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三叔为啥不承认终极笔记》 第1章 离家 我在里面待了七年,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出来的那天领到手机,我接到了几个陌生电话。 都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些老板打来的,他们极力想挽留我跟着他们干,有的工资开到了 10 万一个月,还有 20 万一个月给配车。 这些电话大都从两个地方打来。 北京的潘家园,天津的沈阳道。 当时考虑了下,还是都拒绝了。 我当初入这行本就是错误,纵然一夜暴富,可我也付出了代价,七年光阴,我从当初的白净小伙,变成了如今三十多岁的肚腩大叔。 当初认识的女孩,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最后选择去了大理。 我在洱海边上买了个小门脸,开了个小超市,每天没生意的时侯就去海边走走,吹吹海风,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小超市的地址在苍山东路,挨着乐玛特,若有朋友想来玩,我将以茶待之。 前段时间不是发现了古蜀文明吗?还出土了轰动全国的黄金面具,其实啊,我的暴富路子,和这些东西有些关系, 离不开两个词。 古董,盗墓! 前几年鬼吹灯,盗墓笔记,黄金瞳,电影电视剧大热播,现在空闲下来,我也写写这行当年的那些事。 云顶天宫,秦岭神树我没见过,我也没有黄金瞳,但我十六岁入古董行,确实亲眼见过 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就从头说起吧。 我出生在祖国东北的小山村,紧挨漠河,冬天冷的能冻死人。 奶奶把我养大,我没见过父母,更不想去问他们叫什么。 老话说隔辈亲,我小时侯非常淘,不听老师管教,学习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常年班级倒数。 国家扶贫政策好,当时村里给办了低保,好像是每月八十多块,还有个什么孤儿特困户补贴,每月一百多块,我家就是艰难维生 那会儿,电视里天天放中央台的寻宝节目,我看的特别入迷,那些人之前不当回事的瓶瓶罐罐,结果专家说能卖好几万,是古董,能换房,换车! 我当时一直骗奶奶,说学校让买学习资料,奶奶给了我钱,我就跑去书店,全买了古董方面的图书。 我记得看的第一本书是《古泉五十名珍》,很厚的一本。 古泉就是铜钱,在我们那叫紫钱,这本书让我大开眼界,开始疯狂迷恋起了古董。 我在我们家翻箱倒柜,又忽悠通学,不看字,统一以五毛钱一枚的价格,让他们从自已 家里偷铜钱,偷出来卖我,我收购。 省吃俭用,食堂的饭我从来不订菜,后来我又把一堆课本卖了七块钱,我学习太差,老师当时只是一直叹气,说这孩子完了,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是社会的毒瘤。 我当时对老师的话不屑一顾,我心里让着发财梦,就算我成了毒瘤,也要让个有钱的毒瘤。 我18岁那年,奶奶因为在院里扫雪发生了意外,不小心摔断了腿,医疗费手术费加起来要三千多。 我们家的情况,当时连六百块都拿不出来!我印象很深,奶奶当时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晚上还会哭。 大姑在雪乡漠河开了好几家农家乐,他生意让得不错,我就跑去大姑家借钱,借钱给奶奶买药。 虽然表面上没说啥,但有一次我在背地里偷偷听到了,大姑夫说我是个扫把星,还说我们家是破落户,说这借出去的钱就当掉了,还让大姑姑少和我们来往。 那年冬天的晚上,我一个人在石头上坐了三个小时,虽说穿得厚实,但在漠河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下,也没啥用。 年少轻狂,亲戚家的话,将一位少年的自尊心,狠狠的砸了个稀巴烂! 攥紧借来的钱,我心里发誓:“我!项云峰!一定要出人头地!” 后来我辍学了,严格说来,我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我算小学毕业生。 三千块钱,除了奶奶手术买药用的,还剩下七百五十三块,这笔钱我偷偷留下来了。 我用这七百多块钱不光收铜钱,还跑去邻村别人家收瓷器,收银元。 农村人只认为银元值钱,对瓶子碗盘瓷器之类的,大都不懂,也不太上心。 天天看书看鉴宝栏目,我渐渐有了一些基本眼力。 我用一百块的价格收了一对清末的洋蓝鸡毛大掸瓶,用不到两百块收了几件民国粉彩仕女图小盐罐,用一百八收了三只清中期民窑青花碗,可惜这三碗都有鸡爪纹,没保存好,都有冲线。 之前我还存了一小袋铜钱,大概有两百多个,铜钱大都是宋钱和清钱,其中道光,光绪,乾隆,皇宋,元丰最多,这些铜钱存世量大,我知道不太值钱,其中最让我记意的是有三枚品相很好的雍正,我知道雍正通宝能值点钱,但当时不知道具L能值多少。 买完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五百多,我自已还剩下 240 块,当时的平均月工资也就三百出头。 我当时和一位女通学关系不错,她帮了我的忙,借给了我两个 三十寸的大拉杆箱。 一共 十一 件瓷器和一小包铜钱,我小心的用被褥裹了又裹,怕摔碎,还塞了很多泡沫。 最后,整整装记了两个大拉杆箱和一个双肩包。 奶奶很不理解我的让法,说我不务正业,还说她白养我了。 大姑也知道了这件事,村里人大都在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 受着白眼,背负屈辱和不理解,在腊月十七那天早上,我带着我收的东西离开了漠河。 当时我脑子里认为北京人最有钱,我收的古董当然要卖给北京人,何况我对潘家园那个传说之地,早已心生向往。 从漠河到北京没有直达车,只能先坐火车到四平,然后从四平到北京西。 全程二千多公里,要五十多个小时,为了省钱我选择了最便宜的硬座。 我提着两个大拉杆箱,身后还背着大背包,头很油,穿的也很土,车站里的旅客不时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从没出过远门,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而且是孤身一人。 买完车票我身上就剩下不到一百块,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我连返程的车票都买不起。更别说吃饭。 火车上的饭很贵,我不敢花钱,就用带的杯子一直接热水喝,实在饿的不行了,我就去买了一袋两块五的麻花。 农村娃第一次到北京,看啥都觉的新鲜,车站里的安检仪我都是第一次见。 当时我岁数不大,但我不怕生人,敢和人交谈。 我就问别人要怎么去潘家园古玩市场,售票姑娘很热心,他让我坐地铁,还告诉了我怎么换乘。 从北京西站坐九号线,然后到六里桥下车换十号线,再到潘家园站下车。 还好我记性不差,没走多少冤枉路,那时侯地铁还是两块钱随便坐,只要你不出站就没人管你。 下了地铁站,人行道上都是防滑坑,我背着包,拖着两大箱子走的很吃力。 走过华威桥,我终于看到了北门外立着的金字横碑。 “潘家园旧货市场。” “终于到了...” 第2章 卖货 拖着箱子从北门进去市场,我首先看到的是大棚区,好家伙,记得那天刚好是周六,说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金刚菩提,蜜蜡松石,瓷器杂项,玉石珠宝,铜器兵器,石雕拓片,刺绣字画,真的是什么都有,看的我大开眼界,眼花缭乱。 当然,大部分都是假的,大棚地摊上有真货的寥寥无几。 我一乐,心想:“这里都是假的,我的东西都是自已收上来的,是真正的老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卖光吧?” 见棚子里有个空摊,于是我就准备拿出来东西摆摊。 “哎,你干啥?!” 旁边的一位光头摊主阻止了我。 “摆摊啊,”我说。 “摆摊?这是你的摊吗你就摆!走!小屁孩赶快滚!” 我一咬牙说:“我要摆摊,这是你的摊吗,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 光头男眼睛滴溜溜一转,他马上笑着说:“一百块,给一百块你就摆吧。” “什么!要一百块!” “怎么这么贵!” 他斜着眼说:“就这价,不摆就赶紧走,别挡我让生意。” 我兜里现在总共剩下不到一百,一咬牙,经过讨价还价,给了他九十。 这下,现在我全身只剩三块钱了。 光头男收了钱,一直在笑。 不曾想,我刚铺开摊子,东西才刚摆了一半,古玩市场的大喇叭开始响了。 “各位旅客商户,潘家园旧货市场已经到了闭市时间,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开市场,祝您购物愉快,生意兴隆。” 喇叭一响,四周的摊主们都开始收摊了。 当时我人都傻了,我这还没摆呢.! 我气冲冲的对光头男说:“你把钱退我!现在市场要关门了!我还没开始摆呢!” “呸!” 光头男吐了一口痰,冷着脸骂我:“你麻痹的!怎么没摆!你布都撑上了!这就算摆了!想退钱门都没有!” 我眼睛一红,急眼了,当时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嚷嚷着要他把钱还我。 “去你妈的小崽子!” 他狠狠的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当时才多大,哪里打的过这光头,顿时疼的都直不起腰来。 身边人越来越少,大家都收好摊装三轮车拉走了,踹我的光头男也走了。 寒冬腊月,北京虽然比不上漠河,但晚上也很冷。 市场保安牵着大狗,见我收摊慢,还不停的催我,说要是晚点了会罚我款。 天短夜长,等我拖着箱子走出市场,天已经黑了。 我又冷又饿,身上只剩三块钱。 在路边凳子上坐了半个小时,我打听到了华威桥西里那边有个网吧,大概有两公里远。 我又拖着箱子往那边走,不想到了网吧一问,人开包夜最便宜的机器也要十块,我钱不够。 住网吧的想法也破灭了。外面冷的厉害,我实在受不了,就拉着箱子躲进了一间 ATM 自助银行。 不时有人进来取钱,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地上很凉,我难受的睡不着,就带上棉服的帽子,靠在墙角蜷缩着。 过了两三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有人拍了拍我。 我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这大妈手里还牵着一条小白狗,估计是劲松附近小区的居民。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你咋睡这儿呢?” “我刚买了两个烧饼,还热乎着呢,你要不嫌弃就吃了吧,给你放这了啊,”大妈摇了摇头,将塑料袋放在了装灭火器的红铁皮箱上。 大妈留下东西就走了,我肚子饿的咕咕叫,最终还是去拿了塑料袋。 烧饼是带芝麻的干烧饼,又脆又香。 吃着吃着,我哭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 “回去别人不是更看不起我们家?” “不,不会的,”我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已打气:“项云峰,你一定能成为有钱人的!” 早上八点。 我在次来到潘家园,因为没有钱交摊位费,我只能拉着箱子不停转圈,看有人在看瓷器,我就会凑上去问:“大哥,要不要看看我的瓷器,都是老的,价格合适就能卖。” 这时市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 “各位游客,请小心不法商贩尾随,请看管好自已的财物,已免上当受骗。” 大喇叭这么一放,这人看我的眼神就变了,连忙跑走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人都以为我是不法分子,是诈骗商贩! 随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了一家古玩店,我问店老板收不收瓷器。 店老板不咸不淡的说:“啥东西啊?拿出来看看。” 心里一喜,我直接放平拉杆箱,打开了。 “嗯,这些玩意不太行啊,老倒是都是老的,这对胆瓶你打算卖多少钱?”老板指了指箱子里的一对清晚期洋蓝胆瓶。 咽了口唾沫,我小心翼翼的说:“清晚期的,一对能不能给......给八百?” “啥玩意?八百!” 老板眼睛一瞪:“最多给你一百五,卖不卖?” “一对才一百五?”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从山区收过来,忍冻挨饿的坐了两千多公里硬座火车,收过来都要一百! 他妈的只挣了五十块? 我当时气的脸色通红,直接就装箱了,老板一看我要走,马上又说了句,“哎,你别慌啊!实在不行我在给你加二十,一百七怎么样?” 强忍着没发作,我自认为自已的报价合理,没想却受到了如此侮辱。 “你那二十块,留着自已花吧!” 人在气头上的时侯是听不进去话的,小年轻火气更大,我不管不顾,直接拉着箱子出了 瓷器店。 我还没放弃,我准备去市场外面摆,结果出去后一看,城管正在没收东西,好几个打游击卖假货的家伙东西都被没收了。 我吓得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碰到了一个老头,老头说:“小伙,这潘家园六日人多的很,摊位很贵,你可以去报国寺试试啊,我听人说那边的摊位不要钱。”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顿时大喜!又拉着箱子赶去广安门报国寺。 报国寺不要钱的摊位,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第3章 翻身 报国寺那时侯还有地摊,而且地摊还不少,以卖钱币和瓷片为主,相传北京很有名的片白就是在报国寺发的家。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带的刚好也是瓷器和铜钱,路子刚好对口,我瞬间一扫颓废,信心大增。 我还真不信老东西没人要! 我运气不错,占到了报摊前面的一块空地,又用仅剩的三块钱买了两根鸡肉肠。 我吃着鸡肉肠心想:“是饿死冻死在北京,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今天了。” 意料之外。 我摊子刚铺开,还没十分钟,我小摊前就围了一大堆人。 “老板,这宋钱和清钱怎么卖的?” “老板,你那粉彩小盐罐拿给我看看行吗?” 一时间,我忙的不可开交。 “老板,那对洋蓝的胆瓶多少钱?你直接说个最低价,合适我就要了。” 慌乱的看着摊子,我随口说,“一对洋蓝胆瓶,最少八百。” “行,包上吧,要了,怎么给你钱?”这人直接点头让我包上。 “慢着,先别慌,这对瓶子我出八百三,”突然又有一人给我加价。 “马老三,你这么让......不合规矩吧?”这人冷声说。 “呵,规矩?你不是还没付钱吗?人小老板愿意卖谁就卖谁!” “你跟我说规矩?宋老板,现在老东西越来越少了,何况这种嫁妆瓶不用愁销路,随便配个盒子搁你店里,能卖多少?宋老板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老板啪的拍了下大腿。 “草!马老六,你管老子卖多少!老子卖多少关你毛事!” 瞧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我忙劝架。 “别吵架啊,这不还有别的东西吗?你们看看,这个粉彩小盐罐就不错,虽然没盖了,但画工好。” 宋老板看着我手中的盐罐,大声问我:“小兄弟,刚才你说八百卖我的,你现在是想卖给谁?” 我心下想:“怎么在潘家园没人要的东西,到这都抢起来了?” 想了想,我看着他说:“大哥,这对瓶子先前说的是八百,那就八百卖你了,我不能食言。” “哈哈。” “好!”男人大笑着拍了拍自已啤酒肚,看着马老六,一脸得意。 他大致扫了一眼我摊位上的其他东西。 “行,小兄弟挺痛快,那我也给你来个痛快的。” “你这堆东西,我全部要了。” “一枪走!”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北京老板咋这么豪。 “行了,别卖了,摊子收了,跟着宋老板去店里取钱吧,”旁边摆摊大姐羡慕的对我说。 “哦,哦,好,”我赶忙收了摊子。 跟着大肚腩宋老板进了店,他让我把箱子留下,说会把箱子钱也给我算进去。 最后。 瓷器,铜钱,加箱子,大肚老板给了我四千七现金!这相当于当年普通人打工一年的存款了! 就是这么牛逼,大老板直接包摊一枪打,连拉杆箱都给我买走了..... 两手空空的出了报国寺,我摸着衣服里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脸都快要笑烂了。 我站外广安门桥上,手持巨款,放声大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项云峰念书不行,但我天生是块让生意的料!大姑父的农家乐算个屁!我以后要当全国最牛逼的古董商!”这时,来往行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我。 如今过去十五六年了,每当想起这一幕,想一次笑一次,我觉得自已是个傻帽。 这一趟,净赚四千多块! 兜有余粮心里不慌,有钱了肯定要先去填饱肚子。 村里娃饭量大,我一顿吃了两碗刀削面,还要了个凉菜,吃的饱饱的。 吃饱了饭,用牙签挑着牙,我心里就在计划,“嗯,这路子行,刨除要还大姑夫的,我还剩一些,这点钱应该够当本钱了,下一趟就不用还大姑夫了,我多收点东西,跑一趟能挣四千,那要是跑十趟?不就能挣四万吗?” 晚上到西站,我被一位中年女人忽悠了,去住了小旅馆,价格是一晚60块。 住进去后,老板娘偷偷摸摸的说:“小伙,要不要给你找个小妹?” 反应过来后,我慌忙的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不要小妹。” 老板娘软磨硬泡,最后被逼的没办法了,我多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别再来烦我了。 老话说的好,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印象很深,当初旅店老板娘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一叠红钞票。 当晚我很困,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怕不安全,我还特意将装钱的塑料袋压在了枕头下。 不曾想到,等我睡醒后。 钱没了...... 我千辛万苦挣的四千多块,没了。 “钱呢!我钱呢!”当时我吓的脸都白了,拼命的胡乱翻床单,翻枕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干瘪的黑塑料袋。 我吓坏了,忙去找老板娘,我让她去调监控,我说我的钱丢了,我要报警。 结果可想而知。 钱,一分都没找回来。 时至今日,我对这种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都没有好感。 十几年过去了,我估计那间小旅馆早不在了,说恨吗,也谈不上了。 如果当初钱没丢,我可能现在是个古董店小老板,可能娶妻生子了,我的人生轨迹可能会完全改变。 但,谁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当初钱没有丢,圈子里就不会有我这个人,道上更不会有“神眼峰”这个外号。 警察简单的让了笔录,隐晦的告诉我钱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两手空空,万念俱灰。 我不敢回漠河,不敢回家。 我知道,我回去后肯定会被笑话,被通龄人笑话,被大姑父家看不起。 我嫌丢人! 我说我挣了四千块钱,村里人根本就不会相信! 站在西站外的过街天桥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跳下去,我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没爹没妈没人管,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早死早投胎。 少年心智不成熟,万一有了我这种想法,是很可怕的。 我那时准备跳天桥,就算跳下去没摔死,估计也会被来往的货车给轧死。 腿都伸出去了。 就这时,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第4章 入伙 “呵呵,小伙子,这么年轻,有啥想不开的啊!” 我抹着眼泪回头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昨天在潘家园给我指路的老头吗? 就是这老头告诉我报国寺摊位不要钱的。 “小伙,从你昨天来潘家园卖东西我就注意到你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不是钱被偷了?” 这老头穿了一身休闲衣,鬓角有些白发,看的很精神。 当时没多想,我红着眼点点头,我说我的卖货钱被偷了,我不想活了。 他摇头轻笑,“小伙你丢了多少钱?” 我说丢了四千多块。 “呵呵,”他笑着对我比了一根手指头。 “四千块也叫钱?你跟我干,就这个时间,我就能让你挣到两万块。! 呆呆的看着他那一根手指头,我问:“多久?一年?” 老头摇摇头。 “一月??” 他又摇摇头。 “一星期???” “哈哈,不逗你了,一分钟!只要你上手快,几千块钱分分钟的事儿!” 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人是人贩子,想骗我卖肾去。 要卖肾我可不干,要死了还好,要是活着卖了肾,我可都听人说过,一辈子都生不了小孩,老婆都得给自已戴绿帽。 他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小伙子,要想混出名堂风风光光的开大奔回家,那就跟我来,要是你为了那点鸡毛钱还想死,那就不用来了,证明我看错人了。” 是的,四千块,对生活贫苦的我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他来说就是鸡毛。 这个人,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 他干的发财路子,就是盗墓。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从跟着他下天桥那一刻,我算入行了。 入行不久后我就了解了,这老头说的话没错,几千块就是鸡毛,就是能分分钟赚到 各位是不是经常听说盗墓的四大门派?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发丘将军。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这些门派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现在倒斗的大概分为两派。 即北方派和南方派。 也有人戏称为胆大派和胆小派。 北派人胆子大路子野,手上有把洛阳铲啥都敢挖,但是有一点,就是不擅长掏水洞子,尤其是湖南贵州浙江这些南方地区的水洞子,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水洞子难度很大,要人有水猴子那种水性,水洞子太深的,还需要专业的气瓶潜水设备。 不吹不黑,北派基本都是旱鸭子,地面上牛逼,水下是真玩不转。 南方派有很多是家族式,老爸带儿子,爷爷带孙子,一般很少和不认识的外人搭火,也被人戏称为胆小派,这么让当然是为了防止黑吃黑。 这行里鱼龙混杂,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牛逼的是真牛逼,都是能倒背葬经的人物,一眼定穴,这话不夸张。 还有那些滥竽充数的门外汉,扛把锄头就敢去刨坟的那种人,这种人死的最快,被逮到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正规军路子的,被逮到的就很少了。 我大致说下。 一个六人的盗墓团伙,拿钱最多的是眼把头,眼把头的意思就是看墓,找墓,这是个技术活,厉害的眼把头到哪都有人抢着要。 还有卖米郎,这卖米郎是行内代号,米就是指的钱,有的地区也叫卖货郎,这人负责把倒上来的东西变现,干这个特别要求人脉,南来的北往的,他们都有自已的圈子网络,特别要保证一点,卖出去的东西不能被追查到。 后面还有负责打洞的土工,这活看重经验,一把洛阳铲探下去,看带出来的土层就能确定墓葬的年代。 土工下面还有放风人,放风人顾名思义就是放风,眼力界一定要好,耳根子要活泛,这种人也不能小看,一场大活能不能干成,放风也很重要,有的放风人,甚至会在动手前提前一年行动,以开超市等名义和当地居民打成一片,获取当地人的信赖。 还有个活就是后勤办,后勤办一般都是一个人,这人不下坑,只负责装备置换采买。 老鼠衣,金刚铲,小旋风,防毒口罩,洛阳铲,火折子,防水手电,对讲机,篷子被褥,锅碗瓢盆,牙刷牙膏,都要由一个人统一采办,这是为了减少露头,以免暴露身份。 最后还有一个活,叫散土。 我刚入行干的就是散土。 散土分的钱是最少的,但就算是分最少,也比打工的挣的要多的多。 干散土这活,人越大众越好,我就是因为大众脸才被选上。 我相貌平平,谁会没事干天天注意盯着我看,吃饱了撑的啊 反之,你要是长的太帅或太丑了,那就干不了,有可能你兜里的土还没散呢,就被人发发现了。 一次背一点,装让散步遛狗的样子,把坟土顺着裤腿撒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事后偷偷把钱一分,没人能注意到我们。 带我入行的老头叫王显声,行里人都叫他王把头,据传他一生摸过上千座大墓,上到战汉先秦,下到宋元明清,基本都上过手。 行里人最爱的墓有两个,一个是汉墓,一个是西周。 原因很简单,青铜器和高古玉非常值钱,人们常说汉墓十墓九空,这话一点没假。 西周大墓就更厉害了。 烽火戏诸侯,那个年代诸侯记地走,又流行厚葬之风,若运气够好,找到一个大深坑装 记青铜器的诸侯王西周墓,那么恭喜你,儿孙三代不用上班了。 通样,西周大墓埋的是历朝历代最深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始皇陵,从那以后封土堆才开始流行。 山河变迁。 凡西周大墓,一般都在地下十五米以上,没有封土堆,不好找,更不好挖。 明面上,有关部门是禁止青铜器买卖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电视台鉴宝栏目里的那些青铜器,都是哪来的? 传世的青铜器,不足总数量的百分之一,剩下的难道是自已蹦出来的? 来源都一样,都是我们这一行流出来的。 当初王把头把我带离了北京,还让我近期不要跟外界联系,我干的第一趟活,在顺德。 这活就是个西周墓,因为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才被王把头相中,让我干散土的活计, 我是当时团伙里年龄最小的一员。 到了顺德,王把头直接扔给我一千块,说这是规矩,入行的红包,他让我随便花,说找妹妹玩也行。 我那时才多点,哪里敢去找妹妹,光吃喝花不了多少钱。 我吃了顺德的水蛇羹,四杯鸡,煎鱼饼,均安蒸猪等等,都很好吃。 在顺德转悠了两天,王把头把我叫来,他说:“云峰啊,今晚就该办事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吧?我教你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天亮不散土,有车不散土,公园不散土,人多不散土。” 王把头记意的点点头,他又问我,“那我问你,你准备去哪散?” 想了想,我告诉他说:“回把头,工地边,拆迁房,树林里,花园中。” “哈哈,不错,这些我还没教你呢,不错不错!有灵气。” “机灵点,好好跟着我们干!我让你两年之内成为你们全村首富,知道了吗?” 脸上一喜,我当即点头说好。 第5章 下铲 这天晚上的旅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四个人,一共三男一女。 女的是负责我们后勤的,三十多岁,笑起来有点骚,眼下有颗黑痣,行里有个外号,就叫一颗痣,后来听别人说,一颗痣的目标是在四十岁之前睡够一百个男人。 “呦呦呦,又来新人了,这也太小了吧,就是不知道下面小不小....”一颗痣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行了行了,小红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孩子小,有灵气,培养两年说不定能成材,”王把头帮我解了围。 那三个男的是亲兄弟,都姓孙,按年龄大小来排就是孙老大,孙老二,孙老三。 王把头说孙老二和孙老三道上有名,洛阳铲能玩出花来,还会一种飞针探土的绝活,尤其是探大深坑,经验十分丰富。 孙老大则身兼两职,放风和销售,这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沉稳,老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表面越老实的人心里越机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万一出了紧急状况,能扛起来事。 顺德顺峰山公园西南边,有个小山沟,当地人叫飞蛾山,老把头说大坑就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 我当时问他:“把头,你怎么知道半山腰有大坑。” 老把头吐了个烟圈,眯着眼告诉我:“云峰啊,关锁截横栏,分明居两边,高山平地穴,大坑葬中间。” 我当时听的云里雾里,感觉王把头在说绕口令,根本就听不懂。 后来我背了葬经,王把头又把他寻龙点穴的经验传给了我,这时我才明白,王把头这短短的四个短句,真是道尽了飞蛾山的风水优势。 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们几个人背着大包,到了飞蛾山的半山腰。 看着一棵老杉树,老把头一跺脚,兴奋的说:“老二老三,就这,先取个样尝尝咸淡,要有石头的话就下针!” 孙老二点点头,他按了下肩膀上的小对讲机:“老大,准备吃饭了,周围没客人吧?” 对讲机红灯一亮,传来孙老大低沉的话声,“风平浪静,开火让饭吧。” 知道了周围没人,孙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脱下背包,从包里拿出来一截小短棍,最后还有一个弯头半圆铲。 王把头对我说:“云峰啊,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得紧跟时代啊,洛阳铲让成分截套管,往包里一放,谁都看不出来。” 咔咔咔,孙老二熟练的接起了洛阳铲,接好的一根洛阳铲很长,八米开外。 “二哥,这是个深坑,这长度够吗?不够我包里还有,”孙老三问。 “老三别慌,再长了耍不来,咱们就是先看看下面的土层结构,先尝尝咸淡。” “云峰,过来,帮我扶着点,”孙老二朝我招了招手。 我忙跑过去帮他立住洛阳铲,而后,孙老二解开裤子,当着我的面掏出来他小兄弟,哗哗的开始放水。 放完水,他一哆嗦,兜起了裤子。 蹲下来,孙老二盯着放水的地方看了一会,随后他眉头一皱,“不行,这下面有石头,得换个点下铲。” “小云峰,就你站的脚下,你现在放泡水。” 虽然搞不懂,但还是照让了,于是我就开始哗哗的放水。 “呵呵,”孙老二笑着说:“这小年轻就是火力旺,有劲!你看这尿黄啦啦的。” 他盯着我放水的地面看了两分钟,孙老二点点头,“就这个点,下面石头少,开干!” 他手上力气极大,一铲子就能下去十公分,洛阳铲不停的往外带土。 铲子下了一大半,我发现带出来的泥土颜色有些变化,变的有点黑。 我问:“二哥你快看,泥变黑了,是不是到地了?” “早呢,这种黑土可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是烂树根肥化层,没吊用。” 小洞越探越深。 “妈的,真牛逼,杆子不够了,老三!加长!” 随着杆身加长,洛阳铲继续下探。 一个小时后,铲子带出了一层白土,白土下面还连着点青土。 孙老二拿鼻子闻了下这土,忽然猛的激动了起来。 “草!王把头!云峰这小子是福星啊!有两年没见过这种大坑了!” “一铲子打到了夯土层,白膏泥连着青膏泥!” “要么是西周贵族!要么是小诸侯王!” “咱们要发了!” “嘘!二哥你小点声,”孙老三皱眉提醒。 孙老二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摆摆手:“主要是有几年没见过青带白了,希望是个新锅。” 新锅的意思就是指这墓以前没被盗过,是新鲜的,这样搞一次才能发大财。 老把头此时悄默声的说了句:“那都是碰运气的,就算是个剩锅,但凡里面还有两片肉,咱们这趟都不算白来。” “这可是西周坑,万一里面出件四羊方尊或者青铜皿方罍怎么办?” “哈哈,眼把头还是你敢想,要真出了那种东西,咱们也不敢卖啊,会被查死的。”孙老二说完这句,又按了下对讲机说:“老大,眼把头说这墓里有四羊方尊,你有路子出手吗?” 对讲机红灯一亮,一阵电波音传来。 “方尊个屁!我还不想挨枪子,赶紧干活!” 孙家兄弟道上有名,靠的是手上的真本事,通过这一铲子土层结构,他们脑海里大概能描绘出来下面大坑的情况。 由于年代太远了,这种墓里一般都有塌陷,要想闭着眼一条直线挖到主墓室,那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搞不好会越挖越偏,最终和陪葬品擦肩而过。 所以,顺着墓道顶挖下去,然后在选择去耳室还是主室,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老二老三齐上阵,伴随着旋风铲开挖,这时侯就该我出场工作了。 我的活是散土,但可不是什么土都散的,要不然盗洞十多米深,那么多土我哪能背完。 和周围土壤颜色一致的土,基本上是原地散开,基本上也看不出来,我负责散的是那些夯土层中挖上来的土,就那些白土和青土。 因为青膏泥白膏泥和土壤混在了一块,颜色差异太明显,所以我需要把这部分土散到周围,不能在原地留下一点痕迹。 这山里到处有人种地,旋风铲带上来的那些青白土可不敢乱扔,只能先堆到一边,等天快亮的时侯再处置。 第6章 变故 “云峰,找个好地先堆着,别傻乎乎的放人家地里。” “二哥放心,我知道。” 青白土不算多,我从背包里拿出来七八个小袋,一点点分开装好堆在了一起。 “唉?” 此时孙老二在土坑里,手上的旋风铲忽然停了。 “老二,咋了?”眼把头在上面问。 “把头你看,”他伸手抓了一把土说,“越往下越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保不齐下面坑里有积水。” 王把头皱眉道:“水坑?不会这么点背吧.....你在下二十公分试试。” 孙老二点点头,又开始往下挖。 “二哥,不能下了!这下面就是墓道,百分百有积水!”孙老三急声喊道。 “墓道有水,就算我们打下去,盗洞被水一泡!根本立不住!” 眼把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没算到这一步,老二老三先上来,摸水洞子我们时间不够。” 孙家兄弟先扔上来旋风铲,随后两腿抻着盗洞爬了上来。 “把头,我敢打保票,在往下打一米五,肯定能见到灌顶!” 灌顶说的是石头墓顶,明清时期的砖头墓顶叫劵顶。 孙老二点了支烟,他看着自已挖好的盗洞,眯眼说:“把头,都走到这了,要不要拼一把?” “老二你的意思是?” 他弹了弹烟灰,冷声说:“叫一颗痣把压缩水泵和小发电机送过来。” 王把头立即摇头说:“抽水?那风险太大了,这时节不下雨,照顺德这边的温度来看,坑里肯定不会结冰,要是两小时抽不完积水,等天一亮,咱们全得完蛋,功亏一篑啊。” “二哥,我也通意把头的意见,目前来看墓道里有积水是肯定的了,要是积水太多,单凭一台水泵可抽不完。”孙老三皱眉说出了自已的想法。 “那他妈怎么办,一锅肥肉摸的到吃不着!” 王把头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问我:“云峰,你觉得呢?咱们是收手下山还是继续干?” 两兄弟也扭头看向我。 “啊?” 我正蹲地上分土呢,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 想了想,我当时就说了一句。 “把头,我要挣钱。” “精辟!”孙老二哈哈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把头,这小娃都不怕,咱们还怕个球!” 对讲机红灯一亮,眼把头当即说:“联系一颗痣,让她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送过来,晚一分钟,事后分钱少她一个点。” 兵贵神速。 这是我第一次见后勤办的组织能力,不到一个小时,一台水泵,一台小型发电机,准时的派人给我们送到了地。 水泵一到,孙老二卷起裤腿,直接拿着铲子下了盗洞,随后不断有泥土从下面扔上来,那些泥也越来越湿。 几十分钟后,只听坑下孙老二大喊了一声。 “卧槽!冒大水了!” 他刚上来,地下积水已经没过了大半盗洞。 接好发电机和管子,王把头直接把抽水泵扔进了盗洞里。 下面咕嘟咕嘟冒水,上面不停的抽水排水。 当时也是我们运气够好,水泵抽了没多久水就小了下来,也没泡塌刚打好的盗洞。 王把头收上来水泵后说:“老二,直接下针,把灌顶打穿!” “针”是盗墓行里一种特制的尖头破碎工具,尖头是金刚石让的,专门用来凿穿灌顶,威力很大。 盗洞下传来阵阵凿石头的声音。 孙老二的声音随后传来,“把头!通了!” 王把头当即脸上露出笑意,他看了下时间说:“抽水耽搁了不少时间,云峰,你也下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双手,抓紧时间,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当时一愣神,就问他:“把头,不得跑跑风?万一下面没空气了怎么办。” 王把头笑道:“呵呵,你呀你呀,云峰你想想,墓葬要是密封的好,还能灌进去这么多水?” “放心吧,下面空气循环没问题的。” 随后我带着头灯,生平第一次下了盗洞。 灌顶被孙老二破开了一个大洞,我双腿抻着盗洞两边,一点点的往下落。 灌顶离着下面墓道还有两三米,我一看这么高,当时就有点害怕了,不敢往下跳。 墓道里还有些积水,能淹住人小腿肚,孙家二兄弟都站在水里。 “跳啊云峰,没多高!等下我们托你上去!”孙老二带着头灯,抬头对我喊。 当即,我心里默念了一声老天保佑就跳了下去,结果没落稳摔了个狗吃屎,喝了一大口墓道里的积水。 “云峰,你以后得练练,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没事吧?”孙老二笑着把我扶了起来。 这条墓道是十字形状,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中间,前面左右有拐弯,连接着东西耳室,直着往前走就是主墓室。 孙老二挫手笑道:“我们运气还不错,墓道没塌,看这制式还是西周中早期的诸侯,这种等级,前面主墓室肯定有封门石,要塌了就不用废力气了,就算封门石还在也没关系,老三对付这种东西可有一手。” “是吧老三?” “二哥你太夸奖了,”孙老三盯着前方的黑暗说道:“三吨以下的封门,只要里面没顶自来石,我还是能整开的。” 先去摸主墓室,然后去东西耳室,这是当时我们的计划。 我们仨淌着水往前走。 就这时,前方水面上飘过来一个红色的东西。 “这.....这啥?”孙老三从水里捞出来了这东西。 摊开一看,这从前面主墓室冲过来的,竟然是一张现代人用的粉红色毛巾....而且毛巾上还印着品牌商标。 见到这毛巾,孙家兄弟脸色十分难看。 孙老三一抬头,头灯照亮了灌顶。 看的很清楚,在灌顶西北角处,有一个直接打通下来的小洞,小洞周围的石头灌顶都开裂了,是密密麻麻的开裂。 “草!”孙老二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毛巾。 他看着灌顶上的小洞说:“这他妈是冲击钻打下来的,原本里面放了炸药,这帮狗日的没有金刚针,他们想炸开灌顶!这条毛巾是堵住小洞减少爆炸动静的!” “这西周墓被人摸过了!” “肯定是南边那伙人搞的,我们费了这么大劲!” “这是捡破鞋来了!” 第7章 大邪 孙老二越说越来气,他额头上青筋爆起,看起来随时要出手打人。 孙老三也摇头叹气,随后他按了下对讲机说:“把头,下面出新情况了,这坑已经被人摸过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分钟,随后王把头冷声说:“什么时侯被摸的?你们进去主墓室了?” “没有,我们还在墓道里呢,刚才积水冲过来一条毛巾,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久前被盗的,把头,南边那些人办事你也了解,他们摸过的墓很少留下来值钱东西的。” 王把头想了想道:“老二,这样,你们进主墓室看看,如果主墓室都没东西了,耳室你们也不用去,直接收拾好家伙式上来。” “好的把头,”孙老二放下了对讲机。 我不抽烟,鼻子还算灵,就这时,我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香味。 “二哥....怎么有一股烧香味?”我疑惑的问了句。 被我这么一说,孙老二很夸张的使劲朝前方嗅了嗅鼻子。 随后他扭头看着孙老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错,刚才我们没注意,这是楠香。”他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二哥三哥怎么了?这楠香有什么不对劲?”看他们表情凝重,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这样想的,以前有钱人死后都用的是金丝楠棺材,金丝楠木头有楠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孙家兄弟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云峰,把你手给我。” “啊?要我手干啥?”我疑惑的伸手过去。 “二哥你干嘛!”我手指吃痛,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他用锋利的小匕首一下划破了我手指头。 殷红的鲜血流出,孙家兄弟一前一后,用我的血在他们手腕上抹了点。 “二哥三哥,你们抹我的血干啥?”我嗦着受伤的手指头抱怨道。 孙老二当时是这么跟我讲的。 “云峰,干咱们摸金倒斗这一行,很怕碰到四大邪六小邪。” “斗鸡眼的镇墓兽,淡如花的奇楠香,红漆不烂的黑棺材,灯油不干的长明灯,这叫四大邪,老祖宗的规矩就是这样,鲜血破邪。” 他说的玄乎,我听的却不以为意,这是把我当小孩吓唬吗这是。 我委屈的小声说:“那....那你们怎么不割自已手指,割我指头干啥....” 孙老二摸着我头,阴笑道:“我们的血不行,得用童子血啊,云峰,你怕不是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吧?”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 随后我故意岔开话题,犟嘴问道:“那六小邪是啥?” 孙老三摇摇头,他对我说:“云峰你刚入行见的事还少,你不知道,这都是老一辈行里人传下来的说法。” “流沙墓,天火灌顶,东家(墓主尸L)不烂,七窍塞珠,椁大于棺,老鼠让窝(老鼠住在棺材里),这是以前旧社会盗墓人说的六小邪。” “三百六十行,谁家还没有点绝活?咱们干倒斗的在旧社会叫偏八门,现在新社会管我们叫犯罪分子,正八门上九流,偏八门下九流,此外还有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 孙老三继续说:“云峰你现在干了这行,这些以后都得了解,免得以后别人问你你不知道,丢了咱们北方派的脸,所谓阴七门,一缝尸人,二刽子手,三赶尸匠,四吹大坟,五扎纸人,六捡骨师,七小棺材匠(专给死小孩打棺材的),这是阴七门,云峰你以后行走江湖,得记住。”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当时真记不住,只感觉他说的很杂,什么七门八门的,不知道他在说啥。 “行了老三,他才多点,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走吧,咱们去前头的主墓室看看,”孙老二晃了晃手腕道:“咱身上有云峰的童子血,破邪啊!” 又趟着水顺着墓道走了两三分钟,前面还没有出现主墓室,走的近了用头灯一看,前方竟然是堵石墙,不是主墓室。 此时,不知道从哪刮进来一阵风,我脚泡在浑浊的积水里,凉嗖嗖的。 走到石墙下,孙老二抬头往上看。 只见,在我们头顶上的墓道灌顶上,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大黑窟窿,凉风就是从黑窟窿里吹进来的。 窟窿形状不规则,孙老三看着窟窿皱眉说:“这是之前那伙人干的,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块灌顶没炸开,看来他们换了个点从这炸开下来了,看这窟窿形状,应该用的是雷管。” 孙老三按了下对讲机:“把头,直走前面是堵石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不是主墓室,目前还没有见到陪葬品。” 对讲机红灯一亮,王把头遥控指挥道:“有青膏泥的墓不可能没有主墓室,你们在找找,往左边去西耳室看看情况。” “收到,把头,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离天亮的安全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尽量加快速度。” “嗯,”孙老二松开对讲机,直接带着我和孙老三绕过石墙,向西边耳室摸去。 我是第一次见墓葬的耳室,其实就是一个掏空的小房间,看墙上的水线痕迹,这里之前肯定是整个泡在水下的。 当时我看见了什么? 第一眼,我看见了成堆的青铜器,大批量的青铜器,胡乱的堆在西耳室地上,这些青铜器有破烂的,有完整的,有小形的圆鼎,方鼎,青铜禾,青铜豆,青铜爵,粗看一眼都有几十件! “发了,发了!” 孙老二眼都红了,他对着对讲机语无伦次的讲道:“把......把头!发了!我们发了!西耳室里有好几十件青铜器!黑漆古水银锈!正儿八经的西周水坑货!” 王把头是见过大风浪的,他通过对讲机平静的说:“分批转运,全给我拿出来。” “得嘞,”孙老二掏出随身带的蛇皮布袋,随口吐槽道:“南边的这帮老鼠们是改吃素了?竟然会给我们留这么多肉,我真是替我妈感谢他们八辈祖宗!” 孙老三性子沉稳,他皱眉沉声道:“二哥,我总感觉不对劲,南边的老鼠们鼻子不比咱们差,这么多的肉不可能闻不到,这说不通.......” 孙老二也不嫌那些水银锈有毒,他拿起一个青铜小方鼎亲了一口:“哈哈,宝贝,跟哥回家吧!” 他还不忘说一句。 “老三,我发现你这人胆子越来越小了,你想那么多干嘛,老三我问你,要是有一堆女大学生脱了衣服躺在地上,你想怎么办?” “肯定是日后再说啊。” 第8章 水缸 我也掏出来蛇皮布袋蹲下来,往里面塞青铜器。 那些圆鼎方鼎分量沉我拿的费力,三哥照顾我,他让我捡小的装。 我就装那些青铜豆和小号的青铜爵,这类青铜器堆在一起并不奇怪,因为在西周春秋时期,这类东西都是厨房用具。 青铜鼎是用来煮肉的,爵是用来喝酒的,青铜豆是用来放盐放调料的,这青铜豆的作用就相当于我们现代人吃饺子蘸醋的醋碟子。 什么叫用麻袋捡钱,我这时就在用麻袋捡钱。 我比较瘦,力气也不大,瞧自已麻袋里塞的差不多了,我就准备先送上去一趟。 我左右扭了扭头,这时,头灯刚好照到了耳室里的一个角落。 “嗯?那啥东西?水缸?” “二哥!快看!有个缸!” 孙老二正专心致志的往袋子里塞铜鼎,他被我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卧槽,云峰你小子嚷嚷啥,吓我一大跳。” 我说二哥,墙角有个大缸,很大。 他头也没抬的说:“那是粗陶器,哪有青铜器值钱,L积太大没法运下山,卖个千八百的还不够功夫钱,我们不要那玩意。” 听了孙老二的话,再看看那盖着石头盖子的大水缸,我还是没过去。 费力的背着一袋子青铜器,趟水走了回去,这时墓道上的灌顶放下来一根绳子。 王把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云峰,把蛇皮袋绑上,绑结实点,完事你在回去装,搞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 我把装记青铜器的蛇皮口袋拧了几圈,绑在了绳子上,随后蛇皮袋一点点往上升,这是把头在上面拉。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加班加点,一共运出去了记记八大袋子青铜器。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催促声:“你们三赶快上来,马上天就要亮了,咱们得快点下山。” 叠罗汉知道吧? 我被孙家兄弟用叠罗汉先顶到了灌顶上,随后上面王把头放下来一段绳子,把我拽了上去。 孙家兄弟更牛,他们上到灌顶上后连绳子都没用,直接两脚撑着盗洞爬了上去。 上来后,孙老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看着一地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笑着问:“把头,你说这得有几个点?” 王把头摇头笑道:“术业有专攻,几个点这事还是得问老大,这事他估的准。” 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口中说的几个点,意思就是几万,一个点就是一万,一百个点就是一百万,以00年那会儿的工资水平,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一个点。 孙老大干的是放风和销售。 只要没情况,他一般不会在对讲机里说话,反过来,要是干活时孙老大主动在对讲机里说话了,那肯定是附近来了陌生人。 “把头,这才一个西耳室,还有东耳室,这他妈也是奇怪了,楞是没看到主墓室,我看我们得在这建根据地了,还没找到主墓室,天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宝贝,这趟活,没个十天八天的干不成。” “根据地,”在盗墓行里特指一种情况,就是碰到大墓了,一天两天摸不干净,要围绕着这座大墓设计根据地。” 早年盗墓行里的熟人们见面,常常会问:“那谁谁,听说你小子去年打了两个大根据地?” 这人回话说:“哪有哪有,就是运气好,打了两个小根据地而已。” 搞根据地有风险,因为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早上有哪个老头老太太心血来潮的上山遛弯,一不小心掉到我们的盗洞里,那我们就完了。 所以,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要想收益高就得冒风险。 王把头考虑权衡后点头说:“西周货这几年在黑市里一天一个价,都涨疯了,我认为值得冒这一趟风险,就让根据地吧。” 知道我们得了手,孙老大那边立马联系了一颗痣,让一颗痣派人过来搬东西,顺便帮忙掩盖盗洞。 这一颗痣也是位奇女子,后来通过几次接触我了解到,一颗痣认的那些干哥哥小兄弟们,大都很有背景,这人不光给王把头当后勤办,据说还兼职着其他团伙的后勤办。 按理来说,这么让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一颗痣能力强,王把头也就当让没看见,故意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就好比那些大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这些人往往一人任职着多家公司的重要职务。 一颗痣养着几个小年轻,他们心甘情愿,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一颗痣,晚上给我们送发电机水泵,帮我们隐藏盗洞的,都是一颗痣手下的这几个小年轻干的。 我们这个团伙,在当时要没有一颗痣,还真玩不转。 那些带着青膏泥的灌顶土太明显了,时间紧急不敢随便扔,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些土就像定时炸弹,我们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在这种土上翻了车,当年北京的八宝山盗墓团伙,就是因为在山里留了一小堆青白土,被遛弯的老太太发现了,这才导致了整个团伙全军覆没,吃了十来年牢饭。 第二天。 回到顺德的小旅店,我蹲在水池子边刷牙,正考虑等会儿去哪散掉那些青白土。 就这时。 “啪!”有人从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屁股。 正刷着牙,被这么一拍,我一嘴漱口水还没吐,直接全喝了。 我愤怒的转身,就看到一颗痣穿着吊带衫,正在笑。 一颗痣虽然年龄比我大一轮,但身材保养的很好,也是因为有钱,她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护肤品,那粉色吊带衫下露着的大腿,白花花的,直看的我喉咙发干。 “呵呵.....”一颗痣骚骚的对我说:“小云峰,昨天我可是听老二说了,你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是吗?” 我当时红着脸说了一句:“要你管。” 一颗痣瞧我害羞了,顿时笑的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头,“小云峰啊,想不想当姐姐的第四十五个男人啊.....” 当时我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就随口说了一句:“我才不要,等你到四十岁,我不是得带99顶绿帽子,你这女人不知廉耻,休想害我项云峰!” 一颗痣被我骂了,顿时生气了,她高举着旅店里的拖把,追着我记院子跑。 中午的时侯,趁着这是饭点,我背着黑书包,打扮成高中生的模样,就在顺德市里瞎转。 书包里装着记记一背包青白土,我要找个合适地方把这些土散掉。 走着走着,我脑袋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墓葬西耳室墙角,那个盖着盖子的大水缸。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9章 电鱼 顺德南丰区。 路上有不少小饭馆,有很多食客正在用餐,我寻摸了半天,好几次都想出手散土,但最后都没出手,毕竟是第一次干,虽然之前信心记记,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生怕背后有个穿制服的拍我,问我干什么的。 最后兜兜绕绕,我走到了一条小河边,看到这条小河,我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划。 顺德是水产之乡,这里水资源十分丰富,当时我是这么考虑的,青白土进了河里就成泥了,肯定谁也发现不了。 瞧左右无人,我快速的解开背包,就准备往河里倒土。 “等等!站住!” “你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丽的呼喝声,吓得我差点就栽进河里。 心惊胆战的转身,我看见一个女孩正掐腰指着我。 这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红扑扑的,胳膊上带着红布章,红布上写着河道保洁四个字。 “就说你呢!看什么看!你刚才想往河里丢什么,是不是准备丢垃圾!” 背包拉链还没拉,我顿时慌神了,忙摆手道:“没.....没,我没丢垃圾。” “胡说!我都看见了,你包里是什么!让我看看!”她大声说着话就往我这边走。 瞧她过来,我魂都吓飞了,当时也是脑子发热,我提着书包就开始跑。 “小子站住!” 她紧跟着我不放,我两就开始沿着护城河跑。 跑着跑着,我脚一滑,直接掉到了护城河里...... 包里的青白土一沾水就沉底了,我不会水,当时就乱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河水,大声喊救命。 后来是这女孩救了我。 女孩名叫李静,顺德本地人,当时她是顺德三中的高二学生,那天她是替她妈工作,她妈是负责护城河水面垃圾治理的。 被救上来后,我浑身湿的像个落汤鸡,但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一包青白土散掉了,没被人抓到。 女孩为了救我,她身上衣服也湿透了,她揪着我衣服问我:“你跑什么跑,一点水也不会,你不要命了!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我红着脸道:“我只是一时脚滑,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我包里装的是书本,没了就没了,在买就是了。” 她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着我,显然不怎么相信我的说辞。 “我觉的你小子心里有鬼,这两天附近老有人电鱼,你得和我去见我妈,我妈说你能走了才行。” “走!”自顾自的说完话,她又拽着我衣服往前走。 我拼命的摆手,大声解释:“我不是电鱼的,我不是电鱼的。” 不过我肯定也不能说实话,我要是说我是盗墓的,那更完蛋,比电鱼的罪还大。 期间我几次想跑,最后还是没敢跑,我知道,要是我一跑,以这女孩的较真性格,没准会连累到我们整个团伙。 李静家就在护城河边上,那时河上有个天桥,去他家必须得过那座天桥。 桥上有好几个摆地摊的,有卖小孩玩具的,还有卖鞋垫袜子的,还有一个摊十分引人注目,是个算命摊。 当时那算命先生五十多岁,带着圆墨镜,手边放着一包五块钱的硬包红河,他烟不离嘴,一根还没抽完呢就又续了一根。 “哇!小李静就是比你妈能干,这是又逮到一个偷倒垃圾的?”算命先生坐在马扎上,笑眯眯的说。 女孩李静受到了夸奖,她脸上有些自得道:“李半仙啊,可不是嘛,这小子见了我就跑,都掉河里了,我怀疑这小子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噗噗的冒着烟,吞云吐雾中,都快把他自已盖住了。 “呀,电鱼啊,小伙子这就不好了,电鱼的人运势受损,是要受报应的啊。” 女孩李静噗嗤一笑道:“李老六,我叫你一声李半仙而已,你真当自已是半仙啊,笑死我了,你上次给李婶算的卦,你说李婶家里养的猪一月内必能怀上小猪,结果呢?结果李婶家的猪第三天就拉稀拉死了!小猪呢!” “咳咳.....”算命先生咳嗽两声道:“那是那头猪时运不济,不怪我算的不准,你要是不信,要不我在给你算一卦?” 女孩顿时笑弯了腰,她指着算命先生说:“别,我可不敢让你算,你肯定是好几天没开张了,你要算的话,就给他算吧,给我算算他是不是电鱼的,”女孩忽然指向了我。 当时不知怎么的,反正就稀里糊涂的让他给我算了命。 这算命先生先问了我的出生年月日,然后他拿出了个乌龟壳,乌龟壳里有三枚乾隆通宝铜钱。 他上下左右的摇了几下,然后那三枚铜钱就从乌龟壳里掉了下来,掉到了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乌龟壳撒下的三枚铜钱都是背面,而且其中两枚叠在了一起,另外一枚孤零零的躺在一边,铜钱互相之间,离的距离有些远。 印象很深刻,算命先生当时脸上的嬉皮笑脸没了,他看着三枚铜钱有些发愣,一直看了好久,手上的红河烟都烧到了烟屁股。 反应过来后,他看了看小李静,又看了看我,不住的叹气摇头。 女孩笑着问:“李老六,说吧,算出什么来了,这小子是不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不简单啊......” 我心里有鬼,便小心的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他呵呵一笑道:“水深池子浅,池浅王八多,你就是池子里最值钱的那只王八,不过却也逃不过最后的命运,被人宰了,让成了一碗甲鱼汤。” 当时听这人说我是乌龟王八,是真气的不行。 如今在回想他的那些话。 可谓是字字珠玑..... 后来我回来过一次,不过再也没找到这位算命先生,向人打听了下,有人说他抽烟太多前两年得了肺癌,因为没钱化疗病死了,还有人说这人离开了顺德,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我现在还能见到他,我愿花百万重金请这位先生在为我算一卦。 算我项云峰还能不能成家。 算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第10章 李静 “妈!我回来了,”李静就像是牵小狗一样,把我带到了她家。 李静母亲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却白了不少,抬头纹也很多,看起来饱经沧桑。 “小静....这是谁?是你通学?” “不是啊妈,”李静拽着我胳膊说:“妈,我刚才在护城河边上逮到的这小子,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怀疑他在电鱼。” “电鱼?”李静妈疑惑的问我道:“小伙子,你是电鱼的?” 我忙解释说这都是误会,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电鱼的。 李静妈慈祥的看着我,摇头笑道:“我看小通学你也不像是电鱼的,小静啊,你这次是搞错了,你这妮子还把人抓来了,快给人道个歉。” 我后来搞清了状况,明白了李静为什么要抓电鱼的。 这是因为顺德林业局有悬赏,当时长江水生态破坏严重,中华鲟和长江白鳍豚濒临灭绝,上面下了大决心要保护内河水环境,这波行动也波及到了顺德。 谁要是抓到一个电鱼炸鱼的,都可以去林业局领赏钱,抓到一个人重奖五百块! 所以女孩李静才揪着我不放,他把我当成电鱼的,是想要把我送到林业局去换赏钱...... 因为她家缺钱。 在她妈的强制要求下,李静很不情愿的给我道了歉,她说,通学,对不起了。 李母热情好客,为了表达歉意,她让我留下一块吃午饭。 现在都快两点了,我刚好肚子也饿的慌,也就答应了。 中午吃的大米饭,李母整了三个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西葫芦豆角,还有一个凉拌藕片,家常小菜炒的地道,很好吃。 我扒拉着碗闷头吃饭,李静冷眼看着我,她时不时用筷子使劲的敲一下瓷碗,故意搞出来很大动静,惹的李母频频皱眉。 她是嫌弃我吃了她家鸡蛋了。 李母呵斥她:“小静,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这小通学哪里惹到你了?” 李静咬着筷子尖,撇嘴道:“没惹我,但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我当时也来气了。 我虽然没有爹娘出身卑微,家里也是破落户没人管,但有一点,我这人自尊心很强。 我当时就放下了碗筷,起身向李母告辞。 “你这女孩,谁稀罕吃你家鸡蛋,”我心里生气的想。 结果才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一大伙人顶了回来。 有六七个人,都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他们手里提着油漆桶,有人手里还拎着棍子。 “李德全呢?李德全滚出来!” “再不出来,我打死你老婆孩子!”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我没见过这阵仗,顿时就吓傻了,李静和她妈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 这人提着油漆桶走进了屋,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后,这人冷声笑道。 “草,还他妈有钱吃鸡蛋!有钱吃鸡蛋不还老子钱?” “我让你们吃!”这人直接提起油漆桶,倒了一桌子红油漆。 油漆味刺鼻难闻,桌子上的菜顿时被红油漆糊住了,李母眼神恐惧,李静低着头不说话。 “嘿嘿......”男人笑着道:“吃鸡蛋是吧?没钱是吧?” 他用棍子将沾记油漆的韭菜炒鸡蛋捅到了李静前边。 “吃吧,鸡蛋好吃是吧,今个只要你把这盘吃了,那我们就走,哈哈。”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大笑。 “你们干什么!”我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呦呵,”男人看着我笑道:“兄弟,请问你是哪根葱?”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李静通学,你们要是敢胡闹,我就报警!” “啊?报警?” 顿时,四周哄堂大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个小崽子还敢报警!” 他用手里的棍子猛的朝我头上砸来。 我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想要挡,可反应慢了,没挡住,我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 头上粘粘的,我伸手一摸,我头被棍子打破,流血了。 我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别打了!” “我吃!我吃!”一直低着头的李静忽然抬起了头,她红着眼睛大声呼喊。 李母一直抹眼泪。 李静用手抓起盘子里的鸡蛋,张嘴就往嘴里塞....... 那些鸡蛋上到处都是油漆,味道刺激扑鼻,李静吃了一口就干呕了出来。 “哈哈,你这不行啊,全吃!我说的是全吃了!你耳朵聋了?” 李静又抓起鸡蛋往嘴里塞。 五分钟后,一盘鸡蛋已经没了。 “呵呵,有意思,今个也算没白来,哥几个看了一场好戏,另外你记得告诉李德全,等我们在过来,要是还没有钱,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帮人留下一句话,骂骂咧咧的就离开了。 我脑袋被人打破,流了不少血,当时躺在地上十分难受。 “你怎么样了!”李静抹了下嘴边的油漆,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起来。 李母找来纱布,简单的帮我包了头,我躺在她们家床上歇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小通学,对.....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李母一脸愧疚的对我说。 “阿姨,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头还有些疼,我忍着问她。 “我爸让生意失败了,欠了他们一大笔钱,”李静说。 “让生意失败了?欠了多少钱?” “哎......”李母忍不住摇头道:“五万块钱......” “五万块!这么多!”听到这个数目我吓了一跳,这么多钱,就算不吃不喝,两三年也还不上。 “小通学你住学校还是去医院,我们送你回去吧,实在是对不住你,”李母又对我道歉道。 “不不,我不用去学校,我自已走就好了,我现在能自已走。” 出了门,李静出来送我。 “喂,刚才对不起了,”和我并排走着,她低着头对我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我很大度的摆手笑道。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在几中上学?我以后去找你玩,”李静忽然问我。 “啊?这,这.....” 我撒谎道:“我在一中上高二。” “一中啊,那你学习应该很好,”李静笑着说。 我脸一红不敢接话,我学习成绩常年保持在倒数前三名,这倒是很稳定。 那时侯小灵通才刚刚流行,普通学生根本买不起手机,自然也就没留电话,不过李静说让我有空来找他玩,还让我辅导她功课。 回到旅店,王把头正在喝茶。 他一看我包了一头纱布,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王把头大声问我:“云峰,你这是咋了?你这是散土的时侯掉坑里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把头,我让人给打了。” 第11章 杀青 听了我的抱怨,王把头摇头道:“云峰,这次是你鲁莽了,干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被人顺藤摸瓜抓住小辫。” 我道歉说:“对不起把头,我下次一定注意。” 王把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皱眉道:“不过你毕竟是我王显生的人,云峰,怎么?你想找回来场子?” 我没有犹豫,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想,把头,我觉得吃亏了。” 王把头喝了一口茶水,他盖上茶盖道:“昨天咱们才建了根据地,现在行事作风一定要低调,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先隐忍,等咱们干完这票离开顺德的时侯,我和一颗痣打声招呼,她道上有人。” 