的东西。 佣人见到他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家里被他弄得乱成一团,不由得上前询问道:顾总,您在找什么呢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忙。 顾言承红着眼眶,一字一顿道:云宁和云薇的东西呢为什么都不见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答道:早在好几天前,夫人就将东西全部收拾好了,连小姐的遗物都一起打包寄走了。顾总,原来你不知道吗 顾言承想起几天前,季诗雨将她的行李扔了出去,而宋云宁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提着行李就转身离开了。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慌乱。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心里流逝,他再也抓不住了。 他愣在原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那么爱她,她怎么可以一心想着离开我 听到这句话,佣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顾言承,顾总,你爱的是夫人吗 他反问道: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看不出来吗 我要是不爱她,就不会和她结婚,更不会愿意把我的全部财产都给了她! 佣人摇摇头,可我们只看到了太太多么爱你。你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太太的关心少之又少。可太太并没有因为你的忽略就生气,反而是加倍对你好。 是了,顾言承记起来,每一次他回家,不管多晚,宋云宁总会坐在客厅等他。 要是他因为忙工作没来得及吃饭,她总能端出热腾腾的饭菜。 要是他因为应酬喝了很多酒,她就给他递上一杯温热的解酒茶。 要是他什么都不需要,不给她好脸色,她也只会好脾气地和他道一声。 后来云薇长大了点,听说他回家,也会跟着一起在客厅等他。 佣人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却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季小姐和她的女儿身上,无数次因此忽略太太和小姐,就连小姐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闻不问。 够了!你别说了! 他脸色苍白,没法再听下去。 他转身上了楼,将自己锁在阁楼里。 阁楼里,只剩那个空荡荡的秋千。他颓然坐在上面,脚尖着地,轻轻晃动起来。 当初这架秋千完工后,宋云宁还来玩过。他推着她,与她一起仰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数了一晚的星星。这是他们之间屈指可数的亲密时刻。 他抬脸看向夜空,仿佛这样就可以回到从前,宋云宁和云薇还在的时候。 他将自己锁在这里面,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 不管是季诗雨的短信,还是生意上的电话,他全都没有理会。 现在的他,不想理会任何人,只想在这个还带着些许宋云宁气息的地方,静静地待着。 可不管他在这里待多久,四处都是冰凉的。 宋云宁真的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离开了。 15 15 顾言承’s POV 五天后,顾言承终于从阁楼出来了。 他特意挑选了一套高定西装。那是宋云宁说过的,最喜欢看他穿的一套衣服。他又按照宋云宁的喜好,梳洗打扮。 他起了个大早,开车去了城郊的一家手工珠宝店,选购了宋云宁以往最喜欢的珠宝首饰,又去买了一束黄玫瑰,才缓缓去往法院。 他想了五天,彻底明白了自己过去几年实在是错得离谱。 好不容易能再见到宋云宁,他一定要尽全力弥补她,让她改变主意。 他明白云薇的死,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隔阂。宋云宁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他。 可云薇是他的孩子。她去了,他心里并不比云薇好受多少。 不论如何,他是绝不会和她离婚的。 他要用余生来弥补云宁,弥补他犯下的这些过错。 在去法院的路上,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十年来宋云宁的各种模样。 初见时,她还是个小姑娘,父母兄长都在她的身边,将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 但她在他面前从没有一点小公主的架子,反而是卑微到了土里。 她陪他走过了他最失意的那段日子。他逐渐对她动了心,可他自己浑然不自知。 直到那荒唐的一夜,改变了一切。他以此为借口,惩罚着她,更是在惩罚着自己。 后来,他们结了婚,她的父母兄长移民到了国外。 云薇出生了,他办了一场纽约城最大的满月宴。 他还记得在那场宴会上,她穿着红色晚礼服,已为人母身材却仍就凹凸有致,眼中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怀中抱着云薇,举手投足间是成熟女人的风韵。 他看着眼前的一对母女,是满心欢喜,幸福得都要溢出来了。 可他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继续假装自己对她毫不在意。 车子开到了法院外,还没停稳,他就看到了宋云宁。 她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位是萝丝律师,还有一位是她的哥哥宋云升。 她正侧着脸,不知道和二人说了什么,微微一笑。 顾言承已经许久没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温暖灿烂,毫无戒备。 他一下车,宋云升看到他就脸色一变,急忙冲上前来,对着他就重重挥了一拳。 顾言承你这个人渣!看你把我妹害成什么样子了! 宋云宁和萝丝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妹妹,你干什么不要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教训一顿! 宋云宁从身后抱住了他,不是,哥,没必要为了这个垃圾脏了你的手!快!停手! 一片混乱中,顾言承又被宋云升揍了好几拳。 宋云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满脸怒容,在看到他提着的东西时,嘲讽道:怎么提着这大包小包的,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了和季诗雨在一起 不是,这是送给云宁的...... 说着,他将黄玫瑰递给了宋云宁。 宋云宁接过了花,但下一刻,她转身将花扔进了垃圾桶。 抱歉,我最讨厌黄玫瑰了。 顾言承脸色一白,怎么会我明明记得你...... 宋云宁打断了他的话,喜欢黄玫瑰的是季诗雨,从来都不是我。 16 16 宋云宁’s POV 黄玫瑰被我丢进垃圾桶里。 黄色的花瓣洒落一地。顾言承还想说什么,但我不再看他,转身直接进了法庭。 没过多久,就开庭了。法官先是询问了顾言承的意愿。 我不同意离婚。我承认是因为我的疏忽,造成了孩子的死亡。 我也承认是我的问题,导致我们之间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法官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愿意离婚 因为我爱宋云宁女士。我请求,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愿意用一切来补偿我犯下的过错。 我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当场愣住了。 