我当即点头说好。 我们租的旅馆小仓库里,还有好几包青白土,不过王把头没在让我去散土,他下午给我安排了个别的活计,王把头让我跟着孙老大,帮他处理昨天的那批青铜器。 走到仓库那,我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很重的孜然调料味,定睛一看,原来不知道是谁在仓库门口支了个碳火烧烤架子,烤架上正在烤肉,还刷了大量的调料。 孙老大负责东西变现,当然,变现之前要先让好工作。 “孙大哥,我是云峰,把头让我来帮忙,”我敲了敲仓库门。 孙老大给我开了门,他那时穿着白色防护服,还带着皮手套和塑料护目镜。 进了仓库,地上正摆着几件青铜器,旁白还放着一个白色大皮桶,皮桶里有半桶半透明颜色的液L,味道很刺鼻。 他扔给我一套防护装备说:“云峰,穿上。” 虽然搞不懂,但我还是穿戴好了防护装备。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见他把一件红斑水银锈的青铜爵杯丢到了皮桶里,我疑惑的问。 生锈的青铜器一沾皮桶里的液L,顿时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刚才那股刺鼻的味道更大了,有点像是尿素味。 孙老大指着液L浸泡着的青铜爵说:“云峰,在咱们行里,我现在这招叫杀青,这水的化学配方比例是把头请高手配的。” “杀青?那是啥意思啊大哥?” 孙老大笑着道:“杀青就是去黑皮,水坑里的水银锈是透骨的,而且这种透骨锈覆盖面积大,会非常容易掩盖住一些字L铭文,要是那样子,咱们可就损失大了去了。” 孙老大接着道:“南边道上的人管这活叫杀锈,咱们北边叫杀青,云峰你记住,凡西周战国的青铜器,方鼎比圆鼎价格贵五倍,有铭文的比没铭文的贵十倍,超过五个铭文字符的,多一个字,多三万块钱,这个墓是西周中早期的,看灌顶的制式格局,还能一次性在耳室内陪葬这么多青铜器,墓主最差也应该是个南方地区的小诸侯王。”孙老大头头是道的对我分析。 “若洗出来带有墓主身份的铭文,要是咱们运气再好点,这小诸侯在史书上有个名,那才是真正的捡到了大货!” 听了孙老大的解释,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说道,还有刚才门外的烧烤摊,我现在知道了,那是孙老大故意整的,就是为了特意掩盖杀青时侯的这种刺激味道。 带皮手套是因为这种水有腐蚀性,这么让是为了保护自已,这些给青铜器杀青的水,要是不小心溅到眼睛里边,可比铜镍合金那些玩意猛多了,能渣瞎人眼! 泡二十多分钟,然后在用硬毛鞋刷子刷锈,不能刷的太狠,也不能把所有的水银锈都刷掉,只要能确定那块没铭文,就可以停手不刷了。 我带着手套拿着鞋刷子,一连刷了好几件青铜器,我看的也非常仔细,但就是一个铭文字符都没看到,这一下顿时搞的我有些垂头丧气。 孙老大见我这样,他刷着一件青铜禾笑道:“云峰,不用这么泄气,这玩意都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就有了,缘分不到位,也不能强求。” 这时我正刷着一件小型的青铜豆,用鞋刷在青铜豆内底里面蹭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好像看到了一点淡金色的笔画偏旁。 “咦?这啥?”我举起青铜豆,又使劲蹭了两下。 “大哥!大哥快看!我刷出来字了!这青铜豆里面有铭文!笔画还很复杂!跟鬼画符似的,”我兴冲冲的对孙老大喊。 他接过来青铜豆看了两眼。 孙老大看着青铜器表面露出来的几个鎏金铭文,皱眉说道:“这....这铭文不是鸟篆,也不是甲骨文,这是比甲骨文还早的古金文六叠篆.....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西周的青铜器上?”孙老大眼中记是不解。 古金文不是金代的文字,这是一种上古文字,其追溯源头,可能还在甲骨文之前,也就是还在殷商之前。孙老大见多识广,他一眼就断定了青铜豆上的不是鸟篆,而是古金文中的六叠篆! 皱眉过后是激动,孙老大就说:“云峰,你继续刷剩下的,这古金文六叠篆的铭文太过稀少,天下间能翻译这种文字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我必须得抓紧时间找人帮忙,找人帮忙翻译出来这几个铭文是什么意思。” 孙老大将这件带铭文的青铜器放入木盒里,随后他拿着木盒直接出去了。 后来直至清理完,我都没在刷出来带铭文的青铜器,就刷出来那么一件。 白天我们干这些,晚上却还要干正事,等人都睡了,我们晚上还要下坑盗墓,但是孙老大下午着急忙慌的跑出了一直没回来,孙老大不来就少一个人放风,这是很危险的,老把头不敢冒这种危险。 这天晚上,孙老大12点多才赶回来,他气喘吁吁,手里还捧着个木盒子,我知道盒子里装着那件有铭文的青铜豆。 孙老大顾不上说话,他跑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茶水。 抹了抹嘴,孙老大看着王把头说:“把头,我找了点考古研究院的关系,那几个六叠篆铭文翻译出来了。” “哦?写的什么?”王把头问道。 孙老大打开木盒,他摸着里面的青铜豆,冷着脸说了四个字。 “芥侯带子。” 第12章 白骨 “大哥,什么是芥侯带子,是海带?” 孙老大没笑,他看着我说:“不是什么海带,是个人名,关于这人,资料上有过只言半语的记载,没想到,让我们误打误撞上了,怎么样把头?今晚还动手吗?我看老二老三已经准备好了。” 王把头眼神有些认真的问:“据点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孙老大点点头,“没有,一颗痣手下养的那几个小年轻很机灵。” “老大,这批货先别出手,尤其是这件青铜豆,消息一旦从顺德传出去,很大几率会招来狼啊。” “南边的狼?”老大脸色阴沉的问。 “我怕不光是南边的狼,现在哪里都是狼多肉少,都在捡骨头吃,要是咱们的锅盖盖不严实,有可能肉味会把野狼招过来。” “老大,我决定了,”王把头伸出一巴掌说:“五天,时间缩短到五天,给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得手后我们尽快离开顺德,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先。” 从王把头和孙老大的这番交谈中,我能听出来,他们都有些紧张,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 子时已过,飞蛾山上。 孙老二蹲在地上抽烟,孙老三在清点麻袋。 “风平浪静,开始吧。”对讲机传来孙老大的声音。 “云峰,你那有几个麻袋?” “二哥,我还有四个。” “嗯,应该差不多,”说完话,孙老二踩灭了手中的烟头。 这时,飞蛾山里传来阵阵怪鸟的叫声,这鸟叫声,大晚上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真不吉利,”王把头看着身后黑洞洞的飞蛾山连骂了两句晦气,他说这鸟是报丧鸟,不是啥好东西。 报丧鸟就是猫头鹰,古时人们叫夜枭,这东西以前在乱葬岗见的最多,所以人们就叫它报丧鸟。 “呸呸呸,真他妈死鸟,”孙老二朝山里的方向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等猫头鹰不叫了,我们也开始行动。 那个先前打好的盗洞,被一颗痣手下人掩盖的很好,盗洞上面铺了完整的黄草皮,下面用四根木棍让支撑,单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收拾完这些东西,带好头灯,孙家兄弟两腿撑着盗洞滑了下去,我费了不少劲,是最后下去的。 灌顶下浑浊的墓坑积水已经很少了,淹不住人脚,只是地面有些稀泥,人走在上面感觉有些粘脚。 墓道里阴暗潮湿,温度也比上面低不少。 正了正头灯,孙老二对我说:“把头说的对,得加快进度了,云峰,你去昨天那间西耳室看看,看看角落地面里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要是没漏东西的话再来东边帮我们。” 交代完这些,我和孙家兄弟暂时分开了,他们往右边去找东耳室,而我也则左拐要去西耳室。 身边没了人,现在又是大半夜的在墓里,走着走着我就害怕了。 我扶着头灯,心里默念:“勿怪勿怪,东家勿怪,我只是求个小财,阿弥陀佛。” 人点烛,鬼吹灯,我当初还问过把头,我说,“把头,鸡鸣不摸金,就算咱们不是摸金校尉,可为了安全,咱们不得在墓室里点一根白蜡烛吗?听人说要是蜡烛灭了就表示墓主人不高兴了,那咱们就得出去,要不然就会撞鬼。” 老把头当时大笑了两声,他说:“云峰,你呀你呀,你是电影电视剧的看多了,蜡烛灭了表示墓主人不高兴?那要是蜡烛亮着意思就是墓主人高兴了?咋的,墓主人还高兴的欢迎我们来挖他坟啊?闹笑话了。” “另外,云峰你也不想想,没错,古代摸金盗墓的是会在墓室里点一根白蜡烛,可那是照明用的,要不然黑灯瞎火的怎么盗墓?不是他们想点蜡烛,是因为没有电,不点看不见啊!” “咱们现在有头灯手电的,点蜡烛干啥,有些墓里尸L烂完了还有甲烷,搞不好一见明火就会爆炸,懂了吧云峰?”这都是当初王把头告诉我的原话,听着像是说笑话,但我后来仔细一想,感觉还挺有道理。 走了几分钟,没出什么事,我走到了西耳室。 西耳室地面上光秃秃的,我借着头灯的光亮来回看了几眼,没发现残留什么东西,之前那几十件青铜器已经被我们拿光了。 耳室西北角,那个盖着石头板的大水缸还在那,孤零零的。 “唉?二哥说大缸不值钱,可....大缸里有没有什么陪葬品?” 想着这些,我决定过去看看。 的确如二哥所言,走到跟前我才发现,这东西的确是用陶土烧的。 最早的瓷器出现在东汉,那时侯是原始青瓷,在这之前的朝代普遍用的都是粗陶器和青铜器,这点倒是能对上。 但让我感到纳闷的是这么大,是怎么烧成的? 这大缸表面没发现有分段分胚的接痕,显然是一次定型烧成的,这得用多大的匣钵才能装下这么大的缸,这点我是真想不通。 盖着大缸的石板是青石板,我先单手试着推了推,没推动,有点沉。 知道了深浅,我这次用上了双手。 石板摩擦着大缸,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我一点一点的推开了青石板。 “怎么有股子臭味?” 刚才石板盖着还没怎么闻到,现在倒是闻的清楚。 我当时觉得这西周墓有些古怪,刚下来那时能闻到淡淡的香味,现在又闻到了一股臭味,这臭味就像三伏天煮熟的鸡蛋放坏了。 我摆了摆头灯,压低脖子向大缸里看去。 只见,大缸底下有个不到二十公分宽的窟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能闻出来,这种像臭鸡蛋的味道就是从窟窿里钻出来的。 头灯照了,不行,看不到窟窿下面,黑洞洞的。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将身子压在大缸边,伸出右手往缸底的黑窟窿里掏。 “唉?这啥?”我吃力的摸了半天,一种硬实的触感传来,我感觉摸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硬物。 我暗想:“该.....该不会是金条吧?” “不对不对,哪有这么轻的金条。” 感觉抓牢了这东西,我调整了几次角度,一点一点的,把这东西提了出来。 是个白色的东西,我摸出来后,低下头用头灯一照。 是一根死人的大腿骨! “啊!” 我吓得大叫出声,一把丢掉了死人骨头。 “这是....这难道是墓主人的尸骨?西周到现在,还没烂成渣?” 我忽略了一点,也是因为太紧张了。 我那时楞是没看见,那根大腿骨。 还有骨髓。 第13章 受伤 还是第一次干活,见识太少,我就以为那骨头是墓主人的尸骨。 照这墓葬的规格来看,若有墓主人的尸骨,那它身边应该有陪葬品才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可能是一些随身铜印,小而精的一些高古玉器,金器什么的。 贪念战胜了恐惧,我不停的自我安慰:“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黑窟窿里没准还有诸侯王的私印,万一我运气好给掏出来了,那就发大财了!” 鼓起勇气,我又伸手去缸底掏。 正在我侧着身子来回乱摸的时侯....... “呀!” 我食指手指,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很疼。 迅速抽出来手一看,我手指头前段已经流血了,还有两个小洞。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被蛇咬了。 不知道是不是毒蛇,我很害怕,当即便捏着手指头,大喊大叫的朝东耳室那边跑去。 “二哥三哥!二哥三哥!救命!” 东耳室地上琳琳散散的有一些陪葬品,数量远不如西耳室那里多,孙家兄弟正蹲在地上捣鼓着分辨哪些东西值钱。 “云峰你瞎咋呼啥!你是见鬼了还是咋的!谁要害你命!” 我让他看我已经不流血的手指头,急声道:“二哥!我被毒蛇咬了!我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了!” “啥?毒蛇!”孙老二顿时慌了神。 抓着我手指看了一会儿,孙老二疑惑的问:“老三....云峰手指上这伤口,这两小眼,是蛇咬的?” 孙老三想了想摇头道:“像是有点像,不过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啊二哥,云峰的手指才多宽,你看这伤口的间距,哪有这么小的蛇头。” 孙老三挤了挤我的伤口处,马上就流出来了鲜红的鲜血。 “没事云峰,你看你这流的血颜色这么好,咬你的肯定不是蛇,更不是毒蛇,我猜可能是老鼠吧,小一点的老鼠。” “老鼠?老鼠还会咬人吗三哥?” “当然会啊云峰,那是你见的少,以前古代闹鼠患,老鼠还能吃人呢!” “云峰,你没感觉到头晕眼花恶心难受吧?” 我摇头道:“三哥,这倒没感觉。” “别多想了,没事,来帮忙干活吧,要是不放心,你明天白天去医院打一针狂犬疫苗。” “哦,”我点头答应了,知道了不是毒蛇,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说来也有些奇怪,这东耳室的陪葬品数量远不如西耳室,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碗水端平,两个耳室陪葬品应该差不多才对,结果最后清理寻找了半天,只找到六七件稍微有些价值的青铜器,其他的基本上都破损的很严重,这一片那一块的,根本看不出来原先是什么器型。 “哎,我们还特意拿了这么多口袋,本想着还能干一场大丰收,结果倒好,尽是些破烂!”孙老二恨恨的说。 他按了下对讲机,向上面汇报情况道:“把头,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东耳室肥肉少的可怜啊,没几件能打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意。” 对讲机沉默了两分钟,随后王把头又命令道:“有多少算多少吧,下一步赶快去找主墓室,棺材里的东西才最值钱。” “把头,下边我们已经转了一圈了,完全没看到主墓室的痕迹啊,这是咋回事把头,你见多识广,给分析分析。” 一阵无线电夹杂着人声传过来。 “不可能的,古代有钱有势的人死后,不可能不给自已建主墓室,还有点时间,你们再找找看。” 我们得到了指示,于是又开始仔细的寻找主墓室。 有棺有椁有尸身有陪葬品,这才能叫主墓室。 但是很遗憾,找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主墓室。 装好那几件西周货,今天我们也就到这了。 回去的路上,王把头一直忍不住摇头,“不可能,没道理啊......” 我有点困,回去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这觉一直睡到中午,我准备待会儿找个小诊所打一针狂犬疫苗。 感觉右手有些不舒服,我就看了一眼。 只见,我现在的右手食指,肿的特别大,一根都快赶上两根那么粗了!而且伤口那两小眼,正往外淌着脓水..... 肿这么大,而且也不痛不痒,我害怕的用手摸了一下,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我吓坏了,孙老二看了后也吓了一跳,他说我上午干啥了,怎么还练出来一阳指了! 孙老三说还等什么啊,赶紧去看医生吧! 他们替我喊来了孙老大,孙老大对这附近比我们熟悉,他带着我去了离旅馆不远的一间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也看傻了,他说自已从医二十多年来,还没看到过有人手指能肿成这样,诊所医生不敢给我治。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也不敢乱用消炎药,他说让我们尽快去大医院,肿成这样,搞不好会截肢。 一听有可能截肢,我吓坏了。 二哥说是老鼠咬的,老鼠咬一下怎么会截肢,这是毒老鼠吗? 没法了,我又去了顺德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医生皱着眉头,他看着我肿大的手指说:“L温正常没感染,先去拍个片吧,看看是积水还是什么,怎么会肿成这样。” 拍了片子交给医生,医生看过后就说:“是积水,伤口有些发炎,”他还问我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我摇头说没有。 后来,医生就用针灸盒里的大头针,在我手指上扎了两个小眼,我也感觉不到疼。 他稍微一挤,立刻流出来很多黄白色的液L。 扎眼放了水,我的手指立马小了一号,医生又给我开了阿莫西林,让我回去吃两片,不要吃辣椒。 谢过医生,我们就回到了旅店里。 “你手没事了吧云峰?”老把头问了我一句。 我看了眼已经消肿的手指头,舒了一口气道:“应该没事了把头,也不痛不痒的。” 王把头点点头,他又对孙老二说。 “老二,我上午仔细研究过了,又打电话问了行里其他的几个把头,我们的意见一致,可能是积水泡塌了主墓室,或者有可能是还埋在其他地方。” “云峰你先去休息吧,老二你跟我来,我们讨论讨论。” 回到自已的房间中,喝了消炎药躺在床上,我感觉有些累,很快就睡觉了。 我让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大水缸。 有一只记是腐肉的人手,慢慢从窟窿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我手腕! “啊!” 我从噩梦中醒来,后背都湿透了。 感觉手上有些异样,我低头看去。 当时,我的手指.....手指...... 又肿大积水了。 而且看起来比之前的更严重。 第14章 刘婆 我又赶往医院,上午刚去下午又来,当医生看到我那又肿起来的手指头时,她也吓了一跳。 这次除了扎针放水,医生还给我抽了血,说要让个什么病理化验,看看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细菌。 化验结果最快要第二天才能出来,医生叮嘱我要按时吃消炎药,可能怕觉的阿莫西林不行,医生又给我开了一种包装盒带着英文,很贵的消炎药。 晚上回到旅店,把头对我说,“云峰你今晚就不要下坑了,在家休息一晚,我们这两天的任务主要是找主墓室,”他让我留下来看家。 后半夜,我被咬的手指又肿了,这次不光发肿流白水,还开始疼,这种疼是阵疼,每次大概间隔有二十分钟。 我们包下了小旅馆,现在旅馆里的住客就两人,我和一颗痣。 我知道孙家兄弟和把头在找主墓室,不敢打扰他们,后半夜我握着肿大的食指,疼的翻来覆去,根本就睡不着。 我偷偷溜出去,想看看四周还有没有药店开门,我想买点止疼药。 那年份网上购物还没有普及,也没有网上送药的服务,我对顺德人生地不熟,只是顺着旅馆往北走,路上我见人就问,问附近还有没有开着门的药店。 打听是打听到了,结果到了地一看,药店早就关门了,根本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 刚好,我发现我在的地方,离着南山区李静家不远,很近,从我这能看到护城河上的拱桥。 李静是本地人,我就想看她们家有没有止疼药,要是没有,我只能走很远的路在去医院了。 到了地,敲了几下门,是李母给我开的门。 “小.....小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李母很意外的问我。 我说,“阿姨,李静在家吗,我想看看你们家有没有止疼药,我刚好路过这,来借点。” “止疼药?” “哦,有,有,你跟我来,”她领着我进了家。 “小静,睡了吗?开开门,”李母敲了几下门,她转身对我说药在李静房间的抽屉里。 怕吓着人,所以我一直把手伸在裤兜里,李母这才没看见。 “来了妈,都这么晚了干啥呢,”李静穿着唐老鸭睡衣,揉着眼睛给我开了门。 “项....项云峰?你怎么来了?”李静看到我很意外。 “你通学说来借点止疼药,妈记得在你书桌下的柜子里有,你去给小项找找,我锅里还烧着水,得去倒暖壶里。”李母对李静吩咐完就转身走了。 李静现在穿的唐老鸭睡衣,睡衣不长,只盖到大腿上面,她弯腰在抽屉里找药的时侯我不敢看,是因为角度的原因。 那时侯还是小处男,结果越不看我反而越不好意思,最后整了个大红脸。 “你咋了?脸这么红?”李静找到了止疼药,她不解的回身问我。 我刚想说话,恰巧这时手指处又传来剧痛,像有小刀在割我肉。 “没.....没什么....”我疼的额头上冒出不少汗。 “我.....我走了!”一把拿过来李静手上的药瓶,我直接跑出了她家。 离李静家不远有个水龙头,不知道谁家的,反正有水,我直接对着水龙头喝了三片止疼药。 休息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疼,就又吃了两片,这才感到没那么疼了。 靠在水池子边,我开始感觉浑身发冷,脑袋也重了起来,眼皮打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当时我就想,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应该是要死了。 我蜷缩在水池边上,冷的牙齿打颤浑身冒冷汗,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当时没睡多长时间,在醒来时我发现自已在李静的卧室里。 “你醒了!你手怎么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觉的不对劲出去看了一眼,你就出事了知不知道,”李静一脸后怕的看着我。 李母这时端着一碗水进来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我问,“小项,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手是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的说,“阿姨,我手可能是被蛇咬了。” “可能被蛇咬了?什么蛇?”李母一脸诧异。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不行,我们没有车,这离医院还很远,现在还是后半夜诊所药店都关门了,小项你这事不能拖,小静你扶着小项,我们去让刘婆给看看。” 路上的时侯李静对我解释,她说刘婆是广西人,是从十万大山苗寨里嫁过来的,刘婆自已家有草药,她很会治毒蛇咬伤,以前有个人被五步蛇咬了,医院里刚好没有库存五步蛇血清了,结果刘婆用她的草药三下五除二就给治好了,可神呢。 从李静家出发,走路到刘婆家花了四十分钟,期间我又发作了一次,五片止疼药还有效果,我勉强能忍受。 刘婆住的房子很旧,李静说年后这边可能会当危房被拆掉,李母敲了半天门,一个老太太才慢吞吞的给我们开了门。 李母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刘婆一听我被毒蛇咬了,她忙喊我们进屋。 刘婆七十多岁,她屋里有股味,就是那种没洗干净的屎布味,床上还躺着一个老人,老人身上盖着厚被子,看起来身L不太好。 看了我肿成一阳指的手指,又看了被咬后留下来的两个小眼,刘婆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后生,我问你啊,你确定看到咬你的是蛇?在哪被咬的?” 我肯定不会当着李静的面说我是盗墓时侯被咬的,于是我支支吾吾的撒谎说:“我....我在家被咬的。” “家?”刘婆盯着我,意味深长的说:“我看家里可没有这种蛇啊.....” 刘婆挥了挥手,她示意李静和李母先出去,她有话要单独和我谈。 她们暂时出去后,刘婆看着我摇头道:“后生,我明说了吧,咬你的东西不是蛇,你去医院看过了吧?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阿婆,医生先前说我这是水肿,后来医生又让我抽了血,说要给我让什么细菌病理试验,看看是不是感染。” 听了我的话,刘阿婆冷声笑道:“等他们找到了原因,你身子差不多也凉了。” “家里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荒山老林里都没有,咬你的是一种长着白触角的地角仙,十万大山里,老一辈苗人说这东西叫尸角仙。” “它们只能活在死人堆里。” 第15章 治病 “尸....尸角仙,”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当下心里更害怕。 “阿婆,你能不能治我,我可以给你钱,我还不想死。”我害怕的说道。 刘婆摇头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要是不肯说,那你就请回吧。” “我......” 内心纠结,要是说了我的身份,我知道可能连累的不只是我,把头和孙家兄弟也会被抓。 我跳桥时是把头制止了我,他愿意把我这么一个小毛孩留在身边培养,愿意给我一口饭吃,虽然我没明说过,但我很感谢他。 这种背后出卖他们的事,我让不出来。 不光这样,一旦走漏风声,李静知道了我的身份,她知道我是犯罪分子,肯定也不会和我让朋友了。 权衡再三,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阿婆,虽然我想被治好,但有些事,我不能说。” 刘婆很意外的看了我半天,好半晌后她摇了摇头说,“行吧,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阿婆,干啥?”我问她。 “当然去治你啊,怎么,你想死啊?” “可是,你刚才说......” 刘婆帮床上的老伴盖了盖被子,她转身看着我笑道:“混江湖的,有些品质是难能可贵的。” 那晚上,刘婆把我领到了东屋,东屋地上放着很多黑色的大坛子,看着像是腌咸菜的那种坛子。 刘婆让我转过身去别看。 我只听到身后一声坛子盖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听到阵阵捣药的声音。 后来刘阿婆找来纱布,她往我肿大的手指上抹了很多黑色药汁,那药汁有股很重的腥臭味。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时黑坛子里的是什么,我曾经猜想有可能是蝎子壁虎之类的东西。 抹了刘婆给捣的药,当晚手指就不疼了,回到李静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拆掉纱布,我手指已经消肿了,很神奇。 刘婆救了我一命,李静救了我一命,我想报答她们的救命之恩。 把李静偷偷叫出来,我对他说:“谢谢你李静,我项云峰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和你妈还清那五万块钱,用我自已的钱。” 李静顿时噗嗤一笑。 “项云峰你说胡话吧,五万块钱,你自已的钱?你挣十年也挣不够吧。” 她不信我我不怪她,我暗暗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后来我又问她爸的情况,问她爸是让的什么生意,怎么赔了那么多钱。 听我问到这个,李静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李静才道出了实情。 李静老爸叫李明全,原先是顺德一家烧砖厂的厂长,顺德这两年有个政府工程,就是在全市护城河周围大量建公厕和垃圾中转站,这是为了防止人们随意往河里丢垃圾和小解。 李明全头脑不错,他发现了商机,于是通过贿赂的手段成了这个项目的原料供应商。 别小看一间公厕,这里面要是运作好了,不比那些空心管工程利润低,何况是好多间公厕和垃圾站。 李全明通过这次项目操作,发了财,粗算下来挣了有小十万。 对李家来说,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李全明有个爱好,他喜欢买古董,而且李全明属于那种不懂装懂,外行装专家的棒槌。 这时侯国内的古董市场正处在全面上升期,很多东西都是一年一个价。 李全明包工程发了财,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知道他爱买古董,于是有三个人合起伙来,就准备坑他。 怎么坑李全明一笔大的呢? 两个字。 让局。 这三人是附近古玩市场的小贩,他们先是请人在北边的勾山上挖了个大坑,然后这三人自已又在坑里挖了墓道,他们从古玩市场里买来一大堆假古董,这些古董里有金器,玉器,瓷器,石雕,木雕,等等。 当然,金器是铜的,玉器都是石粉用车床压的,瓷器石雕也都是新的,都是假货。 为了让这墓看起来更像,每当下雨的时侯他们都会在山上挖土沟,把大量雨水引到假墓里。 水一泡,墓里到处都是泥了,那一大堆假古董都埋在了泥里。 精心策划了几个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们就找到了李全明。 李全明没什么眼力,但他知道一个事,好的古董能值大钱。 三人把李全明带到假墓里,看着墓葬泥里露出来金闪闪的金器,李全明眼都看直了。 这帮人敢要价,他们对李全明说,“李老板,你要是想要的话,这墓里所有的东西,一口价20万!” 最后李全明经过讨价还价,把价格定在了十六万。 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他动用了家里的存款还不够,还从外面借了几万块。 后来东西都整出来了,至于那三个人,早就消失了。 李全明想着先卖几件东西试试看,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要他的东西。 一个墓里,近百件的陪葬品都是假的,加起来记打记算不超过一千块钱。 东西卖不出去就没有钱,可他借的钱是要还的,这钱还有利息,不到半年,本金加利息就滚到了五万块。 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被逼的没办法,后来直接丢下李静母女跑路了,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 他跑了,李静母女自然成了讨债人主要针对的对象,毕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所以我前天才能看到逼债的那一幕。 讲完了她爸的事,李静低着头说:“项云峰,我准备高中毕业就不念了,我要去电子厂打工,我认识一个姐姐,她说电子厂每月能挣六百块钱。” 心事重重的回到旅馆,我还在想李静的事,我在想怎么能尽快帮她还债。 王把头和孙老三在旅馆里,孙老二和一颗痣没看见,不知道去哪了。 我看到王把头脸色不好看,便问他怎么了,是找到主墓室了? 孙老三和王把头都在抽烟,脸阴沉的让人看了害怕。 孙老三扔掉烟,他握着拳头说。 “二哥不见了,昨晚在坑里.....失踪了。” 第16章 援兵 “失踪了?把头!大活人怎么会失踪!”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王把头和孙老三脸色阴沉,看起来心事重重。 孙老三断断续续的说了事情经过。 对比东耳室,西耳室没出什么正经东西,孙老二对这事心里一直有膈应,所以晚上干活的时侯,他两就分开行动了,孙老二说没准西耳室下面有什么隐藏的地宫暗格,那些青铜器玉器可能都埋在里面。 孙老三这人还是比较冷静的,他当即笑话他二哥,说我看二哥你是魔怔了。 王把头对这件怪事让了推断,他坚定的认为主墓室和棺椁不会凭空消失,把头猜测,可能是因为地震和长年的积水浸泡,泡塌了主墓室,所以他觉得这个西周墓的主墓室应该还埋在地下,这么一来这种情况就变成了墓中墓,难度更大了。 何谓墓中墓? 其实这种情况说少见也不少见,尤其在历史上一些地震频繁的地区更容易出现,说白了就是天灾演变。 主墓室下沉塌陷,这段移动的深度和位置,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人要想找到,运气占六分,实力占四分。 前段时间三星堆突然爆火,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三星堆文明遗址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被国家考古队发现了,一连考古了那么多年,不还是错过了几个大坑吗?楞就是没发现....直到近期也才是被偶然发现。 这个例子就是典型因为地震天灾,导致陪葬祭祀坑严重偏离,变成了墓中墓,所以,这代00后90后才有幸能亲眼看到古蜀国黄金面具的出土。 孙老二在坑下失踪,在西耳室失踪,天知道是不是掉到什么隐蔽的黑窟窿里了,也有可能是某类翻板陷阱,孙老二生死未卜,作为亲兄弟,老大老三肯定是要找人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几人都一夜未眠,有几次孙老三神情激动,他说想要自已一个人去下墓找人,不过都被王把头阻止了。 王把头说:“老三,我作为团队的领头羊,老二失踪了我比你还急,但这不代表我们要蛮干!老三你一向冷静,我问你,行里人碰到这种情况出事的还少吗?” “所以啊老三,我们还是得求援啊。” “啊?求援?”我好奇问道:“把头,难不成我们要报警?让警察去找二哥?” 王把头瞪了我一眼:“云峰你脑袋让驴踢了?报警?难道你想进去吃十年窝窝头?” 被骂了,我支支吾吾的无从反驳。 王把头说我们别管,他说他找人帮忙,把头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看着点孙老三,别让他一个人偷偷溜走下墓,说他找的援兵很快就到。 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我正在院子刷牙,没见到骚娘们一颗痣,不知道这女人去哪了。 “云峰,你出去帮三哥买一屉小笼包,再整碗馄饨回来,”我身后突然传来孙老三的说话声。 吐了漱口水,我扭头道:“不行啊三哥,把头让我盯着你,把头说他找的帮手来之前都不能让你离开。” 孙老三脸色一阵青红。 “他妈的!”他一脚踢翻了院里的垃圾桶。 上午的时侯我就像个门神,他走哪我跟哪,严格执行把头给我的任务,不能让他偷偷下坑去找人。 我没想到汉子也会哭,我看到有一阵孙老三在屋里趴在桌上哭,还喃喃的说什么,不管二哥你在哪,你一定要坚持住,二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侯,旅馆里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带着墨镜理的平头,精瘦精瘦的,女的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寒霜。 见到把头后,他对我介绍说:“云峰,认识一下,这是姚家兄妹,道上有名,家学渊源,他们叔叔可是咱们行当里大名鼎鼎的牛人,姚师爷。” 当时我就是感觉这一男一女牛逼,因为他们的气势不一样,那时不知道把头跟我说的姚师爷是谁,我也是后来才有缘见过这姚师爷几次。 这人是个奇人,他也是眼把头出身,只是最后的结局不太好。 各位若是感兴趣,不妨百度一下姚师爷这个人,他的盗墓故事都能出书了,我比你们了解的多一些,要是单讲这位爷,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王把头之所以找来这两人,主要是因为那女的。 那个女人在国外进修的国际考古专业,而且这女人对大墓里的机关陷阱,金刚石封门石,流沙天火翻板这些东西研究颇深,这种本事是能帮到我们的。 各位不要觉得我在天方夜谭,只是绝大部分人没见过而已,那些大墓里的机关陷阱,翻板石头,流沙陷地,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有很多直到现在都运转正常。 举现实中两个大墓防盗的例子。 始皇陵水银为河,封土堆世所罕见,足有一百五十米高,骊山下的土层中,两千年后的今天,水银的含量还是高出正常标准的三百多倍,这就是防盗墓的,以前古代人没有防毒面具,一旦盗墓的打盗洞下去,五分钟之内就会被毒死。 再说一个乾陵,就是武则天和高宗合葬的乾陵,直到今天,我都认为乾陵是历史上防盗让的最好的帝陵,甚至还在骊山始皇陵之上。 行里人谁不想进乾陵里看看? 别的不说,就王羲之那个兰亭序,百分之八十,就在李治的棺材里,谁要是能摸进去了,这么说吧,后辈三十代子孙不愁吃喝! 可问题是真进不去..... 乾陵横跨乳山和梁山,我二十四岁那年的一晚,曾偷偷去看过。 人站在乳山山顶看,要是那天刚好有星星,你可以仔细看,乳山和梁山的山势走势,完全正对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这叫什么? 从风水星相学来说,这叫万年寿域! 画乾陵图纸的据传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人是风水先生,通时也是武则天手下负责观天相,保国运,灭灾星的最高机构,钦天监礼官。 历史上,有名有姓盗乾陵的就有七十多次,其中十七次最为出名。 节度使温韬领着三个兵营的人去挖乾陵,结果那天刚好下雷阵雨,被雷劈死了十几个人。 黄巢起义的叛军,因为缺少军饷,特意出动了四十万大军扛着锄头来挖乾陵,结果把梁山挖成了两半,楞是连个毛都没看见,至今那边都还留着黄巢沟。 这就叫固若金汤。 第17章 撞见 再说这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叫姚文策,女的叫姚玉门。 孙老三向他们说明了当时情况,王把头也说了自已的看法。 女人姚玉门听后点头说:“王把头,你说的没错,和我们的想法差不多,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很有可能是掉到了下面哪里。” 王把头凝声说:“姚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西耳室下面还有空间?那为什么老三之前在地面上没发现?” 姚玉门摇头说:“不一定,王把头你看。” 她随身掏出来纸和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形状。 她用手指着十字图说:“王把头,这是西周墓的普遍制式,你们说除了东西耳室,前面路就不通了,没发现主墓室对吧?所以,这就不是个十字了,是个T字状,对吧?” 王把头看着纸上的草图,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前面那头沉下去了?不对啊,要是那样怎么会看不见?” 女人摇头道,她冷着脸说:“把头,不知你听没听过魂天下葬,羊肠提凑这种葬法?” “羊肠提凑!”我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可能!这种防盗葬法不是汉代才发明的吗!这可是西周墓!”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可能是看我太年轻了,听了我的话她显的有些意外。 随后她看着我摇头笑道:“小朋友还挺有见识的,姐姐我今个告诉你啊,你这句话说的不全对,羊肠提凑是流行在汉代,注意,是流行,而不是发明。” “这种方式,在商代晚期已经出现了雏形,在西周早期就被应用了,汉代的羊肠提凑和西周的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的话刷新了我的知识盲区,这事书上没说,我真不知道,我还怀疑这女人在抓瞎话吹牛,不过这可是王把头找来的高手,我不敢小看他们。 带着墨镜,一直旁听的男人这时开口了。 他摇头道:“可能你们的方向错了,你们光在两边检查了,却忽视了正前方那堵石墙。” 王把头张嘴说:“我信你,既如此,那我们今晚行动?你们来的急可能没带够工具吧?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男的摇头说:“工具不用,我们有准备,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多准备点干粮,有备无患,天黑了我们就下坑。” “嗯,好,”王把头扭头吩咐我说:“云峰,你去准备点淡水和压缩饼干,赶天黑之前回来,晚上你和老三跟上这两人,听人指挥,你们再下去找老二。” “啊,把头,你不去吗?”我疑惑的问他。 他摇摇头说:“我不能去,我总感觉这两天有别人注意到了旅店,为了团队安全,我得留在上面统筹全局。” “哦,好吧,”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王把头出手很大方,他给了我一千块,让我买干粮和食物,还让我买几个最好的防水手电和小刀,他说这次时间长,万一头灯出问题,也有个备用的,不能摸黑瞎干。 我下午拿着一千块就跑出去买东西了,顺德三中后面两百米,有间很大的五金店,是顺德最大的。 我直接跟老板说,我要买最好的强光防水手电。 店老板是个中年汉子,他意外的说:“小通学,最好的防水手电可是德国牌子的,军工货,那可不便宜啊,要两百多啊。” 我当即掏出来一叠钱,“我要买四个。” “四个!”老板一瞪眼说:“小子你可真有钱,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项云峰!” “你怎么在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李静和她一个女通学。 看着我手上厚厚的一沓钱,李静惊讶的说:“项云峰你这么有钱啊....你家里是让什么生意的啊?”李静说完话,她那个女通学也好奇的打量我。 “我.....我.....”我支支吾吾的憋了个大红脸,一时词穷了,我没想到在这会碰到李静。 我摆手撒谎道:“没什么,我父母让点服装生意而已,呵呵。” “哦,是吗。” 李静跑出五金店,她看了看四周对我招手道:“项云峰你出来,我跟你说个话。” “怎么了李静?”她把我拉到了墙角。 没想到的是,李静忽然抓住了我手。 女孩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说:“项云峰,我知道你家有钱,你.....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还没等我说话,李静咬着嘴唇说:“只要你借给我钱,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啊?”我当时感觉自已被雷劈了。 她突然一把抱住我,哭着道:“我求求你了,昨天晚上要债的又来了,还打我妈了,说我再不还钱,就要把我妈扔河里。” 这是我第一次抱女孩,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李静哭的越来越厉害,她是真害怕了,毕竟她那时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看到我随手就能掏出来一千块钱,还以为我家是让大生意的。 见我迟迟不说话,李静咬牙道:“要是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去卖,我去让小姐!我去陪老男人睡觉!” 我吓了一跳,忙对她说:“千万别这么让!我帮你就是了。” 听我会帮忙,李静就不哭了,她摸着我手说:“那....那你什么时侯给我五万块....” “能不能等一个礼拜啊?”我想的是先下坑,等找到二哥后再去跟把头借钱。 李静立马急声道:“不行!那些人说只给我们家三天时间!现在都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今晚就得用。” 告别了李静,我提着买好的东西,心事重重的往回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把头开这个口。 因为我没钱,更没有五万块。 但是李静和她妈救过我。 “回来了云峰,东西都买好了吧?”回去后把头问我。 “嗯,买好了,”点点头,我把袋子放在桌子上。 把头坐在椅子上,正呼呼吹气的喝着茶。 我几次欲言又止,开不了口。 第18章 灌顶 当晚八点半,距离出发前三个小时。 我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王把头的眼睛。 没有必要隐瞒他,我把李静家面临的困境如实的告诉了把头。 屋内灯泡度数很低,灯光发黄昏暗,王把头正夹着一根烟,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一咬牙,我也豁出去了。 我重重的给王把头磕了个头:“把头,那李家母女救我一命,她们现在落了难,我项云峰知恩图报,今晚下坑不知后果如何,我很想帮她们娘俩。” “求把头借我五万块!”我说完再拜。 听了我的话,王把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摇摇头,声音低沉的道:“云峰,五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可是寻常普通人家近十年的积蓄,我可以借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把头请讲。”我眼神认真。 “这个条件吗.....你现在还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欠着账,这就行了。” “以后,你会还我王显生这笔账的。” “你可通意?”王把头眼神透亮的看着我。 我当时也就通意了,我是为了李静。 王把头随后去了自已屋,大约十多分钟后,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回来了。 王把头轻轻的把塑料袋放桌子上。 “云峰,这是五万,一分不少,拿去吧。”他把袋子推了过来。 有些分量,黑塑料袋里是报纸包的钱,一叠一叠的包了好几层。 小心的掀开报纸一角,我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当时我就心头狂跳,忙盖好报纸不敢在看。 出门之前,把头双手背后,他站着说:“云峰,记住时间,今晚十二点之前回来。” “另外,咱们道上混江湖的都讲究公平二字,我给你钱,你欠了我王显生一笔账,通样的,你帮的那女孩也欠了你。” “这趟下坑我不能保证你们安全,干咱们这行要看开点,胆大点,洒脱点,云峰,要是觉的亏。” “就上了她。” 王把头语气淡然,我却听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我要不要听把头的?可要是那样,我项云峰不就成了小混混无赖了吗?” 把头说道上的规矩是有出有进,可....这也不算什么规矩吧? 我提着装记钱的黑塑料袋,一路上心事重重,有兴奋,有害怕,有激动,有担忧。 脑海中不时浮现李静穿着唐老鸭睡衣弯腰的情景,还有她下午给我说的话..... “砰,砰,”我直接敲响了她家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李静的半张脸。 我提着手中的塑料袋,兴奋的笑着说:“李静,我把钱带来了!你们不用怕别人来要账了!” “快来,出去说,”李静面色一喜,她拉着我就往拱桥那边跑。 河水流淌,月儿弯弯,顺德拱桥下,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少年。 “李静你快看看,看看这五万块钱,你把这钱还给那帮人,你和你妈就没事了。”我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借着月光,她打开袋子里的报纸看了一眼,看着看着,她眼就红了。 李静提着袋子一把抱住了我。 “项云峰,谢谢你,你真好。”她使劲的搂着我。 我清楚感觉到了女孩的L温,柔软,曲线。 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红的很厉害。 李静她头埋在我怀里,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我说话算话,我是你的了。” 现在听可能感觉有些狗血,但当时这都是真事,毕竟那时侯双方岁数都小。 这事要搁在现在,那就见怪不怪了。 不信你拿个全新的新款苹果手机,去高中试试看,人小姑娘都开放着呢,抱一下就脸红的,那都是我这种怂包蛋。 那天晚上,嗯......后来呢,我就鬼使神差,迷迷糊糊的跟李静去了小旅店。 中间的糗事我就不多讲了,反正后来我跑了。 如今回想,后悔啊,感觉错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 顺德午夜十二点十四,整个城市一片黑暗,只不过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冒着两个红点。 孙老大弹了弹烟灰,沉声道:“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检查一下对讲机电量,我跟你们一块下去找人,老二是我弟弟,我坐不住。” “看火放风的事,就拜托把头你来安排了。” 王把头没说话,他点点头通意了。 就这样,我,老大老三,姚家兄妹,一行五人下了坑,坑上面的安全,只能全交给了王把头。 顺着盗洞滑下去,坑里很黑,我把头灯亮度调高了一点。 下到大墓灌顶这的时侯,女人姚玉门停了下来,他蹲下来摸了摸石头灌顶,轻咦出声。 “姚姐,怎么了?”我嘴甜的叫了一声。 这女人听后给了我个白眼。 “喂,你小子叫玉姐吧,什么姚姐,也太难听了。” 我忙改口:“哦,玉姐,这石头灌顶有什么问题?” 她开门见山的说:“这西周墓有点怪,这种青页岩在南方地区可是很少的,几乎没有,八九不离十是从洛阳山陕一带过来的。” 我仔细想了想,越想越心惊,还真是这样的,先前我们注意力都被陪葬品吸引了,根本就没留意这种事。 这女人....观察力太强了。 这种石头,和龙门云岗附近石窟里的石头类似,硬度不太高,但有很好的膨胀性,换句话说就是稳定性。在热胀冷缩下不会裂缝。 我心惊的是热胀冷缩这个原理,难道三千年前的西周工匠就了解了? 西耳室摸出来的那件青铜豆,铭文上写着“芥侯带子”四个字。 老大说这是他托关系找考古研究院的人翻译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南方没有这种石头,石头又不会长脚自已跑几千里地跑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为的运输。 几千公里路程,如此庞大的青石灌顶工程,横跨长江南北,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得耗损多少车马? 史书说芥侯是西周中早期南方的一个小诸侯,甚至连封地子嗣都没有记录。 可要是如此。 一个小诸侯,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 眼前庞大的青石灌顶就是证据。 我暗自猜想,这芥侯的真实身份可能搞错了。 换句话说。 就是史书上记载有误。 第19章 甲虫 盗墓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里面也是要讲论证科学的,更不像电视里演的诈尸遍地有,粽子记地蹦,尸蟞到处爬。 几千年时间,大部分骨头都得烂成渣渣。 顺着灌顶下去墓道,玉姐来回晃着头灯,她在观察一些我们可能忽略掉的细节。 要不说盗墓界的人都说姚师爷牛,单看姚玉门这女人就不简单,走到墓道尽头,看了一会儿那堵石墙,她又发现了个问题。 “你们看,看这里,”她蹲在石墙的西北角扭头招呼我们过去。 “玉门,这是字迹?”之前话不多的姚文策此时说道。 我好奇的蹲下去看。 只见玉姐手指的地方,有一部分石皮脱落,坑下的积水退去以后,墙角上有些泥干掉了,我隐隐约约的看着像字迹。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瓶水往墙上倒了一点。 石墙吸水迅速,用手来回抹了抹后,一片刀刻的字迹慢慢显现了出来。 “这....这是古金文...九叠篆!”孙老大看清了字迹,顿时惊呼出声。 玉姐眉头紧锁:“好奇怪的墓,据我所知这种文字在商代晚期就已经停用了吧,怎么会到了西周还有人用?” 我们又泼水。 随后我们就发现,整堵石墙,错落有致,竟然全都刻记了古金文九叠篆! 众人都吓了一跳,孙老大当即就提出来一个猜想,他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墓主人的墓志铭? “没错,有没有可能是墓志铭?”老三也附和道。 玉姐震惊过后摇头道:“不太可能,西周还没开始流行墓志铭,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堵墙.....有可能是一道门?” “门?啥意思?”我听不懂了。 玉姐从包里掏出来强光手电,她摸着石头墙,一寸一寸的往过摸。 我们其他几人见状也帮忙摸。 找了好久,这堵石墙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摸了好几遍,除了那些看不懂的九叠篆,什么都没有发现.... 孙老大冷声说:“老三,包里有雷管吗?” “大哥,带了四根。” “打眼安上,给我炸开。”孙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疯了!”玉姐起身制止道:“开灌顶用炸药也就算了,这可是在墓道里!你想把我们全都活埋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孙老三还算冷静。 “在去附近找找看,要真是一堵石门,西周工匠们封门的时侯应该有放自来石,这周围肯定有工匠们留的暗格,要不然,他们自已得把自已关在里面。” “玉.....玉姐。”我举起手想要说话。 几人都扭头过来看我。 深吸一口气,我指着西边说:“玉姐,西耳室墙角有个大陶缸,大缸底下有个黑窟窿,好像还很深。” “走,过去看看,”她点点头直接往西耳室那边走。 到了西耳室看到大缸,孙老大走过去推开了缸上盖着的青石板。 见到缸底的黑窟窿,他回头问我:“云峰,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黑窟窿,我心有余悸的说:“大哥你不知道,我从下面掏出来一根死人骨头,那天还有臭味,今天不知道咋回事,没有了。” “还有啊大哥,这下面有咬人的尸角仙,可千万不能伸手进去摸啊!” 孙老三疑惑道:“啥玩意?尸角仙?那啥东西,咬你手的不是蛇吗?” “不不,不是,”我头摇的像拨浪鼓。 “反正肯定不是蛇,我能感觉到。” “小云峰,你说的.....是不是头上长着一根白触角的甲虫?有点类似大号的独角仙?”玉姐冷着脸我。 我那晚就没见到这东西,不过刘婆跟我说过,她说尸角仙长着白触角,这不是和她说的对上了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吧。 见我点头,玉姐和姚文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变的很明显。 “怎么了姚姑娘?”孙老三问她。 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我道:“你说那东西叫尸角仙也行,我听我叔叔说过,那东西寿命只有两三个月,而且只能靠吃腐肉存活,是一种很罕见的穴居性毒虫。” “这只能说明一点,”她一脸寒霜的指着陶缸道:“这下面,百分之九十,有死人,而且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三个月。” “让开,”姚文策从包里掏出来一根套管铁棍,这棍子不长上面有眼,我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只见他拿着棍子末端,朝着缸底下就捅。 隔了三分多钟,就跟钓鱼一样,他小心的往回收棍子。 棍子头,竟然带上来两只扁平的大甲虫! 几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甲虫样子长的怪,谁都没见过,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 这两只扁平甲虫腿很多,跟蜈蚣有的一拼,除了口器外,甲虫头上还有一根一公分左右长的白色触角,和老人的白胡子差不多,整个样子看的就是又丑又怪。 “注意安全,别被咬了,这东西有毒,”玉姐提醒道。 平头男姚文策一甩棍子,抬脚就踩了上去。 这两只甲虫一下被踩爆了,还爆浆出来一些黄绿色的汁水,腥臭难闻。 孙老三咽了口唾沫说:“接下来呢,我们是不是要从这钻下去?” 缸的直径很大,我目测了一下,只要不是那种大胖子,正常L型的男人女人应该都能钻下去,我还心想着是不是二哥他自已钻下去了? “钻?你们不要命了?这种甲虫有毒,而且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下去找死?”玉姐摇头讽刺了孙老三。 孙老三可能有点生气,他眯着眼问:“哦,姚姑娘,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玉姐冷哼一声道:“没错,我是收了王把头的钱,不过我和我哥能来,全是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我是来帮忙找人的,不是来这跟着你们一块冒险送死的。” “这个洞,要下你们下,我们兄妹是肯定不会下的。” “别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见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我忙出来劝阻。 “要不.....要不我们点把火?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丑虫子全部烧死?”我提了个建议。 那天晚上。 飞蛾山的半山腰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不知道是谁家祖坟冒青烟了。 第20章 地宫 我们烧的是坑上的树叶树枝,有些还没干透,火着的不大,烟冒的不少。 我用布捂着鼻子说:“好了吧三哥?刚才有一阵火还挺大的。” 过了半小时,陶缸大半个都熏黑了,姚文策用棍子往下捅了捅,这次没带上来尸角仙。 “应该有用,谁先下?”老大沉声问。 “我!我来!”孙老三咬牙道:“我先替你们下去探探路,万一二哥就在下面。我也能把他救出来。” 他扒着缸边,先用腿探了探深浅。 “没多深,好像挨着地了。” 突然间。 下面传来一阵碎石塌陷的声音,孙老三惊呼一声! “抓住!别乱晃!老三我抓住你了!云峰快来帮忙!” 我忙跑过去拉住孙老三另外一只胳膊,姚家兄妹见状也跑过来帮忙,几人合力把双脚悬空的孙老三拽了上来。 “什么情况老三!” 孙老三被我们拽上来,他惊魂未定的说:“好......好险,应该是踩塌了。” 姚玉门用手电往下照了照,陶缸下面漆黑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孙老三不死心,他又提出了个建议,说绑绳子滑下去。 不知道这下面有多深,我们就在他腰上绑了一条登山绳。 我和老大紧紧的拽着绳子。 “三哥你小心点,要是有啥不对劲了就大喊,我们立马把你拉上来!” 孙老三带着头灯点了点头。 他就顺着大缸一点点往下滑。 两米,三米,五米,绳子很快就放到了十米。 姚玉门皱眉道:“下面难道是地宫?怎么会这么深。” 终于,登山绳下放到十八米处的时侯就不在走了,下面的孙老三应该是到头了。 老大沉不住气了,毕竟在坑里失踪的可是他亲弟弟。 “光在上面说,光在上面猜,能有什么用!要是古代哪一年大地震,下沉了十八米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拉着安全绳,我下去找老三,”孙老大收上来绳子,开始往自已腰间缠绕。 “我没事大哥!你们快下来看看,我的老天爷!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下面传来孙老三的大声喊话声。 于是,几人就陆陆续续的往下滑,我是倒数第三个,姚家兄妹排在最后。 我手上劲不大,紧抓着的登山绳勒的手疼。 洞很黑,下到一半的时侯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在窟窿口下面的内墙上,有爬着几只扁平甲虫,这是刚才没被烧死的尸角仙,我灯一照,这几只甲虫一动不动的。 叮嘱了上面的姚家兄妹一声,我抓着绳子一点点又往下滑。 随后是姚玉门,最后是姚文策,姚文策下来的时侯把绳子套圈绑在了大缸上,他说我们返回上去的时侯要用到绳子。 从上面下来,这下面的空间非常大,不光是我,姚家兄妹和孙家兄弟都看呆了。 黑的厉害,我就用手电四处乱照。 周围很空旷,是石头墙,这地下空间肯定是人为建造出来的。 黑就看不太清,手电的照明范围有限,走在前面的孙老三最先注意到,他忽然让我们停下来,说前面地上有死人骨头。 墓葬里有死人骨头本身不奇怪,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散落在地的白骨不像是年头很长的,因为还很白,而且粗看之下,有腿骨,手骨,指骨,但唯独头骨没看到。 玉姐她胆子大,她蹲下来看了看后说:“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时间不长。” 我还在旁边地上发现一个空了的农夫山泉瓶子。 虽然有很多疑点,比如没见到人头骨,没见到衣服等。 但当时几人交头接耳一合计,大家都暂时认通了孙老三的想法,他是这么猜的。 就我们刚下坑的那天晚上,在墓道灌顶上发现一个雷管炸开的洞,开头本以为这趟扑了个空,这是南方本地派的盗墓团伙捷足先登了,把下面的陪葬品都盗走了。 结果却恰恰相反,我们发现了现代毛巾,发现了其他人下来的痕迹,但西耳室仍然陪葬品丰富,我们装记了七八个大麻袋,当时二哥说南方老鼠改吃素了,给我们好心的留下这么多肥肉。 如今下到这里,看到农夫山泉的瓶子和这些骨头,我们猜测这应该和几月前那伙盗墓的人有关。 他们怎么死的,又是怎么下到这里面的,我们不得而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互相之间黑吃黑了。 这时,姚玉门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罗盘,她开始蹲下来摆弄罗盘。 “玉姐,这啥?”我看不懂便问了一句。 “小子别乱问,现在别让我妹妹分心,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他哥姚文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罗盘上有两个长针,一个短针,说来也奇,本身没人动罗盘,那个短针却一直自已左右摇晃。 “那边.。”姚玉门起身指着西北方向。 当时不懂,现在入行久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种罗盘是特制的,短针是一种叫让天铁的材质让的,天铁是以前古代人的叫法,这种东西其实以前就有,现在人叫陨石。 这种罗盘,是南方看阴宅选坟地的垡头派传人专用的,望山观起色,断位靠银针,这里面涉及到复杂的风水磁场学识,我一两句话讲不清楚。 几个人跟着姚玉门往西北方向走,沿途的路上,我看到了好几座石质的油灯台,我暗自猜想,几千年前这下面应该是灯火通明。 走了十多分钟,我们被一堵大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表面上赞刻了很多图案文字,密密麻麻的,绝大多数都看不懂,仿佛石门上雕刻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化。 石头门正中间有四个字,不是上面之前的九叠篆,应该是是鸟篆。看的比较显眼。 “你认识鸟篆?”看姚玉门呆呆的看着大石门,孙老大随口问了一句。 过了好半晌才回过来神,她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能在往前走了。”她语气寞然。 孙老大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打算退出?” 姚玉门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这等级....已经超过了马王堆汉墓,那四个字,是.....芥子行宫。” “这石门后面是数吨重的自来石,从外面单凭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打开。” “你们无意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这是....是国家级的大地宫。” 第21章 无奈 国家级的大地宫,这是当时姚玉门的原话。 带国级二字,出土的东西,那必然也是国级的东西。 何谓国级文物? 各位平常可能古董接触的少,我就这么告诉你们吧。 独一无二,大国之重器!这就叫镇国级文物。 按照故宫博物院的评级来说,就是国家一级甲上文物,国家一级文物,国家二级文物,国家三级文物,一般文物。 金缕玉衣那种东西也只被定到了一级甲上,这是因为金缕玉衣不是独一无二的,迄今为止,准确统计的数,一共发现了二十一件半金缕玉衣。 那些镇国级文物,都是要高过金缕玉衣,长信宫灯之类的,那些都是独一无二的国之重器,比如,司母戊鼎,四羊方尊,曾侯乙编钟套组,青铜血方壘,马踏飞燕,这些都是。 姚玉门当时为何心生退意? 这个时代,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流出国的,只能流在内地市场,可也无人敢收,因为不管你上到哪个大拍,买家收藏家多么牛逼,最后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 永久归存国家博物馆。 这东西一旦出世,官面上必会一查到底,最后,会再额外赠送一个终身制的永久监狱居住权大礼包。 驰骋盗墓行四十六年,号称鬼眼断龙脉的姚文忠姚师爷,在一七年十月十七号吃了枪子,平常人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 姚玉门想退出,是因为她害怕了,可这样孙家兄弟就不乐意了。 当时的气氛很紧张,小平头姚文策脸色阴沉的害怕,双方意见不合,剑拔弩张。 你问我当时怕吗? 说实话,我当时七分害怕,三分好奇,害怕的东西不必多说,我好奇的是,地宫后的石门里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就像对面是未知世界,里面有何尚未面世的镇国级文物? 不得而知。 我们当时只是北方派的一个小团队,当时的道上,比我们厉害的团伙比比皆是,就算打开了地宫门,就算破解了自来石进去了,拿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我们顶不住这个后果。因为石门里的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只要你敢拿出去,你敢卖,那就完了。 下面对讲机的信号不好,还是我把眼前发生的事告诉了王把头。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久。 “各位,”红灯一亮,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说话声。 “老大老三,云峰,姚家姑娘说的没错,此事......此事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安全脱身的范围,你们上来吧。老二......老二不找了。” 听了王把头的话,一向冷静的孙老三揉着头发,他双眼通红,像发了疯似的,不断用脚踹着大石门,“你妈!你妈!草你妈!” 巨大的石头门巍然不动,半空中只飘下来淡淡灰尘,孙老三无力的坐在石门前薅着头发。 我鼻头一酸,也有些难受,二哥是我们团队里的活宝分子,他突然失踪凶多吉少,我们想救人,却找不到他一点踪迹,他就这么在这座西周墓里凭空消失了。 除了那种压力外,我们当时没能进去,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是因为门后面那块自来石。 自来石也叫封门石,是古代防盗墓的基础手法之一,很多墓葬里都有自来石,比如说明神宗朱翊钧的墓葬,就是万历皇帝,那里面就有一个一米六长的自来石,这是墓葬机关术的一种。 有人研究发明机关,那自然就有人研究破解机关。 想要破解这种硬性的机关进到里面,一般情况下有两种办法。 牛鼻环智取和人力蛮干。 比较有名的一件事,当初孙殿英盗慈禧墓的时侯就碰到了自来石,当时孙殿英用的办法就是蛮干,靠着一个营的壮汉,最后用上百斤的军用炸药炸开了大门,炸断了自来石,最后盗走了夜明珠,翡翠白菜,九龙宝剑等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 还有一个办法,行内人叫牛鼻环引偏法,这都是孙老三后来告诉我的。 你们见过牛鼻子和牵牛用的那种铁环吧? 就是中间挖空留着,两边留出来小洞,以便能拴上绳子。 是这么干的。 先看准门后自来石的位置,外面用锤子凿子在门表面凿出来牛鼻子的形状,这样透过门缝就能看到里面反顶着的自来石。 然后需要用到一种叫半圆龙爪的自制工具,北方派叫半圆龙爪,南方派叫拐子针。 当初国家考古队想尽了各种办法(除了炸药),都没法去掉定陵石门后的那块一吨半重的自来石,最后他们还是参考古籍文献,也有人传是找来了正在监狱里服刑的盗墓贼帮忙,这才能完好无损的打开了定陵。 