哥哥以为我听到他的话,会心软,伸手戳了戳了我的背部。 我回过头,给坐在听众席的哥哥回以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法官看向我,锤了两下锤子,宋云宁女士,请问你愿意给顾先生一次机会吗 我摇摇头,坚定回道:我不愿意。法官阁下,我与他感情已经破裂,再无修复的可能。 萝丝接过我的话头,继续道: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主张离婚。 接下来,萝丝展示了各种提前准备好的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有部分电话录音。 顾言承给季诗雨过生日的亲密照。 季诗雨生病时,顾言承贴身照顾的照片。 顾言承照顾生病的心心的照片。 当然了,还有最开始的一段,我在云薇弥留之际打给顾言承,求着他来医院,却是季诗雨接的电话录音。 播放完这段电话录音,全场一片安静。 根据这段电话录音,我方有理由相信,被告早已身体出轨,与第三者发生过关系。 第三者也曾到我当事人面前耀武扬威,对她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接下来,萝丝又展示了一部分季诗雨发给我的短信内容。 每多公开一些内容,顾言承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到最后,他跌坐在席上,面无血色。 法官看着这些证据,微微皱眉,看向顾言承,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事情不是这样的。云宁,你听我解释。我从没有和诗雨发生过关系,更没有与她有过任何真正的亲密举动。 这些照片,都是她暗中找角度拍下的。我并不知情。 云宁,我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才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爱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我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顾言承,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云薇已经死了,你伤我这么深,你现在才来说爱我! 顾言承,太晚了。 我转过脸看着法官,坚定地说道:法官阁下,请宣判最后的审判结果吧。 法官中间休庭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法官当场宣判了离婚。我与顾言承的婚姻终于结束。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没再看顾言承一眼,跟着萝丝和哥哥,径自走出了法庭。 我和萝丝轻轻拥抱了一下,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才能如此顺利地离婚。 你不用谢我。毕竟你也给了我不菲的报酬。 萝丝定定看着我,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应该会常居法国了。打理家里的红酒庄园。 还有,完成云薇的心愿。 17 17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从法院出来,只堪堪看到了宋云宁决绝离开的背影。 她被宋云升护着上了出租车,没有看到他。 宋云升倒是发现他了,上车之前,还不忘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回想起在法庭上看到的一系列证据,连忙拨打了助理的电话,给我查清楚这些年季诗雨背着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好事’!特别是查清楚她如何带着心心欺负云宁和云薇的!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查一下宋家这些年在法国的情况。派人给我看好云宁。每天给我汇报她的情况,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那顾总......您要去法国吗 顾言承抬头看着天空,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在去之前,他要将全部事情弄清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云宁和云薇的人。 三天后,助理将一份厚厚的报告,连同监控录像放在了他眼前。 顾言承越看脸色越阴沉,看到最后,他双手抖得连一张都握不住了。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心心是如何在学校里欺负云薇的。 她屡次污蔑云薇偷她东西,成功让学校里的老师霸凌排挤云薇。 云薇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深知云宁的处境,没有全部告诉云宁,一直憋在自己心里。因此她憋出了病。 季诗雨查出是云宁买下了墓地,故意使了手段,抢走了本属于云薇的墓地。 她还数次深夜里发着各种消息小骚羞辱云宁。 桩桩件件,简直告罄难书。 季诗雨,你怎么敢的!竟然伤害云宁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助理又跑了进来,报告道:顾总,季小姐又找上门了!她说不论怎么样都要见你一面!你要见她吗 顾言承坐在椅子上,沉声道:好啊,放她进来。 季诗雨一进来,直接就扑到了顾言承怀里,言承......你真狠心......这几天都不来见我一面......我真的好想你...... 她用尽手段,说着就要褪去外衣,不断往着他身上蹭。 她见顾言承没有上次的反抗,以为自己要得逞,反而是更卖力了。 可她没有发现,顾言承看她的眼里,只有冷漠,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弯腰捏住了她的下巴,细细观察着她的脸,突然扬起手扇了她一个巴掌。 季诗雨一个没料到,被他扇倒在地,捂着发疼发红的脸颊,不可置信道:言承,你怎么动手打我! 顾言承没有说话,扬起手又在她的另一边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言承,到底是为什么你怎么可以突然动手打人! 季诗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顾言承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季诗雨的脖子,你竟然一直欺骗我,背地里欺负云宁和云薇! 季诗雨奋力挣扎,可顾言承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咳,咳......你、你听我解释...... 她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甚至都难以开口说话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就这样死在顾言承的手里时,他又猛然松开了手。 她摔在地上,不断咳嗽着,还喘不过气来。 顾言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活着好好赎罪。 18 18 顾言承’s POV 听到这句话,季诗雨顿时遍体生寒。 纽约城顾家从来不是什么善茬。众所周知,一旦得罪了顾家,被顾家盯上,顾家为了报仇,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同归于尽。 季诗雨脸色苍白,不断摇着头,祈求道:不,不要......言承,我都知道错了...... 她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我求你饶了我这次吧。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云宁,还有死去的云薇。 