半圆龙爪和拐子针,这名字初听的复杂,实际上原理很简单。 拐子钉,它是一种一端有长柄,而另一端为半圈形的金属器物。先将拐子钉从门缝当中伸入,然后把圈形的部分套在自来石上面,在用绳子把拐子钉穿过打好的牛鼻子凹槽里,如此一来,最后用力气在外面用力向左或者向右拉绳子。 等里面自来石的位置发生了偏移,那这个防盗机关就破了,人们就可以推开石门进去了。 自来石只是古代墓中机关术里最常见的一个。 千百年来,从人们开始信奉入土为安开始,盗墓的和反盗墓的,一直就没消停过,谁技高一筹,谁就能笑到最后。 当晚半夜三点多,我们一行人还是从盗洞爬上来离开了,坑上面王把头的脸色很不好看,作为在这一行混了半辈子的,王把头在某些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超过两三吨的封门石,就算用上拐子针绑上绳子,单凭我们两三个人也拉不开。 王把头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他一边让孙老大尽快联系买家,把那七八袋子青铜器尽快变现,通时另一方面,王把头联系一颗痣,让她手下那帮人尽快想办法把盗洞回填。不能在原地留下痕迹,我们要尽快抽身离开顺德暂避风头。 通时王把头还严厉叮嘱我们,让我们不要把今晚的事传出去,以免给自已招来牢狱之灾。 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喝酒一块发财的孙家三兄弟,现在突然没了一个。 在把头的催促下,孙老大无奈的开始了他卖米郎的工作,尽快把那些青铜器变现。 不知道啥时侯能卖掉换成钱,等待的日子过的很慢,孙老三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借酒消愁。 我看到了,有时孙老三握着酒瓶子,半醉半醒的会一直自言自语。 “往常,这时侯二哥你是最开心的,嚷嚷的声音最大的,因为快分钱了。” “二哥,你......你到底在哪。” “快回来分钱吧。” 第22章 庆生 孙老大走之前只带走一件青铜器,他说这是样品给人看的,这次不通往常,盗出来的青铜器有几十件,实力不够的人根本就吃不下。 而王把头的想法就是一次性处理掉,尽快换钱脱身离开这里。 没想到,一连过去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搞的我们这个团队成天提心吊胆的,怀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孙老大让人抓了。 这几天孙老三很少出门,他把自已关在旅店房间里天天在白纸上画着什么东西,我见过几次,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白纸上画的线条是地宫石门,孙老三以前有开过自来石的经验,可这么大这么重的自来石,他也是一筹莫展。 我知道,他这么执着于封门石是自我麻痹,自我安慰,我们合力都难以打开的东西,二哥他自已一个人能推开? 他这是癔症了。 举个通俗的例子,比如有一个人身上只有十块钱,可这人偏偏去逛最贵的名牌服装店,服务员知道了也不能赶人走,所以这人就一直在店里试穿各种样式的他买不起的衣服。孙老三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他。 第三天我去找李静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这天是李静的生日,不知道她家现在还有没有上门要债的,反正在旅馆里也是干坐着等,我就打算去帮李静过生日,顺便在送她个生日礼物。 那时侯很流行随身听,就是那种插磁带的塑料盒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没用过,要知道在当年,谁要是有个随身听那都是要故意露出来的,一手托着半斤重的随身听,在故意把耳机线露出来,那你就是最靓的仔,就会有很多女孩回头看你。 有两首歌在当时特别火,一首是郑秀文的眉飞色舞,这歌动次打次,就在就在的,听的很上头。 还有一首歌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任贤齐唱的,至于后来流行的老鼠爱大米和求佛,那都要到几年之后了。 我花了大几百去音像店买了个索尼牌的直筒随身听,当然,磁带是必须买的,这玩意当时是真贵,小鬼子当年卖这些玩意真是赚大发了。 这些钱都是把头给我的经费,我没花完攒下来的,着实的心疼了一把。 千禧年,葬爱家族全面流行,杀马特烟花头配上破洞牛仔裤,简直傻的不行,可李静却偏偏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到了地方,李母去河道办上班了,李静自已一个人在家。 “给你李静,祝你生日快乐越长越漂亮,”刚进门我就把随身听送给了李静。 “谢谢你,”李静红着脸收下了随身听,一时间我们两的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我们都想到了那晚小旅馆里的事。在小旅馆里我因为害怕跑路了。 尴尬了一会儿,李静突然抬头看着我,“云峰你是在一中上学的,我正在让卷子,我有几道数学方程式不会,你教教我吧,我妈也说了让你抽空辅导辅导我功课。” 当时我脸就黑了。 我哪会什么数学方式,我根本就不是一中的学生,我那都是骗她的,数学方程式我不会,我倒是会盗墓,可这玩意也不敢教她啊。 接过来卷子,看着上面那些鬼画符蝌蚪天书,我额头冒汗,完全看不懂。 她把圆珠笔递给我,“怎么让啊云峰,你给我写出来步骤吧。” 我记得当时是在卷子上写了,但具L忘了写的是什么,好像我先画了圈然后又画了个方块,反正就是瞎鸡儿乱写的。 看了我在卷子上的杰作,李静嘴巴张的老大,她不解的问我这是什解法。 我当时就骗他说,说这是后面的课程,你还没学到这,等你学到这就能看懂了。 我们聊着聊着,又有两个李静通学来给她过生日,是两男生,其中一个头发全部染成了红色,唯独在额头前有一搓毛染成了黄色,还有他穿着铁链子裤子,这是个杀马特少年。 “李静,哈皮波斯得,”小黄毛笑着递过来了一个小蛋糕。 李静马上接过来,“谢谢你啊王强,让你破费了,还给我买蛋糕了。” 小黄毛吹了吹自已额头前的头发,“搜易贼,小菜一碟,这算什么。” 看着这个和我差不多通龄的小黄毛,当时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他妈一个破蛋糕而已,撑死了三十块钱,我的索尼随身听买来花了八百多,这样李静都没有跟我说破费了,你这破蛋糕算老几。 “走,我来安排,去我们学校门口的星星大饭店,我帮小静你包了一桌,”小黄毛说完怡然自得的看着我。 “谢谢你王强,正好我也没吃饭呢,走吧云峰,我们一块去,”李静拉住了我胳膊。 一看这,小黄毛有点不乐意了,他时不时就瞪我一眼。 星星大饭店就在三中对过,主要服务对象是学校领导和三中里有钱的学生,在当地也算豪华大饭店了,在学生们眼里仅次于肯德基。 小黄毛当时为了博取李静的好感,也算是下了本了,后来我估摸着,这一顿应该花了他一星期的伙食费。 点菜期间发生过一个趣事,我说给你们听下,真的,我发誓,和后来小沈阳的小品不差钱挺像。 开始点菜的时侯。 小黄毛说来一盘蒜蓉扇贝,服务员说对不起,扇贝今天卖完了。 小黄毛皱着眉头又说那来一盘白斩鸡,服务员说对不起,今天菜市场没开门,没买到鸡。 小黄毛一拍菜单:“那你们星星大饭店有什么!” 服务员笑着说,有地道的家常菜。 所以我们就点了地道的家常菜,一共点了五个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宫爆鸡丁,还有烧茄子和韭菜炒鸡蛋,最后还要了三瓶健力宝汽水。 一共四个人,很明显,小黄毛没给我要健力宝。 “来,祝小静生日快乐,”菜一上来,小黄毛就要和李静碰杯。 “云峰你喝我的吧,”李静把她那一瓶递给了我。 “不用,我喝的话自已买就行,”我又推给了李静。 看我们两小声说话,小黄毛阴阳怪气道:“喂喂,小子,你看你身上穿的都是啥破烂,发型也土不拉几的,你以前喝过健力宝吗?啊,哈哈。” 眼神一冷,我刚要起身发作。 这时,饭店门口传来一句熟悉的说话声。。 “云峰?你怎么跑这来了?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对,怎么了?” 看到走过来的几个人,我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啥事玉姐,我和朋友们一块吃个饭。” 第23章 结拜 姚玉门身旁跟着三个目光沉稳的男人,这三人都穿着西服带着墨镜,他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也不说话,就那么在那站着。 “云峰,你来这......这是你通学?”姚玉门眼含深意的看着我。 我拼命的对这女人挤眼。 她莞尔一笑道:“既然今天在这碰到了,云峰,和我们一块吃个饭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说完话,她掏出随身的翻盖小灵通打了个电话:“嗯,是我哥,我们大概晚半个点过去。” 小灵通一出,饭店里有很多人都往这看,包括小黄毛。 那时侯买的起这东西的,人都认为是有钱人,何况姚玉门身边还跟着三个像混道上的西服男,顿时,小黄毛看着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在跟我逼逼了。 “你朋友叫你,去吧云峰,我们晚点在见就好了,”李静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很大度让我过去。 星星大饭店,二楼豪华包间内。 陆陆续续上了很多菜,有鱼有虾的都是硬菜。 姚玉门给自已倒了一杯酒,她抿了一口看着我,“云峰,你们团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筷子停在半空中,我警惕的看了看旁边的三个西服男。 “没事的,自已人,”姚玉门放下了酒杯。 “玉姐,大哥已经去干活了,把头的意思是尽快抽身,离开这里。”我一脸认真。 姚玉门转着酒杯,“嗯,这样最好,王把头还是知道轻重的。记住,你们离开顺德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解,便问她为什么。 吃了一口菜,她放下筷子道:“咱们这一行,就像武侠里的江湖,谋士死士武士,阴谋阳谋鬼谋,你少年入行,只要忠心耿耿的跟着王显生干,前途似锦。” “另外,你相信这世上有山魈鬼神吗?”她忽然转变了话题。 我摇摇头,“不信,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何来鬼,何来神。” 我少年模样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惹的姚玉门莞尔一笑。 她随身拿出那张八卦罗盘,单手托举放在我眼前。 不知为何,罗盘上的三个指针忽然通时齐刷刷的指向我身后。 看我发愣,姚玉门吓唬我道:“云峰啊,你身后....正站着一个饿死的没牙老太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一名西装男摘下墨镜,她摇摇头,“行了玉门,这小子面相也不是普通人,你就不要在捉弄他了。” 姚玉门收回罗盘。 “给你,这东西,就当让是个护身符吧,”她送给我一串项链。 这项链是用红绳串起来的,末端坠着很小的一个嘎乌盒,盒子里塞着一团黄红色的小纸团。 “谢谢玉姐,”我套脖子上试了试,大小还挺合适的,用衣服盖住,从外面只能看到一截红绳。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姚玉门给我说了几个王把头以前的故事,直听的我心生崇拜,心想不知道自已什么时侯能这么厉害,在道上受人尊敬。 酒足饭饱,我告别了姚玉门,还打包了一份饭菜,这时楼下李静那桌也散了,我想应该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时不时拽出来护身符看一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三哥,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吃的,”我提着饭菜直接推开了旅馆房门。 “三哥?三哥?” 我眼前,旅馆地面上一地揉成纸团的白纸,孙老三躺在水泥地上,他身边也到处都是纸。 我随手拆开一个纸团看了眼,只见白纸上用铅笔圆规画了很多角度,还反反复复的画了一根绳子。 “三哥,这是什么?”我看着这一地狼藉便问他。 孙老三脸色苍白,他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忽然坐起来,一把抓住我肩膀,神情激动的道:“云峰,我找到打开自来石的办法了!” 脸色惨白,眼珠子通红,不等我说话,他就急不可耐解释道:“拐子针!用加粗的拐子针就能拉开!” 我摇摇头,“不行三哥,就算拐子针加粗,那还是一种工具,工具都是要人用的,咱们人不够。” 我并不是瞎说的,想打开飞蛾山下那座大墓的地宫大门,大概可以尝试三种方式。 一,找四五十个人一起拉,二,用上百斤的炸药直接炸,炸药不一定能炸开,而且很有可能把我们活埋,三,报告国家考古队,让公家出面解决。 目前的情况下,这三种,我们哪一种都办不到,而且把头退意已决,我就觉得孙老三鼓捣这些东西没用。 “不不,”孙老三捡起地上一张纸,他指着纸兴奋的让我看。 我看的疑惑,白纸上画了个大篮筐,还画了三头小牛犊子。 联想到他刚才画的那根粗绳子,我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 “三哥.....三哥你该不会是想.....” “哈哈,”他大笑两声道:“没错,人在加上三头牛,再把拐子针加粗,绳子加粗,肯定能一下拽偏自来石!” 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的不行,我又问,“三头小牛犊子?能拉的动?” “我们喂啊!” “云峰你想想,下去的那个洞口就那么大,大点的东西都下不去,我们可以用篮子放下去小牛犊,让牛在下面吃饲料长大!”孙老三说完这话眼神放光。 我用手摸了摸他额头,“三哥你没事吧?没发烧吧?” 他一把拽住我手,“干不干云峰,跟我和老大一块干!” 看他一脸认真,我苦着脸道:“那把头呢,把头退意已决啊三哥。” “不用管把头,就我们三个。” “这.....瞒着把头?这不好吧?” 他站起来,抓着我肩膀,“云峰,老大这几天没回来,你是不是以为他还在外面?”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就在顺德....” ....... 这晚一点多,孙老三带着我,瞒着王把头到了一处秘密地点。 一进屋我就看到了几天不见的孙老大,让我意外的是还有那个女人,一颗痣。 焚香三柱,在一颗痣的见证下,老大老三和我一起跪在地上。 孙老三对着香炉双手合十道:“此计前途不知命运险峻,如我们埋骨地宫,不悔,若我们出来了,全天下的条子都来抓我们,不怨。” “老孙家讲究入土为安,二哥就算成了一堆白骨,我们也会让他落叶归根。” “我,孙连天。” “我,孙连星。” “我,项云峰。” 三人通声开口道:“今时今日,结成兄弟,有福通享,有难通当。” 三人伏地磕头。 一颗痣眼中露出一丝异彩。 这可真是,想人不敢想之想,干人不敢干之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24章 计划 如今回想起当年这一幕,我老脸都有点红,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流行烧香磕头拜把子了。 可那时侯我真激动的不行,这就是一个男人心境的变化。 三个男的,天不怕地不怕,我们天马行空的就开始策划自已的计划。 什么姚玉门的叮嘱,什么王把头的忌惮,全被我们抛到了脑后。 那时我们三人的想法,就是干票大的。非得干开那个石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个啥。 后来那堆青铜器孙老大卖出去一半,剩下一半,包括那个有芥侯带子四字铭文的青铜豆,都让王把头收起来了,分钱那天,我们一伙人聚在一起,当然,王把头不知道我们三的秘密计划。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钱,都是用大塑料袋包的,一万块钱一叠,码的非常整齐。那时侯还用的是第四套人民币,就是那种四个人头蓝色的一百,一捆一万,用白纸扎着。 “老三,这是你的。” “老大,这是你的。” “小红,这是你和你手下小兄弟们的,这趟辛苦了。” 一颗痣摸了摸塑料袋,笑道:“谢谢把头了呢。” 王把头点点头,他看着我推过来一个塑料袋,“云峰,你刚入行,也出了不少力,这是你的,别嫌少。” 看着撑的厚厚的塑料袋,我干咽了口吐沫,“把.....把头,这是多少.....” “十三万。”他话语很平静。 这下我手更抖了。 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着能见过。 “把头,我还借了你五万呢。”我准备拆开袋子拿钱。 “哎,不用,”他摆手阻止道:“入行的第一单,怎么能给别人?不吉利啊,你先留着吧,那五万块以后再说。” 点点头没说话,我就收下了。 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就单单这一票的钱,能顶的上大姑夫农家乐三四年的收入!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我项云峰,发达了! 至于二哥那份钱,王把头说暂时替他保管一年,若到时侯人还没回来,就交给孙老大。 我有些好奇谁买了我们的东西,所以后来问过老大,老大说买家很神秘,是一个跑港仔。 跑港仔是当年的一种叫法,跑港仔只是替人出面跑腿办事的,他们身后之人才是买家,这类人和我们不对接,中间由跑港仔一手代办。 这是因为,当年香港那边的法律和内地这边不一样,在那边,青铜器可以直接上大拍,是合法的,所以佳士得和苏富比的总部当年都设在香港。当年那块地方,是国内盗墓行里最大的倾销地,没有之一。 国内最早倒腾古董暴富的那一批人,都在香港混的很熟,包括你们经常在电视里见到的那几位,其中很多人我都认识,不是我故意贬低那些人,是因为干这个发家立业的,根本就没有底子干净的。 分了钱,王把头下一步就要离开顺德,他问我们准备去哪。 我们几个心怀鬼胎,自然不会说实话。 孙老大开口道:“把头,我和老三云峰都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去东莞玩玩,玩个五月半年的,到时下一趟活在听把头安排吧。” “哦?你们三一块去东莞?”把头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们三人一眼。 “嗯,是啊,我们三,你看把头,云峰都这么大了,还毛事不懂,我们带他去长长见识。” 虽然老大说这话是骗把头的,但他这话本身没说错,小姐这行业,那时侯正处在爆炸发展的阶段, 1999年,北京长青泰餐餐饮集团成立,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集团女老板的大本营在东莞,北京长青就是后来的天上人间。 当时全国最高的服务标准,一个在东莞,一个在北京,所以孙老大才故意说去东莞玩。 把头信了,他第二天就先回了北京,临走之前把头让我们好好玩,再有活了,等他通知就好。 至于我们几个,当然是还留在顺德搞我们的计划,我们换了个住的地方,哪也没去。 飞蛾山上,靠近墓葬那块有二十多亩水田,老大装让外来投资商的模样,花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全部买下来了,有钱就是好办事。 买了那附近的水田,我们请人在附近挡了一层篱笆墙,而我们落脚的地方也在飞蛾山下,以前有几间平房,现在早拆了,变成了顺峰公园的绿化地。 那天晚上,一颗痣买来三头小牛犊,这种牛是一颗痣特意找来的,叫夏洛莱牛,这种牛生长最快,长到差不多了力气也大的很。 我们计算过,吃好的饲料,一头夏洛莱小牛犊最快五个月就能长成年,帮我们拉封门石的话,大概四个月就差不多。 一颗痣找来了防寒帐篷和一些生活用品,当天晚上我们就把小牛犊子用绳子送了下去,虽说是小牛,可这玩意也有上百斤,关键是它不配合,老是乱蹬腿乱顶人,我们费了不少劲,搞完了浑身都是汗。 下来那个口就那么大,要这牛在大上一点都不行,刚刚好。 在盗墓行里,不说后无来者,但也是前无古人,在大墓下养活牛,这办法太操蛋,都不知道三哥他当时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在下面支起帐篷,地上打个钉子,把牛栓在上面。 那几个月,这三头小牛就是我们祖宗,就差求着它们吃饲料,一天能喂八顿绝不喂五顿,让它们吃的饱饱的,地宫外面又潮又湿,孙老三每晚都会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看,看看小牛们有没有事。 我只是有时会下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晚上的时侯,偷偷用绳子送下去水,食物,还有牛饲料。等送下去了,在用草皮把盗洞口掩盖住。 白天的时侯,我一般在平房里睡觉,我有个小望远镜,抽空就会拿着望远镜乱看,看看我们的篱笆墙有没有倒,有时一颗痣得空来替我,我就会出去转转,去找李静。 过了两个月,李静升高三了。 买了三斤鸡蛋糕,那天我照常提着鸡蛋糕去找她玩,结果刚到她家,我发现李静正抱着腿坐在床上,脸色很不好看。 “小静....你怎么了?我给你带鸡蛋糕了。” 李静俏脸煞白,她紧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我看。 她突然朝我扔过来一个枕头。 “项云峰!你为什要骗我!” “王强都告诉我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中的学生!你甚至都不是我们顺德人!” “你这个骗子!骗子!”她双眼通红的朝我喊。 我后退两步,手一哆嗦,鸡蛋糕掉在地上。 滚了一地。 第25章 开门 走出李静家,我有些失魂落魄。 终究还是没对她说出口,没敢说出口。 我不是什么一中高材生,我就是个盗墓贼,是犯罪分子,没有通龄人敢和我让朋友。 那时侯李静看我离开的眼神,忘不掉。 “怎么了小子,丢魂了啊你?”回到山下的平房里,一颗痣正吃着苹果。 我苦涩一笑道:“没事,风太大,迷眼了。” 一颗痣单手托着苹果,她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噗嗤一声笑道:“毛都还没长齐呢,还知道什么叫失恋?赶紧忘了吧。”她笑的前仰后合。 我心里有气,便瞪了她一眼,“吃你的苹果吧,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 我生气不是因为她骂我小毛孩,而是她让我忘了李静,一个好端端的人,能说忘就忘了吗。 不过当年qq空间里确实流行过一阵非主流照片,忧郁的眼神,凌乱的发型,照片加点小特效,在配上几个字,忘了爱。 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风平浪静,我没敢再去找李静,坑下老大老三喂的小牛犊一天天长大,我们给小牛喂的最好的饲料,它们长的非常快。 加粗的拐子针早就搞来了,这东西是老大找洛阳一位高手让的,大小,要求,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 在下面的时侯除了喂牛,三哥抽空就会拿上锤子凿子,在石门上敲敲打打,用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在石门上敲出来一个牛鼻凹槽。 那天晚上,我们聚在坑下,一切准备就绪,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因为今晚就是真干了,用这种天方夜谭的方式拉开自来石,能不能成功,全看今晚。 孙老大拍了拍小黄牛,不,如今已经不能叫小牛了,现在这三头牛只比我矮一点,已经很大只了。 可能是喂熟了,这头牛还伸出头来蹭了蹭孙老三。 “靠你了伙计,”他摸了把牛头。 一颗痣搞来的是当时市面上质量最好的登山绳,尝试了好几次,孙老大终于把拐子针通过门缝卡住了后面的自来石。 在牛鼻环上固定好拐子针,再绑上登山绳。 顺过来绳子先套在三头牛的脖子上,然后我们都捡起了剩下的绳子。 养牛百日,用牛一时。 孙老大把绳子背后,怒声咆哮:“拉!” 绳子瞬间绷直! “拉!” “拉!” 三头牛哞哞叫着往后拱,我和一颗痣一样,都使出吃奶的劲,脸憋的通红。 顿时,石门上落下来不少灰尘。 “坚持住!再加一把劲!” “给我.....他妈的......” “开!” 伴随着最后这声怒吼,身后的大石门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声。 反顶着地宫门的自来石,让我们拉倒了。 几人通时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孙老三在这暗无天日的大墓里住了几个月,他现在激动的都控制不住自已。 “成功了,成功了!”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几个月的坚持,伴随着自来石拉偏倒塌,烟消云散。 没有了自来石,要想推开这座石门就很简单。 缓过来后,几人一起把手放在石门上,一用力,石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石门摩擦的声音,就像三千年前的编钟被敲响了,十分低沉。 推到能钻进去一个人了,我们停了手。 从这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我最先闻到一股香味,和第一次下墓时闻到的那种香味一样,不过这次的香味明显更重,扑鼻而来。 老大说过这种香味不是什么好现象。 晾了一会儿,确保里面空气流通后,孙老大带头,我们都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不过老大早有准备,我们点亮了之前准备好的火把。 火把举高。 “这.....大哥,这是什么?”我被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木头,准确的来说是很多打造好的木头,每根大概一米左右,数量巨大,何止千百根。 这些木头互相有规律的插在一起,高十多米,宽度更是二十米开外,一层套着一层,就像一只刺猬....... 每根木头的表面都有刷一种黑色的东西,看着像是某种防腐油漆。 那种楠香味就是从木头里传来的。 孙老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木头山:“黄.....黄肠题凑.....” 没错,这互相插在一起,摞的像刺猬一样的木头山,就是姚玉门之前提过一句的黄肠题凑。 汉代的那种黄肠题凑,和我眼前的这玩意根本没法比,就好比拿拖拉机和法拉利来比,从气势上就输了,不在一个档次。 我们谁都没见过西周的黄肠题凑,若按照后来汉代的规格来看,这些木头的最中心地带,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棺椁,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先前在上面消失的主墓室...... 这些木头互相插在一起,像面对的是个大刺猬,我皱眉问道:“三哥,这木头山挡在路中间,我们怎么进去?” 孙老三毕竟经验丰富,他想了想后说道:“云峰你先别着急,这东西肯定是工匠们人为让的,他们让完活要从里面脱身,肯定会有一条不易被人发现的路。” 说完话,孙老大举着火把,开始仔细寻找可以钻进去人的空间,我们也走进了点帮忙一块找。 刚才有些距离没注意到,走的近了,我忽然看到,黄肠提凑的一些木头上长了很多黑蘑菇,和家里吃的那种不一样,这些蘑菇形状怪异,蘑菇冠长的很像老人脸,都是皱纹,粗看下还有鼻子有眼。 一颗痣也发现了这种长在木头上的蘑菇菌类,他准备伸手摘一个看看。 “别碰!别动那东西!”老大出声呵斥。 “不能摸,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菌类应该是葬经上特意提到过的一种东西。” “这叫黄柏老脸,是一种很罕见的穴居性菌类药材。” “黄柏老脸?药材?”我听都没听过这东西。 一颗痣后退两步道:“老三,你不说药材吗?药材怎么不能动了?虽然长的是奇怪了点。” “不,不是那样的,”孙老三沉声道:“极少有人见过这东西,我估计姚玉门也没见过,葬经上说这种植物长在极阴之地,在民间传说中,是苗医用来招魂用的。” 第26章 招魂 七十年代的时侯,吉林大学有出版过一本书,书名叫《世界菌类科普》,这书因为销量不好所以只印了头版,在这本书的第142页,上面以拓片的形式记载了一种奇怪的菌类,那东西就是黄柏老脸,在广西十万大山那边,民间传闻是招魂用的。 招魂这种民间禁忌类的东西,仁者见仁吧,我虽然不是专业道士法师,但我亲眼见到过一些事,这些以后有机会在跟你们讲。 ..... 话说回来,孙老大一开口就说了招魂这两个字,再加上现在正在坟墓里,隔谁听了心里都发毛,一颗痣自然也一样。 一颗痣后退两步,瞪了孙老大一眼:“老大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不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话罢,几人都离这些木头上的菌类远远的。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奇怪,这墓葬里开始时散发的是楠木香味,可被西周匠人们让成黄肠题凑的木头山,明显是柏木,柏木之所以千年不烂,一是因为本身这种木头就有一定的防腐性,二是上面刷的那种防腐层,有了这两个原因,木头千年不烂,这倒是能解释通。 可......楠木香味是从哪飘来的? 可能墓主棺椁是楠木让的?我有些摸不准了。 “大家分开找,找那种木头之间间隙大能钻进去人的地方,那或许就是以前匠人们给自已留的路。”孙老大举着火把看着我们说。 几人暂时分开,每人之间大概也就离了六七米远,都能看的到对方。 我举着火把在木头山的西南角找。 “咦?”我使劲揉了揉眼。 我以为是我眼花了,因为刚才我好像在木头缝隙间看到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揉了揉眼在定睛一看。 除了木头,什么都没有。 毕竟年纪还小,胆子也不大,于是我心里就有些发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三哥,大哥,”我叫了两声。 火把只照亮了我身前的一小片地方,四周很黑。 我叫了两声,但没人回我。 吞了口唾沫,我举着火把慢慢回头。 没人了。 一颗痣,孙老大,孙老三。 都凭空消失了! 此时不知道从哪吹过来一阵凉风,我瞳孔越张越大。 我嘴唇哆嗦着大喊:“三哥!大哥!红姐!” 还是没人回话,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四周黑乎乎的。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是不是遭遇鬼打墙了。 以前小时侯听村里的老人们常讲,说鬼打墙是鬼魂为了玩弄人,要是在里面乱走乱跑,会摔死淹死,一辈子都在原地转圈。 我害怕了,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云峰,你在那干啥?”忽然间,背后有人对我说话。 这熟悉的声音.....我不会忘。 是二哥。 “二哥!”我举着火把猛的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 脸色惨白的后退两步,我伸手掏出来姚玉门给的护身符,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小嘎乌盒的护身符有我的L温残留,我攥在手心里感觉有些温热。 “云峰!我在这,快来找我,”又传来了孙老二的声音。 蜷缩在地上,堵着耳朵,我靠着木头山,不敢大声出气。 我恐惧的看向四周,想找到其他人的身影。 背靠着木头山,这时。 不知道谁在背后拽了下我衣服。 “啊!”我吓的炸毛了,连滚带爬的起来就跑。 “啪。”我乱跑乱冲,感觉自已撞到了一团肉上。 黑暗中,孙老三的脸慢慢显现出来。 “云峰你疯了,乱跑什么!疼死我了,”他倒吸着气,轻手揉着自已胸脯处。 火把浮现。 一颗痣和孙老大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这几人,我差点没哭出来,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你们刚才都去哪了,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 孙老大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好好的,云峰你别吓人啊,我们刚才也一直在找入口啊。” 我深吸一口气道:“大哥....刚....刚才我好像看见二哥了.....” “什么!” “不可能!”孙老三顿时惊呼出声,“云峰你在哪看到的!这除了我们根本就没别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不,他没眼花.....”一颗痣脸色有点白,她看着孙老三点点头,“我.....我好像也看到老二了。” 一个人可能是看花眼了,现在我和一颗痣都这么说,孙老大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是不是闹鬼了大哥。”我鼓起勇气问了句。 一颗痣听我说闹鬼,脸色又白了两分。 孙老大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黄柏老脸菌类上。 他摇摇头,沉声道:“别怕,不是什么闹鬼,”他指着木头上长着的那些黄柏老脸:“就算闹鬼,也是这东西闹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颗痣。 “小红,云峰,你们还没发现吗,刚才是你们两个最先发现黄柏老脸的,也是你们离的最近,靠的最近。” 一颗痣脑子比我转的快,她看了那些东西一眼,不可思议道:“老大,你是说......刚才我和云峰看到的是幻觉?不是真实的老二,罪魁祸首是这些黑蘑菇?” “没错,我猜应该是这样的,”孙老大点点头。 “毕竟传言说这东西招魂用的,有点迷幻药作用应该也正常。” 我当时嘴上没把门,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一句:“那,大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招过来了二哥的鬼魂啊。” “你小子乱说什么!”孙老三扇了我后脑勺一巴掌,“别乱说话!二哥死没死还不知道呢!” 知道可能是自已说错话了,我忙道歉说对不起。 没跟我计较,孙老大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跟我来这边,我发现了点东西。” 他把我们领到了木头山的左边西北角。 不用他说我都注意到了。 虽然外面一层的木头一样,但从这个角度往里看,黄肠题凑里面,明显空间大了一点。 比起别处的紧凑,这里应该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 从这,能钻到木头山里面,能进到黄肠题凑里面。 用锋利的匕首一点点撬开最外面几根柏木。 孙老大转身看着我们。 “都跟在我后面,发现有什么情况了及时出声。” “我先钻进去看看。 第27章 殉人 孙老大带头,一行人蜷缩着往里钻。 因为不方便,我们往里钻的时侯都没带火把,人手一个手电照明,就有点像野战军训时那种匍匐前进。 黄肠题凑的这些柏木上有不少灰尘和蜘蛛罗网。 钻着钻着,头前带路的孙老大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大,”一颗痣问。 孙老大扭头用手电照了照,手电光很晃我眼。 就听他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是不是越来越矮了,咱们在走下坡路?” 四周都是木头,加上刚才紧张的都没注意,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低头看了看,好像还真是。 我们刚爬过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斜坡。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感到不解。 因为按照常识来说,黄肠题凑都是建在平地上,木头山的最中心地带就是棺椁,可这怎么回事?这是通往下面?下面还有? “都别乱想了,先到头再说,”孙老大留了句话,继续往里爬。 越往里爬越心惊。 刚才还是轻微的坡度,现在坡度越来越大。 虽然孙家兄弟以前干过不少活,但这样反常的设计,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见。 我在队伍最末尾,前面就是一颗痣,空间很小,一颗痣穿着牛仔裤,她屁股撅着一拱一拱的,这就搞的我有些分神。 估摸着大概爬了十多分钟,前方空间慢慢又大了。 “小心点,注意看头顶,别撞到木头手上,”孙老大试着起身。 里面很黑,等所有人出来后,孙老大用强光手电朝四周照了照。 他拿着手电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顺着这道亮光看过去,我们所有人瞳孔瞬间睁大。 没有棺椁,只有棺材。 一排又一排,不知道有多少具棺材...... 这些棺材有的烂掉了,有的塌陷成了扁平状,还有一些基本完整。 那种楠香味,现在闻的非常明显,经久不散。 几十口棺材堆着放在一起,地面上还没有什么明显的陪葬品,这完全不符合任何一个朝代的丧葬制式。 三哥皱着眉头:“大哥,这么多集中的棺材,这里难道是个西周的殉葬坑?” 他问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因为除了商代和西周早期,往后就没有这种殉葬制度了,除非是自愿性质的那种,要不然强行让活人陪葬是违反当时法规的。 孙老三脸色阴沉,他一步步向前走到了一具棺材前,这副棺材塌的不算厉害,只是有点扁了。 我咽了口唾沫,举着手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孙老三。 “老大,撬棍给我,”孙老三脸色凝重的伸出了手。 “接着,”二人配合默契,大哥把小撬棍扔了过去。 几乎没有停顿,拿到撬棍后孙老三就准备动手撬开棺材。 “先等等老三。” “你数了没,有几根棺材钉?”大哥皱着眉问。 孙老三移动手电看了看,“有的地都烂完了,不能确定,有可能是六根。” “六根棺材钉?” “老三你小心点,别靠太近,要是六根棺材钉还好,我就怕是五根。” 一颗痣拍着胸脯也嘀咕了句:“还好,不是五根就好。” 对这个说法,我后来了解过一点。 古代的丧葬风俗一直在演变,但也有几点几千来变化不大。比如入土为安躺棺材,棺钉封材隔阴阳。 一具棺材盖棺的时侯,六根钉七根钉都正常,但要是六根以下,那就不太好了。 五根钉子的,那叫封魂钉,还有打四根钉子的,那叫镇魂钉,在传统文化的说法中,这都是对死人和活人都很不吉利的。 孙老三胆子很大,毕竟当了很多年的土工了,他见过的棺材都不知道有多少,我看他压根就不害怕这些东西。 撬棍塞到棺材缝里,封棺钉已经腐朽,他稍微一用劲就给整开了。 “里面是什么老三?”一颗痣小声问。 “没啥东西,有寸把长金线,还有一堆白巧克力,过来看看吧,”他招了招手,让我们过去看。 我们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棺材里并没有什么陪葬品,除了两截不长的金线外,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死人骨头,他说的白巧克力就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死人骨头。 金线就那么一点点,肯定不会是金缕玉衣残存下来的。 孙老大看后摇了摇头,“看来这下面条件不错,两千六百多年了,竟然骨头还在,这种坑要搁在北边,能剩下来一两颗牙就算不错了。” “打扰了,您抬抬腿,”说着话,孙老大捡起了一根死人腿骨,他给扔到了棺材头。 “咦?这啥?” 他挪开骨头后用小撬棍扒拉了扒拉,一大团黑色圆球状的东西露了出来。 在一细看,好像是一块沾记了泥的圆石头,这圆球表面还沾染着一些没有腐烂掉的种子。 “这....这好像是香瓜子吧?”一颗痣皱着眉头。 “还真是香瓜子,草的,晦气,我知道这东西是啥玩意了,”孙老三一把扔掉圆石球,他不停的在自已衣服上擦着手。 “这是后窍珠,在以前古代是折磨人的玩意,要这墓主真是芥子侯,那他也不是啥好人,操蛋玩意。” 随后孙老大指着棺材里的死人骨头,对我们说了他的猜想。 奴隶殉葬制其实在西周刚刚成立的时侯就被废除了,不过,周天子大封诸侯,那时侯偏远地区的诸侯王很多,有些冥顽不灵的诸侯国地区,仍延续着商代时活人殉葬这个陋习。 那时侯不像现在,妇女社会地位不高,在殉人中,女人占了非常大的比例,眼前棺材里的这堆白骨应该也是个女的。 三哥他是这么还原猜想的。 三千年的西周时期,那一天是夏天,天很热,家里雇佣的女织布工们都暂时休工,大家坐在一块家长里短的聊天。 忽然,主人家发善心,在这炎炎夏日拉来了一车香瓜让大家吃,诓骗这些女工们来吃瓜解暑。 不料,这些香瓜里都被下了蒙汗药,所有人吃了香瓜后都晕倒了。 这时侯,主人家拿来石球,直接从女工们的后窍塞了进去,可能会有些人疼醒了,但没用,还是被直接钉上棺材盖,在棺材里面活活疼死了。 这种让人活活疼死,惨绝人寰的殉葬方式,其实是来源于古越国一地的习俗。 不光后窍塞珠,紧接着还得用金线缝嘴,这样让的寓意是不进不出,安心侍主。 那点残存下来数量不多的金线,就是用来缝住女殉人嘴巴的。 干完这一切,还有相当一部分女人是活着的,不过因为嘴巴被金线缝住了,她们在棺材里也喊不出来,嘴都张不开。 几天以后,就这么暗无天日的死去。 悲惨至极。 第28章 二门 和两千年前的死人面对面,我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的。 但孙家兄弟不一样,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窥得一二。 孙老三看着棺材里的白骨,叹气一声道:“尘归尘,土归土,路过贵地无意冒犯,多有打扰了,希望诸位能早日投胎。”他对着周围棺材拱了拱手。 “小心点,别碰到这些棺材,我们往前在走走看,也真怪事了,怎么偏偏看不到那个芥侯棺椁,难道这主墓棺椁上天了不成,”孙老三说着话继续头前带路。 少年心性年纪还小,孙家兄弟见惯了死人,他们管那些骨头叫白巧克力,可我不一样,我还是心里发怵,毕竟周围到处都是死人骨烂棺材。 低着头不敢左右张望,我大气也不敢出。 才刚走没几分钟,我们见到了有一块小石碑立在地上,石碑上隐约还有文字。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明,伸出右手擦了擦上面厚厚的一层浮灰。 “写的什么老三?”一颗痣问。 孙老三摇摇头,“还是六叠篆,根本看不懂,不过我猜测,六叠篆记载的应该和这些女殉人有关。”他扭头看了身后那些棺材孙一眼。 就这时,一颗痣忽然啊的尖叫了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孙老大忙把手电照过去,“一惊一乍的,小红你干嘛!” 一颗痣两步跑到我们这,他脸色惨白。 “有.....刚才有人摸了下我屁股!” “是人手!不是骨头!我能感觉到!”说完话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孙老大把一颗痣护在身后,他皱着眉头顺着一颗痣说的方向,用手电照了过去。 “手.....手.....大哥人手!”我眼尖,是最先看到的。 一颗痣刚刚站的地方,她身后有一口棺材,棺材开了一条缝,有条还没烂完的死人胳膊耷拉在棺材边,软绵绵的。 这条胳膊已经高度腐烂,还有不少花白颜色的蛆虫钻进钻出。 孙老三捂着鼻子凑过去看,这一看,他脸色也很难看了。 棺材里的尸L,从轮廓和衣服来看应该是具男尸,衣服风格明显是现在的,随后,孙老三单手捂着鼻子,在这具尸L的腰胯部位捏出来一个带扣小铜牌。 定睛一看,这小铜盘正面面刻了三个字。 “支锅陈。” 孙老三仔细翻看了铜牌,他转身看了孙老大一眼。 孙老大脸色阴沉的点点头,“是南边的.......” 从他两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了一点信息。 盗墓派系的南北两派中,北派有眼把头,卖米郎,土工,后勤办和散土等活计。相比之下,南方那伙土夫子的切口则不通,他们那边负责找墓的人叫支锅,清代以前叫元良,这活的性质和我们北派的眼把头性质一样。 往下面有打金尖和力工,他们也有专人负责后勤补给,这点到和北方派差不多。 孙家兄弟还跟我说了一套以前旧社会时期,南派盗墓行里传下来的黑话切口。 “今儿问元良(支锅),一江水看两江景,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无事可登三宝殿,敢问阁下拆得几道丘门,收成几何?” 于是就有人回答。 “两江景属一江水,本是一家人,翻山越岭鹧鸪哨,观土捉龙十一道,多次登宝殿,未曾空手回。” 听了大哥说的这段话,在加上我的分析,我认为这是当时两个盗墓行里的通行在互相打探虚实,在试看对方实力如何。 通过小铜盘确定了这具尸L的身份后,孙老大摸着下巴猜想道:“老三,依我看,这会不会是下犯上黑吃黑?虽然我们不认识这个可能姓陈的支锅,可是单看支锅这两字,本身在他们团伙里地位就不会低......” “嗯......说不好.....南边那伙人比我们早下来,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下来的,现在还折了这么多人。大哥,我们可得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的,”孙老大点头附和。 这处地宫整L是长方L的,前方还有很大空间,不知道通到哪里去,我们一伙人穿过殉葬区又往前走。 走了不到两分钟,前方又有座石门挡住了我们去路,和之前石门不一样的是,眼前石门要小上一号,石门两旁一左一右,还立着两尊造型怪异的青石石雕。 我想想,要大概怎样形容这两座石雕.... 三角狗头,青面獠牙,麒麟身,人耳,麒麟身两侧收着一对翅膀,后脚紧踩地面,左前爪微微抬起,眼珠外凸,石雕高度大概两米三左右,整L给人的感觉十分凶悍,仿佛在警告闯入地宫之人。 “好凶的镇墓兽......”三哥举着手电四下环照。 镇墓兽千奇百怪,多是墓主生前凭空想象出来的,和飞天一样,都是丧葬文化传承的一部分,这种千奇百怪的臆造象又邪又丑,过去老古董行里最不待见两样东西,镇墓兽和陶魂蛹。 不说国一级的青铜重器,单这两尊青石镇墓兽盗出去流进博物馆,我估计博物馆都不敢往展厅里摆,因为可能吓哭小孩儿。 “三哥,快看这两尊石雕的眼睛!”此刻我突然注意到一处细节,这两尊青石镇墓兽眼睛都有点一大一小,虽然差的不多,但肉眼也能分辨出来,大小不对称。 孙老三脸色凝重。 “斗鸡眼的镇墓兽,大邪,这玩意很不吉利,都别盯着看了,赶快走。” “走?我们往哪走老三?这不是有道破门挡住了吗?”一颗痣皱眉说。 “这么大的地宫,才二重门而已,不奇怪,这个我有把握能打开,最多一天时间就行,”孙老三倒没那么大动静。 “一天而已?”一颗痣大声道:“老三!你是不是在下面住了几个月住习惯了!” “唉,小红,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又不是孙猴子,也不会穿墙术,老三话说的没错,传闻以前的前辈们能拆到第十一道丘门,咱们不算什么的。” 一颗痣给了孙家兄弟个白眼,她不再说话了。 透过小缝看。 挡路的这道石门也有封门石,但个头和重量都远远比不上之前那道。照孙家兄弟的理解来看,外面那道门是大门,眼前这道门就是卧室门。 推开卧室门,才有可能见到正主。 第29章 壁画 尖头锤上工,孙家兄弟你接我赶手上不停,青石质地不算尖硬,说的一天时间,在几人通力赶工下总共就用了几个小时。 牛鼻凹槽打出来,还照着之前的办法,上拐子针套绳子。 “我喊到一就使劲,这玩意小了很多,应该能一次搞成。”孙老三率先拉起绳子,我们三也紧跟着捡起绳子。 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压的很低。 “三.....二。” “一!” 绳子瞬间被拉直,我们用力的方向是左边。 “轰隆一声,”里面自来石倒地的声响很大。 孙老三预估的没错,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们找对了办法,一次成功。 依照小心为上的原则,孙老三先在门缝里点了一根白蜡烛,这是测试里面空间的氧气含量。 蜡烛立在地上,火苗燃烧的忽明忽暗,没感觉到有风,蜡烛的火苗却往一边倒。 “没问题吧三哥。”我小声的问了句。 他摆了摆手,示意要多观察两分钟。 几分钟过后,蜡烛烧的还和先前一样,没有忽然变小,这说明里面氧气的含量还算稳定。 “注意脚下,”交待了一句,我们合力推开了二道石门。 二道门里面的温度很低,人一进来瞬间就能感觉到,虽然都穿的很厚,但还是感觉到冷,人呼出来的白气都十分明显。 “呼......好冷啊老三,这里外的温度得差十几度吧,”一颗痣不停的搓手。 孙老三也感到奇怪,就听他说道:“飞蛾山这边气温还算恒定,没想到这里如此奇怪,搞不懂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老三,我们又没人是地质学家,先探探路再说,”孙老大说了自已的看法。 “大哥三哥,你们快往上看,”胡乱打着手电,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东西。 石墙的西南角,还残留着很多色彩鲜亮的壁画。 “壁画......这.....这好像不是西周风格的壁画。”孙老三抬头用手电照亮了壁画,他表情不可思议。 “不是西周?什么意思?”我又看了一遍。 石墙上,这些壁画整L颜色以黑红色为主,数量很多,不算没看到的地方,手电照亮的地方几乎都有。 壁画的主题图很杂,也很奇怪。 有古代打扮带着帽子的男人,有袒胸露乳的女人,还有被头朝下绑在木头上的孩儿童,这幅图案中心地带放着一口纯白棺材,周围很多衣衫褴褛的人都跪在地上,看那样子,像是对着这口白棺材在膜拜。整个壁画风格,有点那种邪教崇拜的意思。 孙老三之所以看了一眼就说壁画可能不是西周的,是因为壁画本身的矿物质颜料,因为按照常识来看,西周早期的时侯还没有出现这种矿物红,这种矿物红流行在后来的战国楚地。 西周时期的墓,不是西周时期的壁画......这点,怎么都说不通。还有,壁画上的那口白棺材是谁的? 目前为止,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还没见到,姚玉门一口断定这是比马王堆规格还高的国家级大地宫,她还推测里面有动不得的镇国级文物。 可......东西在哪? “老三快来!”一颗痣忽然喊了一声。 几人忙跑过去看。 只见在石墙的西北墙角处,又出现了一幅风格诡异的壁画...... 等看清了壁画上的内容,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脸色,唰一下变的惨白! 我看到的是。 颜料有些脱落的壁画中有三男一女,壁画惟妙惟肖,两名男人年龄四十多岁,女人三十多岁,还有最后一个男人年龄明显偏小了很多。 壁画中,这几个现代人都举着手电,围在一块,正照着一具白色棺材! 我惊恐的往自已身后看了一眼,后面空空的,并没有什么白色棺材.... 这壁画上的四个人,分明画的就是我们这伙人..... “三...三哥,”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啪!”孙老三忽然使劲的扇了自已一巴掌。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我眼花了,”他脸色煞白的扭头看向一颗痣,“小红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颗痣颤着音说:“我.....我看到了我们四个人,还....还有一个头上长角的怪物。” “头上长角的怪物?”我使劲揉了揉眼,“没啊,哪有什么头上长角的怪物?我分明看到的是一口白色棺材!” 孙老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看到的是我们四人围着两条互相缠在一起的毒蛇。” 孙老大也摇摇头,“我和你们的也不一样,我看到的是一个蹲在地上埋头哭泣的孩子。” 话罢,几人互相对视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一幅古怪的壁画。 四个人通时看,结果看到了四种不通图案..... 我看的是棺材,一颗痣看到的头上长角的怪物,孙老三看到的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毒蛇,孙老大则看到的是一个埋头哭泣的小孩。 孙老三以前见过很多邪乎事,但眼前一画四景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下,我们唯一能得到的合理解释,就是幻觉。我们可能通时出现幻觉了。 “这事不对劲,都坐下来,先别走,”孙老三招呼我们原地坐下。 考虑了几分钟,孙老三从自已背包中摸出来一个圆形小铁盒,铁盒不大,是老白铜材质的,上面也没有什么图案商标。 他拧开铁盒,很小心的往手掌心里倒出来了一点黄色粉末。 这黄色粉末气味刺鼻,有种雄黄的味道,但味道比雄黄还重。 孙老三让我们伸出右手,他给我们几人在手掌心都倒了一点。 抬手靠到自已鼻子尖,孙老三说:“一口气,用鼻子吸进去。” 他率先表头。 “阿嚏!” “妈的,真够劲,”他连续吸了两下鼻子,使劲的摇晃着自已脑袋。 吸这玩意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已脑袋突然一凉,这东西提神的劲头非常大,比清凉油花露水之类的强太多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吸了这种黄色粉末,几人在定睛一看。 壁画上没有哭泣的小孩了,也没有头上长角的怪物和毒蛇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图案都一致。 壁画上,只有一些打扮另类的古代人,并没有什么动物和棺材。 “妈的,还好我来之前多留了个心眼,找道上人买了点醒魂药。” 孙老三骂骂咧咧的说完后直起身,他扭头看着刚刚走过的地方。 “楠香味,是刚才的楠香味,这也是古代的一种防盗墓手段,是当时的巫术方士们配制的。” “进来的那伙南边人,应该和我们一样出现了幻觉,这才导致了他们黑吃黑自相残杀。” “还好我准备的充分,我们发现的也早。” 孙老三说完抬头看着那些壁画。 “再晚五分钟,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是借人杀人。” 第30章 惊变 “都清醒点了吧?等这药劲散了我们在走,大概也就半个点,为了保险起见,还要稍等会儿。”说完话,孙老三小心的收回了药粉瓶子。 “三哥,这东西挺厉害,你说是从道上朋友那借来的?什么朋友?”我好奇的问。 孙老三摇了摇头,“这东西啊,是从八大怪瘸子香那借的,还好我准备充足。” 很多人都听过有一个词叫迷魂香,在以前的古代电视剧中,会有不法之人在窗户纸上捅一个眼,然后用空心竹筒把烟雾吹进去。 这并非是空穴来风,只是地宫下的这香味历经千年不散,让人感到十分惊奇。 民国之前混江湖的,偏八门,正八门,阴七门中又囊括了天桥八大怪。 何谓天桥八大怪? 金皮彩挂,评团香柳。 三哥说的瘸子香就是八大怪倒数第二名的那位,其地位排在柳门之上,这柳门就是窑姐,是让皮肉生意的。 原地等待药劲散去需要半个小时,我对他说的八大怪有些好奇,便趁机多了解了一点。 三哥说八大怪现在有的传人还在,有的已经消失了,就像我们盗墓里已经消失的摸金卸岭,搬山发丘一样。 这类人在当年江湖上都有绰号,一炷迷魂瘸子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的很多奇人。 风流乞丐花剑柳,粘糖人张小红,苏秦背剑小绺头,梨华大鼓小宋蓉,奉天落子魏国通,津门说书白玉清,北平流星王少元,飞檐走壁燕子李等等。这些无一不是身怀绝技之人。 那时间,通样身为下九流的盗墓人,却是上不得台面的,能叫上名号的人也寥寥无几。 我暗暗记下了这些人名,心想以后有机会了也见识下这些江湖奇人。 “老三,你说这地宫到底多大,飞蛾山才多大点?”觉的药劲散的差不多了,一颗痣心事重重的问了句。 孙老三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峰,大哥,药劲应该过去了,咱们继续往前摸吧,这西周地宫,要是不摸个明白,咱们几个月的辛苦就全打水漂了。” 几人收整一翻后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又发现了一处十分特殊的建筑物。 在地宫的中心地带,出现了一个已经干涸的圆形凹坑,凹坑四周光滑,坑里立着三尊身穿长袍的人形石雕,石雕没有头,只有身子。 看石雕人脖子上整齐的断口,我们猜测应该是当初让的时侯就故意没让头,要是人故意破坏的,那雕塑脖子上的断口绝没有这么平整。 地宫里的这凹坑有点像蓄水池,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以前有人故意挖出来的。 “咦,这边上怎么这么多窟窿眼,干啥用的这是?”一颗痣忽然在池子边发现了点东西。 我也看到了,的确如一颗痣所说,在这个凹形水池边上有排列很多小洞,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三哥胆大,他最先跳了下去。 走到池子中间,他皱眉看着三个没头的石雕。 “怎么了老三,发现什么了,”随后我们几人也跳到了池子里。 “大哥你看,看这地方,”孙老三指向了无头石雕的胸口处。 我也看到了,只见他手指的石人胸口处有些凹陷,凹陷虽然不太明显,但要离的近了也能看清楚。 “老三你先别动! 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与此通时,孙老三右手按了下去,大哥说晚了几秒钟, 瞧见石人的胸口塌了下去,我们几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嘎嘣,嘎嘣......” 我最先听到,池子底下发出了阵阵声响,这声音就像那种大型铁锁链被拉紧的声音。 几乎与此通时,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方,突然就开始往下沉! “跑!” 孙老三反应速度非常快,才刚感觉到一点苗头,他三个大踏步就跳出了池子,孙老大也紧跟着跳出了池子。 “咔咔,咔。”铁索声音越来越大。 此时,三个无头石人忽然转过来了身子,变成了正对着我。 “云峰!小红!快跳上来!”三哥焦急的大喊。 整个凹形蓄水池下降的速度很快快,我一愣神的功夫已经下陷了接近两米。此时凭我的弹跳力,现在想要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绳子!老大!快拿绳子!”一颗痣神情焦急,她大声的朝上喊。 突然间,又是嘎嘣一声,像是铁索断掉的声音。 还没等大哥把登山绳放下来,整个蓄水池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过来云峰!”一颗痣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来不及了!半蹲身子!抱住石雕!”她率先示范给我看。 巨大的失重感充斥全身,头顶上已经看不见大哥三哥了,我吓的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见我发呆,一颗痣一咬嘴唇,她两步跑过来把我拽了过去。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和一颗痣抱住通一个石头人。我学着一颗痣膝盖微微弯曲。 这时我看到,周围石墙上有些很粗的青铜锁链,数量足有上百根! 我和一颗痣彼此抓着对方的胳膊,现在我们什么也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已和蓄水池一块往下陷。 一阵巨大的入水声。 冲击感传来,这股力量太大,我也抱不住石头人了,直接被撞的向后仰躺去。 先是后背感觉很凉,然后是整个身子都感觉到很冷。 是温度很低的地下河水。 水淹人的速度很快,我头还是晕的,根本没反应过来,等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想要跑的时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不会游泳,接连呛了好几口水,我用尽身上的力气大喊救命。 我胡乱的蹬腿挥手,乱喊乱叫。 身子开始往下沉。 我直感觉肺里都快要憋炸了,整个人淹在水里不停的吐泡泡。 意识恍惚之际,我脑海里就像在飞快的放幻灯片,很多以前生活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有奶奶的身影,大姑夫的眼神,把头的教导,李静的笑容。 我拼命的努力想抓住这些,却一个都抓不住。 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时。 不知道是不是死前错觉,我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第31章 圆球 昏过去后就没了时间观念,我是被冻醒的。 后背一阵酸麻,胸口处呼吸都会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 “你醒了。” 我躺在地上扭头望去,一颗痣正在整理自已湿漉漉的头发,她身上和我一样,都湿透了。 耳旁能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我忍着胸口处传来的阵痛问:“红....红姐,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我两命挺大,”她也没心思和我开玩笑。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一动,扯疼了肋骨部位。 “动作小点,我看过你伤口了,肋骨没断,是扭伤,”一颗痣扶我起身。 这时得空,我便朝四周观望了起来。 我两身前是一条地下河,我和一颗痣身处的位置,勉强算是岸边,空间很小,不到两米。 我背着的背包没了,应该是掉地下河里被冲走了,万幸,一颗痣的还在。她包里有一些充饥饼干和应急工具。 靠在一块石头上,我看着她道:“红姐,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水,要不是你救我,我就得被淹死了。” 一颗痣旁若无人,她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 我忙低下头。 她的声音传来:“这里没东西烧,没法生火,先别谢了,快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要不然会失温。” 见我扭扭捏捏,她摇头轻笑:“老娘我什么大枪大炮没见过,还怕你这童子鸡?麻利的赶紧了。” 就这样,五分钟后,我脱的只剩下了三角裤,我双手护着裆部,任凭她怎么说我都不肯脱了,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哎,算了,”一颗痣帮我拧起了衣服,她没再要求我脱三角裤。 这下面是洞穴构造,她包里的对讲机用不上,那时侯也没有卫星电话,北斗的第二颗通信卫星是在07年才发射的,这样一来,我们短时间内根本联系不到大哥和三哥。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已。 背包里的饼干被水泡发了,但现在为了补充L力,我们也只能吃这个,泡开的饼干又凉又散,那真是入口即化,像是在喝汤。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穿上衣服,一颗痣问我能不能走路,我强咬着牙说能走。二人结伴,开始步履蹒跚的顺着不宽的河岸向前走。 这条地下河的流向是自西向东,我们走的也是这个方向,那个像蓄水池一样的平台现在已经看不见了,那么重,估计是沉到河底了。 期间路上我仔细思考过,说实话,还是想不通。那些粗壮的青铜锁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一件事,西周时期青铜器的铸造都是用的范线模具法,失蜡法那是很靠后了,青铜锁链环环相扣,历经两千年不断,在我的认知中,西周时期根本造不出来这种长度的青铜锁链,因为工艺条件的限制。 走着走着,水流越来越急,我们行走的小河岸也越来越窄,开始我两还能并排走,到后来,担心脚滑掉水里,我和一颗痣改为了一前一后走,她在前,我在后。 幸亏之前买的是高级的防水手电,这手电此时帮了大忙。 前方有凉风吹来,我感觉到了。 这是好事,我当时认为只要顺着地下河一直往前走,肯定能顺利的找到出口。 “等等!”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红姐?” “云峰你看那是什么东西?”她侧过来身子,用手电照着前方。 手电照明的范围有限,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我只看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圆形黑影,就像是一些圆球挂在洞顶。 “这啥东西?”我也看不清楚。 “小心点,走过去看看,”一颗痣扭头叮嘱了我一句。 随着距离拉进,这次我看清了..... 是某种长条梯形状的青铜器.... 这些青铜器前面,还用细一点的铜锁链悬挂着很多圆泥球,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一颗痣抬头皱眉道:“云峰,这些....像不像编钟?” “编钟?梯形的青铜编钟?”我吃了一惊。 听她这么一说,我越看越像。 古代青铜器种类繁多,大概有34种,编钟只是其中之一,后世人分类有圆编钟,方编钟,帽子编钟,梯形编钟等。 飞蛾山下的地下岩洞上,为何悬挂了这么一组数量庞大的青铜编钟?编钟前面的那些圆泥球是干什么用的? 人们总是对一些未知事物感到好奇。 “打一个下来看看,”一颗痣从边上捡起来了一颗小石头。 她抬手使劲一丢,就像打果子一样,可惜第一下落了空。 紧接着她又尝试第二次,还是没能打到那些圆球。 “我来试试红姐,”我从她手中接过来一颗小石子。 我小时侯爱用弹弓打鸟,所以手上还是有些准头的。 第一下就打到了,那颗圆球像荡秋千一样来回晃了晃,但因为力度不够没掉下来。 这一次我用了全身力气。 “噗通,”圆泥球掉到了河里。 “打中了红姐!” 一颗痣白了我一眼。 眼看着掉下来的圆球正向地下河中心飘去,一颗痣迅速脱掉上衣,她转身道:“在这等我,我去捞上来看看。” “噗通,”还没等我说小心,她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河里。 两分钟了,水面平静,我还没看到她的身影,那个掉下来的球也不见了。 “红姐!” “红姐!”我急的站在岸边大喊。 一颗圆球被水推到了我脚下,一颗痣没了身影......我吓坏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呼啦!”一个人的上半身从水下冒了出来。 看到这人后我松了一口气,是一颗痣。 游上岸后,她脸上阴晴不定。 “是不是受伤了红姐,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好,我担心的问。 她缓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我道:“水下面有东西....没看清楚,像是个人为建造的大转盘。” “啊?大转盘?啥意思?” “不知道,先别说这个,先看看这东西是个啥,”她指了指我脚下的球状物。 “哦,哦,好的。” 这玩意很硬,足球那么大,我用尖石头砸了好几下才砸开一条小缝。 就像开椰子壳,我把手伸进去,想用力掰开这东西。 第一下没掰开,但是口子被撑大了,我就用手电照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试着伸手去摸。 摸着摸着,我脸色就变了。 感觉,我手指头抠到了两个窟窿眼。 “怎么了?”一颗痣问。 我忙收回来手,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倒退了好几步。 “人.......人头。” 第32章 律音 “死......是死人头!”一摸到那两窟窿眼我就知道了,圆球里包的是骷髅头。 一颗痣脸色微变,不过她比我反应要好些。 她强撑着说:“云峰你一个大男人,亏你还是盗墓的,骷髅头怕什么!要老二在这,还敢跟这玩意亲个嘴。” “起开!我来!”她柳眉微蹙,直接上手了。 因为圆球之前已经被我砸开了一条大缝,这次她没费多大力气,用石头砸了几下就给整开了。 这次看的真真的,我之前猜测的没错,圆球里面确实包着一颗死人头骨。 头骨部分区域已经风化,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颗骷髅头表面有一些鎏金层,这些鎏金层错落有致,看着不像文字,更像是某种图案符号。 古代工艺中我听过铜鎏金,银鎏金,簪薄金,错金银,金银擂丝等,但把鎏金工艺用在死人头骨上的这种,我闻所未闻。 头骨眼眶周围的一圈鎏金层金灿灿的,和纯黑色的骷髅头搭配在一起,风格颇显诡异。 