顾言承扬了扬手,两个黑衣保镖立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由分说就拉着季诗雨往外走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无人给她打伞。季诗雨立即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被塞进了车里。车子在雨中疾驰,直接开到了墓园。 她被押到了小云的墓前。季诗雨看着云中的小云墓,瞬间明白了顾言承的意思。 顾言承跟在她的身后,冷声命令道:挖掉这个墓,重新还给云薇。 无人给她工具。保镖只管在一旁冷眼旁观,确保她不会逃跑。 季诗雨跪坐在地上,只能徒手开始挖着这一座坟墓。 当初给小云下葬时,她精心选购了最昂贵的材料。那些材料坚硬无比。 没多久,她的双手已然沁出血来。血水混杂着泥土,被雨水冲刷着,染红一大片地。 她本柔软矜贵的双手,布满伤痕,疼痛无比。 没有工具,这、这也太难了......我可以挖,但能不能给我点工具 顾言承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做了一个手势。 一旁的黑衣保镖立即会意,打开了电击棒,狠狠挥在了她的身上。 只那么一瞬,她就坚持不住,脑中一片空白,直翻白眼,全身颤抖。 求你、求你......停手......我、我......不用工具也可以挖。 顾言承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里透着满意,这才对。求人原谅,就要有给人做狗的觉悟。 季诗雨再也不敢说话,只一味低头徒手挖着小云的坟。 但徒手挖坟,实在太难了。挖不到一半,她就忍不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顾言承在她的背后,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只要发现她放缓了动作,他就会马上命令保镖在她的身上用上电击棒。 这场大雨下了足足两个小时。季诗雨徒手挖了两个小时的坟。 到最后,她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还能隐约可见肉里的白骨。 小云的骨灰盒被她挖出来了。 顾言承却在拿到骨灰盒的那一瞬,打开了骨灰盒,扬手一挥。 骨灰纷纷扬扬而下。小云被扬了骨灰。 小云是陪伴了季诗雨十多年的狗。不仅仅陪伴着她度过了漫长岁月,更陪着心心一起长大。 季诗雨声嘶力竭喊道:不要——!!!小云!!! 啪的一声,顾言承扔掉了小云的骨灰盒。盒子在地上应声碎裂。 剩余的骨灰全部散落一地。 季诗雨连忙上前,想要捡起地上的骨灰,却被保镖按着,头重重嗑在了墓碑上。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19 19 顾言承’s POV 季诗雨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小房间里,正对着云薇的照片。 小房子昏暗,又密不透风,空气中还有着一股淡淡地霉味。 这里是顾家别墅的地下室,专门用来放杂物的。现在却变成了专门软禁着季诗雨的地方。 她的额头还隐隐作痛。双手绑满了绷带。 顾言承命人给她做了最简单的伤口处理,确保她的伤口不会发生感染。 但他也不会让她彻底好起来。 季诗雨看了看被缠满绷带的双手。绷带缠得十分随意,一看就知道是小诊所的医生手笔。 可就在不久前,有一天心心从幼儿园回来,缠着她说要吃水果蛋糕。 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亲自进厨房做给她吃。在切水果时,不小心割破了手。 只那么一小道伤口,却被顾言承一眼看到了。 他立即就叫来了家庭医生,给她细细包扎,还勒令以后再也不许她碰道具了。 最后那个水果蛋糕还是顾言承完成的。 男人的感情来得突然,走得更是没有一点声息。 季诗雨不明白,怎么眼前的这个人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她一醒来,就有人从监控里发现,马上通知了顾言承。 助理汇报道:顾总,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她性命目前无虞。 顾言承点了点头,跟着助理,就来到了地下室。 季诗雨回过头,发现顾言承就站在门口,正一脸阴沉看着她。 是顾言承! 她仿佛一下抓住了希望一般,转身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顾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做那些事了!我以后一定会教育好心心!我会改的!请你相信我!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云宁,我更对不起云薇......顾总,对不起,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顾言承用力一脚踹开季诗雨,冷笑一声,你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他一脚踩在了季诗雨的腿上。 一阵剧痛传来,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她的腿骨折了。 她疼得站不起来,只能跪坐在地上。 不等她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听到顾言承冷冷道:你不是很想要道歉吗那就开始吧。 黑衣保镖冲了进来,按着她的头,对着云薇的照片就是一个哐当磕头。 她顿时脑袋瓜疼得一阵眼前发黑,但她知道,这不能停下来。 否则她将面对更凶猛的惩罚。 之后,不用黑衣保镖出手,她都自己跪着,对着云薇的照片不断磕着头。 云薇,对不起,是阿姨的错。求你原谅我。 一下又一下,她的额头很快就肿起来了,鲜血染红了地板,模糊了她的视线。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门口。 心心站在顾言承身旁,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顾爸爸,你为什么要惩罚妈妈 季诗雨猛地停下了动作,一脸惊恐地回头看向还毫不知情的心心。 心心,不要过来!快跑! 言承,错全在我一个人!求你放过心心吧! 20 20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太晚了。 他用力一推,心心就被推进了地下室。 季诗雨母女俩被关在了地下室里。 每天一到点,就会被人叫起来,对着云薇的遗照,跪着磕头,不断道歉。 除了中途短暂的吃饭时间,不能停下来,只能跪着不断磕头道歉。 心心只撑了两个小时,就彻底崩溃了。 她不停大哭着,问季诗雨,妈妈,为什么顾爸爸要这么对我他是彻底不要心心了吗 季诗雨眼看着身后的电击棒就要落下,连忙道:心心,快磕头道歉!不要停! 可心心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一个劲哭闹,为什么要对着顾云薇这个没爹的野种道歉!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做错!不要磕头道歉!更不要对着顾云薇这个孽种道歉! 季诗雨想上前帮心心挡下落下的电击棒,可她被其中一个黑衣保镖死死按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电击棒落在心心身上。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为难我女儿! 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能做!但求你放过我女儿! 季诗雨绝望的哭喊声在小小的地下室里回荡,但无人给她回应。 黑衣保镖的手是一点没有放松。 心心只不过是一个几岁小孩,根本承受不住电击棒,只几秒钟就翻白眼晕死了过去。 季诗雨彻底崩溃了。她只想上前抱住心心,查看她的伤势。 可她一旦停下了动作,毒打和电击棒便会轮番上阵,让她根本无暇照看自己的女儿。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她们明明是母女,却只能各扫门前雪。 幸好心心没过多久就醒来了。她一醒过来,又继续哭闹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遭到保镖的一顿电击棒大刑伺候。 如此反复几次,心心终于停止了哭闹,也停止了思考。 她跟随着季诗雨的动作,跪在云薇的遗像前,一下又一下磕着头。 云薇,是我错了,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最先倒下的人,是云薇。 她坚持了两天,就彻底起不来了。她被人送出了地下室。 季诗雨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紧闭着的双眼,心都碎了。 你、你们要把她送到哪里 说话啊!她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啊!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 我不要和我女儿分开!你们放开我!混蛋!滚啊! 滚啊!滚! 季诗雨发了疯一般,想要跟着心心一起离开地下室。 但她之前腿就被顾言承踹城骨折,一直没有治疗,加上又跪了两天,即便她用尽全力,在保镖的眼里,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打闹罢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心离开地下室,又被黑衣保镖强迫她继续之前的动作。 顾言承坐在监控后,看着这一切,目光却不由得放在了一旁的云薇照片上。 这是他从手机里找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云薇照片。他把照片打印了出来,随身携带着。 云薇和心心一样大,可她却永远没有未来,也没有机会了。 他温柔地摸着照片上的云薇。 云薇,爸爸给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21 21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还是像一尊雕塑一般,坐在监控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季诗雨下跪磕头道歉。 助理去查看了一下昏迷的心心,顾总,那小孩......要如何处理 顾言承的目光还是盯着监控器,头也没回,她死了吗 没有。我刚找医生过来看过了,她只是受了点惊吓,又跪了太久,受了点伤,总体也没什么大碍。 是么那就找医生看好她,别让她轻易死了。 死了倒是便宜了这对母女。他可不想她们这么早结伴下黄泉。 半死不活地活着,才是煎熬。 季诗雨只比心心多支撑了三天,她也倒下了。 顾总,季小姐也倒下。 顾言承冷冷道:知道了。照旧处理。 季诗雨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只是里面原本摆放着云薇的东西,已经全部撤走了。 房间的每个角落还有红灯在闪烁,是监控摄像头。 她想起身想毁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却发现被五花大绑在了床上。 不管她如何奋力挣扎,都无法挣脱身上的沉重枷锁。 我已经很听话了。告诉我,心心怎么样了她有事吗 我求求你,告诉我吧,心心怎么样了 心心是我女儿。只给我看一眼,让我知道她的情况就行了,可以吗 曾经的季诗雨有多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在她就有多么的卑微狼狈。 房间里一片安静。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顾言承有的时候还是会看监控,嫌她太吵了,就会让人堵住她的嘴。 这下,季诗雨彻底安静了。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任由顾言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定点就会有人进来叫醒她,给她灌药,灌吃的,灌水的,确保她可以活着。 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她的伤刚刚好了一点,就又被拖了起来。她被蒙上了眼睛,带上了一辆车。 她被黑衣保镖带进了一个包厢。摘下眼前黑布的那一瞬,她看到了坐在包厢正中央的心心。 心心,你没事太好了! 季诗雨想上前抱住心心,却被身后的黑衣保镖猛踹了一脚。 心心穿着公主裙,头上戴着生日皇冠,听到她的呼唤,也只表情呆滞地转过脸来。 她像是复读机一般,机械道:季诗雨,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你说对吗 季诗雨怔怔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环顾包厢一圈,发现边上堆着半人高的白酒。 过去宋云宁拿起酒和她道歉的记忆涌上心头。她顿时明白顾言承的用意了。 她看着坐在包厢里,矜贵又冷漠的顾言承,我道歉。求你不要为难我女儿。 说着,她走过去开了一瓶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高度数白酒穿肠而过,她的胃里一阵痉挛。 可她在顾言承的目光下,不敢停下来,只能不断喝着。 喝到最后,她只觉得胃里疼得厉害,意识模糊,向后倒去。 顾言承见她倒下,又立即叫来了医生给她醒酒。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足足半个月。 22 22 顾言承’s POV 不到一个月,季诗雨就被折磨得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整个人表情呆滞,眼神空洞,时常连有人走到她的身边,她也毫无察觉。 她已经不会再不时念叨着心心了。有好几回,顾言承故意将心心带到她的面前,她都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儿来。 心心也彻底变了个人。她和季诗雨看起来很像,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再也不回缠着顾言承,想要将他变成自己的家人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实则是一个魔鬼。 以前是她错了,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爸爸。 可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是天底下最凶狠的魔鬼。 心心时常一个待在房间里,安静地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不哭不闹,也不说话。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像只要她安安静静的,顾言承就会暂时放过她。 顾言承又在监控前坐了一整天,发现季诗雨的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助理刚带着医生进去,给季诗雨检查了身体,做了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 他把检查报告递给顾言承,顾总,季小姐的身体生理上没有问题。她是精神出问题了。医生说她再这样下去,病情加重,很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幻觉,甚至会无意伤人。 顾言承看了两眼报告,站起身来,是时候了,进行下一步吧。 他走进地下室,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诗雨。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季诗雨才感受到他的视线,僵硬地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身上。 