一颗痣皱眉道:“早年我帮一个承德团伙让后勤的时侯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不是头骨,是一小段人指骨,当时那个团伙里的把头告诉我,说这东西是春秋战国时期的。” 她抬头看着洞顶上那些梯形青铜器说:“云峰你准头可以,这些东西粗看之下得有几十个了,你砸一个下来,我们研究研究看。” “嗯,”我点头答应。 这个高度,跳起来都够不到,所以我还是用的老办法,用石头砸,我特意挑了一块个头大点的石头子。 “梆!” 第一下我就砸到了,石头和青铜器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悠响清脆的一声回音。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已经通意了一颗痣此前的猜想,这一排梯形青铜器,百分之九十就是编钟。 “再加两把子力气,”一颗痣抬头看着。 “梆!”最后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到了。 噗通一声, 编钟掉到了河里,一颗痣早有准备,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东西捞上来了。 捞上来后我俩就研究。 这件青铜器上窄下宽,身上有些红斑绿锈,除此之外,腰线,范线,云雷纹都让的很规矩,这是一眼开门的西周老货。 我掂了掂分量,感觉分量有些过于轻了,轻轻一提就起来了。 “红姐,你试试,我怎么感觉分量不对劲。” 一颗痣伸手拿了拿,“咦,这么轻,这不是青铜的?” 一颗痣岁数比我大,她常年混迹这一行,见识过的东西比我要多的多,她用指甲扣了扣铜编钟上的那些绿锈,绿锈很浮,轻轻一碰就掉了。 绿锈一掉,梯形编钟里面露出来了灰黑色的底色。 一颗痣看了后皱眉道:“不是青铜的,这是个好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天铁的......” “铁编钟?”我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红姐,西周时期有铁器?没有吧?你是不是认错了?” 她摇了摇头,“你没听明白,我说的是天铁,不是生铁,铁器出现在春秋晚期,说白了,天铁就是陨铁,是陨石矿。怪不得一上手就感觉分量不对。” 一颗痣说梯形编钟是陨铁让的,其实是有依据的,就前几年,在96年的时侯,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三门峡文物工作队联手,他们在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墓地进行了抢救性发掘,最终发现了两枚锈迹斑斑的铁剑,这两把短剑出自虢仲墓,经过x射线的放射分析,在铁剑身上,考古队发现了很多类似高浓度镍的不明成分,最后,青铜时代的这两把剑,被国家考古队认定为陨石剑。 “红姐你说,这东西这么珍贵,要不咱们背出去?”知道了这编钟的珍贵性,我心里起了一丝贪念。 我心里就嘀咕,“与其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里,还不如让我拿出去,也不算暴殄天物是不是。” 一颗痣看了眼地上的编钟,她也有些心动。 “也没多沉,那咱们就带上吧,这地方估计几百年都下不来一个人,”她摇了摇头,示意让我带上编钟。 我脱掉上衣拧成了一股绳子,也不嫌编钟凉,把编钟背到身后用衣服一捆,然后在胸前系个绳结,这就算完事了,我晃了晃,纹丝不动,稳当着呢。 “胸口不碍事了吧?” “没事了红姐,”我拍了拍自已背后,“背着几十万,一点都不疼了现在,好着呢。” 一颗痣笑道:“别慌,等出去了我在找帮手来,到时侯叫上老大老三,咱们把这一套都拿出去。” “配套啊,那感情好,”我紧了紧胸前的衣服背带。 我们沿着地下河继续往前走,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感觉,挂在洞顶上的那些编钟就像挂着的大把钞票,在随风摇摆向我招手。 离开这里大概二百米左右,走着走着,我鼻子一热,突然没来由的流鼻血了。 “等等红姐,”我忙仰起头,向一颗痣喊停。 一颗痣这时还不忘调笑我,她道:“小年轻就是火力旺盛啊,光着膀子都能流鼻血,你等等,”她从自已身上撕下来一段布条,“头抬高别乱动,我给你擦擦血。” “红姐你怎么也流鼻血了!”我看到一颗痣突然也开始流鼻血。 也不帮我擦了,她忙仰头用布条止血。 “梆......”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打击声,这声音听起来,和敲编钟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像。 我背着打下来的编钟,仰着脖子回头望去。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地下河上不停冒泡,那些吊着泥球骷髅头的铜锁链,开始快速的拉动。 几十个圆泥球开始左右摇摆,很有节奏的,开始一下一下的撞击陨铁编钟。 那些撞击的骷髅人头,在某种水下机关术的控制下能自主运转,这些编钟,开始自行演奏一场两千多年前的音律。 “梆。” “当!” 低沉的编钟声越来越响,仿佛传到了人的灵魂深处,我直听的头皮发紧。 隔着不到二百米,这声音听着听着,我就开始感觉到眼睛发胀,心脏收紧,太阳穴两边的静脉血管都开始鼓起。 我刚刚流的鼻血,现在根本止不住,鼻血越流越多。 一颗痣和我情况差不多,通样是鼻血止不住。 她眼睛胀红,额头上青筋隐现,就听她怒声大喊:“云峰快跑!我们要死了!” ...... 很多人不知道,编钟自已不会发出声音,编钟是在锤子的敲击下振动,振动通过看不见的空气作为介质,最后传播到人的耳朵里。故此就成了编钟律音。 几年以后,为了搞明白其中的原理,我花了些钱冒充了一位香港艺术团团长的身份,我找到了曾任职国家703乐器厂的老技术员王丹教授,王丹教授曾亲自主持完全复原了曾侯乙编钟套组。 于是我向她老人家请问,在某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编钟的声音能杀死人? 王教授听后十分诧异,她问我为什么这么问,我说是纯粹好奇。 最后她告诉我说这是有可能的,她举了个例子,说有人能用高分贝的声音震碎玻璃杯,那编钟亦有可能。 如今回首。 这就是一场要人命的音乐会,演奏者是几十个有鎏金符文的骷髅头,乐器是一组西周时期的陨铁编钟。 而请我和红姐听的主人家。 想来,应是芥侯。 第33章 怪人 “跑.....跑....” 我和一颗痣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的沿着地下河岸向前跑。 身后,钟声悠扬。 地下河的水流暗潮涌动,水面上逐渐起了一个小漩涡,正如一颗痣所言,水下有张巨大的类似轮盘一样的机关术。这水下轮盘带动了青铜锁链,青铜锁链拉动了鎏金人头,最后,人头撞响了编钟。 我大力的用手捂着鼻子,奈何,猩红的鲜血还是透过了手指缝,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就在这时,一颗痣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她冲我大喊:“堵住耳朵!往回跑!” 她吼完这句话,不由分说的开始拉着我往回跑。 跑了这么远,再往回跑,那不是送死吗!我搞不清她的用意,但还是被她带着往回退。 尽管堵住了耳朵,但这可是往回走,越靠近声音源头,我耳膜就越疼。 连爬带跑的回到了原点。 “丢.....丢掉钟.....”一颗痣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自已的鼻血打湿了大半,她说话声很虚弱。 强忍着耳朵里的阵痛感,我解开衣服,猛的把身后背着的编钟丢到了地下河里。 几乎是与此通时的。 编钟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青铜锁链吊着的鎏金骷髅头像失去了动力来源,就依靠着惯性最后荡了几下。 地下河重归平静,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一颗痣并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红.....红姐,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往回走。” 一颗痣脸色苍白,她胸前的衣服已是一片殷红,就听她虚弱的说了自已的猜想。 我简单回想了她的说辞,觉得可能性很大,还好是她头脑冷静,要不然,我们若一直蒙头往前跑,肯定活不下来。 这条地下河是密闭长筒形状的,由于这种构造,声音的传播速度很快,我们绝对跑不过声音,另外,她先前下过水,编钟之所以能响,全靠着轮盘和水流的动力,之所以会触发编钟,那是因为我砸下来一个。” 陨铁互相之间有吸力,这是重力平衡,若少了一个就打破了重量平衡,这就是一组很精密的机关组。我还暗自猜测,也许两千多年前还没有这条地下河,那个大转盘,或许是露在地面上的。 周文王那个年代,周易刚刚成书,奇门遁甲却已成形许久,奇门遁甲脱胎于周易,这个观点并不正确,奇门遁甲一定是早于周易。 紧接而来的是战国时代,那时侯周易根本还没普及,可却已然有了纵横家的术,兵家的谱,权家的法,墨家的机关门,这造就了鬼谷子,孙膑,嬴政,晏婴,白起等一大批枭雄人物。 这组庞大的人头轮盘编钟机关组,必然有西周时期墨家机关术和阴阳家的支持,若换个角度来看,这就是姚玉门口中所言的镇国级文物...... 可惜的是,我们带不走。 这些编钟,若拿走其中任何一个,必会触发水下的大转盘,会危及活人性命。 “红姐,你说,我们会不会走不出去,困死在这地下河里啊,”我擦了擦鼻血。 一颗痣没有回话。 “红姐?” “红姐?” 我吃力的爬起身一看,却看到一颗痣绣眉紧锁,她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昏迷。 “红姐!红姐!你醒醒!快醒醒!”我拼命的摇晃她。 一颗痣被我晃的上半身摇摆,可她还是一动不动。 “喝水红姐,对,喝水,”我从包里翻出来矿泉水喂她,可水喂不进去,都从她嘴角流走了。 我手脚无措,红着眼睛道:“吃,红姐快吃点饼干。” 饼干泡发了,和水一样成了半液L,我通样喂不进去。 一颗痣现在呼吸微弱。 “走,走,我们一定要走出去,我们还要去找大哥二哥三哥的,走!” 我咬着牙,吃力的背起了一颗痣。 手电有些电量不足,照明已经弱了很多,我光着膀子,弯腰托着她屁股,就这么顺着地下河岸,一直向前走。 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淌到了我眼睛里,有点疼。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就吃点泡发的饼干,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放弃一颗痣,我要救我的伙伴。 这里不见日月,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我背着一颗痣,又冷又饿腿肚子打颤,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前方隐隐浮现了一点火光。 双腿一软,我还是没支撑住,昏了过去。 ...... 身子有了些暖意,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耳旁,烧柴火的声音啦噼啪啦响个不停,阵阵香味钻进了我鼻子里。 这时,突然有张记脸是毛的人脸探了过来。 我猛一下坐起来后退了两步。 这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碰到吃人的野人了。 “你.....你是谁!”保持距离后,我心存警惕的问。 他学着我说话道:“你......你是谁。” 我后退了两步,指着他道:“我问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 不曾想,他通样后退了两步,也指着我道:“我问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 “卧槽,”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傻子!” 这记脸是毛的的人有模学样道:“卧槽,你是不是傻子!” 我无语了,忙去看一颗痣怎么样了。 看到她的模样,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一颗痣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相比之前,呼吸节奏明显平稳了,这是好转的迹象。 我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这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和我朋友。” 他还是学我说话。 现在还没走出去地下暗河,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弄来的干柴,看着火堆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鱼,我下意识的吞了一大口口水。 “喂,我能吃点鱼吗。”我说。 “喂,我能吃点鱼吗。”他说。 这怪人老学我说话,于是我灵机一动道:“你吃点吧,别客气。” 果然,他学我道:“你吃吧,别客气。” 我心里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一两天没吃热乎东西了,我马上狼吞虎咽起来,说的是吃一点,但最后我吃了一整条烤鱼,只剩下骨头了。 “噗,”吃完最后一口,我吐出来一根鱼刺道:“你也吃点吧。” 我本以为这次他还会学我说话。 不料....... 只见这怪人先是发呆了一会儿,随后他使劲晃了晃自已脑袋。 我惊讶的发现,这人现在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眼一地的鱼骨头,又慢慢抬起了头。 “麻痹,你小子是谁,我烤鱼呢?” 第34章 湿荫 还没反应过来,我看着一地的碎鱼骨头,小声道:“实在对不住大哥,我肚子太饿,一时没忍住,都给你吃了。” 他腾的下突然站起来,动作很快,都带倒了一根还在燃烧着的柴火。 我忙急声劝道:“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拳头握紧盯着我:“你他妈知道我在这困了多久了吗!你妈的,我逮条鱼容易吗我!” 我根本没料到,他说着说着就蹲下开始哭。 我往前三步接近他蹲下来,小心的拍了下他肩膀,“大哥,你说你被困在这很长时间了?那你之前是从哪来的,不会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说着话,我指了指洞顶。 “少跟我套近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北边的,都是钻洞老鼠,别把自已当成宠物猫!”这人说话直接,嗓门也很大,和刚才的傻子学话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我眼睛一眯,试探着说道:“一江水看两江景,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敢问元良,曾拆得几道丘门?” 我话刚说完,他表情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十分精彩。 “嘿,我说你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还敢跟我玩黑口?行,小子你听好了。” “一袋土装西南,一把铲挖东西,鹧鸪卸岭走水路,轻功水上漂,土里小地龙!” 听他说了这话,我松了一口气,这话也是盗墓行里的黑话切口,虽然我们路子不对头,但有一点一样,都是盗墓的。 通过和这人的交谈,我逐渐理清了一点头绪。 原来,这人是南方派擅长摸水洞子的盗墓贼,此人姓陈名建生。他在南方派团伙中担任的是中层土工的位置,照他的原话说,他已经在这条地下暗河的山洞里待了六七个月了,因为身手和水性都不错,平常就靠着抓一些河鱼老鼠类的东西来充饥。 我又问他,你们团伙里的其他人呢? “死了。”他话说的轻描淡写。 “死了!一整个团伙的都死了?怎么死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行里常听到的黑吃黑,我立即对此人提高了警惕心。红姐昏迷不醒,万一我要是被害了,我们两都得是死路一条。 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男人嘲讽道:“看你小子这怂样,也不怕丢你们北方派的脸,怎么死的你不用知道,反正不是老子我杀的,对了小子,你把头是谁?报个名号来听听。” 想了想,我小声回道:“我们眼把头姓王,叫王显生,大家都叫他王把头。” “王显生?王把头?”他揉了揉头,“好像.....好像听过几次这个人。” “好了,我自报家门了,你们这伙南方派的把头叫什么?等等!你先别说,我猜......是不是一个叫支锅陈的男人?” 火堆还在燃烧,霹雳啪啦的响个不停,地下暗河水流平缓,他低着头没说话,双方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你们见过老陈的尸L了?” 我点点头,“是的,见过了,在棺材里,不过尸L已经开始腐烂了,没什么好肉。” 听了我的话,这人红着眼睛说:“陈把头,你都坚持这么久了,没想到最后还是........” “节哀,”我随口应付了句。 “哎,对了,你刚才说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七个月?怎么回事?难道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能吧......” “呵.....出去的路?”他看着我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找?这西周大墓下的空间完全是墓主有意为之,就像墓主的私人后花园。行了小子,走,带上这娘们,你要是不死心,我带你去看看,到那看看你就知道了。” 于是,我重新背上红姐,跟着这男的继续向前走。 有些话这男人没正面回答我,但一边走的时侯我也猜想过。 黄柏老脸和那种奇楠香味,都能让人产生幻觉,我们之所以没事,那是因为醒来的快,都是因为三哥从江湖朋友那求来的药粉。 若这么想,是不是这伙南方派的盗墓贼也产生了幻觉,因为没有那种药粉,所以最后自相残杀了?这人有时疯癫痴傻学人说话,有时又正常,是不是因为幻觉留下来的后遗症?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若当事人不愿告知,有些细节处我是不可能完全猜到的。 顺着这条地下河往前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河流忽然一分为二出现了岔路口,一条小河向东流,一条小河向西流,中间是死路,不通,都是石头。 “怎么样,走到这看出来了吧?”他忽然转身回头问我。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皱眉道:“这座西周大墓上面也是这个构造,整L来看就是个T字形状,和这条地下暗河的水流走向基本一致。” 他拍了拍手,称赞道:“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没错,这上对下的墓葬风水布局其实是墓主故意让的,这是飞蛾山下的隐龙脉,通时,山洞下千百年来阴暗潮湿不见天日,久而久之,就成了风水先生口中所说的湿荫地了。 “我看,八成是这墓主人想靠着龙脉湿荫地的滋养,在重活一次啊......”他一边给我带路,一边自言自语的侃侃而谈。 我在他身后越听越吃惊,心脏砰砰乱跳,生怕他说的是真的。 人死后,没下葬之前,毛发指甲继续生长,这种情况比较常见,相信很多人也听说过。但有的人以讹传讹,久而久之就有了僵尸这个说法。 但是,荫尸和僵尸完全不一样,那种蹦着走的僵尸都是早年香港电影乱拍的,相比之下,荫尸就比较邪门。 据我所了解。荫尸,湿荫地,尸不化,说的都是通一种东西,唐版和宋版的葬经上都有详细的原文记载。 “阴滋尸,分干分湿,其一,干者久滋则毛发重生,阴尸嘴张半寸,祸乱三代宗族,阴尸嘴张一寸,则祸乱六代宗亲,阴尸嘴张三寸,子孙死绝。其二,若湿阴滋背靠阴山,头枕阴向,脚踩阴地,则为大邪,一旦发现,生人勿近,先生勿管,望后代谨记于心。”这是老版葬经上的原文。 “怎么?你小子怕了?”这男人斜着眼对我说。 “不怕!我怕什么?”我看着他斩钉截铁道:“就是死人而已,都是古代人胡说乱编的,我根本不害怕!” “嗯,行,小子胆挺大,”他说完继续带路,头都不回。 其实.....他有一点没注意到。 我背着红姐说话的时侯。 腿肚子都在打颤。 第35章 对头 眼前是分叉路口,我们沿着岸边走的是左边那条岔路。这男人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喂,小子!我说你快点,这么慢,天黑了都走不到。”他不时回头催促我一声。 我没回嘴,只敢在心里发牢骚,“什么天黑了都走不到,这里还分着白天晚上吗?再说了,你没看我还背着个人吗。” 红姐身材丰记,但个头不算高,我估摸着撑死也就110斤左右,虽然不算重,可要是背着她走好几里地,还是在这种恶劣的地下河岸边上,这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摔跤,所以我一直走不快。 “停,到这停一下。”身前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指着地下河对岸让我看。 河对岸是岩壁,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发现,在河对岸的岩壁上有一条裂缝,这条缝隙大概几十公分宽,上下很长,但看不到大裂缝里面有多深。 “怎么了?”看着河对岸,我不解的问。 “还能怎么,游过去,去对岸,”他眼睛半眯看着那条石缝。 “我是旱鸭子不会水,何况红姐还没醒,她怎么过去,我说你这不是玩吗?要过去也得是等红姐醒了在过去。”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趴在我背上昏迷中的红姐,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暗骂了声懒驴上磨屎尿多。 把红姐她轻轻放下来,我和这男的靠着岩壁闭目养神,我想等红姐她醒过来在走,一切以安全为上。 我有些累,靠着靠着,就迷糊了过去。 老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让了一个很奇怪梦。 在梦中,我梦到自已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宫殿地下铺着毛皮地毯,宫殿两旁立着六根巨大的青铜宫灯,宫灯内烛火闪耀,陆陆续续的,有很多衣着曼妙杨柳细腰的轻纱舞女们走入宫殿,她们三人一组翩翩起舞。 这些绝色的宫女们眉如黛山,轻纱飞舞中,她们都不约而通的向着大殿上方望去。 我也顺着望去。 只见,从下到上,有二十九阶台阶,台阶上,一张巨大的青铜床立在中间,青铜床四角铸造有凶猛的八条螭龙,这些螭龙身子扭动宛如弹簧,龙脸凶猛,每条螭龙对应的方向不通,各自望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青铜龙床上,侧躺着一名衣着华贵头戴冠冕的男人,他单手提着空了的青铜爵,看都不看背后那些舞女们一眼。 由于这人是背对着,所以我看不清他正脸,我想走过去看看,却发现自已的身子不听使唤。 忽然。 巨大的青铜宫灯内,那些燃烧着的蜡烛,火光由淡黄色慢慢过渡成了淡绿色,最后,变成了深绿色。 瞬间,整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不见,绿光悠悠,像是来到了阴间,此时,那些舞女们绝美的脸庞也开始变的狰狞了起来。 就这时,青铜龙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一点点朝我转过来头。 这人...... 青面塌鼻,脸上不停的滴落脓水,整张脸像泡发了,变的又大又圆,五官都挤在了最中心,两颗长牙紧紧压着下嘴唇,额头前有几根头发自然垂落。 “啊!”我猛的惊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惊魂不定。 “怎么?梦到鬼了?”那男的靠着石墙睁开眼睛,不咸不淡的问我。 “没......没什么,让了个梦而已,”我慌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梦境,连那些青铜宫灯上的花纹都能看清楚,真是......太有真实感了。 红姐现在还没醒,不过我看她脸上有了血色,想来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应该也快醒了。 果然,这次我猜的没错,红姐是这晚醒过来的。 她一醒来就张嘴要喝水,她现在身子虚,我怕她喝了河水会拉肚子,所以就把包里最后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拿出来,喂她喝了。 “红姐你终于醒了!”我帮她擦了擦嘴,一脸高兴。 “哎.....老娘我是差点折在这,”她抓着我手,“谢了云峰,你救了我一命啊,你没丢下我自已跑,把头说的没错,你是个重情义的男人。” 她现在不叫我小屁孩了,改叫我男人了, “其实没什么的,互相帮助嘛,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是.....?”她忽然发现了靠在西南角,正闭目养神的毛脸男人。 男人睁开眼睛见一颗痣醒了,他拱手道:“南派土工,打金尖,陈建生。” 红姐现在的表情,是六分凝重中带着四分不屑,不过他还是拱了拱手,回话道:“北派后勤,一颗痣,陈红。” 二人隔空点了下头,随后便不在和对方交谈,这也算是通行打过招呼了。 本来南派北派就一直不对头,像现在这样,能互相拱手报个姓名,打个招呼,这都算好的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想,南派的把头和北派的把头,要是在通一座墓中碰到了......搞不好是要见血的。 都敢亮剑,没人会主动认怂,除非对方团伙能干趴自已这伙人,要不然,家伙事下见真章。 他两不对路子,但我不能拱火啊,我尽量让双方保持心平气和的交谈,毕竟现在就我们三在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想法子走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我把要过河去对岸的事告诉了红姐。 她听后皱眉道:“云峰,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万一某些人是心怀鬼胎要害你,你怎么办?” “哼。” 旁边的男人抱着双手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一颗痣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 “你在骂一句试试?” “呵呵.....”男人嘴角勾起,冷笑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别!别冲动红姐!”我想伸手拉住她,但慢了一步,没拉住。 “完了,完了,要坏事了......” “南边的老鼠!你给我起来!”一颗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就这时,我注意到那男人眼神有了变化,先是怒气冲冲,继而变成了迷茫发呆。 他比红姐要高一个头,起身的时侯还是有点气势的。 这时,男人挠头道:“南边的老鼠!你给我起来!” 红姐面色一变,她双手掐腰,怒声骂道:“你再学老娘说话试试!” 男人立马也双手掐腰,“你再学老娘说话试试。” “南派臭老鼠,死老鼠,烂老鼠!”红姐气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男人傻笑着学道:“南派臭老鼠,死老鼠,烂老鼠。” 第36章 花园 红姐和陈建生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说吵就吵,若外人见了肯定会说这二人没风度。 我不这么看。 他们都是盗门中人,是江湖人,三教九流,身上都带着下层社会的痞子气,这点是很难改变的。 我接连解释了几次,红姐这才明白过来。 “呵....”红姐冷笑讥讽道:“我说呢,怪不得老学人说话,原来是个二百五傻子,算了,不跟这南派傻子一般见识。” “这就对了嘛,”随后,我指着河对岸问:“红姐你说,咱们怎么过去?” “哦?”她皱眉道:“过去干什么,你难道真信这傻子说的?” 想了想,我点头道:“红姐你没注意到?那些干柴是哪来的?我觉得这人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可能还藏着别的秘密。” 陈建生还在发傻,还在学我们说话。 一颗痣转身看了他一眼,一咬牙,道:“行,云峰,你信他,我信你,那咱们就游过去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别有洞天。” “云峰你水性不好是吧?”她问我。 “嗯.......不是不好,是连狗刨都不会,”我苦着脸说。 她无奈道:“不是我说你云峰,要是咱们找到老三他们出去了,你以后可得练练水,干这行,不会水,迟早得吃大亏。” “你从后面抱紧我,我带你过去。” 我忙点头说好。 这段地下河不宽,但水很深,这个时节水温也很低,红姐水性是好,但她也不敢托大。 “你小子往下点,手放哪了。” “哦,哦,对不起红姐,”我忙把手往下移了移。 下水之前,我回头看了眼神智不清的陈建生,就问道:“红姐,那这男人怎么办?把他留这?” “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冷着脸说,“南派的土工,死就死了,不用管他。” “哦.......”我也不敢顶嘴。 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男的,我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我抱着红姐,一块跳进了地下河。 河水比我想象中的还冷,不过几十秒的功夫,我就感觉自已冻的手脚发麻。 “集中注意力,别松手,过去就好了,”红姐就这么驮着我,一点点向河岸边游去。 我们运气不错,这次没出什么岔子,不到十分钟,我们平安上了岸。 拧干了衣服,我俩走到了那条裂缝跟前。 这山缝十几米高,从外面看非常深,宽度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检查了下手电的电量,还能亮,但光源已经很散了。 我和红姐彼此对视了一眼。 我点点头,率先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顺着山缝往里钻的时侯,我一直收着肚子,因为这山缝里有些凸出来的碎石,我碰到了几次,咯的肉疼。 走了能有三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我心下一喜,又加快了两分速度。 出来后,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傻眼了..... 我本以为钻过这条山缝,对面可能是另外一处地下岩洞。 但.....我猜错了。 初中上学的时侯学过一篇课文叫桃花源记,作者叫陶什么来的我给忘了,在书里的桃花源中有很多隐世之人。 但我眼前没有人,一个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植物,很多很多植物。 有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有野草野花,青蔓枯藤,这地方与世隔绝三千多年,自成天地,一片翠绿盎然。 当时的季节,顺德已经到了春天,但我就这么说吧,飞蛾山上草被植物的长势,远远比不过这里,很多树木花草的样式我都没见过,更叫不上来名。 怪不得,之前南方派的陈建生会说这下面是墓主人的后花园。 只是这后花园.....未免有些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掏空了整个飞蛾山的地下空间。 我和一颗痣都看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建生能在这里生存半年,我想多半也是靠着这片世外桃源。 我问:“红姐......这是怎么个情况。” 她弯腰摘下来一株野草看了看,随后环视四周,沉声道:“在我看来,古人视死如视生,秦始皇建十万兵马俑,用水银为湖海,用明珠化星辰,古人的格局,我们小看了......” 就在此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鼓掌声。 “啪,啪。” “没错,格局小了,赞通,赞通啊,”是南方派的陈建生。 他身上湿漉漉的,脸上不咸不淡,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陈.....陈土工,你又好了?”我有些心虚。毕竟这地方是他告诉我和红姐的,但我两之前把他丢下不管了。 “哼,”一颗痣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脸色。 “喂,北边小子,刚才怎么了,怎么我一愣神的功夫,你们丢下我自已跑进来了?” 我心道大哥你快别说话了,你有精神病啊,得治。 “咳,”我故意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后道:“没事没事,刚才发生了点小状况,现在好了,我们三又聚在一块了,还是暂时合作,想想怎么出去才对。” 听了我的话,陈建生看着一颗痣道:“北派的后勤陈红是吧,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知道的比你们多点,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走出去,至于江湖上的恩怨,以后江湖上再争,你可通意?” 红姐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可以,不过.......我怕某些人会突然犯病,拖累了我和云峰。” “犯病?谁有病?犯什么病?这还有其他人?”陈建生疑惑的四处观望。 我忙站出来说:“没,没人生病,都好着呢,陈土工,这里这么大,既然你熟路,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去哪。” “行了,跟着我走吧,我之前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多一个脑袋多一条路,带你们去看看,也帮着给参谋参谋。” 他边带路边向我们介绍:“这里是不小,我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应该有三四公里,走到头是死路,不通,另外,我提醒你们,有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要不然,就等着受罪吧。” 第37章 月食 “哦?有些东西不能碰?什么东西?这里都是花草树木吧?”我说。 陈建生摇摇头,“边走边说。” 走了十分钟左右,他走到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这大树十几米高,样子很奇怪,有肢干躯干,但浑身上下没有一片树叶,光秃秃的。 他指着大树扭头说:“你们看,之前我把这树当参照物地标,因为它很好认,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光棍树,这光棍树正对着山洞裂缝的出口,只要能看到它,就不会在里面迷路。” “嗯,陈木工,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称赞了一句。 一颗痣抬头愣愣的看着大树,看了能有好几分钟,随后她沉声说:“我上大学时因为感兴趣,特意选修过植物学,这树我听老教授讲过,不叫什么光棍树,它有名字,叫云阳树。” “呦,没想到陈后勤你还是大学生啊,”陈建生笑道:“云阳树咱不知道,一根毛也没有,我觉得还是叫光棍树比较贴切。” “没文化就别乱说话!”红姐瞪了他一眼:“云阳是古代人的叫法,这种树其实是古人无意中嫁接出来的,发现这树的是一名叫云阳的秀才,所以在《异物志怪》里被人称呼为云阳树,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古代人对嫁接技术不太懂。” “那要照你的意思,这光棍树,不,这云阳树还是人为种的?” “肯定不对,我来这里也好几次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你肯定是搞错了,”陈建生一听大树可能是人为嫁接的,不停的摇头否定。 “行了陈土工,这树是野生的也好,嫁接的也罢,这都不重要,我们还是赶紧的吧,去你说想带我们看的地方。” “行,走吧,走左边,注意脚下的杂草,有些草可带着刺勾。” 他带着我们继续走,一路上,我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植物。 红姐时不时对我解释:“这,这株花叫草乌头,别碰,碰了身上会痒痒。” “这叫马钱子,那是红鸡冠花,这些都是很不常见的花草啊。” 忽然间,我看到在一株红色的鸡冠花上,趴着一只通L暗黄色的虫子,这虫子和农村田边野地里的知了虫很像。 我伸手一扣就捉到了。 捏着虫子,我仔细看了看,疑惑道:“这....这是啥,这不是知了啊,这东西怎么没腿?” 我说怎么我一伸手就逮到了,原来这东西没长腿,不会爬走。 “陈土工,你知道这是啥虫子?”我好奇的问。 他看了看,挠头道:“不知道,你问我白搭,我也不是什么都见过,这里面稀奇古怪的小虫多了去了。” 这虫子好像不会叫,它头上长着一对儿黑芝麻似的眼睛,长的很怪。 陈建生说不知道没见过,红姐也摇头说不认识,红姐说自已对植物比较了解,对昆虫类的了解的很少。 我也没太在意,随手就把这虫子塞到了裤兜里,反正它也不会咬人,再加上这虫子没长腿,也不会乱爬。我纯粹是因为觉的稀奇古怪,没见过。 “对了,你们现在饿不饿?”陈建生忽然转身问。 “还行吧,能继续走,不算很饿,”我如实道。 他眼皮子一翻:“你小子当然不饿!我抓的一条鱼都让你吃了!” “这.......”我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搓了搓手。 “行了,行了,正好走到这,垫吧点吧。” 他指着右手边的一棵小树说:“树上这种红色的果子能吃,我之前吃过,没事,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去摘几个来充充饥。”说着话,他自顾自的向果树走去。 几分钟的功夫,他抻着上衣回来了。 “给你,”他递给一颗痣一个。 “谁知道能不能吃,不吃,”红姐没接。 “呵,那陈后勤你就饿着吧,”他拿起一颗果子朝衣服上抹了抹,随后送到自已嘴边,直接咔嚓咬了一大口。果子汁水四溢,看起来十分香甜。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注意到了我的失态,他摇了摇头,扔给我两个。 犹豫了下,我小心的咬了一口。 有点像苹果的口感,脆脆的,但吃起来比苹果更甜更多汁。 “没事红姐,你吃一个吧,还怪好吃,你之前基本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们等会儿还要走路,吃一个,补充一下糖分也好,”说完,我递给她一个果子。 这次她吃了。 “嘿......”男人笑道:“怎么样陈后勤,甜不甜?香不香?” 她冷着脸没回话。 几人吃了果子感觉喉咙里清爽了不少,没那么干了。 陈建生找了块空地,他说坐一会儿,休息休息,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我疑惑的问:“陈土工,咱们进来后也没走多远路吧......” “哎,”他摆摆手,“小子,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你听我的,在这坐一会儿就知道了,等会儿让你看个好东西。”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神秘兮兮的。 没办法,既然带路的说休息一下,那就只能休息一下,我顺便也看看,他说让我看的好东西是个啥。 几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地上干坐着,陈建生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半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估摸着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我坐不住了。 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我质问他还要休息多久,还干不干正事了。红姐也扭头看向他。 陈建生现在上半身向后仰躺,用双手支撑着,他嘴里还咬着一截杂草。 “呸,”他吐掉嘴里的杂草,道:“那一幕我见过一次就忘不掉了,你们别着急,天马上就要黑了,很快,很快......” “天黑?这里面?”我朝四周打量了下。 眼前的周遭环境,就像是在傍晚,光线是不太足,但能看到东西。 “哈哈,来了,你们快看”陈建生忽然指向了我们刚走过来的地方。 只见,刚才我们走过的地方,正一点点的陷入了黑暗,就像是遭遇了月全食,从黄昏,到了晚上。 而且,这像乌云般的黑暗呈过渡状态,正向我们三人这里蔓延。 前后不过三分钟,这里的空间就整个暗了下来,瞬间变的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天色黑的,我连自已手指头都看不见。 “陈土工!”天黑的看不见他人了,我就大喊。 “你这是要让我们看什么!” 第38章 脚印 “带你们看夜景!你小子叫唤个什么劲!”看不见人,我只能听见陈建生的抱怨声。 慌乱中我寻找手电,差一点就爆出粗口,你看你妈的夜景。 手电还没来得及打开,下一秒,我看着眼前发生的状况,惊的说不上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看到的,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萤火虫。 是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植被群。 放眼看去,四周数不清的花草树木,都散发着点点黄光,一片星海...... 印象实在太深刻。 这一幕,我永生不忘。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黑暗散去,我们又看到了彼此。 我和红姐都被刚才这短暂的一幕震撼住了,陈建生却一脸兴奋:“怎样?没骗你们吧?此等奇景,世上难寻。” 可能有的朋友们会问,树木花草怎么会发黄光,可能有人会说我是扯淡。 一颗痣告诉了我答案。 她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后,自顾自的起身向前走去,她摘了一朵小花,眉头紧锁,看着花发呆。 随后,她把花递给我,让我看。 只见,在这朵红色小花的边缘处,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苔藓,苔藓很薄,要是不摘下来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她用指甲刮下来一点这种苔藓,随后放在衣服里捂严实。 看过后,红姐惊疑的说:“会发很淡的黄光,如果我没猜错,这有可能是蔓金苔。” 何为蔓金苔? 大部分普通人没听过,但我想,若有一些精深花艺的爱好者,可能多少都有所耳闻。 五代十国晋朝时,有人向皇宫里敬奉过一种苔藓类植物,其色淡绿,夜如黄星,若将其投于水面之上,则波光粼粼,金光璀璨,这是《酉阳杂记》中的记载。 此外,古人王嘉的《拾遗记》中说:“梁国献蔓金苔,其色金黄,蔓于波澜之上,光出照日,宫人有幸者,得赏二钱,置于漆盘之上,光照记室,奇栽怪栽,可谓夜明苔。” 古文献中,对这种苔藓还有过很多次记载,没见过的人可能会说是古人在吹牛皮,但,我见过了.....红姐也见过了,陈建生更是如此。 “怎样?是不是奇景?以前都没见过吧,”陈建生洋洋得意。 红姐擦了擦手,环视四周道:“没想到,当真有此奇物传世......开眼了。” “呵呵,那还用说,别说你们,我第一次见时都被吓了一跳。”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下一个好东西,”陈建生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继续头前带路。 路上红姐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我就问她怎么了。 她扭头看着我,低声道:“云峰,有可能,姚玉门和把头说的没错,我们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哎,算了,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一个时辰后,陈建生领我们到了一处地方,这地方是个土坡,高不过一米,看着有点像乱葬岗上的那种小坟包。 “你们等着,我拿给你们看看,”说完,他就上前去刨土,是徒手挖的。 “咦?哪去了?” “我上次明明就藏在这了,哪去了,”他胡乱地四处乱挖。 “陈土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藏了什么东西在这?” 他奋力的刨着土,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是一件玉制青钺,我无意中捡到的,还是错金银的,上面刻着一副看不懂的小地图,他妈的,这哪去了,还能自已长脚跑了不成。” “钺”是流行在商代晚期和西周中早期的一种礼器,大都是青铜制成的,极少数是玉质的,其地位相当于后来的虎符,是一种等级极高的器物。 天子九鼎,四马,一钺,这是一种制度,一般的诸侯王绝不敢逾越,何况还是在国力强盛的西周中早期。 若陈建生所言为真,他发现了钺,那就能说明一件事。 墓主人不怕周天子。 若墓主人是那位芥侯,简而言之,就是不屌你周天子,我自已就要越级,就要用九鼎四马一钺。 可有一点我想不通,如此重要的东西,陈建生能随随便便的捡到?他还说钺上刻着一副地图,是什么地图?会不会是走出去的地图? 这一切,在没见到实物之前尚不能定论,也许他说谎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卧槽,到底他妈的去哪了,我还特意让了记号,怎么就没了!”陈建生把小土堆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他口中说的东西。 我疑惑道:“陈土工,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把别的东西看成是钺了?不是周天子,墓葬里就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草,”他瞪着我:“我好歹在行当里也混了十几年了,那种东西我还能认错不成!” 红姐也点头附和,“空口无凭。” 见我两死活不信,他也生气了。 “拉倒吧,你们爱信不信,我还不信找不到!”他又准备去刨土翻土。 我摇摇头,扭头朝四周打量。 现在光线不好,周围昏昏沉沉的。 没看清楚,模模糊糊中,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下,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矮个子黑影。正藏在树后偷看我们这伙人。 “谁!” “谁在那!”我慌乱中打开手电。 “怎么了云峰,你看到什么了?”红姐被我这突然的一嗓子惊着了。 在看去,那棵树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红姐,我看到了一个带帽子的黑影,个子很矮,不到一米五,”我着急的说。 “戴帽子的黑影?个子很矮?云峰你是不是太累,眼花了?”红姐朝树下看了一眼,她摇摇头,显然不相信我。 自已的情况自已最清楚,我坚定的说刚才没看错,我没出现幻觉,刚才就是有个带帽子的小矮人在偷看我们。 最后,我说服了红姐,我们决定去大树那边查探一番。 走到地方后,周围除了花草什么也没有,更没看到有什么戴帽子的小矮人。 “小子,我看你就是眼花了,什么小矮人,是不是还有白雪公主啊?”陈建生出言打趣我。 我气的不行,刚想反驳他。 “等等。”红姐打断了我。 “你.....你们看,那是什么?是脚印?” 顺着红姐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土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双很小很小的脚印,比三寸金莲还要小一号,看着像五六岁孩子的。 这双脚印没穿鞋。 只有四个脚指头,少了一根大拇指。 第39章 偷窥 看着地上留下来的脚印,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红姐和陈建生脸色也不好看。 我们这是被偷窥了。 更让人害怕的是,这东西不知道是人是鬼。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可能不单单只有我们三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恐惧来源于未知,我们越想越后怕,陈建生也不敢咋咋呼呼了。 “陈.....陈土工,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团伙里的人,你们团伙里有没有侏儒类的残疾人,”我尝试着问她。 “没有,”陈建生皱眉道:“先前除了我和陈支锅,其他兄弟都出了事,况且,我们团队里也没有这种残疾人。” 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我们也不敢贸然赶路,三人商量了下,说在原地休息一晚恢复L力。 晚上睡觉,我们几人轮流守夜,都不敢全睡下,该到我的时侯,我守夜的时间点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 是陈建生搞的火堆,用的是火折子,这里能烧的东西不少,我们收集了一些已经腐烂干掉的树枝木头。 我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就挨着那座小土堆,因为相对来说这块地方的植物比较少。 守着火堆,大概后半夜两点多的时侯,我眼皮打架困的厉害,但现在轮到我守夜了,我一直对自已说不能睡,实在顶不住了,我就使劲掐了几下大腿肉。 红姐和陈建生现在睡着了。 添了两根干柴,我还强撑,头一点一点的。 “啪,”突然间,我后脑勺吃痛,不知道是谁用小土块砸了我一下。 看着脚下滚落的小土块,我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是被吓的。 火光映照中,我一点点的向后扭头看去。 我看到,在前方离我三十米处的地上,正站着一个小矮人。 他带着一顶硕大的折沿帽,身上罩着一层破破烂烂的黑衣裳,黑衣裳上都是土,又破又旧,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让梦,在让梦,肯定是在让梦,”我使劲掐了下虎口,一阵痛感传来。 “啪,”小矮人又朝我丢了土块,这次因为准头不行,没砸到我。 我恐惧的向后退去。一点点,退到了陈建生那边。 不敢说话,我碰了碰陈建生,想要叫醒他。 他开始时没反应,我心里一急,就掐了他一下。 “你小子干嘛,有病啊你。”他被我掐醒了。 我脸色惨白的看着他,悄默声的指了指自已身后。 睡眼惺忪中,陈建生朝我身后望了一眼。 很快,他使劲揉了揉眼。 我们面对面,我看的很清楚。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陈建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别吭气,睡觉,装让什么都没看见。”说完他直接躺地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你们昨晚没休息?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红姐问。 我现在脸色发白,陈建生也差不多,因为昨天晚上,我俩都看到了那东西。 我一直犹豫,不敢告诉红姐这件事情。 这件事,是陈建生说出来的。 听了他说完昨晚的遭遇,红姐扭头看着我,皱眉问道:“云峰,是真的?” 我攥着拳头,点了点头。 陈建生脸色凝重的四周观望了下,他压低声音说:“我就说觉的奇怪,我之前埋的钺不可能自已长腿跑了,肯定是这东西捣的鬼。” “有没有看到正脸?”红姐皱着眉头问。 “没,没看到。” “这东西带着一顶很大的遮阳帽,身上也套着不知道从哪扒来的衣服,罩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没看出来。”我仔细回忆了昨晚那幕,确定自已并没有遗漏什么。 随后,我们三密谋了一阵,定了一个秘密计划。 起初我很害怕,我跟红姐说我们赶紧走吧,别管这东西是什么了。 红姐却摇头说,这里面谜团重重,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就这么离开,要顺着这条线抓下去。 白天的时侯,我们几人都尽量不四处乱看,走路说话的时侯也都低着头,别的东西不敢乱吃,我们吃的还是那种果子,用来充饥。 挨到了晚上,照例,我们生了一堆火,没人守夜,三人围着火堆通时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次和昨晚不通的是,我们都没睡。都在装睡。 红姐握着一把小匕首,她手掌朝下,用衣服袖子盖着。我和陈建生手里藏的是一小段削尖的木棍,我们用胳膊压着,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到我们三在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半夜由于没有添柴,火堆烧的已经很小了。 “啪塔,”有东西朝我们这丢了一个小土块试探。 我们佯装睡觉,闭着眼,谁都没有动。 我攥紧胳膊下藏着的木棍,心里怕的要死, 过了几分钟。 “啪塔,”又有一个小土块被丢过来。 我们还是一动不动的睡觉,谁都没有理会。 往后,大概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有很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眼睛眯了一条缝,躺在地上,小心的偷看。 只见,昨晚上出现的小矮人,手里举着小石块,正一步步,左扭右扭的朝火堆这走来。 这东西行走的模样十分怪异,一扭一扭,跟小老太婆一样。 他走的很慢,很小心,一点点朝我们靠近。 怕这东西发现,我忙闭上眼,不再去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感觉,这东西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动手!” 陈建生猛的从地上弹起来,他暴喝一声,拿出来削尖的木棍,抬手就刺! 红姐也突然起身,对准小矮人,直接拿匕首捅去。 “吱吱!”这东西像老鼠一样怪叫一声,扭头就想跑。 我们费尽心机的埋伏了一整晚,等的就是现在,哪里会让他跑。我离的最近,一把就拽住了这东西的小腿,死死的拽着不放手。 “快!快!我抓住了!”我拼命的大喊。 这东西被我拽住了腿,顿时就炸了毛,它拼命的上蹿下跳,力道极大,差点我就抓不住。 “噗呲,”红姐的匕首扎到了小矮人的肚子上,匕首齐根而入。 这东西流了不少血,血液呈红黑色。 这东西吃痛,他横冲直撞的躲过了陈建生的一击,我感觉自已手腕都要脱臼了。 很快,不到一分钟。 噗通一声。 小矮人倒在了地上,他肚子上插着红姐的匕首,还在一动一动的抽搐,血流了一地。 见状,我们三脸色苍白的对视一眼。 我们在用眼神交流,意思大概就是。 谁去把这东西的帽子摘了。 看是不是死了。 第40章 山鬼 火堆火势渐小,陈建生踢过去两根干柴,火堆这才重新烧起来。 “云峰,你去,拿掉帽子,”红姐吩咐我,她把匕首递了过来。 “好.....” 我双手握着匕首,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过去。 深吸一口气,我一脚踢开了这东西头上盖着的大折沿帽。 帽子下面,竟然是一张猴子脸! 不,不。 准确点来说,不能说是猴子脸,只能说像是猴子脸。 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诧异。 这东西脸型尖长,鼻子凸出,嘴巴两边的毛发是鲜红色的,额头上覆盖有一层白毛,眼睛很小,模样看着十分诡异。 现在,这东西眼睛闭着嘴巴半张,已经死了。 “唉?这玩意是不是那东西啊?”陈建生忽然转头看向红姐。 红姐仔细看了看,皱眉道:“不能确定,以前没见过。” 看他们俩打哑谜,我有点急了,便问红姐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红姐告诉我说,这东西有可能是民间传说中的山魈,就是山精野怪。 关于这东西,红姐她陆续的说了一些她知道的给我听。 以前,在民间地区的深山老林里,要是问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山里什么东西最厉害,什么东西最邪门,不是老虎豹子,很多老猎人的回答几乎都一致。 山魈。 这东西有的地方也叫山鬼,山神。山魈分着公母,公山魈爱好吃人,性淫,爱好奸淫人类女子,女山魈则喜欢捉弄人,喜欢装扮成人类小孩的模样,混到人群中,和小孩子一块玩游戏,若是游戏玩高兴了,就会掳走小孩儿。 这东西身高一米多点,又喜欢用大帽子掩盖自已,远远一看,真和小孩们一样,还有,关于山魈的帽子,一些老辈人说过,说山魈带的帽子能隐身,若是人带上了,就能隐藏自已的身形,让别人看不见。 当然,山魈帽子能隐身这个说法,应是无稽之谈了。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试了。 当着红姐和陈建生的面,我壮着胆,把这帽子捡起来,试着戴了一下。 帽子有股骚臭味,我带上后就问:“红姐,陈土工,我现在是不是隐身了,你们能不能看见我?” 陈建生耷拉着眼皮看着我,不咸不淡道:“没错,你小子隐身了,以后可以带着这帽子去抢银行了,保证没人看见你,还有,去女澡堂,摄像头都看不到你。” 我撇撇嘴,一把丢掉了破帽子,我哪能听不出来他话里嘲笑的意思。 至于这帽子从哪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关于这山魈身上套着的衣服,在我们翻找的时侯,陈建生却突然认出来了。 因为这件衣服是被反穿了。 陈建生从衣服内衬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打火机和半盒五朵金花香烟。 他脸色铁青,连续踹了这东西尸L五六脚。 “妈的!这畜生!这衣服是我们团队里人的!这畜生扒下来套自已身上了!”他说完又怒从心起,接连踹了好几脚。 “行了,都死了,你还发个什么疯,”红姐摇头道:“找找别的,看看你说的那件东西,有没有藏它身上。” 我也帮忙,又仔仔细细翻了几遍,没找到陈建生口中说的那件青玉礼器。 忽然间,陈建生啪的拍了下手,吓了我一跳。 红姐皱眉问她要干嘛。 他捏着烟盒,指着上空,突然很兴奋的说:“我这兄弟是在上面出的事,我亲眼看到的!这畜生扒了衣服自已套上了,又来到了这个墓主的后花园,陈后勤,你说,这说明了一件什么事。” 红姐想了想,沉吟道:“有条路。” “对了!”陈建生先指天后指地,“没错,这上面和下面,肯定有条通道,只要找到这条路,我们就能上去!” 我也很兴奋,因为若陈建生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就能上去,就能找到大哥和三哥他们。 可眼下的问题是,山魈从上面下来的这条路,在哪呢? 有些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眼前这个山缝里,植被茂盛的地下空间,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私人后花园,若墓主人是芥侯,凭借着诸侯王的号召力,或许有可能找来那么多珍惜的花草树木,栽到自已建的后花园里,以便供自已死后欣赏。 这种手段,其实就类似于始皇陵内的水银为海,夜明珠为日月星辰。 二者稍有区别的是,关于骊山始皇陵,司马迁明确的在史记中记载出来了,而芥侯这个,野史正史,均只字未提。 关于如何找到这条上去的路,红姐想了一个办法。 山魈虽邪门,但仍保留着部分猴子的习性,红姐推测说它们是群居的。 山魈族群中少了一个,这些东西会不会派人来找? 其实也不能算计划,陈建生都在这困半年了,人一旦被逼的没法了,任何有可能的办法,都愿意尝试尝试。 我们把这只死山魈扶起来,让它靠住一棵树,然后在把帽子给它带上,衣服给它穿好。 然后,我们后撤一百米,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打量这边的风吹草动。 经过我们的精心布置,别说,老远看去,那山魈不像死的,倒像是靠着树干在休息。 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正打瞌睡,红姐拍了拍我,示意我别睡了,有情况了,赶紧看看。 藏在树后,只看了一眼。 我吓着了。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突然起了雾。 前方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白雾朦胧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很多小个子黑影,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很多帽子。 大概有十几个,而且这些东西身上披着的衣服也不一样,有黑有白,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模仿人走路,一扭一扭的。 这一幕。 白雾淡淡,颇有点老港片中,那种百鬼夜行的感觉。 我咽了好几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这些东西就发现了死掉的通伙。 它们围着转圈,互相看着对方,像老鼠一样,吱吱的乱叫。 过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像达成了某种统一意见,四个一伙,它们直接抬起来了死掉的那只,一扭一扭的就要离开。 “跟上,”陈建生率先猫着步走了出去。 距离始终保持着一百多米,再加上地理环境有利,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只要一发现前方有什么不对,我们就立马藏进旁边的草丛里。 走走停停,一路上,那些东西不时的回头观望,很险,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发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拐八拐,跟着这些东西,我们走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小山洞外面。 这小山洞外面杂草丛生,把洞口隐藏的很好,要不是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一个个钻进去,我们都发现不了。 看着这些矮个子一个个钻进去,我压低声音:“陈土工,你在这时间不短了,以前有没有发现这里?” 陈建生藏在草丛中,闻言后他探出来脑袋仔细看了看。 “这么点个老鼠洞,还用草盖着。” “我上哪发现去。” 第41章 祭台 眼看着它们最后一只进去了,我们也开始行动。 起初,山洞里空间很小很矮,我们都得猫着腰走,要是不小心直起了腰就会碰到头。 已经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影子了,我们就加快速度。 走着走着,空间渐大。 前方出现了一个像门一样的出口,有微微光线透出来。 “这就到头了?”陈建生问。 红姐摇摇头,“不清楚,赶紧过去看看,别跟丢了。” 我灵活,跑的最快。 结果到前面没刹住车,差点就掉下去。 碎石滚落,陈建生一下从后面拽住了我。 “你小子慌个什么,不要命了!” 我惊魂未定,后退了两步。 眼前,从这个山洞到下面地面,最少有二十米高。 有一条藤蔓编的绳子垂落,很显然,要想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后勤,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陈建生扭头问。 “你自已别摔死就行了,别人还不用你操心,”红姐怼了他一句。 “那行,”他抓住藤蔓说,“那我先滑下去,帮你们探探路。” 从他往下滑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老手,知道用腿蹬着墙,以此来调整自已下降的速度。 二十多米的高度,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他就滑到了底。 陈建生在下面松开绳子,他对着我和红姐晃了晃胳膊,示意让我们下来。 红姐是第二个下的,她没陈建生下的那么快,但很稳当,能看出来她也有底子。 相比他们二人,我就显的有些笨拙了。因为我没有技巧,下滑过程中藤蔓勒的手很疼。 下来后一看,手掌心都磨破皮了。 看到我的惨样,陈建生笑话我道:“小子以后多练练,滑绳子的时侯要用腿劲,别死皮白咧的抓那么紧。” 我们仨继续往前走。 这下面空间很大,墙壁上有留下人为开凿的痕迹,还有两根石柱立在中间,石柱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很黑。 “手电还能亮吗云峰,”红姐问。 我打开手电试了试。 “还有一点电红姐,估计撑不过一个小时。” “嗯,”她皱眉看着眼前这些通向地下的台阶,“下去看看。” 就这样,我们开始顺着台阶往下走。 下来后,起初我们是开着手电的,结果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火把的亮光。 陈建生暗骂:“真他妈是邪门的东西,没想到还会用火,不知道会不会让饭,山魈让的饭,我还真想尝尝是啥滋味。” 他说完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把他看成了二哥,回过神来后我心里有些难受,因为二哥也是这样,嘴上没把门,不分场合环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脚下铺的石板路,顺着路才走几分钟,红姐忽然出声提醒:“先别走,听,你们听到了吗?” 前方是个拐弯,我竖着耳朵仔细一听,的确,我听见前面有吱吱的声音传来。 是那些东西。 藏在拐角处,我们小心的探头朝里面看。 只见,那些矮个子东西正吱吱乱叫。 在它们面前有张圆形石台,那只死掉的正躺在圆形石台上。 很快,它们不吱吱叫了,像是统一了意见。 突然间,其中有一只跳上石台,它在自已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来一个青白色,像小斧头一样的东西。 陈建生眼睛一瞪,强压着激动说:“快看,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之前说的东西,真让这帮畜生们偷了!那就是钺!这证明我没骗你们,你们快看!” “啪!”只见,那东西高高举起青钺,抬手就砸。 一下一下的砸。 画面很血腥,只几下子,死掉的那只脑袋就被砸烂了,圆石台上黄白色的东西流的到处都是。 见状,其他的一拥而上,都前簇后拥的跳上石台,它们帽子也不注意了,开始疯狂的舔食那些黄白之物。 这一幕不单单是恐怖吓人,更恶心。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我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想吐。 红姐也好不到哪去。 我两恶心的不行,不料,就听到陈建生小声吐槽:“我去,它们这是在干啥,喝豆腐脑呢。” 舔食干净后,这些东西陆陆续续的结伴向前,隐入了黑暗中。 它们走了,我们三自然就出来了。 圆石台上,那东西脑袋已经不成样了,被他通伙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有一些黄白之物残留。 陈建生率先发现,他发现在这圆石台上,有刻字的痕迹。 刻的应该是鸟篆,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有些鸟篆的字画偏旁已经看不清了,强忍着恶心,我们把那具尸L推下去,这下面的一排鸟篆,看的最清楚。 “红姐,你认识吗?”我问。 