她仰头看着他的脸,过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 是顾言承! 她连忙爬过去,扒拉着他的裤腿,顾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也、也放过心心吧。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觊觎顾家太太的位置!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心心! 季诗雨难得清醒,声泪俱下,不似作假。 可顾言承知道,那不过是鳄鱼的眼泪。他以前被骗过太多次了。 顾言承轻笑一声,做什么,都可以吗 季诗雨连忙如捣蒜般点头,是的,顾先生,我已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你相信我!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将功赎过的! 顾言承点了点头,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好,那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就会放过你们母女俩。 他话音刚落,就有保镖进了地下室,拖拽着她上了车。 车子一路驶出了市区,停在了郊区的一家破败诊所门口。 她认得这里。这一片都是顾家的地盘。 她被押上了诊所的简易病床。很快,她就明白了顾言承想要做什么。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恐惧起来。 不......不要! 顾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这样对我!求你放过我吧! 23 23 顾言承’s POV 顾言承的迈巴赫就停在破旧诊所的门口。 他一直坐在车里,只往诊所看了一眼,吩咐了助理下车去看着。 他的双腿是半步都没有迈出过。这样的地方,本不该他来,有失他的身份。 不一会儿,医生跟着助理出来了。 医生毕恭毕敬站在车边,顾总,抽1000cc的血,以这位小姐目前的状态,会没命的。 尽管这里是顾家的地盘。医生的生意一直有顾家罩着。 但这人命关天。助理传达顾言承的意思,医生也不敢照做。 做事还是谨慎些为好。既然顾言承在这里,那他需要得到顾言承的一个承诺。 顾言承自然明白医生的顾虑,这女人一直欺骗我,导致我的妻子离开了我。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女儿。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医生无意间听到了豪门世家的秘辛,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不久前上了纽约城头条的新闻都是真的。 医生不敢再问下去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他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回到了诊所。 算了,这也不是我能管的。顾总既然发话了,那出了事,他也会兜着,查不到我的头上。我只管按要求把事办好就成了。 医生拿出工具,将献血的针管扎进了季诗雨手臂上的血管里。 400cc...... 季诗雨被绑在病床上,没法挣脱被抽血的命运,只能破口大骂顾言承。 顾言承,你以为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要不是你,我能这样欺负云宁母女吗! 最该死的人,明明就是你顾言承! 今天你这样对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顾言承,你不得好死! 顾言承,你也这辈子也不会得到宋云宁的原谅! 800cc...... 季诗雨无力地看着自己的鲜血一点点流进了一旁的袋子里,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生命力逐渐流逝,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了。 昏迷前的一刻,她突然奋力抓住了助理的手,求求你......能不能告诉我女儿......我永远爱她......妈妈不能陪她长大了,对不起...... 说完,她彻底晕了过去。 1000cc抽完,季诗雨彻底失去了呼吸,心脏骤停。 顾总,她人死了。 助理检查了一下,走到迈巴赫车旁,如实报告。 顾言承点了点头,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那季小姐的女儿怎么办 把她带到她的坟那儿,其余的不用管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说完,顾言承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顾言承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墓园。他看着墓碑上云薇的遗照,思绪万千。 他本以为报复欺负过云薇的人,帮云薇出一口恶气,他内心就能舒坦许多。 可事情已经结束了,季诗雨也死了,他的心口还是堵堵的。 云薇,你还不肯原谅爸爸,是么 顾言承的手温柔地抚上云薇的照片,哽咽道:没关系,你要一直恨我,也是我活该。 他在墓园待了整整一宿。 等到第二日晨光熹微,他才出了墓园,给助理拨了个电话,准备一下,我要去法国。 24 24 宋云宁’s POV 和顾言承离了婚以后,我哥似乎松了一口气。 回纽约城处理离婚事宜的那几日,他一直如影随形。 只要我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五分钟,他就会很紧张地四处找我。 连我上洗手间的那几分钟也不例外。 有一回,我和他在外面的餐厅吃饭,中途我出去上洗手间,忘了拿手机。从洗手间出来,我就发现餐厅已经乱成一团。 我哥正指挥着人四处找我。我的手机也被他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从那天之后,我哥就不让我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超过五分钟。 哥,我和顾言承真的没有可能了。你不用担心。 我哥明显不相信我的话。他仔细端详着我的表情,眉头皱成一团,云宁,不行。来纽约城之前,爸妈就特意叮嘱我了,要我看好你。要是这回你再出了什么意外,又被谁欺负了,我回去可没法跟爸妈交待了。 我回来是跟他离婚,不是和他复合的。你们都可以放心。 我哥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但还是继续跟着我,一点不敢放松。 直到离婚官司结束,我哥才终于相信了我的话。 哥,这回你总算是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妹妹,之前你也不能怪我。毕竟你爱了那个混蛋十年,我以为你没那么容易断。 我淡淡道:心彻底伤透了,心死了,自然也就断了。我和他再无可能。 那我们现在回法国正好,庄园的薰衣草开花了。你还没看过吧 我摇摇头,过两天吧。走之前,我想去看看云薇。 我和我哥一起来了墓园。墓园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哥一路上神色肃穆,也没有和我说话。 他跟着我,来到了云薇的墓前,看着墓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伸手温柔地摸着墓碑,双眼通红。 云薇,这是你大舅。他来看你了。 我哥深吸一口气,哽咽道:云薇,抱歉,是大舅来晚了。 云薇出生时,我的家里人已经全部移民去了法国。 云薇和我的家里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但我哥每年都会来纽约城两回。 仅仅这么少的次数,我哥却是云薇最喜欢的家人。