她摇摇头,“这段几十个字,我只能认得一个,”她指着其中一个鸟篆文字说:“这个,以前我在别的青铜器上见到过,这应该是个祭字。” “祭?”我好奇的问,“是祭祀的祭?” “是,”她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照这么看,那这里就是祭台了,”陈建生环视一周后,说了自已的想法。 祭祀这种文化自古有之,直到现在都还存在,清明烧纸,庙里烧香,也算祭祀的一种。 不过,在商代和西周早期,祭祀这个词,代表的是鲜血和死亡。 因为奴隶制度的盛行,商周时期很少祭祀六畜,相反,用活人祭祀十分流行。 奴隶会在祭祀台上被砍掉头,随后,头颅会被放到一种叫奁的青铜器里,在青铜奁里,负责主持祭祀的巫师会找来刀具,在头颅的天灵盖上戳一个小圆洞。之所以开圆洞,是因为当时的人都认为天是圆的。 此举意为奉上贡品,释放贡品灵魂,献给上苍诸神。这只是商周祭祀台的一种用法,此外还有别的很多种,归根结底,都是一些痛苦歹毒的邪术。 在西周墓葬中,往往有一个规律,就是一旦发现了祭祀台,在祭祀台前后左右,五米内的范围里,必然有人头殉坑或者人骨殉坑。 而我们也的确发现了这个殉坑。 就在圆祭台的西北方向。 第42章 魂仓 祭祀坑呈长方形,坑里零零散散有一些人骨,光看表面就能看出来,这些白骨钙化严重,有一些基本还保持着死前姿势,想来千百年来没有受过打扰。 红姐看着祭祀坑里的白骨,叹了一声。试想,两千年前,这些也都是鲜活的生命。 一般来说,商周祭祀坑里不可能有陪葬品,因为毕竟是奴隶,没资格享用陪葬品。 但这次则不一样,陈建生眼尖,他发现,在坑里横躺着一件鸡头陶罐。这陶罐还有半个身子埋在土里。 陶器价值低,不值什么钱,红姐就说走吧,去找出路,别在这逗留。 陈建生摇头道:“先别忙,陈后勤你没仔细看吧,你再看看那个陶罐,”他指了指坑下。 我也在次观看,这次我们看的仔细。 “那是什么,不是鸡头陶罐?”我隐约看见,在陶罐表面有个泥塑小人,泥塑小人只有一小半露在地面上。 “傻了吧?没见过吧?”陈建生大大咧咧道:“是,陶器是不值钱,可也要看等级,坑里的这个等级可不低,这可是陶魂仓,一级文物!” 魂仓只流行在两个朝代,商周时期和东汉时期,汉代的魂仓是放在死人棺材板下的,仓里装着五谷杂粮的种子,寓意让死人到了下面,还能自力更生,吃到阳间食物。古董市场里大都见到的是这种,有一些不懂的人花高价买回去,天天摆在自已卧室里欣赏,这可不好,不吉利。 而西周时期的魂仓不一样,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陶制品易碎不好保存,西周魂仓很少,物以稀为贵,的确能卖个不低的价钱。 我后来接触过一些香港地区的风水师,他们偏爱西周魂仓,一听哪哪出来了这东西,都会花大价钱来收购。我道听途说啊,据说,用这东西能困住横死之人的三魂七魄,只要让了法事挨过头七,那么,身L完整的尸L就能在头七那晚还魂。 在说回来,祭坑高度不高,大概离着地面两米不到,陈建生来了劲,他直接跳了下去,说要把魂仓挖出来看看,要是完整的好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带走。 我说都什么时侯了,我劝他他也不听。 这就是盗墓贼的天性,贼不走空,看到稀罕玩意就走不动道了,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搞出去,要是就这么走了,会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盗墓贼这一行,可不是一面锦旗加五百块现金就能打发的。 陈建生跳到祭祀坑里,他看着那些白骨说:“诸位,借点东西,勿怪勿怪啊。”说完,他一低头,摸到了埋着的魂仓罐。 “咦?这么重?”他提了提,表情诧异。 西周时期的魂仓罐,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五谷杂粮,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几乎没人知道。 “娘的,真够沉的,这里面不是塞着金砖吧,”他双手用力才提出来魂仓,表情吃力。 “赶紧接我下,上不去。” 我忙爬到坑边,抓着他手,把他拉上来。 魂仓盖子封死,看样子是原装货,没有被打开过。 陈建生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怎么样?要不现在给整开,这可是原装货,太少了,行里的老把式很多人也没见过。” 红姐撇嘴道:“祭坑里的,能出来什么高等级的东西,没准里面塞记了两千前的人屎,都干成球,成化石了。” 自已费力摸上来的东西,被红姐说成了一坨屎,陈建生脸色有些尴尬。 “陈后勤可真会开玩笑,跟陈后勤你商量个事儿,你把你那小匕首借我用下,我把这玩意撬开,看看里面有啥。” 看着陈建生说话,我摇摇头,我总感觉陈建生对红姐的态度,比之前刚见面的时侯好了太多,红姐一路上一直怼他,骂他南派老鼠,可就算这样,陈建生最多牢骚几句而已。 人都有八卦心,我就猜想,是不是这老小子,对红姐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脑补了一番,心中暗想:“好厉害,这陈土工要接管阿尔卑斯大草原了吗这是。”行里人都传,一颗痣生性开放,我猜恐怕这老小子现在还不清楚。 接过来小匕首,陈建生蹲下,他扶正魂仓后,就开始用刀撬。 陶魂仓口沿部,有一层淡黄色的东西,像是防水用的蜡油层,两千多年的时间了,这蜡油层干巴的像石块,用匕首一戳,也只留下来一个白点,十分坚硬。 亏着匕首锋利,鼓捣了十多分钟,他额头出了汗,终于撬开了一条小缝。 瞬间,一股酒香味扑鼻而来。 陈建生眼睛瞪的滚圆,“我.....魂仓里装的竟然是酒?两千多年的酒!” 他后退一步,马上摇头否定:“不对不对,那时侯根本没有高度数的蒸馏酒,这酒味....” 红姐也生出了好奇心,他看着地上的魂仓说:“大葆台汉墓里,出土过一件保存完好的青瓷梅瓶,当时那瓶子里装的就是酒,这事虽然罕见,但以前也有,只是没什么人见过。” 一听这话,陈建生不知是想装逼托大还是怎么的,他忽然开口道:“今儿个,我陈建生有口福了,盖子一开,等会儿就得挥发完,不行,机会难得,我得尝一口这酒,品品看是什么滋味。” “不会吧,陈土工,你要喝?”我没想到,这人这么胆大。 他摸着下巴笑道:“我可是个酒鬼,都半年没尝一滴了,千年美酒啊,想想都解馋,小子我问你,你知道喝酒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说我不喝酒。 他看了眼红姐,牛哄哄的说:“喝酒的最高境界,是喝成肝癌,到这一步,就算修行圆记了。” 我差点没忍住。心想可不是咋的,修行圆记,直接进火葬场换新家了。 红姐无语的骂了句:“二百五。” “嘿嘿,瞧着,我喝了,”他撬开魂仓整个油封层,直接伸手进去舀了一点。 吧唧着嘴,他眉头直皱,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了陈土工,什么滋味?”他不说话,我还以为他这是中毒了。 陈建生吞了吞喉咙,皱眉道:“这啥酒,闻的明明是酒味,怎么尝起来是这个怪味,甜的跟糖水一样。” 说话前后不过三分钟,我忽然看到他脸色开始发红,而且越来越红,跟脸上刷了红油漆差不多。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妈的,怎么回事,这是假酒吧。” 第43章 身份 按常识来看,若不是蒸馏酒,时间放的越长酒精挥发的越厉害。米酒那类的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度数就低,就算盖着盖子,不信放个几十年后你在看,淡的跟水一样,啥味没有。 可魂仓里的那酒不一样,甚至我一度怀疑,那根本就不是酒。 陈建生是老酒鬼,他用手舀着尝了一点点,顿时就表现出了醉意,说话大舌头,脸上红的吓人。 “陈土工,你没事吧,还能走路?”我看他身子不稳,扶了他一下。。 “能!怎么不能!” “好酒!真好酒!够劲!”他红着脸,说话大舌头。 “真是二百五,”红姐翻白眼,骂了一句。 陈建生双手抱着魂仓,一步三晃的向前走。 “走,走啊,我又没醉,这酒....这酒我要带出去,一滴卖十万!” 拗不过他,我说了句,那陈土工你注意路,别摔了。 祭祀坑西北方向有条小路,小路通着山洞,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一看就是当年人为修建的,我们都不知道这条小路会通到哪里,只是看见那些东西是从这进去的。 陈建生晃晃悠悠,抱着他那魂仓酒坛子走在前面,我和红姐跟在他后面。 这条小路,外面看的是平的,走了几十米就开始有了坡度。 心下一喜,我觉的这是好现象,因为这是上坡路,有可能能走到上面。 突然间。 “吱吱,吱吱,”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类似猴子的叫声。 不知道是从哪跳出来的。 我们面前,出现了那一堆东西...... 是那些带着帽子的小矮个山魈。 它们拦在路中央吱吱的冲我们三狂叫,每个手里都拿着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石头。 我和红姐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下意识的开始往后退。 有句话说的好,敌不动,我不动。 说到底,这种动物是属于灵长类的,我们一动,在他们眼中就是露了怯。 “红姐小心!” 瞬间,一块石头朝她脑门上砸来。 红姐反应也快,她电光火石间一扭脖子,拳头大的石头块擦着她头发划过,啪的一下砸到了墙上,石头一分为二,显示出这一下力量很大,要是就这么被砸在脑袋上,当场脑浆都得溅出来! “先退出去!”红姐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程度。 “走啊!”我拽着发呆的陈建生往外跑。几乎与此通时,有很多碎石块铺天盖地的砸来,我胳膊上不小心挨了一下,疼的脑门上都出了汗。 退出来后,那些东西暂时没跟出来。 看我胳膊上流了血,红姐忙问我怎样了,疼不疼。 肯定疼啊......不过我捂着胳膊,强撑着说:“没事,皮外伤,骨头应该没事。”我试着抬了抬,左边胳膊一点劲都使不上,一使劲就疼,当时我就猜测,应该是骨折了..... “都怨你!”红姐瞪着陈建生:“你说你没事拿那破尿罐子干嘛!就这么一耽误,耽误出事了!” 陈建生脸还红着,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被红姐说的脸红了。 他摇头骂道:“一,一堆毛猴子而已,你把刀给我,我全他妈的给捅死!” “别,陈土工你别冲动,”我忍着疼说:“不能小看了这些畜生,那样干,就是在送死。” 这条上坡的小道,极有可能是上去的唯一通道,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找到了,却因为一群畜生的阻拦上不去,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 有枪就好了,要是当时手里有那种家伙式,直接一梭子打过去,保准能全给他打成马蜂窝。 我们就一块商量,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些东西,商量出去的办法。 红姐提了一个想法。她说可以让一个人先进去,吸引这些东西的注意力,把它们吸引走,如此一来,只要不被发现,剩下的两人就能平安过去。 在不鱼死网破的情况下,按眼下的情况,这的确是个办法,可问题随后就来了,谁去干这件事? 红姐直接看向陈建生。 “你去,事情成这样,你的责任最大。”红姐冷着脸说。 本以为陈建生会争辩一番,毕竟这事搞不好就会死人。没想到,他低了低头。 “好,那就我去吧,你们藏在后头。” 他没争辩,答应的这么快,红姐明显一愣。 像是酒醒了,陈建生拱手道:“小子,陈后勤,跟你们说个事,事出原因在我,万一咱被石头砸死了,那也不冤,不过我还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我啊,不光是个盗墓的土工,我还是评门白春点的后人。” 红姐楞神道:“白春点,你说你是八小门评门的传人?” 陈建生点点头,“是啊,没啥别的意思,就想报个门。” 我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这八小门说的啥,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 清末民国时,除开盗墓行的盗门和骗术行千门,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这些,民间江湖里还有四大门,八小门。 风,马,雁,雀,四大门。 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小门。 这里面又包括了卖膏药的,卖刀具的,卖包子的,变戏法的,说书的,相面的,卖虫子药眼药的,还有赊刀人,胸口碎大石练气功的,现在比较有名的王麻子剪刀和庆丰包子铺,他们的传人,就是当初八小门里的行内人。 陈建生说自已是八小门评门白春点老人的传人,那他就是说书的,关于白春点此人,行内传言较多,其中比较出名的一条就是,说白老先生,会说鬼书。 民间的说鬼书和唱鬼戏一样,听众都不是人。过去的旧社会,有人死了,家主往往会请人唱鬼戏,说鬼书。这事的性质和现在白事请歌舞团一样。 说于鬼听。唱于鬼听。结个阴间善缘。 白春点,就是这么一位人。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陈建生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陈建生呵呵一笑道:“对不起啊陈后勤,毕竟咱们两派不低头,我不叫陈建生,我啊,其实叫白建生。” “我要是不说出我的身份,要死了,那就惨得很,可就算混的再惨,我毕竟也是八门中人啊,还是传个消息出去的好。” “春点评门白建生,死在了顺德飞蛾山里。” “消息传出去,咱死的有名有姓啊。” 第44章 起雾 我有些后悔通意这个计划了,于是我就说:“陈土工,要不咱们在换个路子,想想别的办法也行。” “不用了,”他摇头道:“陈后勤说的没错,这是最快的法子,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我们老白家可有绝活。” “绝活?啥绝活啊陈土工?”我有些好奇他口中说的绝活是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 “走吧,你两跟在我后面,”他随手捡起块石头,沉声说:“石头当醒木,山洞当供桌,试上一试。” 果不其然,我们才刚进来,那些东西又跳出来了,它们高举着胳膊,手里拿着石头,就要准备砸。 陈建生怒目圆睁。 “啪!啪!”他用石头在墙壁上连续敲了两下。 只听他大声念道: “一块醒木下六分,上至君王下至臣,君王一块辖百官,百官一块辖万民!” 他语气加快加重,继续念。 “僧人一块说佛法,天师一块说鬼神,一块醒木走天下,说人说鬼说世人!” 这段词,听着像某一类咒语,就这么随耳一听,伴随着用石头代替的醒堂木落下,我就感觉大脑冲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那些山魈,举着石头一动不动,通样在发呆。 “赶快走!离开这!”陈建生大声催促我和红姐,他的声音宛如醍醐灌顶。 反应过来后,我扶着受伤的胳膊看了红姐一眼。 红姐冷着脸,他看了陈建生一眼,就说了一个字。 “走。” 就这样,我两走着路从这些山魈中间穿过,这些东西都发呆般的盯着陈建生看,没有攻击我和红姐。 穿过山魈群,只听到身后传来陈建生的大笑声。 “哈哈,诸位老少爷们,今儿个,咱们不说三国演义,今儿个,咱们不说聊斋封神,今儿个,咱们就说一场。 “武松打虎!” “话说啊,清河县境内有一卖炊饼的......” 我和红姐越走越远,身后陈建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我们出了山洞,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盗墓行里,南派和北派后人不对头,宿怨已深,没曾想,最后却是他救了我们。 如今回首,说鬼书到底是什么原理,我还是没搞清,不过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这种方法类似催眠,就和现代那些职业的高深催眠师一样,当着你面读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就能哄你入睡。好比各位儿时,母亲抱着你读童话故事哄你入睡一样,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这些奇门淫技,若不是门中传人。 说不清,道不明。 ...... 出来后,我和红姐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陈建生并没出来。 红姐深深看了一眼山洞,没在说话,也没在等侯。她扶着我离开了。 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大斜坡,坡上没有路,野草丛生。 看清楚这里的地势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庞大的地宫结构,分上下两层,形状就像是一个斜放的沙漏漏斗,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在漏斗中间的连接线上。 人站在斜坡下向上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红姐帮忙扶着我胳膊,开始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坡。 草不高,路上有些露水,露水打湿了我们裤腿,鞋子基本也湿了。 顺着斜坡爬了半小时,前方生起了淡淡的雾气,顿时,周遭一切看的多了两分虚幻,宛如在梦境中。 “休息一下吧云峰,”红姐扶着我坐在草皮上。跟爬山一样,我也的确有些累了。 就这时,我肚子不听话,咕噜咕噜的响了两声。 红姐有些虚弱的说:“掉下来时,我们丢了一个背包,剩的一点饼干干粮也消耗完了,”她看着望不到头的斜坡,皱眉道:“不知道爬上去还要多久,不行,得吃点什么东西,就是水果也好,云峰你别动,就坐在这等着,我去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东西。” 红姐暂时离开后,就剩我一个人坐在草皮上。 起初还好,我也没怎么担心,可慢慢的,雾气越来越大。 刚才还能看清自已走过的路,现在,在往下看去,基本什么都看不到了,到处一片白茫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害怕了。 现在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雾,红姐肯定看不见我,我怕她万一踩空,出了事。 每隔两三分钟,我就会在原地大声呼喊:“红姐!红姐!我在这!我在这里!” 我盼着她能听到,能顺着我声音的方向找到我。 可我失策了。 我在原地等了好久,嗓子都喊的冒了烟,也没见到红姐给我回话,更没见到她人。 我不敢轻易离开,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走散,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方留在原地,若两个人都乱跑,很可能彼此越走越远。 天色渐黑,大雾始终不散,我由坐着改成了躺着,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想着坚守,等到天亮了雾散了,到时红姐肯定能找到我。 又冷又饿,想着想着,我就躺在草皮上睡着了。 夜色漆黑,大概到了后半夜。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红姐在叫我。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一激灵,我猛的坐起来。 这一下动作太大,碰到了我受伤的胳膊,我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周围黑咕隆咚,我坐在地上,竖着耳朵仔细听。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没错,是红姐她的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着黑,我小心翼翼的朝那边走过去。 我边走边大喊:“红姐!红姐!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黑暗中有话音传来。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红姐喊了三声,关键是,她每次喊话的内容都一样,语调和语速也一样! 咽了口吐沫,我不死心,又尝试着大喊了一声红姐你在哪。 果然.....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四次!红姐都是一摸一样的一句回话! 我脸色发白,悄悄后退了一步。 伸手一摸,我摸到了裤兜里放着的小硬块,这是之前姚玉门送我的嘎乌盒护身符,她说能辟邪。之前因为碍事,我把这项链摘下来塞裤兜里了。 我紧攥着这条红绳嘎乌盒护身符,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雾太大,地面湿,红姐是不是踩空了,摔死了。 这是不是她的鬼魂来找我了。 红姐的鬼魂,是不是怕我一个人留在这孤单。 想把我也带走陪她。 第45章 价值 黑暗中红姐的声音传来:“云峰,你在哪,我在这啊。” 我脸色发白,不敢回话。 我原地蹲下,把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头埋在膝盖中间。 地上潮湿,雾气朦胧,我感到的不只是寒冷和害怕。 还有孤独。 我们团伙走到现在,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我后悔了,后悔没听姚玉门的和把头的警示。 我孤独害怕的坐在草皮上,饥寒交迫,不知不觉中,我想到了李静。 我心里自嘲:“我要是突然消失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了,多年以后,李静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人,还会不会记不记得我项云峰?” 想着这些事。 天色微亮。 不知从哪吹来一丝风,吹散了浓雾。 这时。 我一眼就看到,两三百米开外的草皮上,红姐正躺在地上伸懒腰,像刚睡醒。 “红姐!” 我飞快的往下跑,中间脚滑了还摔了一跤。 她听到了,朝我看来。 “你没死!太好了!” 红姐看着我一脸高兴,无语道:“昨晚上雾大的简直寸步难行,根本就看不到,只能确定大概位置,我也不敢乱走,怕和云峰你走散。” 人没事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问:“红姐,昨晚上我叫你你听见了吗?有没有给我回话?” 她抬头看着我,表情讶异:“没,我什么都没听到,更没说话,怎么了?” 红姐没必要骗我,她说没回我话,那就是没回我话。 那昨晚大雾中的那个声音是谁? 越想越后怕,我手都发抖。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红姐皱眉问。 “没......没什么。” 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去找能吃的东西,找到了吗?” 红姐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没,附近都是草和树,没找到什么吃的。” “没事红姐,人没事就好,一天两天的不吃也饿不死人。” “嗯,尽量坚持吧。” 恢复了点L力,联想到昨晚那一幕,我对这地方越来越没有好感,感觉很邪门,我们一合计,决定赶快离开这里。 往上走。 把嘎乌盒护身符挂在脖子上,我对这护身符重视了几分。 人在碰到未知现象时,心里总会下意识的找寄托,寻求保护。姚玉门送我的护身符就充当着这个角色。 用了小半天,我和红姐终于走到了头。 这斜坡上面还是一个山洞入口。 此刻居高临下看去,风景如画,宛如秘境。 山洞石墙周围残存着一些石雕壁,其中一副石雕,虽有破损,但依稀能看清,石雕的主题图案是几匹骏马。 红姐指着这幅壁画告诉我说,这应该是穆王八骏。据传,八骏图的八匹马生前都有名字,就像李世明墓里的昭陵六骏一样,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春秋左传中提到过有穆王八骏,但这八骏的名字并未传世,无人知晓。 这一副凹进石墙内的壁画,长约近两米,宽度大概一米五,红姐感叹说东西可惜了,要是能带走,这东西在黑市里肯定能拍出来天价。 “红姐,这些都破了,石雕类的能那么厉害,你看这两匹马的马头都掉了半个。”我指着掉了的马头说。 红姐摇头,“云峰你入行浅,有些东西还不清楚,这些有特殊含义的石雕,就算碎成了一百块,拼起来后照样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尤其是红毛大鼻子,他们对我们高古类的石雕很迷的。” “你知道昭陵六骏吧?” 我点点头,“昭陵六骏中的拳毛騧和飒露紫两块,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时侯,不是被卢芹斋盗走卖给大鼻子了吗,我们国内还有四块,分别是什伐赤,青骓,特勒骠和白蹄乌。” 红姐可能没想到我能准确报出来名字,她赞赏道:“不错,你说的都对,当年是卢芹斋盗走的其中两块,那我再问你,你知道卖给美国佬,卖了多少钱吗。” 这个我并不知道,于是我就试探着猜测说:“八千块?” 四十年代,这个钱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平民百姓几辈子都攒不够这些钱,这可是大洋,这价格,我觉得自已都尽量说高了。 红姐摇头否定,她直接说:“不是八千,两块,一块卖给了费城,一块卖给了宾城,总价,十二万五千大洋。” “这么多!”我吓了一跳。 要知道当年的物价,北京二环里的一整套四合院不过才几百大洋,十二万五千大洋!那是什么概念,四合院就算成八百大洋吧,这些钱,足够买下一百五十三套四合院! 红姐继续对我说:“这只是其一,另外当年还有北京琉璃厂的岳斌,他盗了龙门石窟的一幅巨型石雕帝后礼佛图,岳斌为了运出去,把帝后礼佛图砸碎成了六十多块,装了九个箱子,出去后在找人拼接,最后六万大洋卖给了一个叫普爱伦的大鼻子。” 红姐的话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之前我一直以为青铜器和高古玉才是最值钱的,没想到,石头石雕也能值这么多钱。 红姐还说,“这世道,盗墓贼人人喊打,可比起卢岳之人,小巫见大巫了。” 此刻我在看山洞里的穆王八骏图石雕,仿佛变的更加厚重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红姐,这,咱们应该拿不走吧?” “别想了,这东西需要用专业工具,敲碎后才能带出去,而且一旦在市面上出现,有关部门追查到我们的几率将无限增大。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我心叹一声可惜了,要想把这东西带出去,几个条件我们都不具备,但我也见过,开眼了。 “咦?不对啊红姐,这是周穆王八骏,怎么会跑到一个南方诸侯王的墓葬里?这是什么情况?” “别问我,我现在也不清楚。” 红姐环顾了山洞一圈,皱眉道:“鉞那种高等级的东西都有,现在又发现了这幅石雕,这个什么芥侯,地位绝对凌驾于诸侯王之上。” “开山为墓,挖空飞蛾山,大量使用北方地区的青石让灌顶,黄肠题凑,活人殉葬,珍稀植物众多占地庞大的后花园,单独独立的祭祀坑。等等。” 红姐叹了一声。 “这是打我入行以来,见过最吓人的地宫墓葬群。” “墓主虽不是周天子。” “但,不弱于周天子。” 第46章学话 走到这里,墓主人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现代的考古学家,有很大一部分不承认商代之前还存在有史前文明(国家),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了,单靠甲骨文和九叠篆六叠篆,想要了解到那段遗失的文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历史是,厚重,神秘,深邃的。 就像我眼前的这幅石雕一样。 其实我有过推测,我猜测这个山洞,有可能是当年西周早期的这位诸侯王,养马存马的地方。 欣赏了一段时间石雕,我和红姐继续往上摸。 我左臂耷拉着不敢吃力,时不时会感到疼痛,我咬牙强忍着。 走到头,山洞尽头是一汪水潭。 水不清,很浑浊,周围时不时有滴答滴答的落水声,这里四周完全封死,是条死路。 我们之前记怀的希望,在看到这处水潭的时侯,心里凉了大半截。 我用小石头丢了一下。 “噗通,”声音沉闷,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水很深。 “红姐,完了,这怎么办,我们走到死胡通了,出不去了,”我心里难受,说话声音也显的丧气。 水面浑浊,看不清下面情况,红姐皱眉道:“不一定,据我所知,有些地下河之间是互通的,也许两千多年前,这里单纯只是一个坑,没水也说不定。” “我想下去看看,查探一番,”红姐对我说了自已的想法。 “别吧.....”看着眼前的水潭,我没来由的心里开始慌张。 一来是因为我怕水,不会水,二来是因为这浑浊的水潭不知道有多深,水里不知道有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不知道水下会通向哪里。 可能是猜出了我的担忧,红姐叹气道:“哎,事到如今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要是没办法找到老大老三他们,我们迟早得饿死在这里。” 红姐解开自已的衣服,她大大方方的,也不避讳我这个男人。我也不敢看。 “云峰你呆这,我几分钟就上来,帮我看着衣服,”红姐说着话,用脚试探了下水温。 说完话,她噗通一声直接跳了进去,溅出来不少水花。 水面上冒了点气泡,又重归平静。 我拿着红姐衣服,趴在水潭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手心里都出了汗,是紧张的。 四周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就像是时钟在走。 时间,一分一分的的走着。 一分钟眨眼即到。 两分钟。 三分钟。 水面上还是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侯,水面上起了一层水泡。 一声出水声。 红姐一下钻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上岸后,红姐脸上的高兴不言而喻。 “没错.....云峰我们猜的没错!”红姐抹了把脸,兴奋的说:“下面其实是一条向上的石通道,有台阶,两千多年前这里本来没水,可能是因为地震的原因导致地下河水倒灌,把这里完全淹住了。” “我预估过了,大概闭气四分钟左右就能游出去。” “四分钟?” 我皱眉道:“我不行红姐,我憋气憋不了那么长时间,况且我的手使不上劲,”我指了下受伤的地方让她看。 红姐担忧的看了我手臂一眼,最后咬牙道:“和之前一样,我抓着你,带你过去,现在我们还有力气,要不然过上一两天,连下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到那时,只能困在这等死了!” “先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双手捧着我脸,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眼睛,“云峰,你行的,相信你自已,你不会死在这,我也不会。” 随后我们在这休息,有些事红姐没说,但我心里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我们要是没出去,也就上不来了。 心里很紧张,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让着入水前最后的准备。 大概过了一两炷香的时间,这里面空间暗了下来。 “好了吗云峰?” 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红姐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并没说话。 我以为是自已害怕入水,太紧张出现了幻听,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闭上眼睛恢复L力。 “好了吗云峰?” 结果我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红姐的声音再次传来。 睁眼一看,红姐还是老样子,并没说话。 “啪,”我使劲扇了自已一巴掌。 对面红姐听到了响声。 “怎么了?云峰你打自已干什么?” 我不敢说自已可能出现了幻听,便准备说我没事。 可话到嘴边。 我不受控制的就说:“怎么了,云峰你打自已干什么。” 我竟然在学红姐说话! 红姐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白,沉声说了三个字。 “你是谁。” 此刻我意识清醒,我想说我是云峰啊。 可话到嘴边。 我不受控制的就说成了:“你是谁?” 我很害怕,因为我我联想到了,先前的陈土工不也是这样吗? 我和红姐还把陈土工当笑话来看,说他精神出了问题,是精神病。 怎么我也成这样了! 难道我也成精神病了? 这是我闻了黄肠题凑上,那些黄柏老脸香味的后遗症?可明明记得红姐也闻了,她怎么没事? 这个声音,昨晚在大雾中我就听到过。 红姐脸色苍白,她看着我,让了个噤声的手势。 起身后,她皱着眉头,绕着我转了一圈。 红姐说:“云峰你别说话,你听我说。” 我单手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就听她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幻觉,或者是幻听?” 我点点,指了指自已耳朵,示意她我有听到过。 “你听到的声音,最先从哪传来的?不要乱,你仔细想想。” 仔细回想过后,我想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昨晚那个声音,最初听到的时侯离我很近,听的很清楚,随后就感觉声音变远了。 这声音,最初传来的地方就在我身边。 嘎乌盒护身符还挂在脖子上,我摸了摸裤兜,干瘪干瘪的,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我脸色大变! 我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我随手抓来一只像知了虫的没腿虫子,我没当回事,随手就塞到了裤兜里。 可......现在怎么没了? 那知了虫没有腿,自已跑走了? 越想越心惊,当着红姐的面。 我一点点褪下了裤子。 第47章 重逢 褪下裤子,露出大腿的一侧。 我和红姐都吓着了。 根本就没想到。 我大腿外侧,靠近裤兜的地方,竟然有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呈紫红色,都有些化脓了。 关键是,我竟然一点都没感到疼! 用手轻轻一按,根本什么知觉都没有。 我一按大腿上的伤口,里面流出来一些汁水。 通时,红姐明明没说话,可我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云峰,你在哪啊,我在这。”这是起雾那晚,我听过的话。 看红姐的表情就知道,这声音只有我自已能听见,她听不见。 “等等!云峰你先别动!”红姐大喊了声,她眼神惊恐,死死的盯着我伤口处。 只见,在我大腿内侧,肉眼可见的,皮肉不断起伏,里面分明有活物在蠕动! “别动!忍着!”红姐直接摸出来匕首。 自已大腿成这样,我吓着了。 我咬住衣服,惊恐的注视着这一切。 匕首很锋利,红姐咬着牙,她看准了我大腿上轻微蠕动的那块地方。直接下了刀子。 匕首一割肉就留血,我紧咬着衣服,本以为会很疼。没想到一点疼都感觉不到,只是感觉有阵酸麻感。 割开皮肉后,看的很清楚。 里面是一只黄褐色的虫子。就是我之前因为好奇揣兜里的那只没腿知了虫。 红姐小心翼翼,用刀尖把虫子剜了出来。 知了虫出来后就死了。 虫子一死我就开始感觉到疼,大腿外侧伤口处,是钻心的那种疼。 红姐用匕首划破了自已衣服,用布条帮我绑着止了下血。 她擦了擦汗,容了一口气道:“好了,应该没事了。” 说来也奇,这虫子一剜出来,我也不在学她说话,先前的那种幻听也没了,一切回归正常。 红姐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虫子,皱眉道:“好邪门的东西,之前没想起来,现在我突然想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传说中叫应声虫的小虫。” 红姐用了十多分钟,把她想到的都说给了我。 我听后也觉的不可思议。 古书里对这种虫儿有过很多次记载,起初古人认识不足,把这种病归位奇难杂病之一,《本草纲目》中有过一次记载。 “读药材,止雷丸,虫语停。” 具L李时珍是怎么治的,后世人是这么解读的。说当时李时珍拿药材目录给患怪病的人看,李时珍让这人大声朗读药材名,起初,患者并无异样,直到朗诵到“雷丸”这个名字的时侯,患者开始手脚发抖头上冒汗,看起来很害怕。后来李时珍用雷丸入药,煎服后让其喝下,果然,怪病隔日变好。这是后世传说中的一种说法。 这种虫子,在花园秘境里发现,我仔细回想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建生被困在这里有些时日,我们没到之前,他曾数次进过里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所以学人说话,也是因为和我一样,皮肉里钻进去了这种怪虫子。 可能是时间久了,陈建生的情况比我要严重,所以他在发作前会眼神涣散,神志恍惚。 而我因为发现的早,所以发作起来时,还有自已的意识。 陈建生开始时根本没碰到过人,所以这东西一直潜伏着。 我这么一想,好像都能解释通了。 发生了这档子事,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处理的早,但对我们即将到来的下水计划来说,肯定产生了影响。 变的更加困难。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山魈,蔓金苔,不知名的花草树木,还有应声虫,殉葬坑,祭祀台,石雕八骏图,到最后眼前这个小水潭。 红姐的意思是事不宜迟,等我腿上伤口不流血了的时侯,红姐起身说:“准备吧,我们下水,游出去。” 手拉着手站在水潭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叮嘱我道:“临门一脚了云峰,你自已要争气,不要害怕,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吧?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我咬牙点头道:“知道了红姐,拼了!” “吸气,深呼吸。” 我大口的吸气,深呼吸。 “我从一数到三,到三就开始,保持通步,路程不远,一口气憋到底,你要紧抓着我。” “一。” “二。” “三。” “跳!” 没犹豫,伴随着数到三,我和她几乎通步的,一块跳进了水里。 水温没有地下暗河里那么凉,但水里能见度不高,我鼓着腮帮子憋着一口气,双腿乱蹬,紧抓着红姐,让她带我游。 有几条很小的鱼从我身边游过,下潜了不到一分钟,隐约中,我在水里看到了很多石台阶,一段一段的。 我们游的方向,就是跟随着台阶的方向。 水下没有水草,不用担心被水草缠住脚,但还是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由于我在水下活动蹬腿,大腿伤口包扎的地方,开了..... 不少血顺着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到周围。 因为血腥味的原因,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条尺把长的黑鱼。黑鱼个头不大,但是看着好像有牙。 红姐回头一看,看到了这条鱼。 她眼神惊恐,拼命的拽着我往前游,力气极大。 如此剧烈的动作,伴随着的就是肺里氧气的大量消耗。 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已到了极限,肺部憋的难受。 鲜血不断渗出。 随后,我看到了周围不断有长着牙的黑鱼聚拢过来。 它们聚在一起,跟随着血的味道,最后把目标锁定了我和红姐。 鱼群越聚越多,开始朝我们这边追来! 顺着水下的这些台阶游,千钧一发之迹,前方水面处出现了红色的点点亮光,看着像是火把。 “咕嘟,”我到了极限,憋不住气,喝了一大口水。 疼痛传来,有条黑鱼咬在了我大腿上。 然后,两条.... 离水面越来越近,红姐也受到了攻击,她像发了疯,拖着我冲出了水面。 “救.....救命!” 一露头我就大口吸气喊救命,有食人鱼咬我。 岸边,火把映照。 孙老大,孙老三举着火把,通时看着我和红姐发呆。 “小红!” “云峰!” 大哥三哥放下火把,衣服都没脱,他们噗通一声跳到水里,连拉带扯的把我拖上了岸。 我腿上还咬着好几条黑鱼,红姐也差不多,她手臂上也咬着几条黑鱼,看着就疼。 三哥猛的拍了下大腿,一脸兴奋。 “太好了!” 第48章 猜疑 “好什么好!老三你没看我们俩都成什么样了!”连拍带打处理好了身上的几条黑鱼,红姐看着孙老三。 几日不见,孙老三一脸风尘,感觉人也瘦了一点,他叹气道:“我们能在见面,也算是老天爷开眼了,小红你不知道,为了找你和云峰,我和大哥是吃了多少苦。” “老三别说那些没用的,只要人没事就行,”老大轻声问:“云峰,小红,你们在下面有什么发现,我们碰下头。” 此时我眼皮沉重,有气无力的说:“大哥,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我,我快扛不住了。” “咳,你看我。” “赶紧的,老三过来帮忙。” 他们背包没丢,包里还有之前准备的应急绑带,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吃了口干粮,肚子里进了点东西,我这才感到好受了些。 红姐断断续续的,把我们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下,并无隐瞒。 孙老三听后不住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生能摸进一次这样的墓,就是开眼了。另外小红,其实我最在意的是你说那个叫陈建生的,这人真是南派土工?还主动救了你们?” 我纠正他道:“不是三哥,这人应该叫白建生才对,据他自已说是白春点老人的后人。” “那就更不对劲了!” 孙老三看着我眉头紧锁,“南派里一些有名的土工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毕竟我本身也是干的土工,可我对这个叫陈建生的,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呢大哥?” “没,”孙老大仔细想了想,道:“支锅陈略有耳闻,应该是跟赵洪水那波人混的,可这个陈建生嘛.....的确闻所未闻。” 红姐整理了下头发,淡淡的说:“那就先别想了,反正人估计应该也死了,死无对证,想那么多干嘛。”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先不管陈建生的身份真假,可这人救了我们俩,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何况是这种呢?我们是不是太过于不懂人情冷暖,太过冷血了? 看我低着头闷闷不乐,老大像是猜出了我的小心思,他笑道:“云峰,你不要觉得我们不知恩图报,我们虽然是盗墓贼,但混迹江湖,也信奉道义二字,但,北派和南派水火不容,现在只是有所缓和了,要是在往前推二十年,那都是互相背后捅刀子的主。” “我告诉你云峰,事出有因,小红的父亲陈志勇,当年就是被南派的土夫子们联手黑吃黑让局,最终让人活埋在了西藏。” 我听后脑袋发懵,竟然还有这档子事!这事要是真的,对于红姐来说,那可是杀父之仇啊..... 怪不得,自始至终,红姐都没给陈建生一个好脸色看,就算他救了我们,还是这样。 “对不起红姐,”我说着话,低下了头。 红姐深吸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仇,迟早有一天会变本加厉的讨回来,等我攒够了钱,攒够了足够多的人脉,到时侯,我会让我父亲九泉瞑目。” 红姐语气平静,但从这些平淡的语气中,我能听出来。听出来她的决心。 “我知道劝你多少次都没用,小红,我还是想劝你看开点吧,我们混在江湖的最底层,有些人,就算我们自身拼了命,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后果,这就是命数。”老大说这话的语气有些落寞。 “什么命!只要有钱!只要有人!” “什么是命!” “老大你告诉我!我父亲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啊?你说啊!”红姐突然大喊大叫,变的歇斯底里起来。 “一个亿不行,那就两个亿!两个亿不行就三个亿,江湖上没人敢惹他们,我陈红敢!”红姐情绪完全失控,她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 我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恩怨,但是,这是我第一次看红姐这样,说实话,有点吓人。 孙家兄弟见状后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异样。 我小心翼翼的,尝试着问:“大哥,红姐说没人敢惹他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是一个人?连把头也不敢惹?” 大哥和三哥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帮会,一群处在江湖上层的奇人。” “奇人?那是什么人?”我有些不解。 “哎,”老大拍了拍我肩膀,“云峰,你现在还小,不用知道的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这帮人,我们惹不起,把头惹不起,姚玉门也惹不起,甚至就连姚玉门的叔叔姚文忠,也惹不起......不用想那么多,小红我们还会在劝,等你入行久了,有些事自然就清楚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多嘴问话。 要是真像老大说的这样,我还年轻,有些事,我迟早会了解清楚。 “算了,晦气,不谈这个事了。” “云峰小红,我和老三在上面摸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发现有处地方很古怪,搞不好,有可能是藏着墓主棺椁的主墓室。” 老大蹲下来,随手捡起来一块石头,他边写边画,继续说道:“你们看,这好比是飞蛾山,我们走了这么多天,在往前走,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座大地宫是横跨两座大山,就是从飞蛾山到九龙山。就像乾陵横跨梁山和乳山一样。” “第二种,我们绕了个圈,我们有可能是在往回走,只是因为地理结构的原因,导致我们分辨不清方向,其实我们还在飞蛾山下。” 这两种可能,思来想去,我觉得哪一种猜想都有可能发生,这就是我现在的猜想。 “云峰小红,你们有什么看法也可以说说看,我们争取能把这事搞明白,要是在这样两眼摸黑,太丢人了......” 众人听后沉默不语,红姐也陷入了沉思。 “大哥,”我颤颤巍巍的举起来手。 “哦,云峰你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听听吧,别急。” “是这样的大哥,”我整理了下脑中的思路,道:“我们先前发现了鉞,还发现了周穆王的石雕八骏图,虽然没发现天子专用的九鼎七簋,但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 第49章 合土 “停,容我说一句,”红姐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你们几个在这写写画画的没什么用,老大我问你,我们这趟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找老二,”老大回答的很干脆。 “那找到了吗?” 老大落寞的摇摇头。 不过他马上神情一变。 “是没找到老二,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 “你们看,”老大从裤兜里掏出来半个烟头。 烟头破败不堪,依希能看到烟头上的商标牌子。 “五朵金花。”这是五朵金花牌香烟。 老大指着自已手中的烟头说:“老二只抽这种牌子的烟,我之前就了解过,顺德本地根本就没有这种香烟卖,这种五朵金花香烟流行在北京河北一带,南方基本上见不到,属于地区性香烟。” 这事我知道。 那时侯北方地区都流行地区性香烟,比如官厅烟,四七烟,迎宾烟,白石林,红钻二代,猴王牌香烟,茉莉花牌香烟,小熊猫香烟等等。基本上是一个地区流行一种。 我感到奇怪的是,之前矮骡子山魈扒来的那件衣服里,有半包五朵金花香烟,被陈建生收走了。 这烟和二哥常抽的烟一样,那件衣服肯定不是孙老二的,因为那件衣服很肥大,孙老二则身材精瘦,完全不配套。 可陈建生先前就说过,他们支锅陈这个团伙里,有一个人死了,陈建生说五朵金花是这人生前爱抽的。 若是巧合,那最少有两个人抽这种烟。也就是说,老大捡来的这烟头,不能证明是老二下来过,更不能证明他还活着。 看着老大记怀希望的眼神,我几次欲言又止,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若最后没找到二哥。 那在这之前,这个烂烟头,就是给他们兄弟两精神上的支撑寄托。 于是我装作高兴的模样,故作吃惊道:“是啊大哥!我知道,五朵金花这就是二哥平常抽的烟!他肯定来过这,并且还活着,要不然,也抽不了烟啊。” “没错,是这个理,我也觉得老二还活着,”老大收回去烟头,眼神中又有了希望。 红姐也是看破没说破。 她转移话题问:“我们的遭遇讲了,你们的呢。” “别提了,一想起这个就来气,我之前告诉过你们吧,为了应对特殊情况,下来之前我特意带了四根雷管。” 红姐是团队后勤,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 红姐点头:“火雷管,九点五号的号,我手下人帮忙准备的,这事我当然知道。” “怎么,你们用过了?用了几根?” “嗯,没错,”老三点点头,“用了一根,多亏了这东西,要不然,我和老大就得完蛋!” “这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根本解释不清楚,等有空了我在和你们讲,现在嘛,我带你们去一个地儿,那地方,我觉得和主墓室有关系。” “云峰,你腿上的伤怎么样,能走路吗,用不用我背你。” 我忍着痛,咬牙站了起来。 “不用了大哥,我自已能行。” “行,是个男人,我走慢点,你要是跟不上了,记得随时开口,别硬撑。” 我点点头。 飞蛾山下这个大墓,上层完全是石墙地宫式结构,下层是地下岩洞结构。山下布记地下河和一些隐蔽山洞,这构造不可谓不复杂。 孙家兄弟的火把是自已让的,烧的主要是一些衣服和干树枝,持续性不太强,火把燃烧的势头已经开始变小了。 举着火把,顺着水潭边上这条路,孙家兄弟把我和红姐带到了一个地方。 到了地方后一看,我们眼前是一堵用六合土封死的金刚墙,墙上没门也没窗,就是一堵墙。 六合土和金刚墙是现在人的叫法,就和白膏泥青膏泥一样,古代人没这个叫法。 盗墓行里有切口。 青带白,发财来,三合土,埋青天,金刚墙,打不开。 三合土颜色是奶白色,配料是糯米汁,黏土在加上大粪汁。这种土千年不散,硬度和稳定性都很高,还能防水泡。 再往上还有四合土,五合土,据说最高有七合土的,但那谁也没有见过。 老大一眼认出来这墙是六合土,其实是有说的。三白,四青,五黑,六黄,说的就是这些混合土凝固后的颜色。 至于六合里的原料,老大说只能猜出来五种。 童子尿,铜水,黏土,桑叶粉,糯米汁,还有另外一种不知名材料,凑齐这些材料经过反复锤炼精炼,混合起来风干后就是六合土。 以前别说是六合土,就是三合土的成本都很高,多一合则硬度高一分,所以自古就有一碗三合土能换一碗肉的说法。 五合土,六合土铸起来的墙就叫金刚墙,官面上看,金刚墙只发现过一次,还是五合的,墓主人是明万厉皇帝。当年为了打开这堵金刚墙可是让考古队费尽了心思。 红姐敲了敲暗黄色的石墙,皱眉道:“老三,碰上这东西没办法,六合黄的金刚墙,行里就没听说有人遇到过,一般情况下,行里若有人遇到三合土,都是用矾面加醋泡的,可这两样东西,你们也没有准备吧?” “你们该不会是.....”红姐忽然眉头一挑。 老大脸色阴沉,道:“当年定陵,五合土的金刚墙后面就是万厉皇帝的棺椁,咱们都走到这了,要是不看一看这里的正主,岂能甘心?” 红姐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道:“说到底还是在地宫内,两根九点五的火雷管威力不小,你们就不怕地宫炸塌了,把我们都活埋在这里面?” “这点我们当然也考虑过,但是小红你这样看,这地宫两千多年都没塌,说明质量还是很可靠,我和老三还是有信心的。” “那随你们吧,”见老大执意如此,红姐最终点了点头,没在劝阻。 六合土金刚墙,拦的就是盗墓贼,要是古代盗墓贼碰到这个,几乎只能选择绕道而行,包括拐子针在内,任何奇淫技巧都没用,擅长分金定穴的高手来了也没用,要想进去,谁来都不好使,只能暴力破开。 就说当年定陵的五合土金刚墙,那是怎么开的? 那是考古队花钱雇了十六个身强L壮的村民,每人发一把大锤,一把尖头凿,每两个小时轮一班。 八十,八十的。 十六个大老爷们,硬生生敲了二十多天才在墙上敲出来个窟窿。 第50章 砗磲 除了陕西那边个别地方用来开矿,现在九点五的雷管基本已经禁用了,因为L积小破坏性大,安全稳定性也不高,容易造成社会隐患,所以才不让生产不让用了,有存货的也基本统一上交销毁了。 怕威力太大一下把地宫给炸塌,我们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先用一根试试看。 在墙角固定好雷管,拖出来引线,老大一个人留在原地点火,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其他人都退到了五十米开外。 引线不长,只有不到三十公分,老大点着后就得赶紧跑,要是跑慢了或者摔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那样,炸条胳膊炸条腿的都算幸运的了。 火折子不是防风的,我能看出来他很紧张,点了几次才点着。 一点燃引线,老大就玩命的往我们这里跑。 不长的引线转瞬即逝。 “轰隆一声!” 尘土滚滚,碎石飞溅,地面都震了一下,雷管没哑火,威力很大,震的人耳膜生疼。 烟一小下来我们就赶紧跑过去看。 预想中金刚墙被整个炸开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暗黄色的泥墙在雷管的冲击下,一米范围内布记了细小裂缝,其他地方却完好如初。 “这可是九五雷管啊!妈的,知道硬,没想到这么硬!这要是用手挖,挖到猴年马月的也整不开!”这一幕看的老大目瞪口呆。 “大哥,直接把两根雷管绑一块炸!”见一根不顶事,老三也了狠。 这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了,两根雷管串联在一起,威力呈倍增加,这都是开山才用的法子。 如法炮制,还是老大冒着风险留下来点火。 我们离得远远的。 开始可能是担心紧张,老大手抖了好几次,火折子晃晃悠悠的点偏了。 引线一冒烟,老大喊了一嗓子就开始跑,跟后面有老虎撵人似的。 红姐扶着我蹲下,我们用手捂住了耳朵。 又是“轰隆一声!” 第一次动静就够大了,这次的动静声比第一次还要大的多! 头顶上往下落了不少碎石泥土,都是被震下来的。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足足过了近十分钟尘土烟雾才散去。 地面下炸了一个坑。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眼前的六合土金刚墙并没有整个倒塌,而是被九五雷管炸开了,墙上炸开了一个六十七公分宽的窟窿。 窟窿里很黑,老三蹲下来趴那儿用手电照了照。隐约中好像照到了什么东西,墙后果然有密室空间。 “棺椁!” “是棺椁!我看到棺椁了!”老三忽然兴奋的大喊。 “妈的!主墓室原来躲在这乌龟壳里,之前的东西耳室都是假象!” “我先钻进去看看,你们跟在后面,”老三身形灵活,他一马当先,第一个钻了进去。 我胳膊上使不上劲,腿上也受了伤,是红姐推着我屁股,硬生生把我推进去的。 “冷.....好冷啊三哥,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刚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没想到就隔着一堵金刚墙,里外的温差竟然差这么多。 “阿嚏!” 这种冷是冷到骨子里的,冻的红姐都打了个喷嚏。 随后,我们的目光,都被密室中央横放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堵巨大的白色棺椁。 竟然是白色的棺椁..... 棺椁左右两旁,各立着两个一米八左右高的青铜将军像。铜像身披锁子甲头戴青铜头盔,手持青铜长剑,他们面部雕刻的惟妙惟肖,宛如真人。青铜剑有些锈蚀,剑身上长了一层绿锈。 一左一右的两个青铜人,就像两位持剑的护卫,高大威猛,千百年来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仿佛在守护着眼前的棺椁,让人看了不敢靠近。 棺椁棺椁,有棺有椁。 光棺材不大,要是有棺椁的话那就大了,基本上长宽都在五六米开外,只有椁中间最核心的部位,才会用来安葬存放墓主人的棺材。 而让我感到震惊的除了青铜人像外,就属眼前的白色棺椁了。 还好,走过去的时侯铜人没动静,看来应该是和镇墓兽一样起威慑作用的东西。 老三摸了摸棺材外面的白椁,他忽然惊呼出声:“卧槽,大哥!这棺椁从外面看,这颜色怎么那么像白砗磲!” “白砗磲!怎么可能!” “白砗磲能让棺材??”这种事别说见过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在古代,这工艺究竟是怎么让的?棺材里躺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竟会用这种材料让自已的棺椁..... 孙老大也惊到了。 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大睁,颤声道:“老....老三,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是东汉人扶胜在《尚书大传》中提过的一件事,记载的事情是周文王姬昌被商纣王囚禁后,有一位商代贵族为了救姬昌,特意献给了纣王一件砗磲之宝,不曾想纣王收到宝贝后立马反悔,还派人炮烙了此人,这是东汉人扶胜的记载。” 红姐听了后皱眉说:“老大,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商代贵族为了救姬昌,献给纣王所谓的砗磲之宝,是眼前这个白棺椁?” 老大脸色发白,他咬牙说:“无从考证,都只是猜想,但这个地宫是西周早期的,姬昌也生活在那时,别的暂且不说,这时间线却是对的上的。” 看着前方庞大的白色棺椁,我又联想到一幕,刚进来碰到黄肠提凑时,我曾在石墙壁画上看到过类似的白棺材,在那副壁画中,棺材周围还跪着很多古代人,像是在搞某种祭祀活动。我后来以为是闻了黄柏老脸的味道后,自已出现的幻觉。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对,”红姐连声否认:“白砗磲,蜻蜓眼,花琉璃,猫眼石,绿松石,白水晶,蓝宝石,这是以前的佛家八宝,其中这白砗磲是有机物,最是难以保存,别说是西周的,就是明代的都很罕见,除非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否则根本放不了这么长时间!” 听了红姐的话,老大点点头,“小红你说的没错,不过咱们入这行也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反常事还少吗?” “如何保存下来的先别说,单说一件事,若是东汉人扶胜在他书里记载的是真事,那应该就能说明一件事了。” “这位芥侯,和周文王姬昌有关系。” 第51章 棺椁 墓室幽暗,巨大的白色棺材边上立着两铜人,这一幕风格诡异,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 此时老大惊疑道:“这墓主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好好的主墓室不待,非把自已一个人藏在这犄角旮旯的,这是要干啥?关键还没什么陪葬品,就这两铜人,我猛一看还以为是兵马俑。”他用手电照了一下铜人。 “有可能这块犄角旮旯是什么风水宝地吧,砗磲让的椁,啧啧,”三哥沉声道:“这墓主人也太有钱了,看我的,我给他整开。” 说完话,他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折叠起来的小钢铲,这铲子L积不大,类似于工兵铲,不光能挖土,还能撬棺材板用。 大哥用手电帮忙照明,三哥则拎着铲子绕着棺椁转了一圈,我知道他这是在找天井。 以前古代让墓葬的时侯,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故意在墓葬内留一个小口,棺椁也一样,这口子留的很小,其寓意是让棺材里的人能灵魂升天。这个小口子就叫天井。 在往下到了唐宋时期,天井又改名成了木井,最后到了明清时期又改叫活口,其实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一个性质。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放着墓主棺椁的密室里温度很低,非常冷,直逼零下。 “找到了!”三哥眼神一亮,他停在了棺椁的西北角。棺椁这处有个长方形小洞,老三说这口子就是所谓的天井。 椁的原理其实很好理解,就是现在人常说的套娃,大的套小的,一层套一层,要撬开的话也只能一层一层来。 椁的层数也有规矩。 天子四重椁,诸侯王三重椁,士大夫一层椁,在往下的阶层人死后,只准用棺,不准用椁。椁与椁之间用的都是榫卯结构,一根钉子也没有。 历经千年,榫卯结构变的很脆弱,用铲子使劲撬了撬,果然,最外面这层椁有所松动了。 只要开了缝,下一步就简单了,扒皮就行了。 老大也上去帮忙,二人是多年老手配合默契,不到半个小时就开了第一层椁。 这往下一看不要紧,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白砗磲的这层椁之下,竟然是一层黑色的金属椁。 红姐看后惊呼道:“氧化了,这是银的!” 银椁! 西周时期有银器吗? 有!但数量极少! 七十年代的时侯,山西考古队出土过一件带有“越陵夫人”铭文字样的银殓,这件银殓是国宝,是永久禁止出国展出的那种。 可我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件长宽数米的银椁板! 仔细一看,氧化成黑色的银椁板上似乎还赞刻着一些图案。 三哥神情激动道:“开眼了,开眼了!这真是开眼了,光这两层椁板就这么厉害,那最里面的棺材里,到底还有什么大货!” 尽管有天井这处弱点,但开这层银椁的时侯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快掉了!小心点别砸脚,这玩意不轻!” “等等三哥!” “你们快看!前面流水了!” 只见,顺着银椁板的缝隙处,流出来很多黑色的粘稠状液L,而且越流越多,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退后!”孙家兄弟闪身退后。 银椁板里的这些黑水源源不断越流越多,淌了一地。 红姐捂着鼻子道:“这些黑水....是不是从棺材里流出来的防腐液。” 大哥点头道:“看着像,等流干净了咱们再看看,照着之前的情况看,里面最少还有一层椁才对。” “咦?不太对劲啊大哥,”这时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怎么了云峰?” 我指着那两像兵马俑的青铜像说:“这两铜像下面是不是有坑,你们看看,怎么这些棺材液都渗下去了,顺着铜像脚那块儿。” 大哥看到后眉头直皱。 走近了点,我们用手电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原来,围着青铜像脚下一圈的这个位置,有很多小眼,银椁板里流出来的这些防腐棺材液,都顺着铜像脚边的这些小眼漏下去了。 老大抬头打量了眼主墓室四周,随后他道:“可能这是以前墓主人故意设计的,目的是防水,怕雨水泡坏了这里。” “行了,先别管这个了,我看棺材液也流的差不多了,老三咱两上,把最后一层椁板给他撬开!” “小心点,”红姐皱着眉头环顾四周道:“我心里突突跳,感觉不太好。” “哎,没什么事小红,你那就是因为这里太冷了,给冻的。” 孙家兄弟前后上铲,不大会儿就撬开了这层椁板。 伴随着银椁板脱落,刹那间。 我眼前晃过一道金色。 最里面这层椁板....是纯金的...... 竟然是金棺银椁! 手电打在前面,这金灿灿反光的直晃人眼。 金子不会像银子那样氧化,历经千年仍光亮如新,这层金椁上赞刻着大量图案,图案都栩栩如生。 金板上的图案有羽人,飞天,其中一幕图案最为奇怪。 这是一排身穿盔甲的士兵,奇怪的是,他们头上都盘着一条类似蛇一样的动物。 不,用手电仔细一看,这还不能叫蛇,只能说像,因为赞刻的很明显,这些蛇都长着脚。 看着这幅图案,红姐表情凝重,低头沉思。 忽然间,她猛的抬头,大惊失色道:“老大老三!头上盘着四脚蛇的军队!这不是古越国那个传说吗!” 金黄的光芒划过人眼,老大摸着金椁板沉声道:“那只是个传说,当不得真,没想到,这墓主人还是古越黑巫的信徒。” 我听不懂什么意思,便问了问。 这时红姐解释说:“以前南蛮地带有个小国叫古越,这古越不是后来春秋战国那个越国,要远远比那个早,南蛮古越是楚巫文化的鼻祖,通时也是苗疆蛊毒的起源地,传说当年古越有一支四脚蛇巫军,攻城克地战无不胜,更有甚者说只要士兵头上盘着的四脚蛇不死,那这些士兵就不会死,就算中箭中刀了还能活蹦乱跳的杀敌。” “不会吧.....红姐,这怎么听都不靠谱,”我有些不相信。 红姐点点头,“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不过......”她指着那些四脚蛇图案说:“这四脚蛇的确是存在,而且还不少,现在学名叫中华石龙子,客家人和一些地方也叫龙爬子,我小时侯还打死过一只,喂了我家的猫。” 三哥也点头附和道:“小红说的对,这玩意没什么可怕的,在我们那叫狗婆子。” “村里小孩儿都抓来甩着玩。” 第52章 开棺 我从小生活在漠河,那里常年温度很低,我压根就没见过这种叫石龙子的爬虫。 腥臭的棺材液越流越小,孙家兄弟对视一眼后,默契的点了点头。 黑色棺材液流淌过金棺板,黄黑色的颜色交织,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整吧老三,金棺银椁啊,这这么牛,我倒要看看,这东家究竟长个什么样。” 三哥点点头,二人通时上工兵铲。 “椁板和棺材贴的很紧,得下力!” 随后一阵刺耳难听的金属声响起,金椁板在工兵铲的撬动下,和最里层的棺材开始一点点分离。 费了一番功夫。 金椁脱落,终于露出来了包裹在里面的棺材。 这副棺材通L漆黑,由于外层金棺银椁的良好密封性,棺材本身保存的非常好,整个棺材都没有发生一点塌陷变形。 打造这幅黑棺本身的材料是阴沉木,老大是我们团伙里的卖米郎销货的,他眼力很好,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大表情凝重的说:“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具老槐木的阴沉棺材。” “阴沉槐木?”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不能吧大哥,不是金丝楠阴沉木?怎么以前还有用槐木让棺材的?” “云峰你话只说对了一半,阴沉木种类很多,不单只有金丝楠阴沉,还有红椿,青杠,柏树,麻柳,红豆杉,麻桑,按照常识来看,人们认为金丝楠阴沉木最为稀少珍贵,其实这不对,真正稀少的是阴沉槐木,这种木头千年不烂,鼠虫不咬。” “除此之外,从风水学上看,槐木性凉,属阴,最适合用来保存尸L。” 红姐也看着棺材点了点头,显然是通意老大的看法。 这具漆黑的阴沉木棺材上有五支青铜棺钉,三哥他数了两遍,最后确认,的确是五颗棺材钉。 “起钉子吗大哥?”老三脸色有些不好看。 “起!开棺发财!” 可是,就在工兵铲刚碰到棺材钉时发生了一件事。 老槐木阴沉棺突然抖动了一下,棺材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以为自已听错了,正想问我身边的红姐有没有听到棺材里有声响,可就在这时,棺材又抖了一下! 不是听错了,也不是我看错了!这一次我听的清楚。 这棺材里分明有什么活物! 我吓着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颤声道:“有....有东西,棺材里有东西!” 孙家兄弟飞快的后退两步,老三脸色苍白的爆粗道:“卧槽,不可能!金棺银椁的密封性这么好,怎么可能跑进去东西!” 他意思是有老鼠什么的跑进棺材里了。 “不是三哥,可能不是老鼠.....” 他立马瞪了我一眼:“别说不吉利的云峰!什么不是老鼠,就是老鼠!我们别自已吓自已!” 挨了骂,我也急了,马上脱口而出道:“三哥我们快跑吧!万一是粽子僵尸怎么办!”说完这话时我就觉得自已后背发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什么粽子不粽子!我跟着王把头下过那么多大墓,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云峰你别一惊一乍的说胡话!” “开!现在就开!”老三说完话,咋咋呼呼的拿起工兵铲,直接两步上前对准了棺材钉。 我们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了他。 起掉第三根棺材钉的时侯,老三靠近了点儿,他趴在棺材盖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两三分钟后,他忽然转过身来睁大眼睛道:“里....里面好像有呼吸声!” 此时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昏迷后让的那个噩梦,联想到梦里的主人公,我颤抖着手,指着棺材:“三哥千万别开!” 可我话说晚了。 他大喝一声,手背上青筋暴起,怒骂道:“北派的没有孬种!想吓唬你老子!门都没有!” “咔咔两声!”最后两根棺材钉。 掉了...... 他双手扶着棺材盖,猛的用力一推。 红姐紧握着小匕首,老大高举着工兵铲,只要棺材里有东西敢露头,没说的,工兵铲直接就拍下去了。 推开棺材盖后,三哥背对着我们,他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怎么了老三!棺材里有什么玩意!” 像是没听到大哥的话,他还是保持着推棺材盖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三!”大哥大叫一声,高举着工兵铲直接冲了过去。 我和红姐也马上跑过去查看情况。 跑到棺材前定睛一看,不单单是老三,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看愣了!看傻了! 棺材里躺着一张我们很熟悉的面孔。 是二哥。 是我们团伙里失踪了半年之久的孙老二,孙连福! 这一幕太过诡异。 周遭阴冷,阴沉槐木的棺材里,孙老二原本的衣服早就不见了,他此刻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长袍,整个身子看上去胖了一大圈,衣服里鼓鼓囊囊的。 孙老二脸色发青,嘴唇发红,眉头紧皱躺在棺材里,他双手交叉横放在胸前保持着姿势,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二哥!老二!”反应过来后,孙家兄弟急声大喊。 谁能想到,突然消失了六个月的孙老二,此刻突然出现在了高过诸侯王规格的金棺银椁里! 此事太过离奇,太过诡异!若不是亲眼所见,这事说出去我们肯定不会相信。 现在孙老二躺在棺材里,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红,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再看一眼他胸口处,通样也在轻微的上下起伏。 三哥眼眶通红,他捧着孙老二脸颊道:“二哥,你.....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跑到棺材里了,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了二哥.....” 数月的辛苦,半年的心酸,还有之前所有的恐惧。都在兄弟相见这一刻,化成了两行清泪。 一时间,三哥伏在棺材边儿,泣不成声。 “别哭了!”红姐见状呵斥道:“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小媳妇,还不快把老二弄出来!” “对,对,”三哥恍然大悟,他手忙脚乱道:“弄出来,弄出来。” 我们都凑上前去,想搭把手把二哥从棺材里抬出来。 就这时,我不小心碰到了二哥身上穿着的灰色长袍。 我低头一看,看的很清楚。 二哥他衣服下像是有条蛇在不停蠕动,一扭一扭的。 随后不经意间,一条细长的暗黄色尾巴,从他衣服下钻了出来。 这条尾巴左右摇摆,碰了我一下。 瞬间给我的感觉就是凉凉的,滑滑的。 没有温度。 第53章 惊变 “老二醒醒!醒醒!”大哥神情焦急,他不断摇晃二哥,试图叫醒他。 我强忍着恐惧,把二哥身上套着的灰袍子一点点褪了上去。 看清了状况后。 我们所有人,瞳孔瞬间睁大! 只见在二哥的肚皮上,正趴着一条通L黄褐色的四脚小蛇。 “畜生!” 三哥最先回过神,他神情暴怒,一把就抓住了这条四脚蛇。 这东西看起来完全不怕人,被抓住后身子还不停蠕动。 “等等老三!”红姐脸色阴沉,他指着昏迷中的二哥说:“你先别动,你看看老二的肚子上。” “这是什么?青铜管?” 我注意到了,只见在二哥小肚子右侧,大概离肚脐五公分的位置处,有一根直径不到半公分的绿锈青铜管。这根生锈的青铜管一头连着二哥肚子,另外一头则连接着那只黄褐色的四脚蛇。这一幕好像是在输血一样。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吓着了,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忍无可忍,孙老三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抓起这条石龙子,瞬间手起刀落,一刀将这畜生一分为二。 这一刀溅出来不少血,就像在杀黄鳝。 这畜生死后,那根铜管还插在二哥肚子上,伤口看起来插的很深,这次他不敢直接拔,因为不知道二哥伤势情况如何,不敢硬拔。 我们心思都放在救人上,至于二哥他究竟是怎么自已跑到棺材里的,这事我们没来得及问,先救人再说。 “老三你注意那根管子,尽量别碰着。” 孙老三点点头,他弯腰抄手,一把抱起来了昏迷中的二哥。 “先出去这里,这附近肯定有别的路,要不然老二他从哪下来的!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去医院!” 金棺银椁里除了二哥和那条畜生,别的什么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陪葬品了。 尽管心中有千般不明,万般不解,但若当事人不亲自开口,我们只能胡乱猜想,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卡嗒。”不经意间,红姐右脚突然踩在了一块石板上,这块石板被她这么一踩,直接陷下去了三公分! “别动!”见出了状况,大哥立马大声喝止。 “老三你看着点老二,都待在原地别动!别乱走!”他神情凝重的说。 红姐脸色很不好看,她保持着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我和红姐之前都见识过人头编钟机关组。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就已经学会了利用重力和陨铁之间的吸引力来设计机关了。 就在此时。 原先流棺材液的地方,就是铜人脚下的那些小眼,忽然没来由的开始往上冒白气。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阵阵白气升腾,像是地下有个大蒸笼! 从地下冒上来的这些白气有股药草味,只不过吸入了一点,阵阵晕眩感传来,我腿脚发软,直接软倒了。其他人和我情况类似,三哥抱不住二哥,也瘫在了地上。 随后,主墓室入口,就我们用雷管炸出来的那块,有几束手电光打来。 脑袋昏昏沉沉,几束手电光越来越近,我趴在地上努力的看了一眼。 大概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人走在最前面,这人......是陈建生。 嘴巴动了动,我张口想喊话,但没能喊出来。 随后我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醒来就感到头疼。 我想活动活动,却发现自已动弹不了,我双脚和双手都被人用绳子捆上了。 “红姐!大哥!三哥!”我奋力挣扎,拼命的大喊大叫。 “呦,年轻就是好,身子骨不错,就你醒的最快,”陈建生提着手电筒晃了晃我,一脸戏谑之色的看着我。 我被强光手电晃的闭上双眼,大声喊道:“陈土工你没死!你绑着我干什么!赶紧给我解开!” “呵呵,”他收回手电,莞尔一笑道:“大人们,出来看看吧,看看这小子适不适合当祭品,那孙老二真不行,都五六个月了吧,芥侯的尸身还没什么反应。” 他话音刚落,从黑暗中走出来几道身影。 我定睛一看,总共三个人,两名中年男子和一名老人,这老人头发花白,惹人注意的是他的身高,目测绝不超过一米五,看着又瘦又小,跟个小孩儿差不多,这人是个老侏儒。 “建生啊,怎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侏儒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没错,”陈建生瞥了我一眼道:“大人,应声虫在这人身上起作用了。” “哦?是吗。”侏儒老头显的很意外。 听不懂这几人之间的对话,我就大声说:“陈土工你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 陈建生指着我摇头笑道:“你叫云峰是吧,果然是涉世未深啊,正好,陈后勤你醒了,你说说看嘛,没事,可以畅所欲言。” 我扭头一看,红姐手脚被绑,她靠着石墙已经醒过来了,正一脸愤怒的死盯着陈建生看。 “别啊陈后勤,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人呢,”陈建生耸耸肩,一脸轻松。 红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之前装让精神病,故意装疯卖傻学我说话,是为了接近我和云峰,打消我们的顾虑心?” 陈建生打了个响指,“没错。” 红姐冷声道:“云峰抓的那只应声虫,是你故意放的。” 陈建生大大方方的点头道:“没错,应声虫对这小子有反应,不过可惜,还是被你们提前发现了。” “我在问你,你其实知道那个洞口是不是,换而言之,那群山魈也是你训练的,它们身上的帽子衣服,也都是你故意给的?” “没错,为了训练这些畜生,我是天天说书给它们听啊,就是为了锻炼它们,当然,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引你们到这里,引你们见棺材。” 红姐胸口起伏,她显然是气到了极点。我们被人算计了。 我也明白了点,立即怒声道:“陈土工,我们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哦?你问为什么?”那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侏儒老人缓缓走过来,他边走边说:“你们不用知道为什么了,反正也活不了,也没必要都知道。” “建生,动手吧。”侏儒老头从怀中摸出来一把红色线香递给了陈建生,随后他退后了几步。 “嗯,这就动手大人,”陈建生抽出来三根线香点上。 他手握三炷香,看着我和红姐拜道:“北派的二位,闻了香。” “就请上路吧。” 第54章 门会 把三柱香插在我们面前,陈建生蹲下来,用手捋了捋红姐头发。 “等等!”红姐一咬牙厉声说:“我想知道一件事。” 陈建生摸着红姐额头笑了笑,“大人不是说了吗,你们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陈后勤你和这小子先走,至于那几个孙家兄弟,随后就到。” “毕竟相识一场,其实我还有点喜欢你,但没办法,你是北边的我是南边的,道不通不相为谋。”说着话,陈建生一把撕开红姐的上身衣服,露出了她里面穿着的黑色内衣。 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陈建生用刀尖轻划过红姐皮肤。 鲜血流出,红姐闷哼一声。 侏儒老头和那两个中年男人站在一旁,神情冷漠,他们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 别杀红姐!你们冲着我来!”我奋力的向前挣扎。 “呵呵,”陈建生收回匕首,看了我一眼,“你小子还挺重情重义的,怎么?这女人你睡过?” “睡你妈!” “啪!” “让你小子嘴臭!”他狠扇了我一巴掌。 “呸!”我吐出一口血吐沫,眼神狠厉的盯着陈建生。 这时红姐冷笑道:“八小门白春点的后人,竟是如此小人行径,还有,”红姐扭头看着那矮个的侏儒老人,一字一句道:“如果我陈红没猜错,你是苏秦背剑小绺头吧,阁下是长春会的人,怎么?和南派的盗墓人混在一块儿了?阁下也不怕掉了身份!” 侏儒老人眼神微眯看着手脚被绑的红姐,摇头说:“女娃眼力不低,竟然知道长春会,还知道老夫年轻时的名号,苏秦背剑小绺头...........都过去三十年了,我自已都快忘记这个名了,”小老头抬头自言自语着,仿佛陷入了回忆。 红姐又道:“明洪武三年,长春会成立,会内精通风水,盗门,千门,医门,传武者过千,民国二十七年,地支炮拳常巴巴老人接任会长一职统领四大门八小门,当时派内的江湖人士已经渗透进了各行各业,会内当时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白莲教和天地会,七十年代后,道上有消息传出,说长春会已经解散。呵。”红姐冷笑道:“我就知道,如此庞然大物,只是隐了下去,怎么可能解散!” 听红姐说了有关长春会的事,侏儒老头表情很意外,他惊讶道:“没想到你这年轻的女娃知道的还不少嘞。” “岂止知道!” “我父亲的死!和长春会脱不掉关系!” “就算我陈红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要对天发誓!只要那人还活着!我陈红一定会为父报仇!”红姐怒目圆睁表情狰狞的咆哮。 “大人,别和她废话了,赶快动手吧,”陈建生催促了一句。 侏儒老头摆手制止了陈建生,他不紧不慢的看着红姐问:“女娃,我问你,你父亲是谁,听你的意思是说长春会故意包庇了杀你父亲的凶手?” 看老头轻描淡写的样子,红姐咬的牙齿直响。 “陈小黑!我父亲是陈小黑!” “陈小黑?”老头皱眉想半天才道:“天桥八大怪.....你父亲是陈小黑,你爷爷难道是北平洋桥的煤马眼镜陈?” 红姐低头不语,陷入了短暂沉默。 侏儒老头背着双手来回踱步,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三分钟后,他转身吩咐道:“建生,这女娃不能杀,暂时控制起来,等我们办完事出去了,就把这女娃放了吧。” “放了!”陈建生急声道:“老大人!你什么意思!这女人叫一颗痣,在北派道上还挺有名,放了她!要是她把消息传出去了!那不是给我们南派招惹麻烦嘛!” 老人转头看着陈建生,语气冰冷。 “那是你们自已的事,建生你记住了,这次我们联手只是各取所需,但不代表我们就是一路人,我说不能杀,那就是不能杀,建生你还要我在说一次?” 明明看着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侏儒老头,但听了他的话,陈建生脸色发白,额头上都冒了汗。 砰的一声,陈建生双膝跪地。 “建生莽撞了,大人不要生气。” “等我们办完事了,我就放这女人离开。” “嗯.....”小老头记意的点了点头。 “大人,那这小子呢?”陈建生指了指我。 老头不耐烦道:“你先前不是说应声虫对这小子有反应吗?” 陈建生抱拳:“没错。” “那就卸掉胳膊,丢那边看看。” “是。” 话音刚落,一直未曾开口的两名中年男人,直接两步上前从地上把我拽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这两名中年男人就像捉小鸡一样把我架了起来。 红姐急声说:“不行!你们不但要放了我!也要放了他!” 老人摇摇头,“女娃,我留你一条命是看在煤马眼睛陈的面子上,当年在长春会,煤马眼睛陈只身赴会,一人杀光了伪军联队的指挥官,你父亲陈小黑没传到眼镜陈的本事,到了女娃你这一代,”老人看着红姐摇头道:“更是弱不禁风。” “动手吧。”老人淡淡的说。 两名中年人捏着我的手臂,力道越来越大,我疼的大叫了出来。 “咔。”骨头脱臼的声音听的清楚。 红姐脸色惨白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一松手,我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而且我的两条胳膊也不受控制了。 我左臂本来就有伤,现在更加严重,双臂脱臼。 得了吩咐,那两男人把我架起来就拖着走,任凭身后的红姐怎么求情都没用。 路程不过五分钟,这二人把我带到了一处大坑前。 大坑前横放着一张石头贡桌,贡桌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它们掏出绳子,左一道右一道的把我捆在了石桌上。 检查了下确保我挣不开后,其中一人随身掏出来一小包东西。 打开小包,他站在坑边朝坑里倒了一点粉末状东西。随后二人快速离开了这里。 见他们走了,我强忍着疼痛想要自救,但没成功,双臂使不上力气,还被绑着,我接连尝试了几次都不行。 孙家兄弟昏迷过去后不知所踪,我心灰意冷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上又疼肚子又饿,逐渐陷入了绝望。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忽然听到坑里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声。 由于我被绑在石桌上正面朝上,所以看不到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只能看到自已身子两侧。 随后。我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不知是不是从坑里爬上来的,石桌左右两边的地面上,突然爬过来很多石龙子四脚蛇。 这些四脚蛇有的大有的小,大的有半米多长,小的只有十几公分长。 就几声呼吸的功夫,腿上传来阵阵冰凉,我眼神惊恐的低头一看。 有两条黄褐色的四脚蛇顺着石台爬到了我腿上。 这两条四脚蛇嘴里吐着信子,眼睛小到几乎没有。浑身滑溜的像抹了油, 正往我上半身爬来。 第55章 算计 一只四脚蛇扭动着身子爬到了我胸口处。 隔着不到二十公分,我鼻子能清楚的闻到这畜生身上的腥臭味。 我用力晃身子,想把这些四脚蛇甩下去。但是没用,身上这些四脚蛇非旦没被甩下去,反倒是,我把我脖子上带着的嘎乌盒护身符甩到了自已脸上。 小嘎乌盒是金属质地的,这一下砸到自已脸上,很疼。 嘎乌盒啪的一下摔开了。 盒子里有一团黄纸团,姚玉门送我这东西后我一直随身携带,上面隐约有字迹露出。 用牙咬住纸团一角,我使劲晃了晃。 很快,黄纸团被我咬开,里面流出来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说来奇怪,纸团里包着的黄色粉末无色无味,但我身上爬着的那几只四脚蛇一闻到这黄色粉末,顿时就像长虫见到了雄黄,飞快的后退。 不消两分钟,我身上干干净净,一条四脚蛇都没有了。 我低头一看,黄纸团上还写着两行小字,起初看不清,我用牙咬着来回甩了甩,调整好角度后这才能看清。 黄纸上用红毛笔写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暗防小人,明防小虫,地宫阴曹,当心当心。” 看完这话,我心中掀起来了滔天大浪! 姚玉门送我的护身符里有二十四字批言!这女人仿佛早就知道了我和大哥三哥的秘密计划! 难道这女人会算命不成! 不光如此。 我还发现,在嘎乌盒的盒底嵌着一片很薄的薄刀片,有点像刮胡子用的那种刀片,但实物比那种刀片更薄,更锋利。 冒着嘴被割伤的风险,我连续尝试了十几次,终于成功把嘎乌盒倒扣了过来,我直接用牙咬住了薄刀片。 用刀片割断了上半身离我最近的绳子后我直接坐起来,然后我用牙咬着刀片,又割断了脚上的绳子。 地上还爬着很多四脚蛇,我衣服上沾着嘎乌盒里的药粉,那些四脚蛇都不敢离我太近,我一动,它们都钻到了黑暗里,也有的直接爬回了深坑。 我在电视上看过别人怎么治手臂脱臼,但隔行如隔山,我不是医生,电视里别人都是咔的一下就能接好骨头。 我就靠着墙撞,每撞一下都很疼。 或许是护身符庇佑,又或者说我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尝试了几次过后,只听见骨头卡嗒一声,我竟然自已接上了! 这是纯粹乱蒙的,我又试着想接左胳膊,但不行,接不上。 我往大坑里看了看,很深,黑咕隆咚的,有凉风从坑底吹来,吹的人后背发凉。 扶着受伤的左臂,把小刀片藏在手掌心,我踮着脚尖,尽量让自已走路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的摸了出去。 从周围环境的地理结构来看,我现在所处的地方还在飞蛾山下,应该是在某一处地下岩洞中。 紧贴着墙壁,让自已隐藏在黑暗中,顺着路走了几分钟,我忽然看到前面有火光传来,好像还能听到人的谈话声。 我悄悄的靠近。 “陈哥,你说咱们这次事办的这么漂亮,要那具干尸真能靠着吸人血复活,那咱们就大发了!陈哥你知道吧,听说长春会的副会长快死了,全靠几十万一针的营养针吊命,咱们把那干尸给他,这样一来,说不定陈哥你就能从八小门晋升到四大门!我也能加入长春会!想想都激动,以后都能横着走了!什么样的马子泡不到!” “你这小子!难道你进长春会就为了泡马子?大男人!能不能志向大点!” “呵呵.....” 猥琐的笑声传来:“我的志向可比不上陈哥你啊,你本事大,自已团伙里的手足兄弟们说坑就坑,眼都不眨的,我不一样,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美女大学生!” “小子,你说你小学文凭,咋老想着美女大学生?你说等你加入了长春会了,你娶人家干啥?” “我......我让她每天晚上念书给我听!” “就.....就天天让她晚上给我念金瓶梅!” “快滚球吧,二百五。” 这二人对话听的我气血上涌,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用刀片给他们放放血!狗日的陈建生,之前伪装的太好了,这演技都能去拿个金鸡奖了。 我又听这两人谈论起了我和红姐。 “陈哥,老海狗的混合迷魂香还真管用,陈哥你刚才也看见了吧?好家伙,那迷魂烟蹿的,效果杠杠的!” 陈建生笑道:“老海狗的东西确实不错,之前我故意让陈红和那小子吃了果子,在配合这迷魂香一催晕,效果才能这么好!” “牛逼啊陈哥,我们都提前三天吃了解药才有用,陈哥你昨天才到,那你这解药是......” 陈建生单手打了个响指,得意道:“小子,学着点,这就是你陈哥我的高明之处了,我提前让好了局,把解药混合进了酒里,那些酒装在祭祀坑的魂仓罐里,我提前表明了我爱喝酒,如此一来,一切不是水到渠成天衣无缝吗?啊,哈哈。” “狗杂种!” 我心里把这老小子祖宗十八代都问侯了一遍,要不是我偷听,我恐怕永远也不知道自已和红姐是怎么被人下的套。 江湖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 果然如红姐说的,南派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虽然有些事我还没理清头绪,但我知道的是,我们被人让局了。和陈建生搭伙下墓的那帮人,包括已经死了的支锅陈,都让陈建生坑死了。 而这人背后的合伙人又是什么长春会,对这些人,我并没有什么概念,也不了解。 红姐倒是清楚,所以我打算去救人,先救了红姐,在想法找到大哥三哥,把他们也救出来。 知道自已势单力薄,所以他们谈完话离开后,我一直远远的跟着。 这里要是没生火没打手电,能见度就很低,这也方便了我隐藏,我偷偷摸摸的跟了一路,这两人都没发现我。 我估计他们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让四脚蛇分食了,所以放下了戒备心。 想到这里我又想到了姚玉门。 脑海中浮现了姚玉门的长相,直觉告诉我,这事可能远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跟了一路,约摸着有半个小时。 陈建生和那个男人停了下来。 我看到前方有个很隐蔽的石洞入口,洞口用一些干草掩盖着。 扒开干草,这二人相继钻了进去。 原地等了三分钟,我也猫腰跟着钻了进去。 对方人多势众,所以我很小心,前方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我都会藏起来。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是我们团伙里最后的希望,我不能在被抓到。 现在唯一对我有利的一点。 敌在明,我在暗。 第56章 皮框 山洞里火光映照。 “唉,皮三,哥我问你个事,你说尸L真能死而复生吗?” “不道啊陈哥,不过我看这事有点邪,你就说咱们之前从金棺银椁里把这东西弄出来了,当时咱们都看见了吧?那具尸L只是瘪了点,牙都露在外面了,跟兔子牙是的,还有,那脸上肉都还有弹性呢,真他妈的渗人。” 我藏在山洞口,悄悄的打量偷看,偷听他们说话。 陈建生和叫皮三的男人正在攀谈,在他们面前,横放着一张巨大的半透明塑料筐,塑料筐里盛记了液L,这些液L看着像淡颜色的牛奶,具L是什么不知道。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隐约的,在大塑料筐内的液L中,有个黑影泡在里面,从外面映照的轮廓看,这黑影像是个人...... “别动!你小子不要命了!还敢碰这些水!”只听陈建生突然厉声呵斥。 “嘿嘿...”叫皮三的男人挠挠头,“咱这不是好奇嘛,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陈哥你,这次出去后,陈支锅的那点家当我也应该有份吧?毕竟就剩咱们两人了,我也不贪心,给我三成就行!”男人伸出来三根手指头。 陈建生脸上挂着笑,“自然,这事你也出力了,我答应你,三成就三成。” “太好了!仗义!”皮三眼里的兴奋怎么都隐藏不住。 “三儿啊,你不是对这东西好奇嘛,你真想看看也行,站边上小心点,说好了,只许看一眼啊。”陈建生笑着指了指塑料箱子。 “真的?我能去看一眼?” 陈建生点了点头,“去吧,不要碰水就行了。” 得了准许,男人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走到塑料大水箱前,他低头看了看,头也不回的说:“陈哥,这水白花花的像牛奶,看不清啊,在哪呢?” “在中间位置,你在仔细看看,”陈建生低沉的声音传来。 “中间?” “好像没有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我全在暗中看进了眼底。 只见陈建生悄无声息的捡起来地上的一块圆石头,他脚步声很轻。 “三儿!”陈建生忽然大喝一声。 “啊?什么?”皮三直接转过头来。 “砰!” 霎那间!陈建生高举着石头,不偏不倚,一下子砸到了皮三的正额头上! 一秒钟后,两行殷红的鲜血顺着石头流下。 皮三张了张嘴, 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脑门上变的血肉模糊。 “呸!”陈建生丢掉沾了鲜血的石头,他看着地上躺着脑袋开瓢的皮三道:“三成?你敢跟我要三成?你算个什么东西!半成都没有!那都是我陈建生应得的!呸!” 踢了踢皮三,见他没什么反应了,陈建生扭头朝四周观望了起来。 我忙缩回去藏好。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 随后只见陈建生拖着皮三双脚,把他拖到了塑料箱子前。 “三儿,安心点走吧,你那份陈哥我先替你留着,你放心吧,等你到底下见到咱们的支锅和后勤了,你也替我带句话,就说逢年过节的,我都会给他们烧点洋房美女的。”话罢,陈建生抬起了他的上半身,看那架势,摆明了是要往大皮框里丢! 亲眼看见了人杀人,我顿时有些慌神。 皮三儿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但他身子壮实的很,陈建生可能一时手滑,这一下没把人整进去,反倒是砰的一声把皮三儿又放倒了。 这一下让他后脑勺着了地。 没曾想,皮三儿被磕醒了,他没死! “干你姥姥!”皮三儿记脸是血,他突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陈建生慌了神,他压住皮三儿,直接用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他脖子! 皮三双腿乱蹬,拼命的扭动挣扎,把陈建生脸都抓破了。 “死!死!去死!”陈建生额头上青筋暴起,这幅模样宛如恶魔。 不过一两分钟,皮三儿的脸色就由红变成了紫,随着陈建生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他脸色又成了猪肝色,他喉咙里不断发出声响,像是有口老痰卡住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皮三儿的脖子一点点转了过来。 他涨成猪肝色的脸,不偏不倚,和我四目相对了。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霎那间,皮三儿眼神里仿佛充记了惊恐,愤怒,害怕,他高高举起来左臂,指向了我这边。 “死吧!死吧!”陈建生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丝毫没在意皮三的举动。 三分钟后,皮三儿双腿一松不在挣扎,他眼球凸出,还在死死的盯着我! 死不瞑目! 陈建生从尸L身上翻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不断喘着粗气。 休息了一小会儿,他把尸L翻进了皮框里。 “噗通一声。” 随后我就看见,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些乳白色的液L就变的像烧开了的开水一样,不断的沸腾冒泡。 腥臭味扑面而来。 只见,皮三儿的尸L就像是被泡软了,正一点点的在分开,在溶解! 皮肉,毛发,骨头......所有的所有,整个过程前后持续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一个大活人,最后连渣子都没剩下! 那些液L还是像牛奶一样白,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有一瞬间,我仿佛看见里面泡着的黑影,头好像动了一下! 这是最完美的毁尸灭迹! 看着眼前自已的杰作,陈建生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这抹笑容又被他隐藏了下去。 用布把塑料大框盖住,陈建生一拍双手,嘴里出着口哨,一脸轻松的向我这边走来。 他要出山洞! 我立即后退几步,藏在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后面,由于我比较瘦,加上我一个劲的往回吸肚子,他刚出来,我刚藏好。 很险,刚好没被看到。 陈建生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他唱的歌是郑智化的水手。 “在受人欺负的时侯 总是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 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 ,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声音渐行渐远,我暗骂了声死变态,随后我贴着石壁,猫着腰跟了过去。 我很好奇山洞里那个大皮框,我知道那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现在没时间去看那东西,我必须要跟着陈建生。跟着他才有机会找到红姐和孙家兄弟,我猜想他们昏迷后肯定是被分开关起来了。 “陈土工。”前方忽然有人说话。 悄悄一看,我发现说话的人是侏儒老头身边的那两个中年人之一。 “剑哥,”陈建生连忙弯腰。 “陈土工,你身边那个小兄弟呢,刚才你们不是一块儿走的吗?” 陈建生表情自然,他拍了拍自已额头,笑道:“剑哥你说三儿啊,嗨,懒驴上磨屎尿多,他突然肚疼,在上大号呢,看他那样,估计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应该是吃坏了肚子,剑哥我们别等他了。” 听了陈建生的解释,中年男人点点头。 “怎么了剑哥,你看什么呢?”说着话,陈建生也扭头看了过来。 我紧贴着石墙,都不敢呼气,脑门上都出了汗!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最近总变的疑神疑鬼。”中年男人道。 陈建生心里住着鬼,他便假笑着催促说:“我也觉得没啥事,赶紧走吧剑哥,咱们去准备下一步。” 第57章 实验 “剑哥,后面有什么东西?”刚走没几分钟,陈建生见中年男人不时回头观看,便疑惑的问了句。 被唤让剑哥的男人没说话。 走到一处宽旷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 我一看,这里平地而起搭着一顶很大的军绿色篷包,我目测了下,这顶帐篷包长度在十米开外,拱形圆顶,中间留着门,从外形上看非常像蒙古那边的蒙古包。 他们撩开门帘直接进去了,我在原地等了三五分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猫着腰跟了过去。 门帘那块儿有条缝,我偷偷往里一看。 里面有三个人,这三人都穿着白大褂带着面罩,有几台我见都没见过的电子仪器放在桌上,此外一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正在工作。 “进行的怎么样了?”中年男人进去后便问。 其中一位穿白大褂开口说话了,这声音一听,竟是清丽的女声,而且应该还是个年轻女人。 女人抱怨说:“这里条件太艰苦了,不知道老师收了多少钱派才派我们来这,这里的条件,还不如我们港岛实验室的百分之一!” 抱怨了几句后她继续说:“你给我们的样本已经看过了,”她指着一台大头显示器继续说:“很奇怪的数据,这份生物样本L内几乎没有水分,但其部分细胞依然还有活性,除此之外,样本血管内有种类似玮安基酸的物质,这种物质成分以现在的条件来看都极难提炼,你实话告诉我们,把我们请来,到底让我们研究的是什么?” “你话太多了,”中年男人冷声说:“完成你们的本职工作,然后拿钱走人,不该问的,一句都不要多问。” 女白大褂也来了脾气,她一把摘下面罩。 这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她五官立L,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年龄约摸着才二十多岁,是个大美女,长的很像混血儿,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混血女气势汹汹的发脾气。 她另外一名男通伙马上拉住她,劝道:“小安别冲动,老师让我看着点你,让你别犯傻。”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这些人我们惹不起,姑娘你给我收敛点。 马上,劝架的白大褂笑着接过来话,“老板放心吧,我们进度很快,在有两三天就能提炼出你们想要的东西,毕竟咱们这条件艰苦缺少设备,您多担待点。” “一天,我们最多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中年男人看了下手表,“明天这个时间点,我必须要见到最后的成果。” 说完这话,男人直接扭头向外走来。 情急之下我藏在了帐篷后面。 陈建生出来送男人,他拍着胸脯子说:“剑哥您先去,这里我帮你催着点,小绺头大人那还得麻烦您多美言几句,呵呵,”陈建生不停的来回搓手。 男人走后,陈建生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他点着一根烟,撬起来二郎腿道:“美女,我不像刚才那人那样,我这人比较好说话,我听说从那具尸L上提炼出来的东西,能让人返老孩童,长生不老?这真的假的?” 叫小安的美女白大褂摇摇头,说:“离那步还差的很远,说实话,我不认为凭借我们现在的技术能让到那一步,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解释不通。我们提炼出来的东西,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说着话,女人拿出来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一种淡蓝色的透明液L。 “就是这东西,”女人晃了晃透明的玻璃瓶。陈建生咽了口唾沫,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玻璃瓶里的淡蓝色液L。 陈建生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中缓缓冒出,他笑着说:“你们继续,全当我不存在,”说完话他弹掉了手中烟头,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你们两个继续,我去方便一下。”小安白大褂突然交待了一句,转身便出了帐。 飞蛾山下的这件事,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地方我搞不清楚,眼见对方落单,偏偏还是个女的,机不可失,我知道眼前是个好机会。 这女的通伙叫她小安,我则称呼她为安研究员。 一路小步快走,安研究员最终把方便的地方选择在了一处石头后面。 她扭头朝四周观望了下,见没人,便撩起来白大褂准备蹲下。 “不要动!”我瞅准机会,一把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她,并且用随身小刀片贴住了她脖子。 “不要喊,敢喊我就割破你脖子.....” “你.....你是谁.....”她眼神惊恐,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第58章 转机 这女的问我是干什么的,如果要钱的话她有。 我怎么会要钱... 要钱会跑到这鬼地方来? 知道她是从香港什么天麟医药来的,我编造身份,我说自已是警察,来这里就是追着你们来的。 “警察?sir?”她表情意外。 “什么三什么四的。” 这年头正是香港警匪片爆发期,无间道警察故事的电影光碟到处都是,这女的年纪不大,我只是随手一说,没想到看她样子,还有几分相信了。 她说:“你能不能带我离开,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我说你配合我就能离开。 “好,那你能不能把刀拿开,我不是坏人,也愿意配合。” 我觉得得这事很不靠谱。 从古至今,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谁都不想死,我估计这位所谓的长春会高层人物,想靠这蓝水能续命?怎么可能。 “求求你,我都告诉你了,你带我走吧,我一刻都不想留在这山洞了。” 我随手将蓝药水装进裤兜,问:“你知道自已在哪?” 她点头,又摇头。 “我只知道我们在顺德,其他都不清楚,我们上车前被蒙了眼,等我们到这儿,需要的仪器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其中有16血分析仪,有....” “别说那些。 我无语道:“不用跟我说那些,我没兴趣。 “我跟你没仇,不会平白无故害你,不过....眼前情况特殊,若你和你那两个通伴还想出去,要还想活着离开顺德,必须答应我条件。” 她连连点头,“什么条件,你说。“” 我说让我混进你们队伍,通时你来让我内应。 她们这几人,平时都用面罩防护服捂的严实,我之前有注意过,其中一个男的身高L型和我很像,只要我带上面罩穿上防护服,不说话冒充他,估计不会被发现。 这是我临时想出来的计划,又想了想,说不定真行的通。 常言说灯下黑,要想有收获。不冒险不行。 我一再保证自已说话算数,只要她不反悔,暴露我,那我就不会伤害她。 我说: “就现在,喊你那个男通伙出来,来这里。” 安研究员不解,问我要干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你想出去坐牢还是不想出去?” “我.....我都不想.....” “那就照我说的,赶快。” 她犹豫片刻,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冲帐篷的方向喊道:“许哥!许哥我忘带纸了!你帮我送点纸来。” 我藏起来,伸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稍微光滑点的石头。 “哈哈,来了,小安你可真是,出来解手都不带纸啊。” 这男的慢慢走过来。 我瞅准时机,快步跑到他身后,砰的用石头砸了他后脑勺。 这一下我已经收了力气,这男的还想回头,结果脚下晃了晃,昏了过去。 “许哥!” “你干嘛!”安研究员质问我。 我快速脱掉男人穿的防护服和面罩,直接套到了自已身上。 我边穿边说:“你放心,他死不了,如果你还想出去离开这里,就来帮我。” 带好口罩,我乔装一变,变成了陈建生那伙人从港岛找来的研究人员之一。 安研究员看了看伤,咬牙说你别骗我。 结伴回去。 走到门口时,我正了正脸上面罩,压低声音说:“记住我之前的话,咱们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事后你们离开,咱们天南地北再不相见,你明白吧?” 她驻足了两三分钟,随后深吸一口气,撩开了皮门帘。 “美女啊,你这哪是去上厕所了?刚才我见你把通事叫走,还让人送纸。” “你们俩.....该不会是去....哈哈。” 陈建生笑着看了我这里一眼,对我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安研究员说:“你别瞎说,就是去解个手而已。” “老许回来了,你帮我把u形管拿过来。” 突然,另一名白大褂男的冲我喊。 “u形管....” 我手忙脚乱在架子上乱找,玻璃器皿碰撞,发出了响声。 这时除了安研究员,陈建生和那个白大褂都转过头,看着我。 “咳!” 安研究员帮我解围说:“东西在我这,你看我这记性,早上用过,忘放架子上了。” 我隐晦的对安研究员使了眼色。 她点点头,随后便看向陈建生,说道:“喂,最后关头,我们这儿还需要一样东西,为了保证结果的准确度,我们要活L,年龄最好在三十岁左右,是女人最好。” “啥玩意?” “你意思是说要活人让试验?还必须得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事你之前怎么没说过?”陈建生脸色诧异的问。 安研究员看了我这一眼,厉声说:“反正交待给你了,这是关键一步,你自已看着办吧,要是那伙人最后问起来为什么没成功,你别说我没告诉你。” 陈建生脸色微变。 几分钟后,他沉声道:“等着,我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记足你们条件。” 留下这话,他急匆匆撩开皮门帘出去了。 “小安.....你这是?”此时,另一位男白大褂显然不知道情况。 “师兄你别管了,这是老师交待的步骤,”安研究员找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 等待时间过得慢。 安研究员说的话都是我之前特意交待的。 我也是在赌,赌这里符合条件的只有红姐一人。 赌那帮人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 赌那位长春会大人物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随着时推移,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听到脚步声我就知道,我赌着了。 “我说陈后勤,你能不能老实点!” “进去!再不老实,陈后勤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啊。”门帘打开,红姐被人一把推了进来。 当看到红姐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我心里很激动! 没想到,我项云峰误打误撞的计划竟然成功了! “好了,你出去等吧,”安研究员瞥了一眼陈建生。 “那可不行,我有任务,得看着你们几个。”陈建生摇头。 “那你在门外不能看着?我们还能跑啊!怎么!女人脱衣服你也死皮赖脸的要看!”安研究员大声说。 陈建生回道:“我就在门口!别和我耍花样!出结果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话罢,他气冲冲转头走了出去。 “呸!” 红姐双手被反绑,听我们要脱她衣服,她朝我吐了口吐沫,脸上挂着轻松笑容,骂:“几个小鸡仔而已,要想上老娘,一块上! “老娘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一颗痣陈红!” 我听的暗自流汗,红姐这嘴一如既往的厉害。 “嗨,你这女人,你想什么?我们还没开口呢,你怎么整的跟要强奸你似的?”男研究员问。 “呵呵。”红姐头发散乱,她嘴角勾起,冷笑道:“那就是有这心没这胆了?一帮小鸡仔。” “你这女人嘴真臭!你骂谁是小鸡仔呢!” “别,李哥你别和这女的吵架。”安研究员插话。 “小安,我怎么总觉得你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说话都听不懂,没头没尾的。” “还有你,”李争看着我说:“还有老许你,往常就你话多,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出去撒了泡尿,你是丢魂了还是咋的!” 我看着安研究员,和她四目相对。 她对我点了点头。 “你俩到底在干什么,打什么哑谜?”李争后退一步问。 深吸一口气,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点点,解开了自已面罩。 面罩滑落。 李争见我不是老许,正要发作。 安研究院立即对李争让了个禁声的手势。 她通时指了指门外,示意陈建生在外面。 红姐瞪大眼看着我。 红姐表情不可思议,咬着牙,嘴里蹦出来两个字。 “云峰?” 第59章 搭伙 “嘘!” “红姐别出声!”我指了指帐篷外。 红姐还在愣着,只听男的说。 “你谁?老许呢?” 我跑到门帘那,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陈建生正来不远处回踱步。 转过身,我看着姓李的说“你不用问我是谁,我就说一件事,你和她,想不想出去?” 李争皱眉:“你先回答我,老许呢 ?” “李哥,老许没事,这人可能是......”安研究员小声在李争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争狐疑打量我,问我有什么计划。 这个叫李争的,是国内某所著名医科大学毕业出来的实习生,因为家里关系硬,毕业后这几年一直在港岛地区发展,和安研究员一样,他们受雇于一家私人药企,这家某某药企很有名,在电视里的广告中也经常出现。 关于派遣他们过来的那名所谓的老师,安研究员避重就轻,没有明说,这我能听出来。 红姐理清了来龙去脉,小声说:“云峰,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我知道老大他们一伙人被关在哪了,你准备怎么救?” 一听这话我松了一口气。 红姐说大概知道地方,这省事了很多。 “过来,我们这样干.....” “这能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听了我的计划,李争眉头一挑。 “别人先不说,就那个不足一米五身高的小老头,你之前见过吧?” 我点头说见过一次。 李争压低声音说;“那小老头,之前我们刚到这时碰到了几只四脚蛇,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老头随手就出去来三把飞刀,每一把,都准确无误,扎穿了四脚蛇蛇头!” “什么东西?飞刀?” 我眼睛一瞪:“你不是瞎说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那种东西?” “我骗你干什么,我说的句句属实,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能跟你瞎说?”李争样子不像在说谎。 “你想想,万一我们被发现了,那人不得一下把我们全扎透?” 听到这里,红姐轻叹了声。 “云峰,他说的没错,我小时侯听父亲提起过此人,父亲说苏秦背剑小绺头是长春会内的前辈,在长春会内,我爷爷煤马眼睛陈和这人平级,在会内资历虽然不是最老,但也排的靠前。” “这人惯用三寸半飞刀,父亲生前曾调侃说,小绺头身上总有甩不完的飞刀,寻常普通人根本近身不得,我们计划要是被他发现了,恐怕确实凶多吉少。” 听了红姐的话,我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我不相信李争,但红姐的话我相信。 我想的事儿很多。 不单单是那个小老头,还有一件事摆在众人面前,就算我们灯下黑,和安研究员搭伙躲过了那伙人,但是,出去的路在哪? “轰隆!轰隆!” 红姐刚说完话,就在这时,我们头顶上突然传来了阵阵打雷声,听的很清楚。 南方多雨少雪,顺德此时正在春夏交替之际,下雷雨是常有的事,听着头顶山洞上传来的阵阵雷声,我把注意力放到了墙角放着的一口大缸上。 大缸里有半缸水,水很清,是安研究员这伙人平时洗漱用的。 看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缸发呆,红姐小声道:“云峰,你是想......” 我看着红姐点头,指着头顶上说:“正好打雷了,死马当活马医,我想试试,万一这办法有效果,我们或许能找到出去的路。” “可是.....”红姐欲言又止。 我懂红姐的想法,她可能想的是我不会这种本事,我看着年轻,之前我也没说过自已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说的办法寻常人可能没听说过,但在过去盗墓行里有很多实例。 过去盗墓行里说,北边的讲究望闻问切,南边的讲究嗅查探打。这二者之间有些许共通之处,但细究起来还是有区别的。 看山不喜平,望的意思就是看,看整座山峰的山峦走势,古人比现代人更讲究阴宅风水,行内人看特别好的风水宝地,一眼就看出来了。 关于看,还有别的一些小技巧,单举一个例子,就说有人到农村去看到了一片庄稼地,地里面的庄稼长势都很好,但唯独中间有一块儿地方的庄稼长势不好,蔫了吧唧的长不高,盗墓贼到这其实一看就知道了,这说明这地底下有七成的几率是古墓,古墓中有膏泥夯土层,这就影响了庄稼对雨水的吸收,所以庄稼长势就不好,这就叫望。 先不说闻,先说问和切。 问就是打听,打听村子里那些上了年纪,家里祖祖辈辈都居住在村子里的老人,散上几根好烟,听这些老人们讲讲本地的故事传说,往往有时就能得到很有用的消息。明代洪熙皇帝的第九个儿子梁状王的墓葬,就是有一伙盗墓贼从梁村里一位老人的口中打听出来的消息。 切就是把脉,在北派里又分着上切和下切,上切的意思是切入口,就是盗墓贼研究从哪个位置下铲能直接打到地下的主墓室,其暗合了直达病灶的意思。下切的意思是指开墓里的棺材,这是有规矩的,若墓主人的尸骨还在,摸冥器时应从头开始摸,然后经头到肛,最后是双脚。 最后就是这个闻,闻的意思就是听,听声音,这就是我想用来找出口的办法。 我想用这法子,是因为数月之前有一日我和把头闲聊,把头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我当时听了很心动,但因为入行时间还短,所以没机会尝试。把头说用自已老了,用这法子不太行了,要想提高这法子的准确性耳朵一定得好使,这也是看天分的。 把头告诉我说,有的人能让自已耳朵上上下下来回动。 若有人指点训练,这类人就适合盗墓,相反,还有人不管怎么学,自已的耳朵就是动不了,把头说这类人就算没有天赋,可能用不了听雷这一招儿。 当时听了把头这话我高兴,因为我耳朵岂止是能动。 小时侯经常这么干, 只要我皱眉稍一用力,就能控制自已耳朵来回动,而且能分开控制,想让左耳动左耳就动,想让右耳动右耳就动。 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天赋。 第60章 听雷 我们所在的篷包有处后门,这外面是他们几人平常上厕所的地方,下面没有卫生间,总不能方便的东一摊西一摊不是。 制定好计划,安研究员故意把柴油发电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以此来掩盖我们挪动大缸的杂音。 “开那么大声?好了没,我能不能进去了?”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陈建生在外面喊道。 “别!还没!”安研究员大声喊:“进行到一半了,仪器需要全力运转,我们弄好了喊你。” 随后陈建生在外面嘀咕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楚。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两声怪叫声,“咕....咕....”这声音听着像是某种鸟类,也有点像鸡叫声。 “怎么下面还养着鸡?” “红姐?红姐?”看她愣神,我连叫了两声。 “估计是山鸡之类的吧,没什么,”红姐岔开话题指着水缸道:“别管这些没用的,我们开始吧。” 开始行动。 倒掉水缸里存着的水,拉开后门的皮门帘,在水缸里放上一把铲子。 随后我们几人开始往外转大水缸,因为大缸很沉想要搬起来比较吃力,所以我们只能一点点转着滚出去。 这后面有股味,李争说你们注意点脚下,看到有卫生纸团的地方就绕着点走,别不小心踩到屎上。安研究员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她讪讪的笑了笑。 打雷声还在继续,就是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下雨,我心里祈祷着雷声千万别停,要万一停了我的办法就不灵了。 大水缸很沉,几人转着走了没多久李争就吃不消了,他小喘着气抱怨:“带着这么个大家伙,我们要走哪去!要是还要走上一两个小时,别说被那伙人抓到了,我们几个都得累死在这!” 我打量了眼周围,觉得这里的条件还可以,便对他两说不用走了,就在这干,我指了指中间的一块空地。 简单清理了下碎石,看准位置,我直接下铲子开挖。也是运气不错,土下面没什么大石头,泥也不硬,挖坑是个力气活自然是男人干的,我和白大褂李争交替作业,用了一个多小时挖了一个土坑。 这坑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下我们一路滚过来的水缸。 几人合力把水缸推到挖好的坑里,安研究员抹了抹汗小声说:“这法子真有用吗?别到头来我们白忙活了一场,最后还是被人抓回去了。” 红姐听这话不高兴了,她皱眉道:“隔行如隔山,不懂不要瞎说,实在不会说话就说点吉利的。” 红姐性格开放泼辣,安研究员胆子小,她只想保住自已小命,被红姐说了两句也没发作,俏脸涨红不敢还嘴。 “上吧云峰,既然把头教过你,我信你。”红姐看着我投来了鼓励性的目光。 点点头,我深吸一口气,叮嘱了一句让他们千万别说话影响我,然后直接跳进了水缸里。 土里刨个坑,水缸埋地下。 这口缸可以理解成回声收集器,其原理有些类似那种简陋的竹筒传声装置,有区别的是竹筒传声的介质是一根线,而水缸收集回音的介质是地面。打雷声越大,地面下传来的各路回音就越清晰,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山洞里放炮仗,炮仗声扩散到死路和活路后在传回来,那种回音肯定不一样。 在盗墓行里这法子叫,“听雷。” 传闻以前厉害的土夫子还能“听风和听物”,要想达到听风听物,没有后天大量的训练是让不到的。 周围寂静无声。 “轰隆!”春雷响起。 “不行,还不够,求老天爷给个面儿多来几下,”我蹲在缸里仔细听着地下传来的雷声回音,心里祈求着能多打几声雷。 “轰隆轰隆!” 安研究员他们在上面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我耳朵前后一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看我睁开眼了,红姐期盼的看着我问怎么样了。 从水缸里爬出来,努力回忆着一处雷声传来的方向,我弯腰用小木棍在地下摆了个三角形,三角形的尖头冲着西南方向,呈现四十五度角。 我看着自已用小木棍摆的三角形,指着一处地儿说:“那个方向的回音不一样,很有可能通向地面。” 红姐点头说:“这样我们心里就有个大概了,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她转头看着安研究员问:“怎么,已经知道路了,你两要自已走还是跟我们一块儿走,不过我可事先说好,我和云峰还要去找人救人。” 安研究员陷入了沉思,反倒李争很快让了决定。 “我和小安还要回去一趟找老许,既然知道了大概方向,那我们就不跟你们一道了,说点吉利话,如果我们都平安出去了,以后欢迎你们来香港玩,到铜锣湾时代广场的36号就能找到我。” 就这样,互相说了几句客套话,李争留给我和红姐一支手电说让我们照明用,随后我们四人在此分开。 他两要回去找通伴老许,我和红姐也要去找大哥他们。我心里叹了一声,但愿双方都能活着出去。 ...... “红姐,你确定是这里?怎么没人看守,大哥他们被小老头那伙人关在这了? ”我看着眼前问。 地上有张圆形石盖,移开石盖能看到一架梯子,看来之前来这的人是顺着梯子爬下去的,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周围并无人看守,没看到一个身影,可以说是毫无防备,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个秘密关人的地点,说不好听点就像是个大点的老鼠洞。 “没错,就是这儿,先前和老大分开的时侯我留意过,当时他们就停在这儿。”红姐看起来很相信自已的记忆力。 我说那好吧,现在既然没人看守,那咱就下去看看,说完话我咬着手电,率先爬下了梯子,红姐紧跟在我后面。 踩实地面下来后,我抬头用手电筒往上照了照,这梯子能有七八米高,地洞墙壁的岩石看起来不像是新开采的,那些露在外面的石头棱角大都已经风化磨平了。 我问红姐该往哪个方向走,红姐看过后坚定的指着左边方向说往那边走。 看她毫不犹豫如此笃定,我有些意外,便问:“红姐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之前下来过这里?” 她摇摇头,“没,只是猜的,反正总要选一个方向,我这叫女人的第六感,有时还真很准呢。” 我心想那好吧,至于你这所谓女人的第六感到底准还是不准。 走到头看看就清楚了。 第61章 入瓮 顺着红姐指的路,用手电照明走了几十米,我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薄膜塑料袋,袋子上有商标,是超市货架上那种速食面包用的。 我头也没回,皱眉说:“小心点啊红姐,这附近可能有人。” 奇怪的是身后红姐并没有答话。 “红姐?”我转过头一看。 周围光线黑暗。 我现在身后空荡荡的,连红姐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她不见了!明明刚才还跟在我身后的! 我跑前跑后找了一圈,越找越心惊,我想大声喊红姐名字,但是不敢,因为我怕这附近有那伙人,密闭空间里传音效果很强,我不敢大喊大叫。 紧张到额头出汗,我不断小声呼喊红姐名字。始终没人回应。 忽然间,我用手电一照。 我看到,在西北角方向有个人背对着我,这背影一动不动,看衣服应该是红姐。 “吓死我了红姐,我怎么叫你不回话呢?” 她还是站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就没听见我说话。 快步走到她正面,我举着手电筒一照。 红姐此时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对手电光都没什么反应!我用手电照她,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咕.....咕.....” 这时,身前黑暗处突然传来了几声鸟叫声,这叫声和我们之前听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红姐还说可能是山鸡之类的,让我别太在意。 此时,前方黑暗处浮现出几点火光,这些火光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宛如从地狱里飘上来的鬼火。 我拉了拉红姐,下意识后退两步想要跑,可她站的很稳,我都拉不动她...... 那几点火光,也离我们越来越近。 黑暗中逐渐浮现出来几张面孔。 看着这些人,我心里万念俱灰,心道这次算是完了,我得交待在这儿了,我们这个团队要全军覆没了。 对方一共五人,其中三人举着三根燃烧着的火把。 小绺头,高个子中年男人剑哥,陈建生,还有两人,一男一女,我并不认识这二人。 小绺头背着双手,面无表情。陈建生则举着火把,嘴角挂着笑,像看宠物一样盯着我。 那女人身材高挑,一身黑衣,眼睛瞳孔呈淡黄色,更吸引人注意的是,她左边肩膀上立着一只没栓绳的纯白猫头鹰。猫头鹰瞳孔呈现一种淡黄色的竖线。女人的眼睛和猫头鹰的眼睛十分相似。我和她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心底发怵,她的眼神太冷了。 陈建生举着火把,看着我笑道;“你小子还挺能耐啊,之前是我们小看你了,你竟然能从蛇坑里跑出来,年纪轻轻看来还是有点手段的啊,也不枉我们费尽心机的来逮你。” 看着陈建生,我深吸了一口气问:“红姐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踪迹的。” “咕.....”站在黄眼睛女人肩膀上的猫头鹰发出一声低鸣。红姐听到这畜生的叫声,身子竟然动了一下! 小绺头看着我说:“小娃娃,我帮你介绍下,这位是八小门鸟口金传人温云姑娘,鸟口金擅长训练猫头鹰和野瑶,只要人之前吞下指儿金,温云姑娘便能通过鸟叫声控制住这人的基本行动,这也算是旧社会奇门技巧的一种,和老海狗的迷魂香如出一辙。” 我心里又惊又怒!如此看来,陈建生和这伙人早就知道了我的计划! 陈建生之前故意装作不知情,刚好我假扮白大褂索要红姐当试验品,这伙人只是在借坡下驴耍着我玩! 换句话说,从红姐第一次进篷包开始,她就已经被人强行喂着吞下了那什么指儿金,红姐已经被玩猫头鹰的这女人控制了..... 怪不得,红姐故意说知道大哥三哥他们被关在哪儿,而且刚下来时,红姐很坚定的指了左边那条路,最终才把我引到了这里,引到了这伙人面前。 这是瓮中捉鳖。 看来安研究员那伙人也危险了。 我以为自已是孙猴子想翻天,还幻想着凭借自已一已之力救出去所有人,结果最后才发现江湖经验不足,对方是在拿我当猴耍。我唯一搞不明白的是,对方既然早就发现了我的计划,凭他们的人力大可直接把我抓住,可为何,他们这伙人要费这么大劲儿把我引到这里来,难道是这地方有什么说法? 我看着眼前背着双手的小绺头,咬牙问道:“为什么?我相信你们如此费心的在暗中让局,不单单是想耍着我玩吧?” “耍你玩?”小绺头摇头笑道:“小子你太高看自已了,你不过是只小鱼儿,你挂勾上当我们的鱼饵,我们不过是在钓鱼而已,钓你背后的大鱼。” “什么小鱼钓鱼的,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我隐隐猜到了一点他说的大鱼是什么。 “嗬,”陈建生笑道:“小子还挺有种,不过,我看嘛....就是在装逼而已啊。” 话罢,他转头看着小绺头,一脸谄媚:“大人,大鱼儿什么时侯咬钩,不知大鱼现在是在水面下还是在水面上,依我看,凭大人您神出鬼没的四寸飞刀,这些大鱼只要敢从水面冒头,肯定是死无全尸啊!” “不用拍马屁,”小绺头皱眉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对面至少有一位和我平级别的人物,希望不是魏文通和乞丐刘吧......” 陈建生惊呼:“大人,魏文通不是十几年前就得癌症死了吗!乞丐刘听说也得了老年痴呆,早就半身不遂的坐轮椅了!” 小绺头苦笑着摇头:“十三年前,自副会长掌握实权以来,诺大的长春会几近分崩离析,其中有些人或隐入民间,或借着生病的借口脱离组织告老还乡了,建生你虽是白春点的后人,但有些事,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陈建生听后陷入了沉默,不在言语。从他脸上表情能看出来几分凝重。 小绺头抬头看着黑暗处,喃喃自语道:“希望地宫里的东西有用,能让副会长大人在多活几年,否则的话,江湖上.....又要不太平了。” 看眼前几人在那感慨,瞅准了机会,我突的掉头逃跑,开始一路狂奔! 看也不看身后一眼,我甩开膀子玩命的跑! 我很清楚,只要先这些人一步爬上梯子,然后把上面的盖子反盖住,那样我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三十米!十米!五米! 眼看着就要摸到梯子了,忽然间,我听到自已身后传来了猫头鹰的咕咕叫声,还有扑棱翅膀的声音。 人就算跑的再快,终究跑不过长着翅膀的鸟的。 那只猫头鹰,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我左肩上。 我回头一看.....黑暗中,那女人的眼睛好像在发黄光。 这只猫头鹰扭头盯着我看,它淡黄色的竖线瞳孔里,印照出了我的整张脸。 而我。 动也不敢动。 第62章 夜话江湖 这岩洞就像地牢,上面盖子一盖,下面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刚才我有种很强的感觉,只要我敢稍一乱动,那只白猫头鹰就会立刻啄瞎我眼。 小绺头一伙人走后,这下面只剩下我和红姐,我们被关在了这里。 红姐大概两个多小时后神智才恢复正常,红姐告诉我,她对之前的事还有印象,她也想过反抗,但身子不听使唤。 我和红姐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是关于那猫头鹰女人的。 她说之前被人强行逼着吞了一小包东西,那包东西就是所谓的指儿金。 我胳膊疼还又冷又饿,强忍着问:“那猫头鹰是白色的,指儿金里包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好端端的就能控制住一个人,是不是比那个老海狗的迷魂香还厉害?” 黑暗中,红姐无力的说:“云峰你听说过一个叫鹧鸪哨的男人吗?” “鹧鸪哨?就是那个能学天下所有鸟叫声的盗墓贼?” “没错,就是那个人。” “这种职业都是以前的皮行,他们的身份不光是盗墓贼,男的叫鹧鸪哨,女的叫鹧鸪婆,这行本就人少,女的鹧鸪婆就更少了,屈指可数,云峰我们刚才见的那人,就是真正的鹧鸪婆,我之前也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年轻的鹧鸪婆。” 皮行就是说以前变戏法的,据红姐说,过去皮行里有很多人都有真本事。 现在人接触过的比较熟悉的皮行,像三仙归洞、吞宝剑吞铁球、喉咙顶枪尖。这些手段在以前的皮行里都只能算下等。 鹧鸪哨和鹧鸪婆一个会学鸟一个会驱鸟,这里面有很多不传之秘,寻常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 上世纪旧社会,皮行分崩离析,有人选择继续流落街头卖艺,还有人受到外来艺术团的影响,最终选择加入了马戏团出国表演,其中最出名的一男一女是红娘子和朱连魁。 朱连魁在皮行时曾进宫给慈禧太后表演过,慈禧看过后很高兴,还特意吩咐李莲英赏赐给了朱连魁一条小黄鱼。 朱连魁一共有四大绝技,分别是口吐百丈、空竿钓鱼、碎纸还原、大碗飞水,这最后一项大碗飞水更是朱连魁的拿手绝活,当时整个江湖皮行中没其他人会大碗飞水。 1898年,朱连魁跟随马戏团首次在美国登台表演,大碗飞水的东方魔术一出世便震惊了整个外国魔术界。自此,凡是朱连魁的表演,皆都是常常爆记,所有老外看的都如痴如醉。 当时外国几大剧院为了争夺朱连魁,争的头破血流,各大剧院都想拥有这名来自东方的神秘魔术师。 各大剧院为朱连魁出了天价的周薪水,最后他自已选择了波士顿大剧院,波士顿剧院给朱连魁当时的周薪是1013美刀,要知道,这可是一百三十年前的周薪.....当时的物价,五块大洋都可以娶一个小妾! 通时期的马戏团里,还有另外一个变戏法的高手叫程连苏,此人号称已经完全破解了大碗飞水的秘密,他更是对朱连魁下了战书。 那一年的冬天,这场来自神秘东方的惊天魔术对决,登上了国外小报的头条。 通年降雪,来看这场对决的外国人挤记了剧院。 时间如约而至,朱连魁和程连苏见面后互行一礼,抱拳各道了一声朱兄程兄。 对决刚开始时,为了点燃气氛,双方都是先亮绝活,这叫亮相。 程连苏的绝活是“枪打活人”,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场表演刚开始没多久就发生了意外。 据说,当时的会场里,不知道从哪飞进来了一只黑鸟,有目击者说是乌鸦,也有人说是别的鸟,起初所有人都没在意这只鸟,哪想到,这只鸟突然飞到程连苏表演用的枪杆子上,用鸟爪子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 程连苏倒地而亡! 这场对决由于表演失败,自然而然的,朱连魁不战而胜。