她时不时还要找我哥视频聊上好一会儿。 我哥低着头,闷闷道:云薇生病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云薇和你关系那么好。我怕你担心。她刚生病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跟我说过了,她治不好的。我带着她寻遍了名医,每个医生下的诊断都一模一样。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哥叹了口气,回过身来,轻轻拥住了我,云宁,这不是你的错。 哥,可以让我和云薇静静待一会儿吗 我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云薇的墓,最后点了点头,我就在不远处。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喊一声,我马上赶来。 我在云薇的墓前,又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直到天边逐渐暗了下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宝贝,不用担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哥回头看了一眼云薇的墓,你不带云薇走吗 她要留在这里。这是她的遗愿。 25 25 宋云宁’s POV 我回到法国以后,本不想多做停留,因为云薇的心愿还有许多没有完成。 我要替她完成那些心愿。可我彻底被红酒庄园的业务绊住了脚步。 我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每天起早贪黑,也还是没有完全解决红酒庄园的事情。 在纽约城时,我是被家里人碰在手掌心的小公主,从没关心过家里的生意。 而且,哥哥比我优秀太多。他还未成年时,就已经被我爸妈定为是家里的继承人。 我大学毕业那年,还不到三十的我哥就已经顺利继承了家业,是宋家的掌权者了。 我嫁给顾言承以后,顾家对我多有防备,根本就不让我接触到顾家的生意。 现在尽管有我哥手把手教我,我还是忙得晕头转向。 我哥又要忙家里的公司,有很多时候,他根本无暇顾及我。 他干脆从自己的身边调了个助理给我。他把助理带过来见我时,脸上闪过一抹深意。 妹妹,我给你找了个军师。以后他会代替我,在你身边帮你打理红酒庄园。 我一听,眼睛一亮,真的能有一个人帮我,实在是太好了。 你听到了吧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出来吧,和我妹正式见个面。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我哥的身后走了出来。 竟然是江辞!我哥的发小,没想到他跟着我哥一起来了法国。 江辞朝我微微一笑,云宁,好久不见。 好了,你俩本来也认识,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我公司还有事,你俩慢慢聊。 我哥说完就往外走了几步,猛然想起了什么,又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来,定定看着江辞,沉声道:姓江的,照顾好我妹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就算连夜去纽约城,也会把你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哥,你别吓他!江辞一定会好好帮我的,对吧 江辞温柔地看着我,是,我保证。 不知为何,我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会咯噔一下,乱成一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江辞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为了印证我的这个猜想,我又再次迎上了他的目光。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从他的双眸里,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工作。 云宁,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肯定是工作太忙了,让我的脑子都出现了点错乱。 在江辞的帮助下,原本理不清的账,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成型了。 我对这个红酒庄园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对下一季度的销售计划也有了一些想法。 又一个月后,我终于彻底掌握了家里的这个红酒庄园。 那么,一直搁置着的云薇的遗愿清单,也是时候该完成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顾言承。 那是个很普通的工作日傍晚,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江辞一起离开公司。 我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还在讨论着新一批红酒的事宜,突然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宁! 26 26 宋云宁’s POV 许久不见,顾言承瘦了很多,有点憔悴。 但他站在人群里,我还是一眼就能发现他。 他看到我,满脸惊喜,快步朝我我走来,我找了你三天,总算是找到了! 江辞顺势挡在了我身前,拦住了顾言承,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哪位 顾言承一看到江辞,面色不善,云宁,这是谁!你为什么和他这么亲密 他是我新交的男友。 我话音刚落,江辞就一脸诧异地转头看着我,什么 我连忙暗中戳了戳江辞的后背,你刚刚才跟我表白了。我现在告诉你,我接受了。你不会这么快就不认账吧 江辞笑了起来,双眸里带着些许我看不透的神色,怎么会你能答应,我真是太高兴了。 顾言承不可置信道:云宁,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你骗我的!你爱的人,明明就是我!你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江辞握住我的手,与我的十指相扣,事实如你所见。我和云宁的确在一起了。 不、不可能! 我想你就是云宁那位在纽约城的前夫吧据我所知,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再这样,我可以...... 下一秒,顾言承怒不可遏地挥舞着拳头,打断了江辞接下来的话。 我尖叫一声,想上前去拉开顾言承。 可江辞不由分说就和顾言承缠斗在了一起。他们两个动起手来,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我也根本插不进两个高大的男人之间,只能眼睁睁两个人当街打了起来。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只好连忙打电话给我哥。 最后是我哥和警察到场,才拉开了这两个人。 到了警局,我仔细查看着江辞脸上的伤口,一脸愧疚。 抱歉,我连累你了。 江辞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倒是满脸愉悦,没事,我自愿的。 一旁的顾言承捂着脸,委屈道:云宁,我也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关心关心我以前你明明最在乎我了。 我哥恶狠狠瞪了一眼顾言承,姓顾的,识相的,别再骚扰我妹妹!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因顾言承当众发生了斗殴,警察要求他立即返回纽约城,并且在三个月内不能进入法国境内。 顾言承当然是不同意的。他当天就找了律师,四处谈判周旋。 后续结果我不知情,但从那天开始,我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顾言承了。 再听到他的消息,是一个月后。 他再次上了新闻头条,这回是他出游法国,结果遭遇劫匪,将他绑架了。 最后顾家给他交了赎金,将身受重伤的他接回了纽约。 我看了看餐桌那头正专心吃着早餐的哥哥,哥,这是你干的 我哥看都不看新闻一眼,只耸了耸肩,这是他的报应。你开心吗 这意思就是他干的了。 我还想跟他说点什么,又听到我哥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妹妹,你和江辞现在是什么进展了 27 27 宋云宁’s POV 被我哥这么一问,我突然就噎住了。 我一边咳嗽,一边偷偷打量着我哥的神色,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江辞是我哥的发小。以前他就时不时会来家里玩,每一次他都会问我哥,我在不在家。 我在家的话,他来我家,总会给我带上礼物。 礼物各色各样,有我一直嘴馋没买到的巧克力,有我当时追的明星的亲笔签名,还有各种颜色郁金香的鲜花标本...... 只是当时,我一心扑在了顾言承身上,满世界都是他的身影,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 回想起来,我和顾言承结婚前一天,接到过一个来自法国的电话。 那通电话非常奇怪,接通以后,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喂喂哪位那边能听到吗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又听到了一抹低沉的男声,云宁,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不过,你是哪位我好像没有朋友在法国吧 那边不再回答我的问题,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现在想来,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江辞了。 哥,江辞的事情,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不是我不说,是他不让我说。 我哥擦了擦嘴,放下碗筷,认真看着我道:这小子暗恋你好多年了。这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待在你身边。妹妹,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这几个月来,江辞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管是处理庄园的事情,还是我的生活,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在上个周末,他破天荒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 我已经猜测到他对我的小心思,本想拒绝,但他却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只因那场电影,是已故十年,我最爱的导演在法国的重映会。 电影放到高潮处,我因男女主的爱情动容,忍不住落泪了。 江辞全场没有看电影,都在暗中观察我。 黑暗中,他静静给我递来了一张纸巾。 电影播放完毕,我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人群散去,我俩还在座位上坐着。 云宁,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我的心乱成一团,江辞,我...... 那时候,我经常找云升玩,也不过是因为我想更多见到你。我本来想着等我准备好了就跟你表白,谁知道你爱上了别人,还要嫁给他。 我这一等,就等了很多年。后来干脆和云升来了法国,想着离你远点,就可以彻底放下你了。可就在我几乎要放下你时,你又回来了,还离婚了。 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来得太突然了,我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江辞一眼看出了我的不安,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吓着你。云宁,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迟疑道: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不是...... 江辞一口打断我,是云薇的事情吧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做的。 说着,不等我拒绝,江辞就掏出了手机,开始订票。 我看着哥哥探究的眼神,笑了笑,哥哥,你放心吧。明天开始,我就要和他一起出门了。 28 28 顾言承’s POV 上回顾言承不声不响出现在法国,好不容易找到了宋云宁。 结果和她的男友在街上大打出手,进了警察局。 当天晚上,他花了许多钱,才疏通了关系,才不用立即被遣返回纽约。 只是他刚出警察局没多久,就突然被人绑到了一个废弃工厂里。 他先是被蒙上双眼,扔在那里不吃不喝地待了三天。 三天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蛋——是宋云升! 顾言承,在纽约我动不了你。但在法国,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宋云升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你欺负我妹妹的账,我现在好好跟你算算。 顾言承顿时流出了鼻血,却也心甘情愿被打。 他吐出一口血,偏着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欠云宁,欠你们宋家的。 你知道就好!兄弟们,给我上刑! 宋云升挥了挥手,一帮人冲了上来,对着顾言承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言承全都闷声承受了下来,任由宋云升变着法子折磨他。 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但能不能让我见云宁一面 宋云升呸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见我妹妹当年撮合你们,就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不提云宁还好,一提云宁,宋东升就火冒三丈,直接命令手下人下了死手。 顾言承在那个废弃工厂里,被关了足足七天。 他被宋东升打断了四肢,内脏也受了重伤,最后是顾家的直升机接他回的纽约。 他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才逐渐清醒过来。之后又经历了三个月漫长的复健,才终于可以下地行走。 这几个月,他的精神越来越差,时常会出现幻觉。 有时候,助理会陪着他一起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他会看到熟悉的身影。 女人长发及腰,穿着碎花裙子,牵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手上拿着一个玩偶兔子。 他的心猛地一颤,呼吸急促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女人,云宁! 女人转过脸来,却是一把推开他,你认错人了! 不,你就是云宁。云薇也在这里,我不会认错的! 女人拉着小女孩急忙走远,长得衣冠楚楚的,没想到是个神经病! 顾言承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走远,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认错人了。 