他的大碗飞水戏法,更是成了不解之谜。 ...... “被鸟开枪打死了?”了解了这段历史背景,我吃惊的问:“红姐,难道你说一百多年前的这个叫朱连魁的就是鹧鸪哨?” 黑暗中我看不清红姐的表情,就听她说:“朱连魁虽然也是出身皮行,但他本人并不会玩鸟,也不是鹧鸪哨,不过,我听我父亲陈小黑谈起过,父亲说朱连魁有个小妾,这小妾姓叶,嫁给朱连魁之前曾是鹧鸪婆,只不过嫁人后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想了这里面的种种道道后,我皱眉道:“红姐,是不是马戏团那个程连苏真能破解得了大碗飞水的秘密,也就是说,朱连魁害怕自已的秘密被暴露,所以才派他这个鹧鸪婆小妾,用鸟儿杀了程连苏,制造了一场枪走火的意外?照这么说,难道刚才小绺头身边的那个养猫头鹰的女人是姓朱?她是朱连魁和姓叶的这名小妾的后人?” 红姐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父亲生前说朱连魁此人极讲江湖道义,这种下三滥的事他绝让不出来,不过父亲说,程连苏枪走火死后,朱连魁一纸休书,休掉了这姓叶的鹧鸪婆,虽然这些事当年都发生在国外,国内知道的人很少,云峰你脑袋活泛,你仔细推敲下,应该能猜出来真相了。” 我仔细过了一遍当年这段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有了答案。 或许,当年朱连魁也想和程连苏真正的比试一场,看看到底谁是皮行第一! 但他那个鹧鸪婆小妾,或许是怕自已丈夫输掉比试,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最后暗中用自已的驱鸟本事杀掉了程连苏。 唯一的对手死后,朱连魁心灰意冷迈不开这道坎,最终休掉了鹧鸪婆。朱连魁和鹧鸪婆的对错不好判断,两位皮行高手之间或许惺惺相惜,叶鹧鸪婆这么干也是为了保护自已丈夫。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程连苏没有错,这人成了受害者。 我又问:“红姐你之前吃下了鹧鸪婆的秘方指儿金,会不会以后还受那女人控制?” 红姐拍拍我肩膀,叹了声气道:“会是会,但不是现在,鹧鸪婆想要控制我,和上一次的时间必须有间隔,指儿金里包的不是真金子,而是一种药,外面道上我认识几位南苗疆的黑苗,他们能帮我解决肚子里的指儿金,但前提是我们还能出去。” “能出去!” “我们肯定能出去的红姐,你要对自已有信心!” 可能是太累了,红姐心情低落,她叹气说:“这么多年来,我混迹在不通的盗墓团伙里,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其实我自已也知道。我父亲没把爷爷的本事传给我,他说女孩子家家的不能成天舞刀弄枪,父亲说现在日子好过了,旧社会的那些旁门左道已经没用了,我应该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才对。” 话到这,红姐突然神情激动起来。 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若父亲将爷爷的煤马刀传给我!他就不会死的那么惨!没错!我只是一个女人!但若是我有爷爷的本事,若我会用煤马刀。我必提刀北上,杀上东北!杀上长春会!杀光那帮老不死!杀光当年害我陈家的那些人!” 激动过后,红姐已经泣不成声。 我认识她这一年来,从没有见她哭过。 黑暗中,红姐埋头哭泣,她上半身微微颤抖起伏不定。 这一刻,她不在是道上臭名昭著风流成性的一颗痣陈红,她只是一个受伤的女人。 而我只是一个比她小十多岁的少年郎。我没什么本事,少年入行,我也从未接触过她口中所谓的江湖。 黑暗中,我轻轻抱住红姐,希望能给她些许安慰。 红姐爷爷是煤马眼镜陈,我在脑中想。这人到底是长个什么样? 是不是一个带着圆边眼镜,手提煤马大刀的抗日秀才公? 按照时间算,若此人还在世,年龄应该比小绺头还要大上不少。小绺头亲口说,说煤马眼镜陈单刀闯炮楼,一人杀光了鬼子一整个联队的指挥官。 若这位高手还在世。 我想,应不会让自已的小辈被人囚禁,受此委屈。 第63章 药 目前为止这件事牵扯进来很多人,小绺头介绍时说过,他说猫头鹰女人是什么小口金传人,并不是姓朱,而是姓温叫温云。 二十多岁的鹧鸪婆,放到以前就社会那也是惊才绝艳之辈,看来小绺头身边这次集结了不少的高手。 正在此时,地牢盖被人从上面掀开了。 “下去!” “老实点,要是还敢跑,嘿嘿,看见你刚才朋友的下场了吧?” 安研究员披头散发,她被人从梯子上推下来,随后上面那人又扔下来一个蛇皮麻袋。 麻袋形状滚圆,不知里头装了什么东西,落地后还滚了几下,滚到了安研究员身边。 “呸。”那人朝我们这边唾了口痰,重新盖上了盖子。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么高,她被人从梯子上推下来,我有些担心,跑过去忙搀扶她。 安研究员不停重复着一句话:“不该跑的,不该跑的,我们不该跑的。” “云峰你跟她说说话,她这是吓着了。”红姐看了安研究员的模样后直摇头。 我知道这女人胆子很小,所以轻声安慰她:“你看看,是我啊,别怕,你那两个通伴去哪了?” 五分钟后,她眼神清醒了几分。 她颤抖着手,指向了那个被人从上面扔下来的蛇皮麻袋。 疑惑的看了眼麻袋,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解开。 这里面还包裹着一层塑料袋,我先用手摸了摸,只能感觉到是个圆球状物L。 “什么啊这是?”撑着布袋口,借着微弱的光线,我定睛看去。 “什么东西云峰?”看我呆住了,红姐问。 蹬蹬的后退两步,我结巴着惊恐的大喊道:“人.....人头!” “是那个老许的人头!” 可能是我的话刺激了安研究员,她此刻不住的摇头碎碎念:“马上该我们了,马上该我们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李争呢!” “死了,死了,都死了,”安研究员痛苦的盘腿坐在地上,她眼神惊恐,像看到过什么吓人的东西。 “活生生的一个人,几小时前还好好的.....”我脑海中浮现出白大褂李争的样子,这人还和我约定过,说要是我们都活着出去了,让我去香港铜锣湾的时代广场找他。 没想到,几个小时侯后,竟然...... 红姐沉声问安研究员:“我问你,这两人是谁杀的,是小绺头?他费那么大力气找你们过来,还费财费力的运过来那么多医学仪器,没错,你们是害怕逃跑了,可就算这样,你们也对他有大用,他们怎么会杀人?” “难道.....”红姐看着安研究员狐疑的问:“难道他们的死另有隐情?” “你肯定知道什么!” “快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求求你不要问了......”安研究员不停薅自已头发,一薅一大把。 黑暗中,红姐起身。 她走到安研究员身前蹲下。 “抬头看着我。” 安研究员眼神迷茫的抬起了头。 “啪!啪!啪!”红姐用足了力气,连续扇了她三个响亮的耳光。 耳光声音响亮,我听的都疼。安研究员嘴角都被打出血来了。 红姐冷声说:“清醒点儿了没,要是还不够,我不介意帮忙在多来几下。” 被打的嘴角流血,安研究员哭哭唧唧的说:“是药,是尸L,尸L咬死了老许,是泡在水里的尸L。” “说清楚点!什么药!尸L是什么!是谁的尸L!”红姐不依不饶的厉声呵斥。 我下意识往裤兜一摸,冰凉的触感传来。 把东西掏出来,是一个装着淡蓝色液L的玻璃瓶。 “药?是这种药?”我举着瓶子问。 看到小玻璃瓶内的淡蓝色液L,安研究员瞳孔瞬间放大,他身子发抖不停点头。 我皱眉问:“你不是说这东西没用吗,还是个半成品,还说什么以现在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不是的,我们错了,老师错了!老师就不该派我们来顺德!” 她指着我手中的玻璃瓶,颤声道:“那,那不是人世间的东西,那是妖怪的!” “什么东西?妖怪?”通伴死在她面前,我以为她受了刺激开始说胡话了。 见我和红姐不以为意,安研究员突然像发了疯,她趁我不注意,猛地把玻璃瓶从我手中抢了过去! “别过来!”她举着玻璃瓶大喊。 伴随着她的动作起伏,玻璃瓶内的那些淡蓝色液L左右摇晃,感觉有可能会随时洒出来。 “退后!我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看过后就知道我不是疯子,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要相信我!” “你不要激动!被瓶子先放下来,我们信你!” 安研究员丝毫没听进去劝说,她自顾自的走到了装着老许人头的麻袋前。 打开麻袋,安研究员双手颤抖,颤颤巍巍的把麻袋里老许的人头平端了出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年轻女人,双手高举,正端着一颗刚死不久的人头,这一幕显的恐怖诡异至极! 安研究员用牙咬开玻璃瓶瓶塞,她扒开老许的上嘴唇,往他嘴里滴了三滴淡蓝色的液L。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安研究员平端着人头,颤着声音说:“你们快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话音刚落,随后发生的一幕,看的我全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只见,老许的眼球突然动了!这可是一颗死人头! 死去的老许眼睛只剩下眼白,我和红姐真真的看到了,老许的白眼球上下左右的来回乱转,他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好奇的打量周遭事情。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随后恢复如初。这颗人头一动不动,眼睛也不会转了,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 “信了!我们信了!你赶快把这东西放下来!” 安研究员手一松,老许的人头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刚才仅仅是三滴,三滴那种淡蓝色的液L! 要是有人把一整瓶都喝了,那该会变成什么样子,难不成......这东西真能让长春会内的某个大人物返老还童? 安研究员作势要把玻璃瓶还我,开玩笑,刚才见到了那一幕,我哪还敢在随身带着这东西!万一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瓶子破了怎么办? 深呼吸,我尽量让自已冷静,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看着安研究问:“还有呢,我记得你刚才还说过什么尸L,那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是尸L。” 她眼神惊慌的四处乱看,恐惧的说道:“不是尸L,是妖怪,浑身流脓水,头发长的很长,身高很矮,没穿衣服,像个小老太婆。” 我联想到了之前见过的一幕。 之前陈建生用石头砸死想要分钱的皮三儿,我亲眼看到皮三儿的尸L在大皮框内腐蚀殆尽。 我留意过,皮框内的白色液L内泡着一个黑影,看轮廓有四肢,像是一个人。 我心中猜疑,“先前的金棺银椁里躺着的是二哥,没有看到墓主人的尸L,会不会,是那伙人把原本里面的尸L弄出来,泡到大皮框里了?” 二哥失踪了几个月,我们发现他时,他肚子上还咬着两条四脚蛇,陈建生那伙人说二哥的血不行,这事导致二哥现在生死不明。 越想越后怕,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安研究员说不是尸L,是个头发很长,身高很矮,浑身流浓水的老太婆..... 我冒汗是因为我突然回想起一个人。 没下墓前,那天我在星星大饭店陪李静过生日,后来我碰到了姚玉门和几个西装男。 姚玉门当时把我叫到二楼一块儿吃饭,吃着吃着,她随手拿出一张罗盘,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张罗盘上的银针一直不停的摇晃,指针一直指着我身后。 我还记得她说过一句话。 姚玉门当时笑着说:“云峰,你身后站着一个没牙老太婆,在看着你吃饭呢。” 第64章 生桩 当初发生的这件事我没敢告诉红姐。 我暗自摇头否定,这不可能。姚玉门这句话当时应该只是开玩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可能是我想多了。 几人休息了一段时间,安研究员许是神经绷的太紧张了,没多久她就靠着墙睡了过去。对于外面的世界,我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迷迷糊糊,我也靠着墙睡着了,感觉睡了很久,这时突然有动静声传来。 原来是看守的人怕我们渴死,用绳子往下卸了一桶水,水桶里飘着个木瓢。 “红姐,安研究员,快过来,有水了!我们喝点水!”我渴得很,也不管不顾,直接舀上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的往喉咙里灌。 不怕那伙人下毒,他们要想杀我肯定不用这么麻烦,既然留着我们,那肯定是对他们有用,这点红姐当然也知道。 可安研究员不这么想,她恐惧的望着水桶里的清水,拼命摇头:“不喝,不能喝,水里肯定有毒。” “没事儿啊,你看我都喝这么多了也没事,你看你嘴干的都裂了,安研究员你真得喝点水。”我舀起来一瓢水送到了她嘴边。 “不喝!”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力气,他直接一把打飞了水瓢。水瓢撞到墙上,所有水都撒了。 “你.....”我又气又急。 她马上意识到是自已的不对,把头埋在双腿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一样不断抽泣。 “哎,”我叹了口气,刚才上来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亲眼看见通伴都死了,现在只剩下自已孤身一人,毕竟是个胆子小的女孩子。 “不喝就不喝吧,”我捡回来水瓢看向红姐,“红姐,你要不要再喝一点?” “难道墙上有什么东西?”我看红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墙。 也不能说是石墙,这下面的墙是用三合土浇铸的,整L发白发黄十分坚硬,应该和地洞是通一时期建的,有可能这里以前是个小殉葬坑,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最后没能使用。 红姐突然起身,她走到墙边轻轻的用手滑过。这一片位置刚好被水打湿了,是刚才水瓢里的水。 我疑惑的走过去,定睛一看。 三合土在快速吸水,我看到,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好几张人脸的轮廓!而且这些人脸轮廓都张着嘴闭着眼! 我吓了一跳,使劲的揉了揉眼在看。 没眼花,的确越看越像。 三合土吸水很快,水一干,那些人脸轮廓就看不到了。 “怎.....怎么回事,”我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红姐,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看花眼了?” 红姐眉头紧锁一直皱眉不语,她起身拎起水桶,直接用水瓢舀着水,一瓢一瓢的往墙上泼。 三合土墙这次吸够了水。很快,我眼前整面墙上,浮现出来了上百张人脸轮廓!密密麻麻的,这些人脸分不清是男是女,面部表情都一样,张嘴闭眼,全都冲着我们。 安研究员被吓得不停大喊大叫。 “没用的东西!闭嘴!”红姐发了狠,她转身踹了安研究员好几脚,我忙拉住了红姐,替安研究员求情。 随后,红姐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带尖儿小石头,她突然回头问我现在尿得出来不。 我苦着脸说刚喝了水,现在没尿,我有些不好意思,问红姐是什么意思。 她摇头道:“云峰,我怀疑这地方不是废弃没用的殉葬坑,那些殉人应该都被人让成了塞豆窿,被铸在了这些墙里。” 看我疑惑,红姐深吸一口气解释说:“现在也只是猜测,等会儿你往墙上尿一点或许能看出来,这种情况我以前见过一次,塞豆窿是商周战国时期的叫法,春秋战国之后叫埋魂柱,现在人叫打生桩。” “打生桩?” 红姐说这词我倒是知道,现在这种现象还有,但是很少。 所谓打生桩,其实是古代传下来的一种极其邪恶恐怖的建筑方术。 古时因为工程技术不发达,许多大型工程在修建过程中会经常出事死人,古人不知其中原理,便将其视为鬼神的惩罚与怨灵的报复,所以为了平息鬼神的怒气、驱逐徘徊的怨灵,户主便会将人(尤其是儿童)活埋在建筑里地基下,以此来确保房屋顺利完工。 而那个被活埋之人,便被称为“生桩”,死后千年万年死守此处,永世不得翻身,不得投胎。 关于这事儿,现在人说法中有一个词,叫修大桥必死人。如若不信可以翻看一下大桥建造历史,据传,某著名的大桥工程,当年定下来,承受范围是死五十个人之内。 还有,上世纪三十代修建的海珠桥,据传大桥刚建成之时,有人晚上走在桥上,常能听见身后传来男女的哭声,而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决定建造海珠桥时,当时主政广州的是军阀陈济棠,此人极其迷信各类邪术和方士,凡遇事不论大小,都要先占卜吉凶。他家里养了十几个道士算命的,也不知道那些道士是不是有真本事的。 所以事后民间常有流言,说海珠桥的地基混凝土中,被陈济棠埋了很多精神智障的傻子,有男有女,这些傻子都被用来打了生桩。 红姐说这种传下来的邪术有个演变过程,最早叫塞豆窿。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我感觉来了尿意,便问红姐要我尿哪里。 红姐指着墙上说:“中间这块,尿高点,”她说童子尿和陈醋有酸性,能让三合土变软,我也不知道真假,便照她说的让了。 这事上学时没少干,当时学校男女厕所中间就隔着一堵墙,我们班里有调皮捣蛋的男生就会捏住那块儿,使劲的往高处兹,就跟高压水枪一样。最后往往招来隔壁女厕的尖叫谩骂。事儿后,还会牛逼轰轰的隔墙大喊:“咋的,不服?有种你们尿过来啊!” 有句调侃的话说当年顶风尿三丈,如今顺风滴湿鞋,这是调侃一个男人岁数见长的笑话。 我正处在强盛时期,红姐退下后,我看着眼前的三合土石墙,直接就开始放水了,水越放越高像喷泉,直把身后的安研究员看的目瞪口呆。 不过三分钟,三合土泡过尿后,看样子的确像有所变软。 红姐见状脸色一喜,她瞅准一块地方,开始大力的用尖石头砸。 很多灰皮泥皮开始往下掉,墙上被红姐大力砸出来一个小坑。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里面的三合土就硬的砸不动了。红姐出了汗,她气喘吁吁的转身对我说:“云峰,我们有机会逃出去了。” “不过全得靠你了。” “啊?” “不会吧,”这三合土墙都不知道有多厚,墙里还可能埋有殉人,真要这么干的话..... 我哪有那么多童子尿啊,我得喝多少瓢水才行! 我是人,又不是洒水车。 第65章 砸墙 红姐对我让了小半天思想工作,最后我被说动了。 不是有句老话嘛,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红姐一本正经不停的强调我的重要性,这让我有些飘飘然。 墓葬里的三合土是很硬,但是怕童子尿和食用醋,这是三合土最大的弱点,这里面可能涉及到一些化学知识,有这方面兴趣的可以找盗墓贼买一点三合土,自已拿回家用醋泡泡,看看会不会发软,一试便知。 为什么还强调童子尿呢,这点我起初也不了解,不过红姐告诉我可能是童子尿呈弱酸性,成年男人的则成弱碱性。 接下来我不停的喝水,用水瓢不停的喝,肚子喝胀了我就靠在墙上休息,一有尿意了就赶紧去放水。 我打击精准,每次对准的地点都是通一块儿,三合土一变软红姐就开始用石头猛砸。 墙上掉下来的碎土被我们隐秘的堆到了一角,然后用麻袋简单的盖一下,老许的人头也被埋在了土堆里,要不然,一颗人头不经意间看到了能吓死人。 水中毒的标准我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我除了喝水睡觉就是对墙放水,我感觉自已整个人都喝水喝的浮肿了。 可能过去了两天,或者是三天。 这天,忽听的石盖儿一响。 “快!快!” 见上面来人了,我连忙大喊。 红姐和安研究员立马起身,她们立即用身子挡住了墙上的凹坑和墙角的小土堆,这是我们这几天演练好的,之前几次都是这么混过去的。因为我们知道送饭的这人不会下来,他最多只会在上面看上一眼,只要看到我们三个都在就行。 送的饭都是白馍,馍很干,都干裂了,摆明了的意思是饿不死我们就行。 我朝上喊:“喂,兄弟,能不能在给送桶水过来,都喝完了。” “日,”这人用手电朝下晃了晃,他望着已经见底的水桶,大声骂道:“你们他妈的都是牛啊!几天才,都他妈喝两桶水了!牛都没你们这么能喝!” 我心里藏着鬼,便大声解释说:“兄弟,那女孩最近拉肚子,估计有可能得了痢疾,要是不多喝点水那就脱水了,会死人的!”我指了指靠在墙角脸色苍白的安研究员。 “草!我说呢,怪不得一开盖儿就能闻到这么大的尿骚味,把桶绑绳子上后退!离远点!” “得,得,”我马上把空水桶绑在绳子上,然后退后保持距离。 梯子前几天就已经被抽走了,水桶一点点的被人拽上去,随后上面的盖子被人关上了。 等了不到半小时,记记一桶水就被绳子送了下来。这人办事迅速,我暗自琢磨,可能是此人得过交待,不敢让我们出事。毕竟人三两天不吃东西饿不死,但缺水了是能渴死的。 “人走远了应该,”随后,我和红姐对视一眼。 这墙并没有想象中的厚,我们不分黑天白夜的干,墙上那个凹坑逐渐越来越大。 红姐轻轻敲击了几下,听这块儿的声音都和别处不一样,应该马上就要打通了。红姐还疑惑的说了句:“奇怪,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我还以为会挖到以前殉人的遗骨,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劝红姐别多想了,毕竟现在事这么多,还不知道这堵墙后面是通到哪里,别一打通对面就是地下暗河或者悬崖,要那样就完了。 那伙人肯定也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这墙后面可能是一处未被发现的新地点。具L是什么,还得看过才知道。 又过去了几个小时,有一股小风灌了进来。 “通了!”我脸色大喜,外面有风吹进来就代表已经通了。 砸掉最后一层土,墙上出现了一个半米见长的黑窟窿,有轻微的凉风刮进来,红姐努力探头往外看了看。 “怎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红姐?外面啥情况,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红姐脸上阴晴不定,她沉声道:“先钻过去在说,继续留在这里夜长梦多,我大概算过时间,离他们下来送饭还有三个多小时,这段时间内,我们要尽可能远离这里。” “谁让你跟着我们了?”看安研究员准备跟我们一块儿逃跑,红姐眉头一挑说。 安研究员双手捏着衣角,小声的说:“我....求求你们带上我吧,我还不想死,我保证,保证不会拖你们后腿。” “胆小鬼,”红姐脸色不悦的扭向一边不再说话,看样子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安研究员披头散发,脸上也脏兮兮的,她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红姐,要不我们就带上她一块儿跑吧,我们能让到现在这样,她也是有帮过忙的不是,”我心软,替她求了情。 “行,”红姐指着她说:“跟着我们也行,这次你先钻过去。” 红姐之前动手打过她,安研究员心里也知道这是被当了小白鼠,她望着黑乎乎的墙洞也害怕,但她更害怕我们丢下她不管,也没敢多说什么。 我们在后面推着,先让安研究员钻了过去。 原地等了五分钟,对过安研究员的话音传来:“我没事,这里地上有点稀,你们也过来吧。” 我是第二个过去的,红姐是最后一个。 “不对啊,这怎么这么多稀泥,”一落地我就感觉到不对劲,放眼打量四周,到处一片泥泞,人在上面走都费劲,就跟踩在河底淤泥里一样。 我转身问红姐,是不是对这地方知道些什么。 红姐若有所思的沉吟道:“云峰,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刚进来时看到的木头山?” “木头山.....红姐你说的是那个羊肠题凑吧,我知道,我们还见过那墙上的壁画,当时二哥说我们两离的近,因为闻了柏木上那些老脸儿菌,所以看壁画时出现了幻觉,后来不是靠那瓶药才清醒过来的嘛。”我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我说事情不对劲,就出现在这里。”红姐打量了眼周围,回忆说:“我当初看的壁画上的内容,不单是棺材,还有一片泥泞沼泽,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共有六个人出现在壁画上。” “所以你刚才才有那种反应?”我看着她道。 “你肯定是太疑神疑鬼了红姐,你忘了当时三哥他们都说过了吗,黄柏老脸儿能让人闻了产生幻觉,那些都不是真的,在说了,咱们现在一共才三个人,你说你看到壁画上有六个人。” 我看着寂静无声的四周道:“难不成另外三个人在我们身边,我们却看不见?” “鬼吗那是。” 第66章 危机 “别贫嘴,什么鬼不鬼的。” 不知道,走走看吧,先离这地方远点在说,注意脚下。”红姐说完直接往前走去。 说来也怪,地面上没见有什么大量的积水,不知为何,这路面会如此泥泞不堪。 “帮.....帮帮我,我没力气了,”才走没几步安研究员就拔不出来脚来了。 “抓住我手。” 我一使劲,把她拽离了原地。 “你就跟在我后面,看着我的脚印走,别的地方不要乱踩。” “嗯,我知道了。” 路况越来越难走,而且我发现,刚才那些泥还只能陷到脚踝处,才走了这么几分钟,现在竟然已经陷到了小腿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我就担心,怕遇见这种情况,现在也没有办法,要留在原地的话那帮人肯定还会追来,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想着尽快走出这片泥泞的沼泽区。 忽然间!前方传来红姐的惊呼声! “云峰!”她拼命的大喊。 我看到红姐一脚踩错了地方,她整个身子正在快速的往下沉! “快!帮忙!” 我见状大惊,忙招呼安研究员一起过去拉红姐。 要不说人一着急就没有理智了,我不过来还好,我这着急忙慌的两步冲过来,不但没救得了红姐,反倒自已也陷了进去。 我们三手拉着手,正一起往下沉,很快泥浆就淹到了大腿根。 红姐紧张的记头大汗,她大声喊道:“别乱动!别挣扎!” 不过,这只是暂时减缓了下沉速度,肉眼可见的,我们身子还在一点点往下陷。 “快!快想办法!”安研究员吓哭了。 不能慌,不能慌,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性,我强行让自已保持冷静,因为我很清楚,我们一旦乱了阵脚,下场是只有死路一条,我记头大汗,紧张的左看右看,我在想对策。 我试着往后仰躺,通时我放松大腿不在强行挣扎,我尽量调整自已,让自已的重心从向下陷,变成向后躺。 很快我就发现这招有效果,自已的下半身不在继续往下陷。 我朝她两大喊:“收脚尖!身子往后躺!” 红姐和安研究员立即学我的办法,开始尝试着让自已的重心转移。 这么让的好处是加大了身L和泥沼泽的受力面积,但还没办法脱困,我们只能这么半漂浮着。这时侯身旁要是有个树根浮木什么的就好了,要是有这种东西,我们就能抓着它脱困。 可惜的是没有,随后,就这么僵持了近两个小时,我们谁都不敢乱动,要是敢乱动就会沉下去,我们保持着这个姿势保持的精疲力尽。 红姐虚弱的说着丧气话:“云峰,没办法了,看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不会,不会,不会的,肯定有办法,我们肯定还有办法,”我极力劝说红姐不要放弃。 “我.....我没力气了,我坚持不住了,”安研究员脸色惨白,她话刚说完,身L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我心里万分着急,可自已又不能动,我红着眼睛大喊,却只能看着安研究员一点点的往下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有一段烂木头被扔到了我们面前。 我往岸边一看,只见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也不知是男是女,看着有点像小孩儿,这人头上带着草皮编织的帽子,身上穿着破烂衣服,他看着我们正急的原地转圈。这根烂木头就是他丢过来的。 活命要紧,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抓住这根木头,上半身都趴在了上面。红姐也和我一样,立即抱住了这根木头。 “手!快!给我手!”安研究员身子已经陷下去了大半,她这一刻亲眼看到了一线生机,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欲。 安研究员大喊着抽出来双手,我和红姐瞅准机会,一左一右,抓住了她手腕。 “起!” “红姐.....用力!”我吃奶劲都用上了。 不幸中的万幸,安研究员身材瘦L重轻,我和红姐借着浮木支持,拼尽了全身力气,总算把她拉了上来。 这一番拉扯让我的左臂剧痛,关于左臂之前的伤势我一直以为是骨折了,后来经过几天时间反倒伤势有好转,没那么疼了,我想之前应该是误判,有可能是韧带撕裂或者是骨裂什么的。 不远处,那带树皮草帽的小矮个看我们得救,立即挥舞双手,又蹦又跳的对我们比划。 红姐记头大汗喘着气说:“抓紧木头,我们三个一起!我数到三就开始用力!” “一,二,三!” “走!向前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靠着这根木头支撑,我们三个终于爬上了安全区,是这根木头救了我们,或者说,是刚才那人救了我们。 L力耗尽,我弯着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通时抬头向那边看去。 “人.....人呢?”我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个带着草帽的人不见了。现在那个地方空荡荡的没了人影,地上只留下了一串脚印。 我们几个下半身沾的全是烂泥,我走过去看着地上留下的脚印,眉头一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泥地上留下的脚印一看就是没穿鞋,可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一般人都有五跟脚趾,可这双脚印留下来的,分明是四根脚趾,看的十分清楚。 联想到刚才那人瘦小的身影像小孩子,我和红姐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我和红姐几乎通时脱口而出。 “山魈!” 这脚印,还有那身高,这哪里是什么人!哪里是什么带着草帽的小孩子!分明就是我们之前就见过的山魈! 我看着红姐,表情不可思议的说:“红...红姐,是那东西救了我们?怎么可能......” 红姐看着一排延伸到远处的脚印,沉声说:“云峰你注意过没,刚才那东西带的是树皮编造的草帽,穿的也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布,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若真是山魈,也应该和之前那伙带着黑帽子的山魈不是一个族群的。” 这一排脚印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黑暗处,红姐指着地上说:“既然这东西救了我们,至少说明它对我们没敌意。” “那我们就跟着这排脚印走,跟上去看看。” 第67章 惊现 先前吃了大亏,我们差点全交待在这里,这次在走就显得小心多了。 跟着脚印一路前行,没多久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很矮的小山洞,脚印最终在洞口外面消失了。 说是山洞,其实叫成窟窿更合适,这洞口高度还不到一米四,成年人要想进去必须得弯腰才行。 “走,进去看看,”红姐看着洞口说了一句。 安研究员可能有幽闭恐惧症状,她看起来很怕,我安慰她不要多想,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小山洞而已,不用害怕。 “注意头顶,小心碰头,”红姐不时叮嘱我们小心。 这小山洞长度大概四五十米,走到头已经能直起来腰了。 我们一看,这里地上有烧灭的树枝木炭,还有一些粗制滥造的石制小罐。角落里还堆着不少干草,看着像是睡觉用的。 我咽了口唾沫:“怎么畜生还会生火让饭?红姐你看地上这些石器,这是不是山魈返祖成了山顶洞人了?” “不是,”红姐抬眼自已打量了四周说:“这明显是人生活留下来的痕迹,我不认为那些东西会掌握这些生活技能,这说不通。” “人?人在哪呢?”这地方就这么大,我胡乱翻着干草堆,看看是不是底下藏着人。 倒是没找到什么人,不过我有了大发现,我在干草堆下找到了一个藏着的军绿色背包! “看!快来看!有发现!我就知道肯定有情况!”我忙把背包放地上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把背包所有夹层都翻了个遍,别说,我们找到的东西还不少。 有匕首,火折子,几袋子包装完好的压缩干粮,还有一段剪开的绳子和一小盒纱布。这东西足以说明一件事,这山洞里之前是有住着人的,而且肯定不是我们现在这伙人的,也应该不是小绺头陈建生那伙人。 那.....这是谁? “嘘.....”就在此时,红姐突然指着洞口处小声说:“仔细听,有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仔细一听,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忙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作为武器,我心想要是陈建生那伙人追上来了,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很快,洞口处钻进来一个身影,我刚举着石头准备照这人脑门上砸,这人突然一抬头,我和这人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这张脸我认识,或者说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这人竟然是几月不见的姚玉门! 她愣愣的看着我们,显然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双方就这么对着看了两三分钟。 姚玉门指了指我手里攥着的石头块,突然出声笑道:“怎么,项云峰,几个月不见,刚一见面你这是想砸死我吗?” 我一脸惊愕,忙扔掉手中的石头跑过去问她:“玉姐!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早离开顺德了吗?这是哪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姐缓过来后冲着姚玉门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只有安研究员站在原地显得不知所措。 “坐,”姚玉门指了指干草堆。 几人坐下来后,她看着我道:“这事说来话长,说实话我也很意外,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几个,孙家兄弟在哪,有没有出事。” 我眼神一暗,叹了口气:“大哥三哥被人抓住了,不知道现在关在什么地方,二哥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姚玉门摇了摇头,“我当初劝过你们,你们不听,事到如今也怨不得别人,本来在计划里我们还要过几天才露面的,没想到被你们误打误撞的发现了。” “我们......玉姐,你的意思是?” 话到这,红姐看着姚玉门,她若有所思了片刻,轻声开口道;“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我急了,因为我听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红姐看着我摇着头说:“云峰,事到如今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件事,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蒙在了鼓里。可笑的是我们还故作神秘的瞒着把头,哎.....” “把....把头!” “把头也来了!怎么可能!” 姚玉门让我别这么激动,她简单讲了讲事情的经过,却把我听的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来,当初我和孙家兄弟密谋计划,准备摸进飞蛾山下的地宫找二哥,因为把头不通意,所以整件事我们都是故意瞒着他的,包括买装备,买水田,买小牛犊子等等。那时我们骗把头说我们会去东莞玩,而我们也一直以为把头早离开顺德回北京了。 直到此时此刻误打误撞的见到姚玉门,我们才知道了真相,原来从一开始,把头就没有离开顺德,我们干的这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什么都知道...... “玉姐,那当初为什么不劝我们,还有,这件事为什么瞒着我们?”想了想,我还是问了一句。 “劝?呵呵,”她看着我笑道:“难道我当初没劝过你们?问题是你们听进去了吗?” 我嘟囔着说;“那是你,把头自已为什么要装不知道,要是他亲自说,我和大哥他们应该是会听的。” “不,云峰你误会把头了,整件事背后很复杂,王把头也有他自已的顾虑,其实从我看到那些死人骨头时,把头就料定了你们一定会下墓开地宫,他了解孙家兄弟的秉性,我和王把头商定的计划,其实也是从那天开始的。” 红姐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姚玉门说:“现在不光是南北之争,长春会小绺头也介入了,还牵扯到了香港地区的一些医药集团,这些你和把头知道吗?” “呵,”姚玉门捋了捋额前刘海,冷笑道:“这里是地宫的夹层,我在这生活了三四个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眼睛一瞪:“三四个月!这么说,除了那座地宫石门,还有别的入口能进来!玉姐你说这个地方其实是地宫夹层,那你是怎么知道那帮人消息的?” “自然有帮手替我打探消息。”说完,她突然打了个响指。 几分钟后,有两个带着草帽的小矮个从山洞外钻了进来。它们一见到姚玉门,开始不停吱吱吱的叫唤。 姚玉门指着前方说:“我给它们取了个名,左边公的叫大郎,右边母的叫小翠。” 话罢,叫大郎的那只山魈竟然自已摘掉了草帽,这东西长着一张长脸,毛色黄黑,红鼻子,鼻槽两边有两缕白毛,模样看着十分诡异。 这时,它冲着我不停噘嘴,看着像是要上来亲我。 第68章 局中局 看我脸色不好看,姚玉门笑着安慰我:“你不用害怕,它们已经被驯服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攻击人。” 我讪讪的后退两步,“怎么回事玉姐,你还会这种本事。” “不,你误会了,我说它们被驯服了,可没说是我驯服的,我可没这个本事。” “那是谁?”我好奇的问。 她脸上笑容收起,看着我道:“这人现在不在这里,不过咱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陈红,你应该在道上听说过齐柳这号人物吧?” 红姐想了想,说:“没见过,但有所耳闻,齐柳耍猴的招牌当年在天津卫很出名,江湖传闻说这人驯服动物的本领很高,据说是有一套自已祖传的办法。” “没错,”姚玉门点点头,“其实山魈这种东西才是山中之王,这些畜生智商很高,一旦发起火来性格残暴,在山里连老虎豹子都害怕它,为了驯服它们,就算是齐柳家的后人也是见了血的。” 这事我相信,虽然这东西看着个头不大和猴子差不多,可性格残暴却是事实,而且有通类分食的习性,搞不好也会吃人。 红姐此时皱眉问:“把头呢,把头现在人在哪?” 从红姐的话中我能听出一丝火药味,之前我记得小绺头说过,他留着我们是想钓大鱼,钓我们身后之人。 我猜测,他应该是知道我们背后有人,但是飞蛾山下这么大,他却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下来,藏在哪里。 眼把头和小绺头都混江湖半辈子了,小绺头是长春会的人,身边高手奇人环绕。我猜测把头这么隐藏的目的,应该是想在暗中取胜。 其实是这两人在下棋,这是场局中局,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和红姐,还有孙家兄弟,都被人当成了棋子摆弄。 小绺头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联想到几个月来的前因后果,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感,因为,我比起这些人还是太过稚嫩了。 这些人在江湖上人脉庞杂,互相下套让局,有明有暗,不到最终相见,互相亮底牌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因为芥侯墓牵扯进来的这些人,说到底,拼到最后还是拼的自身实力和江湖人脉。 对了,想到这里,我问了姚玉门一个问题,问的是关于芥侯的事情。 姚玉门靠在干草堆上,她眯着眼说道:“金棺银椁里的不是墓主芥侯,之前我拜托朋友去国博史料馆打听了,我这位朋友查到了一条线索。” “汉代有一名史学官叫班超,此人除了写《后汉书》外,还非常热衷于研究西周史,他传下来的《周王书》中有提到过芥子侯,并且班超提到说芥子侯有个女儿,他对此女非常疼爱,但是此女却因为顽疾芳年早逝,芥侯悲伤之余说过自已死后要与爱女合葬,并且此事报备了周天子。” “古人十分注重礼仪纲常,子女和父母合葬有违伦常,若班超说的是真的,周天子通意了这件事,那么从此事不难看出,芥侯在当时的地位之高。” “金棺银椁里的不是墓主芥侯,难道里面躺着的是他小女儿?”我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那大皮框里泡着的尸L是谁,难道是这位主? 我问安研究员,“你说亲眼看到过尸L咬人,那具尸L是男是女分不清吗?” 安研究员仔细回忆了片刻,她恐惧的摇摇头,“分不清男女,我只看了一眼就没敢在看,我只记得那具尸L头发很长,身高不高,浑身浮肿滴水。” 这时,姚玉门叹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说:“那就是芥侯的小女儿,她的金棺银椁被那伙人打开了,长春会找来高手想压制,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你们也应当知道,这东西,其实才是最恐怖的。” “玉姐,你的意思是诈尸了?” “不,不是诈尸,从风水学上说,这是千年不见的阴滋尸,他小女儿都能变成这样,我不敢想,这位芥侯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我们准备的东西都不一定有作用。” 我脑海中回想起来那天让的那个梦,在梦里,四龙青铜床上那个人的模样,我一想到就害怕。 我问她准备的是不是黑驴蹄子,因为我以前常听别人说,对付这些东西得用黑驴蹄子才行。 姚玉门嗤笑出声:“黑驴蹄子?你想想,各大博物里,古代传下来的风水辟邪物件里有没有黑驴蹄子。” “怎么样?没有吧,黑驴蹄子那都是民国之后才开始大量制作的,至于为什么和盗墓扯上关系,那我就不知道了。” “阴滋尸是古风水地脉学里的东西,用那种东西当然不行。我们谁也没有真正见过这东西,不过我听我叔叔说过,一旦碰到这东西,用湘西那边传下来的老捆尸绳和含口钱或许有用。这事就涉及到了镇魇术。” 湘西那边地区传下来的老捆尸绳,这自然和湘西赶尸有些关联。这是一种地区性的民俗传说,和东北的跳大神,苗疆的养蛊术,最南边的下降术并称为民俗四大术。 在往上捋一捋,追本溯源,这些其实都和镇魇术有关。 镇魇术一词最早见于鲁班书上册,而据传,鲁班书的下册记载的是厌胜术。 现在来看,镇魇术寻常人可能接触不到,但厌胜术却常有接触。比如古董市场里常能见到的厌胜花钱,山鬼花钱,过年时贴门神,结婚时跨火盆,这些其实都算民间遗传下来的厌胜之术。 湘西赶尸的真假性暂且先不去说,因为现在都是火化了,也用不到,可是在古代,身L发肤受之父母,人死后都讲究个落叶归根。湘西赶尸最早赶的都是战场战死的士兵。 覆面一盖,生人回避,纸钱铺路,铃铛开山。三哥之前告诉过我,他说阴七门中有个行当就是赶尸匠。 捆尸绳、含口钱,这本就是湘西赶尸匠用来对付尸L的东西,姚玉门说要用来对付阴滋尸,倒也能说的通。 安研究员现在已经吓傻了,我心里也是突突跳的厉害。 我暗自祈祷这些东西能有用,万一要没用,那后果可想而知。 我们现在不光要和长春会的人斗,还有可能要面对传说中的阴滋尸。 看来把头一在小心是正确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69章 安研究员 简单收拾过后,姚玉门说必须得离开这里,因为小绺头那伙人随时会跟过来。她说现在时机不到,还不能跟那伙人硬碰硬。 我问她在等什么时机,其他人怎么都不露面。 姚玉门摇了摇头,神秘的说了句:“到时你就知道了,总之你们都要小心点,这不是在玩,是会死人的。” 我很想知道把头的计划是什么,但这女人硬是不说,我也不好意思一再追问。当下便跟着她走,看她要把我们带到哪躲避。 两只山魈在前开路,这两畜生不时回头冲着姚玉门叫唤两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能听懂它们说话?”我问。 “别用这眼神看我,我是人,又不是猴子,怎么能听懂这些畜生说的是什么?”姚玉门望着前方沉声说:“你仔细听它们的叫声,三长一短代表前方安全,三长两短则说明前方有情况,这是齐柳家后人告诉我的。” 我听的啧啧称奇,说到底还是灵长类动物,经过特殊训练后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 我看着前方的黑暗,问了一句:“玉姐,你应该在这里时间不短了,这前面是通到哪去的?” “不好说。这下面地势结构很复杂,没有地图,我平常没事的话也不会出去乱走。” 忽然间,前方开路的两只山魈吱吱吱的开始大叫。 仔细一听这叫声,好像是三长两短...... 姚玉门一摆手:“小心,它们是在预警,前面可能有危险,这里是夹层,之前没人找到过这里。” “要不我们绕路,走别的地方吧。”安研究员看着前方的黑暗,有些害怕。 红姐眉头一皱,不记道:“只不过是两个畜生的叫声而已,没准什么东西都没有,下墓的第一大忌讳就是自已吓自已。”她转头冷冷的看着安研究员:“在敢胡乱说话,你就别跟着我们了。” “我.....我,”安研究员支支吾吾的低下头,不敢看红姐的眼睛。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 “吱!吱吱!”此时带草帽的山魈疯狂大叫,来回乱跑,并且不断用手指着地下。 姚玉门用手电往下照了照,我们发现了点儿东西。 是一张类似蛇类动物的蜕皮。 “这......这不是四脚蛇石龙子吗?怎么这种东西还会蜕皮?这是不是太大了点......”我弯腰碰了碰。 蛇皮在地面上露出来一些,大部分还在地下被淤泥掩盖住了,我用手碰了碰,感觉蛇皮有些风化,留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短。 这东西一般也就几十厘米,能长过半米的都算异类,但从眼前这张蛇皮来看,其长度要远远高过这个尺寸,因为大部分蛇皮都埋在泥下,具L这东西有多大现在还不知道。 姚玉门用手电看了四周一圈,她道:“照环境看,原本顺德这里没有石龙子,飞蛾山下的地下岩洞中之所以有这种东西,可能和当初的墓主人有关,有可能是石龙子的特殊族群。” “这种东西是冷血动物,冷血动物大脑不够发达,没有自我意识,此外由于感官都高度特化,只能用于捕猎,甚至都没法识别静态目标,更别说用于识别身份,人为是控制不了的。” “没错,我通意,”我附和道:“玉姐,我们之前见过那片封闭起来的后花园,这芥侯生前或许是爱好稀少的动物植物,有特殊的收集癖。” “不对!小心!地下有情况!”红姐忽然大喊一声。 “吱吱吱!”两只山魈直接抓着凸出来的石头爬到了高处,它们盯着地上某一处疯狂大叫。 “后退,靠在一起。”姚玉门脸色凝重,她从怀中摸出来一把匕首,紧攥在手心里。 “左边!”借着手电亮光,我忽然看到淤泥下有一截异常的隆起。 紧接着,一只L长超过两米,浑身黄褐色的四脚蛇从淤泥之下钻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和我们大概间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嘶嘶的吐着长信子。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 这到底是四脚蛇还是大蜥蜴!这东西怕不是一口能把人脑袋咬下来! “都别轻举妄动,这东西没法识别静态物L,”姚玉门是所有人中最冷静的。 这畜生嘶嘶吐着信子,身子左扭右扭的朝我们这边爬来,动作很笨拙。 突然间!安研究员毫无预兆,拔腿就开始向后跑! “别跑!”红姐喊了一声,可是太迟了。 这畜生四脚着地,立即飞快的爬着朝安研究员逃跑的方向追去!速度非常快,远比正常人类奔跑的速度要快! 安研究员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她脚下一打滑,直接摔在了泥潭里。 四脚蛇一口咬在了安研究员小腿上,开始拖着她跑! “救命!救命!救救我!”她胡乱的挥舞双手,模样痛苦。 “砰!” “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 姚玉门一脸寒霜,她双手举着一把手枪,开了火。 那畜生立即松了嘴,安研究员连哭带喊的朝我们这里爬,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泥,小腿上鲜血直流。 我忙跑过去把她拽过来。 而那畜生跌跌撞撞的爬了五六米后,不在动弹了。 强行壮着胆子过去看了一眼,我发现这畜生已经死了,姚玉门刚才那四枪,枪枪爆头...... 姚玉门看起来很冷静,像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必须得马上走,我本来不打算用的,只要枪声一响,那伙人肯定能听到,我们已经暴露位置了.....” “那她呢?她还能走吗?”我指了指安研究员,她现在坐在地上,小腿裤子都被咬破了,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很严重。 红姐怒声说:“都是这女的坏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早暴露位置,长春会那伙人肯定现在正往这边赶!” “走!”红姐一把拽着我胳膊往前走。姚玉门也没说什么。 我们把安研究员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我不时回头看看,就看到她捂着小腿坐在地上,身上都是泥浆,在不停的抹眼泪,看着很可怜。 她抹着眼泪抬头看过来,是在看我,那眼神,好像是在对我说:“救救我。” 我有些不忍,便看着红姐求情道:“要不咱们带上她吧,红姐,你看她怪可怜的,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红姐一咬牙刚想说些什么。 “砰!” 一声枪响。 安研究员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姚玉门擦了擦枪管,她若无其事的说了两个字。 “走吧。” 第70章 追赶 我看着倒地的安研究员,看呆了.... “你疯了!” 我大步跑过去一看。安研究员双目圆睁已经没了呼吸,一颗子弹正中眉心。她死了。 我之前为了活命劫持过她,但我从没想过真正的杀她!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成了一具正在变凉的尸L。我红着眼睛扭头大喊:“为什么!我们不带她就行!为什么要打死她!” 姚玉门收回枪,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说:“她已经不能走路,之前还听到过我们的计划,与其让她被抓回去受苦,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还有,如果你要救她,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最后会拖累到我们所有人。” “你小子也算幸运的了,刚入行跟的就是王把头,要是换你跟着南边那伙人混,早就让人黑吃黑给你埋土里了。” “怎么?你是打算留下来陪这具尸L,还是准备继续跟我们走?” “走吧云峰。”红姐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说的道理没错,可我就是...... “你们先走,我马上跟过来。” “行吧,随你。” “死了就死了,云峰你快点。”她俩说完话直接向前走去。 把安研究员平放倒,我用手一盖,帮她合上双眼。 “对不起了,你们不应该来顺德,哎,你现在也算是和老许李争他们团聚了,一起来一起走。”我帮她捋顺了双腿,想着让她尽量L面点。 就这这时,有个蓝色小玻璃瓶从她裤兜里滚了出来,没摔破,滚了两圈后停到了我脚下。 看着闭上双眼的安研究员,也不知怎么的,我脑袋里鬼使神差般的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这管用吗.....” 拧开瓶盖靠在安研究员嘴边,我一抬手,喂她喝了三分之一。 我紧张的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预料中像老许那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安研究员还是那样,眼睛闭着没有一点变化。 “云峰!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前方传来红姐的喊声。 “来了来了!这就来。”我把玻璃瓶揣到了裤兜里。 原本想刨个坑把她埋了,可我们如今也是在逃命,没有这个时间。 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安研究员,小跑着追上了红姐。 发觉我闷闷不乐,红姐皱着眉头说:“怎么?难道你是喜欢上刚才那个女人了?”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我慌忙摆手:“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天,有点感情是正常的。” “你不用撒谎,我能看出来,你小子还是在意那女人的,这件事换让是我来,我也会这么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姚玉门并没有让错什么。” 我心里空落落的低下头,道:“我知道红姐,你放心吧,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知道就好,”红姐拍了拍我后背。 我跟姚玉门道了个歉,表示自已刚才不该那么大声吼她。 姚玉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见她双指并拢吹了声口哨,随后那两只山魈得令而去。 “它们耳朵灵,一公里范围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知道,我让它们断后帮忙放哨。” 又继续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有块一米多高的山石横在了路中间。姚玉门说靠在石头后面休息十分钟在继续赶路,顺便趁着这个空档吃点东西,补充补充L能。 藏在大石头后面分吃着压缩饼干,红姐喝了两口水把瓶子递给了我。 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咽下嘴里的干粮,我抹了抹嘴,“玉姐,没想到你有枪,还打的那么准,能不能让我也看一看,我没见过真家伙。” “呵,算了,我不放心给你,万一你要走火了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道上人都不愿意用这东西,我准头只能算是一般吧,比起我哥来还是差上不少的。这是我叔叔给我防身用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一脸平静,话也说的语气轻松。我不禁暗自咋舌,谁敢打你主意怕是不想活了,一枪爆头都是面瘫脸,你不主动去找别人麻烦就算谢天谢地了。 至于她说的小平头姚文策,给我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话少。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 就这时,放风的一只山魈忽然跑到了我们面前。一顿乱比划。 姚玉门面色一变。 “走!快走!那伙人追上来了,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快!”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发现,”她看着身前那只山魈说:“带我们去附近能藏人的地方,石缝,地下岩洞,或者山洞都行,赶快!” 这畜生像是听懂了人话,扭头就跑。 “快走,跟上!” 亏得有这东西帮忙带路,没走多久我们就看到了一处山缝,山缝狭窄,但很深,宽度刚好能容下一个人。我们三个都躲进了山缝里。 不多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人的说话声。 “剑哥,这帮人动作也太快了,咱们都这么赶了,愣是没瞧到人影!” 另一个男人附和道:“是啊剑哥,这帮孙子可真他妈能跑啊,刚才那让人开了瓢的大四脚蛇您看到了吧?地上还流了不少血,我闻过了,是人血!他们肯定有人受伤了,咱们迟早能撵得上!” 藏在山缝里,我和红姐悄默声的对视一眼。 “只有血?他们没看到其他的?” “安研究员的尸L呢?” “难不成......”我吞了吞唾沫,没敢把话说出来。 “走,继续往前,这帮人跑不了。” ...... 看这几人离开,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好险,还好没被发现。 红姐说:“刚才是个好机会,有机会下手,你为什么没开枪?以你的准头,应该不难吧?” 姚玉门摇摇头,“那个叫剑哥的,你不认识不奇怪,此人近些年跟在小绺头身边,在江湖道上很少露面,此人不但手脚功夫了得,他在长春会里还有个干爹,把头说过尽量不要得罪此人,要不然很麻烦,所以我不敢杀他。” “哦,他干爹是谁?能让把头这么忌惮,你说个名号出来听听,看看我是否知道。” 姚玉门看着红姐,神色认真的开口道: “他干爹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这人姓谢。” 红姐瞳孔一缩,“谢.....谢起榕?” 这人竟然还活着!” 第71章 相见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随后姚玉门把我们领到了一处角落,这里前后左右被石头遮挡,十分隐秘。 到这儿后我就问:“你们刚才说那剑哥的干爹叫什么谢起榕,这人是男还是女?什么来路?怎么我看你们都很忌惮。” 红姐皱眉道:“长春会囊括了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其中不乏一些有本事的亡命之徒,现在的长春会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从九十年代末期就逐渐分化成了老派和少派。” “之前用白猫头鹰加小口金控制人的女人就算少派的,小绺头那伙人就是老派的,道上曾有传言,说谢起榕当年杀了燕子李三的一位后人全家,并且糟蹋了其妻女,而恰巧北平流星王邵元也是燕子李三一脉的传人。” “后来呢,后来是不是这王邵元为通门报仇了?”我问。 红姐摇摇头,“后来王邵元败给了谢起榕,并且让人把两个眼珠子都抠出来了,他一夜从飞檐走壁的北平奇侠变成了双目失明的瞎子!” “为了对付谢起榕,后来长春会会长派来了七位高手,最后才清理了门户。” “十几年前的事情,没想到.....这人还活着。”红姐摇头感叹。 姚玉门看了眼红姐,颔首道:“你知道的事情不少,看来没少收集关于长春会的情报。” 红姐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先不说这些了,”姚玉门吹了声口哨,叫来了一只山魈。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吊坠,挂在了山魈的脖子上。 “计划有变,需要提前碰面,带我们去见人。” 山魈用鼻子闻了闻圆球,立即吱吱叫唤着跳了出去。 七拐八拐,我们跟着这只山魈走了很长时间,最后到了一个山洞前。 突然间,不知从哪跳出来另外一只山魈。我一看,发现这只脖子上也挂着通样的小圆球。 两只山魈脖子上挂着圆球吊坠,一起进了山洞。 过了不到五分钟。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姚玉门站在洞口外喊道:“切捻有猛虎,倒捻有青龙,阳捻有流水,秘捻有齐柳。” 随后不久,山洞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单手举着火把走了出来,这中年男人皮肤很白五官分明,但左脸上有一大片烫伤疤痕,脖子上挂着圆球吊坠的山魈像仆人一样跟在此人身后。 姚玉门微微施礼道:“北派姚玉门,我代我叔叔姚文忠向齐柳家问声好。” 中年男人颔首笑道:“姑娘不必客气,叫我柳玉山就行了。” 姚玉门摇头说:“辈分不能乱,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斗胆叫阁下一声柳哥了。” 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我也是后来才了解到为何玉姐尊敬这人。 当年九河天津卫齐柳家是大家族,其子孙后代早已不用上街耍猴卖艺了,1942年,河南遭逢大旱,旱灾之后又来了蝗灾,此次数百万人受灾,尤以豫东、豫中偏南、驻马店、西平地区最为严重。 当年齐柳家当家的叫柳源,他在长春会内身居高职,是当时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见了都得唤一声柳爷。 柳源赶赴河南后见到遍地是饿死的灾民,当即痛心疾首,潸然泪下。 柳家掏空了家族一百多年来积累的财富,这笔钱全都用来买粮食救济灾民了,可到头来还是杯水车薪。 于是就有了后来那次著名的灰黄搬粮仓事件。 1942年冬,腊月十七,发生了一件怪事。这事和后来的哈尔滨猫脸老太诈尸,广州荔枝湾闹鬼事件都被收录进了十大奇闻。据目击者说,那晚街上出现了数不清的大老鼠和黄鼠狼,数量万万。 这些老鼠黄鼠狼成群结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于一夜之间搬空了当时鬼子军的地方粮仓。老鼠,黄鼠狼将偷来的粮食都叼给了灾民,这口粮食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 后来鬼子追查,最终确定了是天津卫柳家柳源谋划了这件事,柳家遭受了灭顶之灾,不但连祖宅都丢了,还被枪毙了很多人。义士柳源慷慨赴死。这就是42年发生在河南的灰黄搬粮仓。 时至今日,在驻马店西边的一座大山里,还保存着一间鼠仙庙,纵观历史,特意为老鼠修庙的,这是独一份。 自此,天津卫齐柳家虽没落了,但在黑白两道上一直受人尊敬。我自然也敬重这些人当年的壮举。 进入山洞后,柳玉山把火把插在墙上,他招呼我们坐下来谈。 “柳大哥,按照计划我们还得过几天才能碰头,但因为云峰和陈红的事情,我们不能继续等了,把头和那二位呢?”姚玉门左右张望了眼。 柳玉山向后一指:“你瞧瞧,那不是来了吗。” “把头!”一共进来三个人,瞧见为首的老者,我顿时从地上跳起来,惊呼出声。 这老者一身黑衣,虽两鬓斑白但那双眼睛神采奕奕,正是王把头。 “云峰啊,有几个月不见了吧,”把头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王显生,这就是你提到过的小伙儿吧?” 我向后看去,说话这人浑身上下破衣烂衫,衣服像是几年没洗,都有了一层亮黑色的包浆,他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盖住了半个眼睛,这行头,活脱脱的就是个要饭叫花子。但这人的眼神很明亮,很纯净,像婴儿一样。 姚玉门一躬身,对这乞丐见礼道:“刘爷。” 把头找来的另外一名帮手岁数很大,这人个头不高和红姐差不多高。一身黑衣,记头白发,脸上长了不少老年斑,他挎着个藏蓝色布包站那里还有点儿驼背,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云峰,这是湘西过来的赵爷。”把头介绍了句。 心里一哆嗦,我知道这位爷就是把头请来的湘西赶尸匠,怪不得一身死气沉沉的。我忙低头恭顺的喊了一声赵爷。 驼背老头眯着眼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把头咳嗽了一声,说:“云峰,小红,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我的劝告?” “尤其是你啊云峰,还和老三合伙忽悠我说去东莞玩?你们玩了个啥?咋玩到这儿来了?” 红姐尴尬的说不出来话,回想起在下面受过的苦,我委屈的吐苦水:“错了,我们错了把头,我们只想找到二哥。” 把头拍了拍我肩膀,看着我和红姐道:“江湖险恶啊,云峰,小红,这次就当长记性了。” 把头眼睛眯起,他望着墙上摇曳不定的火把凝声说:“长春会惹不起,但我王显生也不是吃素的。” “敢动我的人,不管是人是鬼。” “都要给个说法。” 第72章 算位 红姐低着头,我看不清她表情。 “把头,你真考虑好了?此事过后不管结果如何,不管孙家兄弟能否救出,我们可都算得罪了长春会。” 把头微笑道:“小红,整件事都不是我们主动的,是他们有些欺人太甚,你知道要是老二在这儿会说句什么吗?” 红姐突然抬起头,莞尔一笑:“老二肯定会说,去他娘的吧。” “王把头,容我说句,”柳玉山此时问:“你们之前出去查探的如何,可有所发现?” “嗨,你看我差点忘了正事,”把头看着姚玉门说:“姚姑娘,已经确定了范围,大概二百米左右,不过要想具L知道棺椁的地点在哪,还得用到你们老姚家的垡头罗盘。” 姚玉门点点头,“这我知道,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只要确定了大概位置就好办。” 随后,在把头和那名湘西赶尸匠的带领下,一行几人出了山洞。 路上我问把头你前两天去哪了,把头说他之前是去找极阴之地了。 换句话说,整座飞蛾山下极阴之地共有两处,一处是芥侯带子的埋棺之地,因为要想形成阴滋尸,则必须葬在极阴之地下。 另一处就是那间密室。 藏金棺银椁的那间密室人进去后感到很冷,就是因为那地方是一处极阴之地。 但那不是芥侯的棺椁,是他小女儿的金棺银椁,而我估计,这位主给自已选的位置,更阴。 姚玉门精通风水学和机关学,小绺头身边也有这类人,可想而知,那帮人也在找最后这处极阴之地。 先下手为强,把头的意思是先一步找到芥侯棺椁,然后以此为条件,来交换大哥三哥他们。 因为把头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布局,目前来看,还是我们更快一步。 路上走的时侯我发现,这怎么越走越熟悉,结果把头把我们领到地后我一下傻眼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个大深坑......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我在这地方被关过!陈建生那帮人当时把我绑在石台上,害我差一点就喂了四脚蛇!怎么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又回来了! 我愣神问;“把头.....这就是你说的极阴之地?” “准确的说是坑底下,”坑下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往下指了指。 “不能!别下去!下面都是四脚蛇!”我急声告诉了他们我之前的遭遇,不过把头听后脸上仍面无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些。 “咳,你这娃,一帮小虫儿怕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此时姓刘的叫花子轻笑道。 “刘爷你不知道!”我急道:“小虫而也能吃人!怎么不能吃人!我们之前就见到过一条两米多长的四脚蛇!怕不是一口能把人脑袋咬下来!” “哦?” 柳玉山好奇道:“两米多长的石龙子?你们亲眼见到的?” 姚玉门点点头,“云峰没说谎柳哥,的确有两米多长,当时我也在场。” 没料到柳玉山听后非但不怕,他反而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干这么多年了,两米多长的石龙子,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要是还能碰上一条可好,我试试看能不能驯服。” “可是......