等到他康复出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宋云宁的消息。 他自己再也找不到宋云宁了,更怕听到她与别人结婚生子的消息。 他出现幻觉的日子越来越多了,不知道还能保持清醒多久。 助理急匆匆地走进了书房,顾总,找到夫人的消息了。 顾言承的眼里闪过光亮,激动问道:她在哪里 在阿尔卑斯山。一天前抵达的。 马上给我准备专机!我要去阿尔卑斯山! 29 29 顾言承’s POV 两个小时后,顾言承就登上了飞往阿尔卑斯山的专机。 这趟行程很长,顾言承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有些恍惚。 突然,飞机遇上了气流,上下颠簸起来。 他不慎撞到了脑袋,一些尘封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阿尔卑斯山上有着一片雪场。那时候雪薇刚学会滑雪,看到了电视机里对阿尔卑斯山雪场的介绍,吵着要去那片雪场滑雪。 爸爸妈妈,我决定了!我要学好滑雪,到时候你们和我一起去这里滑雪! 宋云宁当时就温柔地抚摸着云薇的发顶道:好。那云薇可要好好加油哦~ 云薇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手,爸爸,你呢你会陪我和妈妈去这里滑雪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正忙回复手机里那些助理发来的公司事情,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云薇一眼。 他迅速抽回了手,只觉得一旁的云薇聒噪无比,满脸的不耐烦,嗯,知道了。有空我会去的。 他胸膛起伏不定,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了。 一下飞机,他顾不得休息,直奔阿尔卑斯山。 宋云宁就在山上的雪场。他必须找到她! 他的身体刚刚康复,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身体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助理适时扶住了他,顾总,要不我们休息下吧医生之前叮嘱过,你现在还是以休息为主,不能这样运动的。 不。继续!要是慢一点,就要错过云宁了! 他脚步沉重,呼吸急促,但他还是坚持着,一步步往上走着。 一路上,他能见到不少的家长陪着孩子一起来的。他们的目的显然也是山上的滑雪场。 几岁大的小孩走到半路,太累了,耍赖走不动道。 一旁的母亲会温柔地给他擦拭汗水。 父亲则会给他递上水瓶,还有一条补充能量的巧克力。 等孩子休息好了,一家三口继续向着雪场走去。 顾言承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过去了。 原本他也能成为这里面幸福的一员,与他人的幸福别无二致。 是他亲手扼杀了这个机会,是他一手造成了今日这个局面。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一阵抽痛,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助理眼疾手快从身后扶住了他。他才稳住了身体,没有跌落山崖。 顾总,你的身体太弱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顾言承掏出口袋里的药,毫不犹豫地吞下肚子,一言不发地往山上的滑雪场走去。 到了滑雪场后,他找遍了里面的游客,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他又只好拿着宋云宁的照片,逐个询问滑雪场上的工作人员。 但他只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这时,助理接到了一条消息,顾总,太太已经离开这里了。她去了东京迪士尼! 快!下山,备机前往日本! 30 30 顾言承’s POV 就是这样,顾言承一路打探着宋云宁的消息,跟在她的身后,全球各处跑着。 当去的地方多了,他逐渐反应过来,这一系列地方,便是云薇的遗愿清单。 宋云宁没有忘记他们的女儿,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着云薇的遗愿。 即便云薇到了天堂,也会看到她的妈妈是如何的爱她。 她永远都是妈妈的小宝贝。妈妈永远都欢迎她回家。 短短一个月,顾言承去了中国的大熊猫基地,云薇以前说她最喜欢的动物是大熊猫; 他去了哈利波特主题公园,云薇以前最想拥有魔法一起对抗伏地魔; 他去看了新西兰的大海,云薇以前说这里的海边日落是全世界最美的; ...... 云薇不在了,他才透过这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女儿,了解她的兴趣爱好。 可每一次,他都会和云宁错过。他们连一次都没有遇上。 每一次,他都只能独自一人,去看过去云薇最想看、最想去的地方。 宋云宁的最后一站,是法国的普罗旺斯。 他跟着她的屁股来了。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错过。 普罗旺斯随处可见是大片的薰衣草。顾言承远远地看见了宋云宁穿梭在薰衣草花海里的身影。 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自己有些风尘仆仆。 他连忙转身,进了最近的一家饰品店,在里面买下了一条名贵的手链。 他又在洗手间里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拿着礼物,满怀忐忑和期待,重新走入薰衣草花海。 只是这一次,他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定在了原处。 四周围满了人,好不热闹。 江辞单膝跪地,掏出了一枚他自己设计的戒指,一脸虔诚地问道:云宁,嫁给我,好吗 宋云宁感动地流下了泪水,伸出了自己的手,点了点头,好。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鼓掌欢呼。 江辞起身,将宋云宁紧紧拥在了怀里,又在她的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 不,不可以!云宁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顾言承推开眼前的路人,直直冲上前。 突然,一辆车没留意到路上的顾言承,刹不住车,撞上了顾言承。 他被直接甩飞了出去,倒在路上,还想爬起来,去问清楚宋云宁。 可一直以来长途奔波,他根本就没有休息好,身体到了此时已是穷途末路。 他刚爬出两米,就口吐鲜血,眼前一片模糊,再也支不起身体了。 项链落在地上,被摔成两截。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只听到四周的惊呼声,汽车的鸣笛声。 似乎有人在奋力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很想睁开眼来,回应一声。可他的眼皮很重,根本就睁不开眼来。 就这样,他倒在一片血泊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不远处,江辞抱着宋云宁转了一圈又一圈。 二人沉浸在喜悦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骚乱。 顾言承的助理疾呼着,将他送上了急救车。 可不等救护车开回到医院,半路上,他就彻底断了气。 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抬手看了看表,无情宣判道:18点01分,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这位曾经叱咤纽约城的人物,就这样死在了法国无人知晓的角落。 至死,宋云宁都没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