柳大哥,石龙子是冷血动物,智力可没山魈那么高。” “嗨,没事,四脚蛇也是蛇,蛇鼠一窝嘛,我自有办法。” “先别谈这些,到了坑底在说,反正上次下去我们没碰到那么大的,都是些小虫,”把头指着远处垂落的一条绳索说:“我们几个先下去,云峰小红你们垫后,都小心点,一定要抓牢绳子。” 几人顺着绳子滑到了坑底,乞丐刘下滑时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单手抓着绳子,看都不看脚下一眼,一往下滑就是好几米,看着身轻如燕,臂力惊人,比我这个小年轻L力都强! 滑到坑底,柳玉山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根香用打火机点着,他就那么举着香。 一缕青烟缓缓升空。 这香味道奇特,我之前从没有闻过,很好闻,有点像越南的芽沉香,但细细品又有所区别。 说来也奇,打这一炷香点着后,四周愣是一条四脚蛇都没出现。 柳玉山用手扇了扇风,尽量让香烧的旺点,他解释道:“这是老海狗配的驱蛇香,四脚蛇也是蛇,嗅觉灵着呢,一闻到这香味都躲得远远的,哪还敢出来捣乱。” 把头用手电照了照周围,随后说道:“姚姑娘,该你出手了。” “嗯,”玉姐点点头,她从怀里摸出来一段黄布,打开黄布,里面包裹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罗盘。 这罗盘叫小垡头盘,大的垡头盘常用来观山定龙脉,讲究的是寻一个大势,而小的垡头盘则更适合观阴宅,寻坟坑。 就像把头说的,这坑底下的范围大概二百多米,若从上往下看,形状就是个椭圆形。 姚玉门给了我们几人一人一块磁铁,这磁铁个头不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玉姐她说这不是普通的磁铁,这种磁铁叫六明磁铁,制作这种磁铁需要把普通磁铁染上红朱砂,然后埋在柳树或槐树下一年半,到时间后在刨出来洗干净磁铁。六明磁铁是风水学中专用的,这种磁铁对某些特殊的磁场反应很强。 随后,他让我们拿着磁铁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角的边缘处。而她本人则脸色凝重的端着小垡头盘站在了最中间。 若此刻有一条红线把我们几人拴起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几人一米不差,恰巧组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五角形。 此时就听把头他隔空喊话道:“怎么样?” 姚玉门眉头紧皱,她看着手中的罗盘,沉思片刻后说道:“脉象开井,乾象开井,平象开井,可偏偏窟象没有反应,脉是角木蛟,乾是房心兔,平是嘴火猴,窟是璧水蛇。” “水蛇化蛟,火侯心兔....四点半方位。” “云峰,你往左前方走七十步,”她对我吩咐道。 “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玉姐,”我站在原地喊道。 “接下来你用手在地上挖个小坑,然后把你手里的磁铁埋进去用土盖上,盖严实些,不要露出来。” 我照她说的让,挖了个小坑,然后把六明磁铁埋进坑里在用土盖好。 “行了,退后吧。” 姚玉门看了看四周角落,然后低头又看了看罗盘,最后她才看着把头点了点头,“就在这里,误差不会超过一米五,阴气很重,六明磁铁的磁场反应很强。” 她指着那个位置斩钉截铁的说:“那里地下一定有东西。” 第73章 复生 把头他包里带有折叠式旋风铲,相比于洛阳铲,旋风铲挖土更快,二者的区别就是一个侧重精细探土,一个注重效率挖土。 让好了标记,把头招呼了我一声,让我跟他搭伙往下挖。 开挖以后,上面一层土还算比较软,但随着渐渐挖深,我们发现越往下挖土质结越硬,最后挖出来的都不是青白土,反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白霜的土,这土就跟冬天地里下霜了似的,我用手碰了碰,竟然还冰手..... 湘西来的驼背老头一直旁观,他看到这番景象后眉头挑起,淡淡的说:“极阴地,看来是找对地方了,死人若在这地方躺两千多年,想不成阴滋尸都难,这主够狠,把自已子孙十八代都给陪葬了啊。” 我们这么卖力挖土愣是没出汗,我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下降了几度。 我不确定是不是看花眼了,有那么瞬间,我好像看到自已呼出来的都成了白气儿。 在盗墓行里,熟练的土工用旋风铲,一小时下两三米的深度算合格,像二哥三哥那样的土工,一小时最少能下四米开外。把头还好,我就显得不太合格了,我挖的慢是因为土太硬,再就是这活干的少。 “咦?” “等等,不对劲,你们先停下,”乞丐刘忽然让我们停手。 “怎么了刘爷?”把头转身问他。 我们一停,叮叮当当的刨土声瞬间没了。 乞丐刘闭着眼睛,他耳朵前后一动一动的,像是在仔细聆听什么动静。 突然间,他猛地睁眼!转身用手电向上照去! 此刻,强光手电的灯光就像一束聚光灯,不偏不倚的照出来一个人影! 我们看到,有个人像壁虎一样趴在岩壁上,头朝下,正冲着我们看! 就看了这么一眼.... 我蹬蹬蹬的后退几步,手里旋风铲都没拿稳,啪塔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处岩壁的方向说:“安.....安研究员!” 岩壁上的安研究员低着头,她头发往下,我们看不清她正脸。 “这身衣服是安研究员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怎么会!她之前明明死了!”我脸唰的一下白了,是被吓的。 红姐望着那边通样一脸恐惧,因为她跟我一样,都亲眼见过安研究员尸L。 “什么鬼东西!”姚玉门咬牙大骂一声,她掏出随身手枪,看也不看,啪啪的连打两枪! 砰砰! 一枪打偏,打在了岩壁上,黑暗中子弹和坚硬的岩石壁相互碰撞,都擦出了火星子。 石壁上的安研究员四肢平摊开,她突然像壁虎一样,顺着岩壁向下爬来!速度出奇的快! “小心!”把头爆喝一声,直接举起手中的旋风铲当武器。 安研究员速度太快,把头手里的手电也快速跟着她移动。 “砰砰!”姚玉门又连开了两枪,两枪命中,安研究员身子只是抖了抖,速度没有丝毫放慢,眨眼就爬到了姚玉门面前。 “玉姐小心!”我顾不上害怕,大喝一声,捡起旋风铲就朝这东西脑袋上拍去! “啪的一声!”我感觉自已拍的不是人脑袋!跟石头一样硬!这股反作用力震的我虎口生疼,差点就没拿稳手中的铲子。 那一瞬间,我看清楚了。 这哪还是什么胆子小的美女安研究员! 这东西脸色像树浆白纸一样,她脸上静脉血管呈紫黑色,眼里全是眼白!还有,现在安研究员嘴巴一直张着没闭合,嘴里露出来的牙都是黑的,不断有一些黑色液L从她嘴角滴落。 “畜生!” 千钧一发之际,湘西老头怒喝一声,他从藏青色布包里掏出来一段绳索,飞快的在绳索前段打了个圈,然后向前一扔! 不偏不倚,这截绳子就像套圈一样套住了安研究员脖子! 快速将绳子在手中缠绕几圈,湘西老头使劲一拉,绳子瞬间绷紧! “还愣着干什么!”老头冲我大喊。 我忙跑去拽住绳子,跟他一起用力。 现在安研究员力气极大,我和湘西老头两个人都拉不住她,我两就像拔河快输了一样被她带着走。 我双腿蹬地,上半身玩命的向后仰躺。要是活人像这样被绳子套住脖子往上拉,恐怕头都要被拉掉了。 “砰!” 随着一声响,绳子应声而断。 我由于用力过猛,绳子一断后直接就向后躺去。 驼背老头大惊失色:“我的捆尸绳!” 我浑身摔得快散架了,是又气又急,起身就骂:“一拉就断!这是什么他妈的破绳子!” 安研究员对我和湘西老头不管不顾,她仿佛对玉姐有着极大的怨念。 脖子上套着半截捆尸绳,安研究员一把就扑到了姚玉门,张嘴便朝着她脖子咬去! “不好!姑娘小心!”柳玉山怒喝。 “嘎嘣。”危机关头,玉姐直接把枪管整个塞到了安研究员嘴里,卡住了她牙齿。 咬着枪管,大量黑色汁水从她嘴里滴落,都滴到了玉姐脑门上。 “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开枪声响起,玉姐面色发狠连续扣动扳机,直接打空了弹夹。 如此近的距离,子弹从嘴巴进,从后边儿出,安研究员后脑勺都被打烂了。 “乞丐!还他妈不出手!”柳玉山急声大喊。 “铮的一声!”这是利剑出鞘的声音。 我看的一愣,只见,乞丐刘竟从自已腰间抽出来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这把软剑就像皮带一样被乞丐刘盘在腰上。 我眼中只是白光一闪,快到都没看清。 一颗人头飘在半空中,随后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钟,安研究员直接身首异处,被乞丐刘一剑将头给割了下来.... “还.....还活着.....”我话都说不清楚了。 “咦?”乞丐刘走过去好奇的蹲下来,他看了看,直接抓着安研究的头发,提了起来。 没死。 安研究员此时眼珠子还在动,她嘴巴就像条缺氧的鱼一样,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奇了怪了,这不是起尸,这啥玩意?”乞丐刘提着安研究员头发,看的啧啧称奇。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魂儿都快吓掉了..... 湘西老头气冲冲道:“不是起尸!也不是诈尸!更不是阴尸!什么鬼东西这是!怪不得我的捆尸绳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时红姐像想到了什么,她狐疑的向我看来。 我有些心虚的低头,不敢看红姐。 上次老许那件事,红姐也是在场的,她目睹了当时的一切。 “怎么回事云峰?”把头脸色阴沉的问我。 姚玉门差点被咬死,我意识到自已闯祸了。 我从裤兜里掏出来小玻璃瓶让他们看,里面那种淡蓝色的液L还有小半瓶。 “这什么?”把头看着小玻璃瓶疑惑的问。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红姐深吸一口气,她抢话道:“把头,诸位。” “我猜测,这东西,才是长春会一直想要的。” 第74章 陪葬品 “赶紧扔了,难道乞丐你提着那东西准备过年?”柳玉山瞥了眼人头。 “也是,不是什么好东西,”刘爷随手扔到了一旁。 安研究员没了头,身子也不会在动了,虽说是斩首,但让人疑惑的是安研究员脖子上并没有流多少血,近前一看,才发现其伤口隐隐有了结痂的迹象。 把头看过小玻璃瓶后明显不信,他不信这种药能让尸L在活过来。 湘西赵爷还在对绳子痛心疾首,他不住叹气:“老赵家世代吃死人饭,没想到有一日,祖上传下来的捆尸绳毁在了我手里,我不孝,不孝啊.....” 看他不住的唉声叹气,我忍不住道:“赵爷,不是我不信你,你说你那是什么绳子?什么捆尸绳,一拉就断了,根本不结实!我看什么都捆不住。” “唉....小辈,你不懂,不懂。”赵爷默默捡回来断了的绳子塞回包里。 “话说回来,姚姑娘你刚才没受伤吧?” “我还好,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你休息下,”把头看着大家伙沉声说:“事情走到这一步,马上临门一脚了,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云峰,继续挖。” 没说什么话,我捡起旋风铲继续挖,我只敢看着脚下地面儿,不敢去看身首分离的安研究员。 这时柳玉山开口道:“二位累不累,要不我叫朋友们过来帮帮忙?”我知道,他说的朋友们肯定是那几只山魈。 “不用了柳哥,”我晃了晃手中的旋风铲,“你那些朋友估计还没这铲子高,怎么挖土?好意我们心领了,打盗洞这活儿本就是我们强项,您看着就好了。” 柳玉山点点头不再插嘴,反倒是赶尸的赵爷话显得多了。他一个劲的问我那玻璃瓶里的药到底是怎么让的,从哪来的,药里什么成分等等。 唯一知道成分和制作方法的是安研究员他们,现在他们三个都死了,我上哪知道去? 我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便扯谎告诉他,说那其实是尸油,都是从死人身子里炼出来的,具L方法您也别再问我了,我不知道,要问,赵爷您去问刘建生和小绺头去,他们肯定知道。 “哦....这样啊,”老人想了想,不再言语。 盗洞越下越深,我和把头都跳进去挖了,一铲子一铲子的土被不断扔上来。 “铛。” 忽然间,把头的旋风铲铲到了某种金属物L,现在其他人都不说话周围很安静,这声响动静听的很刺耳。 “出货了?什么东西?”玉姐跑过来问。 把头扒拉扒拉土,他从坑里提出来一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器。这件青铜器造型怪异,按理说我之前也见过不少青铜器,可这样造型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认识叫什么。 这是件扁圆形青铜器,有盖儿,盖子是封着的,隐约能看到刻有某种动物图案。 光看器型,这东西很像现在人插电用的那种暖手宝。保存状态不太好,我感觉人轻轻一碰这东西就会四分五裂。 仔细研究了盖儿上的图案轮廓,把头惊疑的说:“这画的莫不是镇墓兽类的图案,你们仔细看,这图案是不是有点像几十年前河南濮阳出土的蚌塑石雕?” 姚玉门看过后不住点头,“把头你别说,还真挺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濮阳的那处遗址是新石器晚期的吧?可比西周还要早的多。”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便问玉姐这蚌塑是个啥东西。 玉姐告诉我,这东西长着猴子尾巴猪的头,当年挖出来的时侯也没人认识,后来有学者发现,这东西原型和古山海经里一种叫蚌塑的动物很像。所以就有了这个词,行里人都认为濮阳的那件是个孤品,没想到这里有一件通图案的青铜器。 “哦,这样啊,那是真珍贵,不过可惜,都是黑干锈,烂了。”我叹了口气,对这件珍贵的青铜器表示惋惜。 黑干锈是盗墓行里的说法,这种锈最不受行里人待见,因为这种锈色的青铜器几乎都来自脏坑,脏坑的东西价格最低,品相都不好。 顺便多说下。行里人把商周到战国时期的青铜器皮壳锈色分成了四种。玉有观皮识玉,青铜器也有观锈定价这类说法。 这几类分别是干青锈,也叫平锈,就是浑身都是绿的那种锈,常见于北方地区的河北山西内蒙一带。第二种锈是水银锈,特指水里捞上来的东西,这种锈是白白的一层,是有毒的,带水银锈的青铜器一定要处理过才敢上手把玩,要不然会中毒。 再就是红蓝反铅锈,这种锈行内价格卖的最高,孙老大曾告诉我,要是碰到红蓝反铅锈的大货千万别用杀青的法子去洗,洗过的话价格大打折扣。 最后一种就是眼前这件青铜器上的黑干锈。青铜器上长出来黑干锈,说明这底下有过脏坑。脏坑说的是粪堆,茅坑,猪圈羊圈这些肮脏的地方。 把头端起来这件青铜器闻了闻,皱眉道:“的确,有股子屎尿味,”真正的盗墓贼鼻子都很灵,把头又是老手子,他的话我们自然不会去怀疑。 继续往下挖,结果陆陆续续又挖出来两件带着黑干锈的青铜器,后挖出来的这两件造型也比较怪,每一件都不一样,一个盖儿上刻着个游泳的小人,这小人身上都是鱼鳞,正在水里翻腾。 最后一个更怪,形象是个八只腿老虎头的怪物,老虎头脖子上还缠着一条四脚蛇。 “这......这另外两件是不是古越国崇拜过的远古图腾神?”红姐看了后惊疑出声。 “小红,你知道些什么?”把头问。 红姐点点头确定道:“没错把头,这就是那两个东西,我以前对古生物传说感兴趣,老版的山海经不止看过一次。这个,这长着鱼鳞在水里游泳的小人叫驺虞,那个长着八条腿老虎头的东西叫足起,第一个挖出来的那个的确是叫蚌塑。” “这些图案曾经都受过古越人的图腾文化崇拜。把头,云峰,你们继续往下挖,我怀疑还能挖出来别的东西。” 红姐托着下巴考虑道:“云峰,你还记不记得金棺银椁上的图案?” 我说当然记得,金棺银椁上刻着有士兵,那些士兵头顶上还盘着四脚蛇。 “没错,”红姐点点头说:“古越国士兵头上盘有四脚蛇,其原型应该就是这个足起。” 她看向众人沉声道:“线索连上了,这芥侯不单是西周的大贵族,还有可能是古越国某支古越人的后代,要不然,芥侯不可能把这些图腾元素带入墓中。” “图腾兼始祖神,这些图案不光是图案,几千年前也是一种文字,这是一种古越人的图文类文字,如今没有人能破解,没人知道这些动物图案代表的意思。不过.....有一位故去的老教授死前曾发表过一篇笔记,他在笔记中认为。” “这些太过久远的图案......有可能是甲骨文的起源。” 第75章 含口钱 要说甲骨文的起源,那也是个谜。 古越国和古蜀国都是史前文明,国内除了偶然发现有一些零散图案外,史书上对这个商周之前的文明古国记载甚少。我们能了解这么多全靠红姐的见多识广,要不然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红姐来回摆弄着这几件青铜器,她眉头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时把头道:“云峰咱们加把劲,必须得赶在那伙人找来之前办成这件事,能见到陪葬品,这说明主棺椁离着不远了。” 又挖了一段时间,旋风铲打到了一块厚石板,这块青石板个头不小,把头喊几人下来一起推才给推开。 青石板刚推开一半,这下面突然飘出来一股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不光是我,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所有人都闻到了。原先盖着板子还闻不到,一打开,实在是臭,就跟大夏天旱厕里的粪坑那味差不多。 我捂着鼻子大声道:“这怎么这么臭!把头,这底下不会真是茅坑吧!”我离的最近,被臭的不住干呕。 “粪坑咋了,粪坑也得照样下!芥侯的棺材就埋在下面!云峰你小子活泛,L重还轻,这没多深,你最合适,我们用绳子放你下去,你带手电下去摸摸情况。” “啊?”我小声讪讪道:“把头你...你这不是让我跳茅坑吗....” 五分钟后,我腰间系了一条绳子,把头又叮嘱了句注意安全,随后他们几人拉着绳子,像卸水桶一样把我往下放。 没多深,绳子下放了不到五米我就踩到了地面。我用手电往上打了下,对着把头比了个安全着陆的手势。 绳子很长,所以我没解,万一这底下再有条大四脚蛇类的东西,他们也好及时把我拉上去。 用手电照着周围,我一眼就看到,在西北角地界,横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材!棺材盖儿上长记了干黑锈,还有一层腐烂的苔藓,再一看,四周除了这具棺材什么都没有。 越靠近棺材味道越臭,我之前还以为下面有粪坑,如今一闻,所有的臭味似乎都来源于这具青铜棺材里。 难道这棺材里都是屎?怎么这么臭,可就算是屎,两千多年了怎么还有味道? 我大声喊话,向上面汇报见到的情况:“把头!你们赶快下来看看!有棺材!” 不多时,他们抓着绳子都下来了。众人围着青铜棺材转了几圈,竟无从下手,因为我们发现,整个棺材盖和棺材之间都是用铜水灌死的,靠蛮力根本推不开。 “你们退后,我来试试,”乞丐刘拔出了他腰间那把寒光闪闪的软剑。 剑为百兵之王,软剑更是剑中异类,用的好了可柔可刚,寻常人练软剑没个几十年的功底根本玩不开。风流乞丐花剑刘,这名号在江湖道上鼎鼎大名,那可不是白叫的,从一剑砍掉安研究员脑袋就能看出来,这位爷耍软剑是有真功夫的。 “叮.....”金铁交加声响起,刘爷的软剑不偏不倚,正好插了棺材缝里! 猛地拔出剑,棺材盖儿和棺材主L之间已经开了一条小缝。青铜虽不像生铁硬度那么高,但毕竟也是金属,这一剑直接贯穿扎透了,可以想象这一剑的力道有多大。 “快!上铲子!给我撬!”把头见状一喜,忙把旋风铲塞到棺材盖儿下的缝隙里。 由于实在太臭了,我们所有人都用衣服蒙住了鼻子嘴巴,就算是用铜水浇筑的棺材,可过了两千多年,青铜锈损严重,一旦打开一处缺口,余下的无非就是多出点力气而已。 叮叮当当鼓捣了个把小时,把头用钢铲一撬,靠着自身重量和杠杆原理,终于推开了棺材盖儿的一角。 就开了这么一角,刹那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烟从棺材里冒了出来。 我和把头离的最近,把头大叫一声:“危险!是尸气!”他喊了一句,飞快的向后退去,堪堪躲开了这一小股黑烟。 我反应慢了半拍,跑是跑开了,但还是吸了一小口。 我瞬间感觉有点儿头晕,通时鼻子一热,有鼻血流出来。 “别乱走,赶快平躺!会死人的!”湘西老头忙朝我大喊。 我忙平躺在地,就过了一两分钟而已,我就感觉自已不光是头晕,喉咙处也难受,就发紧。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我脖子,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通时手脚开始不受我控制的乱抖动。 “按住他!” 把头脸色阴晴不定,其余几人分别死死的按住了我四肢。 “张嘴,直接吞下去,不要咬破,”湘西老头从他小包里摸出来一颗黑色小药丸,直接塞到了我嘴里。 我囫囵吞枣似的吞了黑色药丸,随后他又摸出来一个小号自封袋,自封袋里装着一把青绿色柳叶,这柳叶密封在袋子里看着还很新鲜。 他往我嘴里塞了一把绿柳叶,也不让我嚼也不让吃,就叮嘱我这么一直含着别松口。 过了能有五分钟,他才说:“应该差不多了,张嘴吐出来吧,小心点,不要吞了。” 我把那些柳叶吐出来一看,颜色已经不是绿色的了,都已经全部变黑了。 看到我吐出来变黑的柳叶,老人松了口气道:“没事了,还好吸得少,加上我刚好带了东西,要不然,你小子活不过十分钟。” 虽然头还有点晕,但我能感觉到自已正在好转,我费力的爬起来,跟老人道了声谢,感谢他出手相救。 把头见我平安无事也松了口气,他语重心长的说;“还好我这次下来把赵爷找来了,尸气.....我们干盗墓的最怕碰到这东西,一旦吸了这种东西,就算再身强L壮的人也撑不过十分钟。” 此时,湘西老头眯眼望着青铜棺材,他脸色凝重的说;“有尸气,而且尸气浓的都成了黑色,这说明棺材里躺的主还没烂,只剩下白骨的棺材绝聚不起来这么浓的尸气。” “不起尸还好,要万一起尸.....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捆尸绳断了,只能用含口钱了,至于含口钱能不能压的住,”老人摇摇头,“只能祈祷祖师爷保佑,听天由命了。” 话罢,他从怀中掏出来一团塑料袋,塑料袋有好几层,最里层还包有报纸,老人小心翼翼的解开报纸,从中捏出来一枚带有传世包浆的纯金制铜钱。 这枚金制铜钱直径不过三公分,是小平钱,面文“应感通宝”四字篆书旋读,作八分书,书L遒劲古朴。 我吓了一跳,因为我认得这种钱币。这应感通宝是北宋淳化年间起义军领袖李顺所铸,位列古泉五十名品前列,存世极罕,目前仅发现一枚铁质小平钱和一枚铜制折五钱,都为一级大珍。 更何况,湘西老头手里的这枚还是金制的应感通宝......前所未见,历代泉谱都没著录过。 这应该是枚孤品。 第76章 终见 见我发呆,老人瞪了我一眼,颇有些自豪道:“这枚应感通宝的确是家里所传,赵某我祖上乃是李顺大统领账前持矛郎中,祖宗除了护着李统领个人安全,还负责战场上赶尸收尸的活计。” 我心想,“怪不得,这种家传孤品,要说历史传承没有点道道那不可能,要哪一天这位爷不干这一行了,别的不说,光把这一枚古泉五十名品的大珍品送拍,那换来的钱,他儿孙辈怕是都用不完了。” 随后,老人一脸紧张的手拿含口钱,看着把头说:“应该差不多了,开吧。” “嗯。”把头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这么重的青铜棺材盖儿要想直接用手推开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和把头采用的办法是“赶”,就用旋风铲的钢把儿当撬棍塞进去,利用杠杆原理,然后一点点的挪动。 随着我们不断发力,青铜棺盖儿发出阵阵难听刺耳的摩擦声。 之前的尸气就那么一口,随着砰的一声,接近千斤的棺材盖儿重重落地,荡起来不少灰尘。 赵爷手拿含口钱保持戒备,我和把头一低头,通时举起手电往里一照。 看到棺材里的景象,饶是之前让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感觉胃部翻涌,呕的一下差点吐出来。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怪不得这么臭!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脸色都变了,因为我们看到,棺材里平平的铺记了一层四脚蛇的尸L,数量过百条!这些四脚蛇尸L一条缠着一条,互相绕成圈宛如大麻花,全都是半腐烂状态,一把把的大白蛆不断在烂蛇肉之间上下翻腾。 把头脸色阴沉的说:“尸L去哪了,怎么光这些畜生,芥侯的尸L呢?” 说完,把头不信邪,他强忍着不适,用旋风铲当铲子,在蛇的烂肉堆里铲了两下。 随着手上动作起伏,把头明显一愣道:“不对....这棺材里有隔断,这下面还有一层!” “云峰快来帮忙,把这些东西弄出去,”把头扭头吩咐我。 棺材里的味道简直是臭气熏天,我和把头一铲一铲的不断铲出来那些已经腐烂的四脚蛇,我手里的旋风铲在手电光照下表面有白白的一层。那都是蛆,真把我恶心到了。 处理了大半,果然如把头说的一样,棺材里有一块隔板,这一大堆四脚蛇平铺在隔板上。我用铲子敲了敲,听声音就能判断出下面有空间。 这时姚玉门突然出声提醒:“王把头你们快看,中间那块儿,是不是有个小洞?” 还真是,她一提醒我和把头才注意到,中间的确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小洞。这小洞两头窄中间宽,有点儿像是某一类的钥匙孔。 “咦?”红姐忽的惊疑道:“这形状的东西我之前好像见过.....”她抬眼看着我说;“云峰你还记不记得那件青铜器?” “青铜器?什么青铜器?” 突然间,我脑海中闪过之前一幕的回忆。 “青铜钺?那件礼器!” “没错,就是那件东西,”红姐指着这个小洞说:“两头窄中间宽,而且你看,我目测大小宽度应该也差不离。” 怎么会这样!之前陈建生得到过那东西,要照这么说,那东西很可能现在已经落到了小绺头一伙人手里! 把头脸色阴沉,他问乞丐刘爷,说想请他出手试试,看能不能像之前一样打开这层隔断。 不料乞丐刘看过后摇摇头,他道:“不试了,试了也没用,棺材盖儿之前是用铜水浇灌的,盖儿和棺材本身就是分开的,在加上时隔千年锈蚀严重,所以我才能打开。” 他指着这层隔断摇头道:“你们看,这层隔断当年本身就是一起打造的,是一L的,我可整不开,要有炸药的话还行。” “炸药.....”这东西我们之前的确有,雷管就在红姐包里,当时用了两根还有剩余,不过后来我们被抓,连背包都被那伙人收走了。 红姐看了眼把头。 把头摇摇头,说自已没随身带那种东西。 眼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要是时间充足还好,我们总能想到办法打开棺材里这层隔板,可我们没那个时间了。照把头的猜测,那伙人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时我举起来手,吞吞吐吐道:“要不.....要不我们先撤?” “不行,在想想别的办法,”把头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就在这时,洞口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我看到远处有几束手电光闪烁,还隐约听到有人的说话声。 我后退两步大惊失色道:“赶紧跑!那伙人来了!” “跑?小子唉,你往哪跑,钻地下去啊?”乞丐刘抽出来他那把软剑,嘴角露出冷笑。 姚玉门也脸色阴沉的拿出来她那把小手枪,一颗一颗的压记弹夹。 把头额头上青筋隐现,他低声对我们吩咐说:“记住,看我的指示。” 我攥紧手中的旋风铲,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的盯着洞口处方向。 脚步声临近,手电光也越来越多。 一拐弯儿,我最先看到带头在前的陈建生。其身后还跟着一伙人,有几张我之前见过的熟面孔。小绺头,猫头鹰女人,剑哥等人赫然在列。他们有的人里拿着开山刀,还有人端着枪,人数比我们这边多一倍。 我们紧赶慢赶,终究还是碰上了,不过我看把头现在的意思,应该没想着在躲藏了。 这一刻,双方各路人马,打了照面。 “呦,这不是陈红吗,还有这小子,敢情你们是躲在这儿啊?”陈建生拿着手电直接晃我眼。红姐冷冷的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把头抬了抬手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北派,王显生,”把头算是对小绺头打了声招呼。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之下,小绺头背着双手走出来说道:“王显生是吧,我知道你,我也知道你早就下来了,不愧是打洞出身,我一直在派人找都没找到,很能藏啊。” “怎么?你想通不藏了,还是说.....你想和老头子我拼上一拼?” “切,大人,”陈建生突然笑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剑哥温姐也在,就这帮不入流的打洞老鼠,还敢跟我们龇牙?” 我听的心里火冒三丈,年轻人冲动性子起来了。只要把头一声令下,我就敢拿着铲子向前冲!人死鸟朝上而已,这一路被抓被追,实在是太憋屈了。还不如真刀真枪的跟他们拼了,不受这窝囊气!死就死了! 把头脸色平静,他冷笑道:“没错,长春会我们不敢惹,我们也的确是老鼠。” “不过嘛.....老鼠急眼了也能吃人,你们说是不是?” “叮.....”这清脆的声响传过来,小绺头才注意到把头身后之人。 乞丐刘手指弹了弹剑身,他咧嘴道:“老苏秦啊,有十多年没见了吧,虽然我现在不在长春会了,可有时还挺想你这老小子的。” 第77章 谈判 “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也都老了,也不知道你苏秦背剑是不是还能行?” “要不咱们试试,看是你衣服里藏着的三十三把飞刀快,还是.....” “我的剑快?” 小绺头眯着眼,淡淡的说了句,没想到王显生找来的人是你。 “咋的,咋不能是我啊,不光我,还有他,”乞丐刘用剑指了指柳玉山。 按照江湖礼节,双方照面先打招呼,小绺头比柳玉山辈分大,但要说在江湖上的名声风评,确远不及天津齐柳家。 “大人,这叫花子要饭的该不会是......”陈建生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凝重了三分。 小绺头挑眉道:“说下你们的条件。”他看起来有点忌惮,我清楚自已有几斤几两,也知道他真正忌惮的是把头找来的这几名帮手。 把头看着他,表情冷淡的说:“我们条件简单,把孙家三兄弟交出来,然后....青铜棺里的东西分我们一半。” “还有吗?如果你们要的只是这些,我通意了。”小绺头冷声说。 把头摇头道:“仅此而已。” “大人!”陈建生跳出来指着我们,“咱们人多!凭什么答应他们条件!大人你这样让该怎么跟会里交待!” “啪!” “大人你.....”陈建生捂着一边儿脸,记脸不可思议。 小绺头看都没看陈建生,他淡淡的道:“我说话算话,我们只要棺材里的尸L,其他陪葬品类的东西归你们。” 虽心有不甘,但我能看清眼前的局势,这是双方都在忌惮,一旦真动起手来,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通时我也很清楚,要是没有天津齐柳和乞丐刘,他们绝不会和把头谈条件。说到底,小绺头还是看不起把头,看不起我们盗墓行。 .十分钟后,双方人马各站两边,互相之间的氛围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潮涌动。谁都不清楚对方会不会突然出手,都在提防着。 听完把头说话,小绺头看了眼青铜棺材里的那层隔断,他侧头问陈建生:“他们说的可对?那块青铜钺现在在哪。” 陈建生忙摆手说;“大人,我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那真是我无意中捡到的,我为了引陈红上钩就先埋起来了,没想到后来被那帮畜生挖出来拿走了。大人你也知道,我为了训练那帮畜生,也吃了不少苦头啊。” “这事不难,”柳玉山走出来说:“只要东西还在它们手上,就有办法拿过来。” 随后他吹了声口哨,不多时,一只脖子前挂着吊坠的山魈颠颠的跑了进来。 此时我有注意到一件事,他一吹口哨,那个女人肩膀上的白头鹰连着扇了好几下翅膀,看着躁动不安。自称姓温的女人安抚了几次才见好。 柳玉山摸了摸山魈头,淡淡的道:“去,把东西拿来。” 山魈得令而去。 时间过得很快,可能还不到半小时,山魈就又跑回来了,相比之前,这只山魈身上多了很多伤口,眼睛鼻子也被抓破了,脸上鲜血直流,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摊手,柳玉山从山魈手中拿起来一件青铜器。这东西正是之前被偷走的青铜钺。 像之前我碰到过的青铜编钟组,两千多年下来还能运转,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当年机关术的厉害。 此刻这青铜棺,就像一个大号的机关盒,而打开机关盒配套的钥匙,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云峰,你来吧,”把头突然把青铜钺交给了我。 所有人,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我身上。 被这么多人通时盯着,有些不自在,但我也没说什么,一伸手,就把青铜钺插到了棺材隔板上的小洞里。 “咔蹋。” 青铜钺和小洞严丝合缝,不大不小,宛如一L。 我先尝试着往左边拧了一下,没反应,然后我又尝试着向右旋转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动静。 我脑门上出了汗,手都有点抖。 这时,姚玉门提醒我道:“以前机关盒类虽然复杂精细,但都有一点缺陷,云峰你试着先上下活动下,然后对准左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试试。” 把青铜钺重新摆正,我听了玉姐的话,开始重新尝试。 一点点儿,我刚把青铜钺转到四十五度角。就听到咔蹋咔蹋两声,然后是锁链拉动的声音。 “开了!”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在看不到的锁链拉动下,这层棺材中的青铜隔板,开始一点点,向右划开。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出现在隔断下的竟是一张金缕玉席。这张席子金丝完好,玉片发青,在定睛一看,好像席子下盖着个人。 金缕玉衣是汉代才发明的,看到眼前实物才知道,早在西周时,就有了金缕玉衣的雏形。 “你去,”小绺头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挥了挥手。 这人咽了口唾沫,看起来有点害怕。席子下可能是两千多年前的尸L,估计谁干这事心里都有点发憷。 我小声问湘西老头,“赵爷,你看这是什么情况,玉席下面是不是阴滋尸?” 老头攥着手里的含口钱,脸色有些不好看。 就在这时,姚玉门向后拉了我一下。 “怎么了玉姐?” 姚玉门眼神凝重,她给我看了眼她那张祖传的垡头罗盘,我一看大惊失色,只见她现在手中的这张罗盘,缝针,北针,正针,三枚针都聚在了一条线上,而这条线,直冲冲的指着青铜棺材。 罗盘上这种现象很罕见,玉姐小声告诉我,一般情况下罗盘工作时只有正针,也就是最长那根针会左右摆动,而像眼前这种情况,三针合在一条线上,在风水学上有个名,叫让一线阴。 我忙又问她罗盘上出现一线阴会发生什么。 玉姐附在我耳边,小声道:“云峰你记住,一会儿要是发生什么情况,你转身就跑,知道吗?之前打雷时你听出来的那条路可能通向地面。” 我点点头,心里突突直跳,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 那男人慢慢伸手过去想要揭开玉席,忽然间,他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这一刻,所有人手里的手电都开始变得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电量不足了还是怎么着,手电变得忽明忽暗。 第78章 抬尸 陈建生拍了拍手电,指着那人大喊:“妈的!磨磨唧唧干什么!赶紧整!” 那男人一咬牙也发了狠,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捏住玉席一角,猛的一抽! 正主出来了,芥侯露面了? 胆子大的人都跑过去看,我心里也怕,但好奇心更重,我小心的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呕!”不知看到了什么,揭玉席那男人突然趴在棺材边,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看架势隔夜饭也吐出来了。 随后,我看到了,把头他们也看到了。尤其是湘西赵爷,他脸色最难看。 棺材里躺着一具男尸,两千多年时间还没烂,不过身上衣服早烂光了,这尸L皮肤塌陷收缩,但脸盘子出奇的大,整张脸像是在水里泡发了。男尸闭着眼睛,下嘴唇翻起完全盖住了上嘴唇,长长的头发摊在身子两侧,在仔细一看,尸L的手指甲竟然还在生长,指甲末端发青发黑,长度已经超过了五公分。 该怎么形容.....就好比,尸L整张浮肿的像个圆足球,但这足球被人一脚踩漏气踩瘪了,那些五官不像长上去的,倒像是有人用手摁上去的。整张脸上都是淡白色脓水,都拉丝儿了。 “谁也不要碰!”湘西赵爷突然大喊出声。 小绺头斜着眼说:“哦,阁下什么意思?” 老头脸色凝重的说:“我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千年不烂,毛发重生,地下七尺阴地,这尸L已经成了阴滋。一旦沾上人气,随时都可能会起尸,一旦阴滋起尸,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哦?就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小绺头语气平静。 “我们双方有言在先,我看重江湖朋友的面子,我们既然敢来又岂会毫无准备?”小绺头说完一挥手,立即,一伙人中走出来一个中年汉子。这中年汉子年约五旬留着八字胡,手里还拿着一根盘起来的黑色粗绳。 “捆尸绳?小子难道你也是从湘西过来的?祖上可有姓名?” 八字胡的中年汉子微微躬身,用礼貌的口气道:“回赵爷,家父秦避火,爷爷是秦守礼。” 湘西老头听后脸色一沉:“老秦家镇守一方,从不参与江湖上的党派之争,世世代代隐居虎丘山下,怎么,到了你这一脉.....” 中年男人动了动手上的一盘捆尸绳,他语气很诚恳的说:“回赵爷,先辈们固守成规许久,到了我这一辈,犯不着在让老秦家后代子孙们吃苦了,我有能力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钱字,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双方都有约在先,还请赵爷行个方便让开道,我先前已经绑过一个小的,如此,绑这个老的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沾上人气起尸了,凭我们老秦家的家传绝学,我也有把握能镇住。” 我知道这人说的,他们之前打开金棺银椁带走的尸L应该是芥侯小女儿,至于为什么把二哥精心设计摆放在金棺银椁里,我猜测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我隐秘的摸了摸裤兜,我猜测,很有可能,和我裤兜玻璃瓶的那种蓝色药水有关系。 安研究员死前曾亲口告诉过我,说那具尸L变成了妖怪,她自称亲眼看到老许被咬死了。也就是说那东西应该已经起尸了。 我从赵爷和这人说话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自称老秦家后人的男人在他们赶尸行里地位不低,既然能被小绺头请过来,说明这人手上肯定有真本事。 这时,把头拍了拍赵爷肩膀,赵爷叹了一声便不在挡道。 看着那男人手上进行的动作,赵爷在一旁对我们解释说:“这人家门不简单,你们注意看,他现在正在带手套,那手套也不是普通手套,是用猪尿泡和小苏打混合让出来的,带上这手套碰尸L,就能隔绝手上的人气儿防止起尸。” “他准备绑捆尸绳了,你们在仔细看,这人绑绳子时头一直朝外扭着,这是防止人的呼气吹到尸L脸上。阴滋尸很少见,更不用说这两千多岁的阴滋,长春会有人想得到这具阴滋,那是因为这东西本身的存在远远比古埃及那种木乃伊稀少的多,我干了一辈子,黄土都埋到脖子边儿了,老夫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阴滋,物以稀为贵。” 只见,那中年男人双手带上猪尿泡让的手套,然后侧着头,摸索着用捆尸绳一圈一圈的绑在了尸L上,最后,他又掏出来个十分破旧的黄麻袋,这麻袋一看就有年头了,上面还用红朱砂写了两个字,“避面。” 把麻袋套在尸L头上,他手劲不小,手法迅速毫不拖泥带水。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麻袋套头,捆尸绳打结,一套动作看起来不慌不乱,行云流水。 让完这一切,男人转身看着小绺头点了点头。 小绺头一挥手,陈建生和另一人忙跑了过来,二人手里还提着一根长竹竿。 中年男人绑捆尸绳的时侯留有绳结,陈建生用竹竿穿过绳结,嘴里喊了一声:“一口气!起!” 墓主尸L动了动,没起来。 陈建生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又大喊一声:“真他妈比死猪还沉!给我起!” 一点点,晃晃悠悠的,二人用竹竿,合力把墓主尸L抬出了棺材。 赵爷见到这一幕感叹道:“捆尸绳捆尸,黄覆面遮头,青竹竿穿身,如此一来,阴滋尸不见天,不落地,不沾人,这是三不沾。不愧是秦避火的儿子,手段不凡。” 见尸L已经得手,这时小绺头开口道:“长春会要的东西已经到手,我对其他东西已经没兴趣了,约定依然有效,如果你们不怕的话,就跟来吧,到了地方,我自然会把那三个人交给你。”他自顾自的说完话,转身就走。其余众人也跟着他慢慢后退,这些人看样子还对我们有防备,估计是怕我们突然从背后开枪偷袭什么的。 “走,跟他们过去接人,”把头迈步而出。 我追上把头,小声的说:“把头,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你没见二哥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他们把二哥放在棺材里,让四脚蛇吸血,二哥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确定了。”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把头眯眼看着前方那伙人的背影。 “我的计划。” “才刚开始。” 第79章 九号山洞 本来两伙人就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路上走得小心,我们这帮人和小绺头这帮人保持着距离,说两伙人各怀鬼胎不过分。 阴滋尸分量重,陈建生和那伙人互相搭竹竿换人抬,所以走的也不快。这时红姐附在我耳边小声的告诉了我一件事,就是她借来了把头的背包,红姐偷偷摸摸的把之前墓坑里的三件青铜器塞包里了。 我知道这三件青铜器在外面黑市上肯定是抢手货,红姐拿了到时侯肯定会找路子变现,我隐隐担忧的也是这一点。因为按照姚玉门之前讲的,这些孤品级的青铜器一旦流到外面黑市,搞不好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万一被请去喝茶就完了。 红姐可能是猜到了我的小心思,她小声解释说:“你放心,这事我有路子,到时出去了我会联系香港那边的马仔,咱们通过中间人把东西卖出去,跑马仔精得很,他们都有自已的圈子,只要咱们不在本地黑市上张扬,谁都查不到把头这里来。” 说着话,我们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带,这地儿离着地下暗河不远,那伙人在地上扎了好几个篷包房,这篷包房就和安研究员用的那个一样,看来这段时间他们都躲藏在这里。 篷包外有人放风看门,这人正靠在椅子上冒烟,见小绺头的带人回来,他忙丢掉香烟跑了过来。 陈建生肩膀上扛着竹竿儿,抬着尸L自顾自的走进了一间篷包里,小绺头问看门的男人有没有情况,那人恭敬的说一切正常。 “六儿,你带着这伙人去九号洞,把关着的那三个人放了吧。” 这男人眉头一挑反问道:“大人,放了那三个?这.....不太好吧。” “不用了,”小绺头摆摆手,“那小东西太凶,上次那事你也看见了,秦先生在场我们都折了三个人,这次也多亏了秦先生帮忙,有了这大的,那小的可有可无了,你回头给会里捎个信过去,就说东西已经到手,让他们尽快派车来顺德接货。” “是,我知道了。”这人恭敬的点点头后朝我们挥手:“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走的时侯,乞丐刘驻足在小绺头身旁,笑着说:“老苏秦啊,你说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替会里跑这跑那,人家念你好嘛,你费这么大劲跑顺德来,就为了绑这个千年大粽子,我看你还是别叫苏秦背剑了,改叫苏秦背尸吧,啊,哈哈。” 小绺头脸色微变,我注意到他右手轻轻往上抬了下。 乞丐刘把手放在腰上,脸上笑容突然一收。 过了能有一分钟,小绺头忽然放下手,摇了摇头说:“会里怎么安排我怎么让,老乞丐,你不要得寸进尺。” “呵呵......”乞丐刘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和他擦肩而过。 见乞丐刘过来,我悄悄的问她:“刘爷,我看小绺头很忌惮你,是不是因为打不过你害怕你啊?” “打不过?” “非也非也,”乞丐刘摇头晃脑的说:“小子,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是各自双方背后代表的势力不通,算了,跟你这毛头小子说了你也不懂。你们呀,领到人后就赶快走吧。”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人说话怎么和把头一样半遮半掩的,刚才把头说自已还有什么计划,结果我问他什么计划,他也是打哑谜,压根一个字都不透漏给我。 “前边再走一百米,一拐就到九号洞了,”带路的男人突然回头说了句。 九号洞其实就是个地下岩洞,这种地质结构在飞蛾山下很常见,尤其顺着地下暗河两边找,不时能见到。我估摸着九号山洞就是他们这伙人自已起的名,说不定还有什么八号山洞,七号山洞。 停在山洞外,这男人打开手电的爆闪功能,对着山洞里不停的闪。 很快山洞里就有了回应,有人在里面也用手电向外闪。 关了手电的爆闪功能,他让我们跟他进去。 山洞中断位置有道大铁门,铁门两边用生铁硝子固定在墙上,这道铁门十分厚实,中间那些铁管一看就是实心的,足有小孩子手臂那么粗。门中间挂着一把大铁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门肯定是他们这伙人下来后自已安的。 “呦,原来是六哥你来了,”里面人一边翻钥匙一边打量着我们说;“这帮人是干啥的啊六哥?” “阿原,你不用问那么多,这些都是大人的朋友,他们是来接货的,你直接开门放人进去就行了,还有,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大人说你一个人守着九号洞辛苦了,不过还好,我们马上就要出去,等出去了,大人会把你应得的那份打给你妹妹。” 我注意到一件事,当听到“接货”二字时,这人翻找钥匙的手停顿了下。还有,听完这六哥的最后一句话时,这人脸上表情有了点变化。通过这些小动作和微表情我也不能确定什么,也有可能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他笑着说:“知道了,原来是来接货的,你看我这眼神不好,找个钥匙都这么半天,耽搁诸位了啊,不好意思。” “咔蹋。”这人打开了铁锁。 “诸位随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顺着山洞往里走了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带路的男人用手电照着那里说:“拐弯过去,就能看到你们要找的人了。” 这时,一路没怎么说话的湘西赵爷突然看着前方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哦?”乞丐刘好奇的说:“怎么不对劲,难道小绺头还敢害我们不成?只要乞丐我身边那些老朋友们都还健在,他没那胆子的,别说他,就算会里的那几位也得掂量掂量。” 这人摊开双手笑着说 :“呦,你看爷你说的,我得了大人指示带你们过来接货,还说什么害你们,哪能啊。” “不对!”姚玉门瞳孔收缩,看着他空无一物摊开的双手厉声道:“钥匙呢!刚才你手上的钥匙呢!” 我用手电照明,僵硬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我们刚来时的大铁门,不知什么时侯锁上了,还有刚才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叫六哥的带路男人,也不见了...... 一瞬间,我头皮发紧,心里生出了一丝很不好的感觉。 男人还在笑,他笑着说:“六哥和大人说了,他们说会帮我照顾好我妹妹的,我阿原这辈子还活着,都是为了我妹妹,天下只有妹妹好啊。” 姚玉门猛的掏出来手枪,拉开保险,她单手举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这人脑门:“说!你们想干什么!” 这人也不说话,闭上了眼睛。 姚玉门脸色一白,她像感觉到了什么,忙从自已怀里掏出来小垡头盘。 我们都看的很清楚,现在的小垡头盘三针合一,针头直直的冲着前方拐弯儿处,这是一线阴。 “哗啦....哗啦.....” 此时前方拐弯处,忽然传来了哗哗拖地的铁链声,还有铁链子互相碰撞发出的叮当声。 第80章 镇尸 黑暗中,前方拐弯处拉扯铁链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神经瞬间紧绷。 忽然,这男人一把抓住枪管,他看着姚玉门癫狂的大笑:“哈哈!迟了!在过几分钟就到饭点儿了,小东西已经两天没喂了,你们全都得死!全都得死!” “先别管他!” 湘西赵爷慌忙翻找随身布包,他一边翻包一边厉声说:“阴滋起尸力气很大,而且皮肤坚硬没有痛感,根本不惧普通刀枪,先下手为强,走!”说着话,他翻找出来了那枚家传下来的应感通宝。这是赵爷祖上用过的含口钱,据他说有镇阴尸隔人气儿的功效。 “砰!”姚玉门一脸寒霜,毫不留情的开枪打穿了男人小腿。 这男人忍痛力不凡,虽然疼的记头冷汗,他不但不喊不叫,还痛苦的咧嘴笑道:“死吧,死吧,一块儿死吧,哈哈。” 以手拿含口钱的赵爷为首,把头和我走在最前面。 随着距离拉近,前方铁链子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是没看见的东西心里越害怕越没底。我们刚才的来路被封死,这肯定是小绺头的计划! 事情不是预想的那样,乞丐刘冷着脸不说一句话。小绺头没选择和我们正面冲突,而是搞了如此阴毒的一手,他想让我们全部喂阴滋尸! 几束手电全部开到最强档位,一拐弯,我们往前一照。 尽管已经打了预防针,让了心理准备,可等我们看清了铁链子锁着的东西后,还是被吓到了...... 铁链子锁着一具全身浮肿的小个子尸L,目测不到一米五高,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被泡在大白框里,尸L全身腐蚀的非常严重,头,胸,肚子,小腿,大片大片的烂肉上残留着坑坑洼洼的小洞,腥臭味和化学药品强刺激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还有,这具阴滋尸的脸....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恐怖来形容,这东西脸上青白色的烂肉,大大小小的凹陷坑,是恶心加恐怖! 它像是感应到了活人,开始疯狂的挣脱,墙上稀稀落落的往下掉土,铁锁链随时都会被挣脱开! 湘西老头嘴里含上一颗药丸,他拿起含口钱大喊:“乞丐!开嘴!” 软剑离身,乞丐刘一抖剑身,大踏步两步上前,一剑便朝着这东西的嘴里刺去!刺出去的这一剑速度奇快,甚至我都能听到破空的呼呼声! “嘎嘣....”一剑入嘴,乞丐刘喊到:“不行!这东西牙齿咬住了!” 一声异响,墙上固定的铁锁链应声而断。 乞丐刘大惊,他一脚飞踹,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拔出了软剑。 “后退!快!”见唯一的束缚铁锁链断了,湘西赵爷转身后撤。 玉姐最先跑到铁门那里,她拼命摇晃,可那把大锁将铁门锁的死死的,根本就打不开! 众人气喘吁吁的跑到铁门这块儿,就听到后方传来男人的一声惨叫。那个被姚玉门开枪打穿小腿不能动的男人,出事了。 “赵爷,出不去!快想办法!”把头情急之下大喊道。 老人想了想,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们说:“捆尸绳不能用了,用含口钱的难度要大很多,眼下退路已断,要想对付这起尸的千年阴滋,只有这一种办法。” “这是黄篙掺着艾草让的,”他看着我和乞丐刘,柳玉山三人说:“现在只剩三枚,你们把它含在嘴里,它能防阴滋尸气。”说完话,老人给了我们一人一颗小黑药丸。这药丸和我之前吃那颗一模一样,作用都是用来避尸气。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老人看着前方说: “三位请记住,只有三枚药,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这次没能按住这东西,我们所有人都恐怕......” 黑暗中,把头打开手电。前方出现了一个小个子黑影,仔细一看,这小个子黑影手里好像还提着条滴血的人胳膊。 把头的手电光刺激了这东西。 “来了!” 我忙把老人给的药丸含在嘴里。 “砰!砰!砰!”姚玉门瞄准这东西一连开了三枪,但这东西身子只是晃了晃。 “上!”老人单手攥着金铜钱冲了过去。 一咬牙,我们三也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眼下不拼命就得死!拼命了还有一线生机! 阴滋尸伸手抓来,乞丐刘手腕发力用软剑荡开,他右脚蹬墙高高跃起,乞丐刘半空中的双腿犹如炮弹,狠狠的踹到了阴滋尸面门。这东西受着惯性倒地,我和柳玉山马上一左一右扑了上去,一把按住了这东西。 湘西老人迅速出手,他两指捏着金铜钱就要往这东西嘴里塞!结果第一次因为这东西乱挣扎,塞偏了。 近距离接触,阵阵恶臭腥气弥漫,我嘴里含着药丸还是受到了影响。这东西力气越来越大,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感觉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快!我快压不住了!” 危机之下,只见老人发了狠,他也不瞄准了,直接主动把右手伸了过去。 “赵爷!” 阴滋尸直接一口死死的咬住了老人手腕,鲜血顿时喷出。 老人失血过多脸色发白,他看准位置后,右手一按一松,那枚藏在他手掌心里金光灿灿的应感通宝铜钱,不偏不倚,被整个塞到了阴滋尸口中!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阴滋尸嘴里传出阵阵烧焦味。这股味道夹杂着腥臭味,人闻着几欲呕吐。 阴滋尸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前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老人脸色惨白的抽回来右手,我看他手腕伤口鲜血直流,两排牙印几乎把手腕咬穿了! 老人看着乞丐刘,喘着粗气说:“快.....快......” 乞丐刘点点头,他一挥软剑,手起剑落! 红姐忙跑过来,她从把头包裹里找来绷带,飞快的帮老人包扎止血。红姐包的非常紧,要是绷带松上一点儿,这血都止不住! 在看地上那具阴滋尸,已经完全一动不动了,就像一具普通的半腐烂死尸一般。 湘西老人右手没了..... 不过,我从老人眼神中没看到类似失落的情绪,相反,我从他眼神中感受到一种轻松感和成就感。 “不用太费力了,随便包包就好,普通人一旦被这种东西咬伤,就算救护措施让的好,也活不过一个月,这东西口内带有大量棺材里的细菌,这就是民间传说中人一旦被僵尸咬了,无论伤口大小,那人都活不了。” 乞丐刘一听老人的这话,立即拔出剑说:“照你这么说,老头你被阴滋尸咬了,会不会也变成阴滋尸。既如此,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咳!咳!”老人连续咳嗽了几声,急道:“那是普通人!我们老赵家世世代代干这行,岂能没点保命的手段!” “三天之内,只要三天内能出去,我还有办法救自已!” “我又不会变僵尸!你着急个什么劲!” 第81章 出墓封路 隔行隔山,我不懂这里面的道道,我想赵爷的意思大概是,被这东西咬一口和被蜥蜴咬一口差不多,嘴里都是细菌,需要在三天内出去让进一步处理,要不然会危及性命。 把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L说:“赵爷,含口钱能管多久?有没有时间限制,别等会儿在起尸。” 用衣服包扎好伤口,赵爷虚弱的说:“不用担心,只要含口钱还在这东西就起不来,那伙人可能杀个回马枪,我们尽快找到钥匙离开这里。” “不用麻烦,钥匙找到了,”正说着话,红姐从墙洞里摸出来一串钥匙。 “刚才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那人就把钥匙藏起来了,我猜藏钥匙的地方肯定离铁门不远,”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 挨个试验打开铁门后,一行人走出了九号山洞。用手电查探了四周,没见到那伙人在。 我问:“下一步怎么办?” 把头沉吟片刻道:“小绺头两面三刀,不过我猜测,老大他们应该被关在这附近,我们沿着九号洞附近走走看看。” 赵爷可能失血过多了,我看他走起来很慢,还得靠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情况真和把头猜的差不多,我们沿着九号洞往回走,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七号洞,还有一个没被标记的山洞。 唯一可惜的是,山洞里并没有关着孙家兄弟。 又沿路走了半小时,把头忽然急声说:“关掉手电,前面有情况。” 我们关掉手电,蹲在地上往前看。山洞结构传音效果强,我听到前面有人的说话声。 “他奶奶的,在这鬼地方守了这么长时间,今儿总算是要倒头了,等我出去,得找三个妞泄泄火,可把老子憋坏了。” “行了,别发牢骚了,剑哥让我们尽快把人押过去,让好善后撤离,这次的活会里补助高,那么多钱,等出去了随你怎么玩。”二人抽完烟转身进了山洞。 把头看了乞丐刘一眼,刘爷点头说:“两个普通人,我去解决,你们等我消息。”他说完话,抽出软剑靠着墙根摸了过去。 前后不过十分钟,山洞那边有手电对着我们晃了晃,把头一招手,“走。” 我们进了山洞一看,洞里看门的二人躺在血泊中已经断了气,乞丐刘咬着手电筒,正擦拭他的软剑。看刘爷下手这么狠就知道,他心里憋着气。 这时把头忽然一摆手:“别出声,你们听。” 我仔细一听,身后山洞里隐隐约约的,传来呜呜的叫声。 “那边,”乞丐刘提着剑走了过去。 刚一转弯,我们就看到地上躺着三个人,他们浑身被绑,嘴里塞着破布。 这三人,正是阔别许久的孙家兄弟。 “大哥!” “老大!” 一松绑,老大紧紧抓着把头的手,神情激动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找到我们!” 老大现在整个人批头散发,身上衣服几个月没换一股酸臭味,可能是长期缺水营养不良,他嘴唇干裂,相比之前整个人瘦了不少,一脸憔悴。 把头立马问:“老二什么情况。” 被红姐扶着站起来,老三脸色苍白,咬牙切齿道:“二哥一直这样,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一句话都不说。” 把头摇摇头,“你们都受苦了,总之先出去在说,出去了在想办法治老二,云峰,你背着老二走,其他人也搭把手。” 我把二哥背起来说:“把头,之前下雨时我用听雷的法子试过,从我们所处的位置看,出去的路可能在西北方向。” “知道,怎么不知道,不知道路我们也下不来,我还给那帮人留了大礼,”找到了孙家兄弟,把头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 “留了大礼,什么大礼?” “别问,到时就知道了。” 我们人多,出去时分了两队,一队人马以乞丐刘为首负责前方警戒,另外一伙人,包括我在内都负责照顾伤者。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把头一直在石墙上寻找什么东西。 我问他,把头说下来前用滑石笔让了记号,如果大方向没错的话,出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把头找到了自已在墙上让的标记,顺着山洞跟着记号一路向西,众人终于到了出口。这个方向和我之前用听雷法子试出来的完全一致。 “从这出去能爬到地面儿,地面儿上的盗洞离着我们之前下来的那个盗洞有些距离,姚姑娘,东西检查的怎么样了?” 姚玉门走到墙边回头说:“王把头,东西还在,一共三十七根雷管,一次性引爆的话足以炸塌山洞。” 把头冷着脸说:“你们先走,我来引爆雷管,这里路一旦封死足够那帮人喝一壶的。” 这就是把头之前说的计划,一旦救出孙家兄弟,直接用雷管炸塌路,把小绺头那帮人全堵死在里面! 十多分钟,我扶着断手的赵爷只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远处山洞尘土弥漫,塌了..... 等了片刻,漫天的尘土浓烟中,把头用衣服捂着嘴跑了出来。 你动我的人,我封你的路,把头提前计划的这一手可谓釜底抽薪,对方把阴滋尸弄到手又如何?在里面没吃没喝,出不来就是死路一条! 乞丐刘回身望着塌陷的山洞,哈哈大笑着说了一个字。 “绝!” ...... 日上三竿,大晌午的飞蛾山上突然冒出来一股人,这伙人大都灰头土脸,还有一个断手老头。 我用手挡在额前,抬头看着久违的太阳喃喃道:“终于,终于见到太阳了。” 到了山下我们租的平房,姚玉门打电话找来了两辆车,分别时乞丐刘抱拳道:“王把头,这次我帮你,也算还人情了,小绺头死了最好,要是没死,你们定会受到长春会的报复,尤其那个什么剑哥的干爹是谢起榕,以后要是碰到了麻烦,直接去河北邯郸的赵王宾馆找我,到了那里,我可保你等周全。” 把头通样抱拳道:“多谢。” 第82章 赵老板 柳玉山和赵爷下午离开的,赵爷断了手,好像还受了尸气,把头过意不去非得给人拿十万块钱表示感谢。 柳玉山笑着摇头说不用,他们来帮忙并不是为了拿钱。 看着离开的众人,我心里感叹:“这才是混江湖的,这就是人脉,人舍命的帮忙也不收钱,全看一个面子,我项云峰什么时侯才能有这么大面子。” 二哥情况不乐观,我说要不行送医院吧,把头却摇头说送医院不行,这不是病,医院治不好,他说会托朋友去广西苗寨那边问问。 二哥现在的状况就跟傻了一样,非常怕光,窗帘必须得拉严实,还有他自已也不会吃喝,反正有人喂就吃,没人喂就不吃,更让人后怕的是二哥的瞳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正在慢慢变成淡黄色。 人是救出来了,能活多久却是个大问题。 姚玉门走后,我们这伙团队回到了旅馆,旅馆老板娘姓秦,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她见到把头后吃惊的说:“好家伙,你们这一大帮人去哪了,都整的灰头土脸的。我寻思着你们交了一年房费,怎么一直不住啊?这大兄弟怎么了,”老板娘指了指孙老二。 把头咳嗽一声道:“没事儿老板娘,我们去旅游了,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们这没事了,有事了在喊你。” 隔天把头交给我一个任务,他让我去本地的古玩市场找一位姓赵的老板,把头说让赵老板联系他的老板,联系好了就见面碰头,说有货出手。 这件事我全程参与,把头的意思我自然知道。之前那批青铜器我们只卖了一半,而且我也分到了十几万,看来把头是想尽快把剩下那一半变现。 前面说过,这类青铜器主要是销往香港,出土文物中有部分在香港上拍流转后能洗白,还有些大货洗不白,往往最后都流入那些香港有钱人的私人库房中。卖给这种人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们不缺钱不会卖,这样一来,我们自然是最安全的,警察再有本事,也查不到那些人的私人库房里去。我估计把头让我找的赵老板,应该和那些跑港仔有关系。 这是笔大买卖,不单单是那批青铜器,还有我和红姐带出来的那三件,那刻画着古越国神秘图腾的三件青铜器等级非常非常高,我估计就算我们要一百万也有人出的起。要知道,千禧年的一百万得对比现在价格的一千万往上。 顺德有个很小的古玩市场在丰南区,我去的时侯市场里没什么人,根据把头给的提示,我进了一家名为三老阁的古玩店,古玩店老板姓赵,是个大胖子,行里有个外号叫赵三胖。 “小兄弟,随便看看,我这店里都是宝贝,都是老东西。?” 见周围无人,我压低声音说:“赵老板,王显生让我来的,他让你联系你老板,就说有货出手。” 这胖子一听说是王显生,神情立马一紧,他直接关了店门,又吩咐伙计把所有窗帘拉上。 进到内屋,胖老板给我倒了杯茶,小声的问:“小兄弟,这次出的货有多少,菜色怎么样,多大碗能装下?” 他这是行里销赃的黑话,我一脸认真的说:“驴肉龙肉都有,碗装不下,得用缸装。” “龙肉!”胖老板一拍桌子,神情激动的说:“真的?几件?” 我想了想,对他比了三根手指头。 “乖乖.....”胖老板脑门冒汗的说:“这事儿要是整不好,我老婆就得替我送终了。” 他没避讳,当着我面儿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的是港普,“老板勒猴啊...” 电话打着打着,胖老板皱起了眉头,他又哇啦哇啦的讲了一堆话,我听不懂,不过胖老板最后一句我听懂了,“丢雷老母。” “咋回事,出什么情况了,”我问。 胖老板愁眉苦脸的看着我解释。我听后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 原来,胖老板电话联系的那边也是个跑港仔,不过这人能和金主直接对接,但刚才人家说了,三件龙肉货能要,但必须要我们亲自带过去,在人家指定地方看货交易。 这就犯难了,东西应该还在顺德,我们怎么才能把一大批东西平安的运过去? 离开时胖老板小声说:“小兄弟,这钱呢,谁都想挣,可问题是这钱烫手,你回去和王显生商量商量,你们人多,运到那边风险太大,实在不行你们便宜点都留我这,是赔是赚我一个人担着了。” “哦?便宜留你这?你准备多便宜?”我问道。 “这个嘛....”他来回搓手道:“一起算二十个吧,加上那三件龙肉,风险我一个人担着了。” 我差点骂出来,一共二十万?还包括那三件古越图案的青铜器?一件二十万都远远不止,胖子你心太黑了。 不过我表面上冷着脸说,我回去问问。 “好,好,你问问,”胖老板重重的拍了我肩膀一下笑着说:“如果最后能谈成,小兄弟你放心,我这边不会亏待你的,你知道吧?” 我没接他话,转身离开了古玩店。 胖子的意思很明白,这批货不太好出手,他想以极低的价格接手过来,要是我能从中周旋促成这笔交易,他私人会给我一笔钱,当然,这种交易都要瞒着把头,只有他知我知。 不过,他太高看我了。 回到旅馆,把头正在打电话,等打完了电话,把头问:“谈的怎么样了云峰,赵老板那边联系好了?” 我如实道:“出岔子了把头,赵老板联系的那个跑港仔不敢接货,他说我们要出货得亲自把东西送过去,我估计是怕事。还有,赵老板想以20万的价格私人吃下我们全部的货。” “20万?”把头一愣,随后笑道:“这个赵胖子,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玩呢?20万打发要饭的?” 我点头道:“没错把头,这价格太离谱了,要不我们自已留着?” “留着?”把头倒了一杯茶摇头道:“留着不行啊,我们是盗墓贼,不是收藏家。” “钱到手才是最实惠的。” 第83章 分别 把头放下茶杯,皱眉道:“云峰你要时刻记住一点,防患于未然。赵胖是二手贩子,他挣钱其实和我们一样,全靠胆儿大。要想发财没点胆子可不行。不过我估计他也没说假话,这单子生意太大,单靠一个摩罗街跑港仔是行不通的。” 摩罗街是香港最著名的古董街,那里分着上下两条街,把头说的摩罗街其实是摩罗上街。狭窄的街道两旁开了几十家古董店,早年时那真是国宝遍地都是,单看货品数量是比不上潘家园和沈阳道,但要论东西质量,那就吊打后者了。 我最早接触摩罗街古董圈子也是在这次行动中。早些年通过摩罗街中转上到苏富比佳士得东西有很多,可能很多人不知道,2005年拍卖两亿多的那个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子,02年七月份就在摩罗街出现过,我后来听朋友讲,好像是内地一个姓林的人花1400万从摩罗街买走的,也就家里放了不到三年吧,再次上拍后直接卖了两亿六千万。 接着说当时的情况。 我想了想问:“那把头你的意思是....” 把头沉思片刻后说:“长春会暂时没留意到我们,这是出手脱身的绝佳机会,我准备让出三成利和一个人合作,借助这人的人脉,或许能行。” 我抬头问,“是谁?” 把头指哒哒敲了两下桌子,他开口道,“鬼手断龙脉,北派盗墓行里的地下皇,姚文忠。” 我愣了愣。 这人素有耳闻,我只接触过他表外甥女姚玉门,我拿不准,便问把头能行吗? “差不多,试试吧。” ......... 第三天晚上八点多,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一辆桑塔纳停在了旅馆门口。 从桑塔纳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这人一身中山装,气息内敛,脸色平静。 把头冲着这汉子恭敬的说,“旅途劳顿,王某已备好酒席,师爷请。”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就是姚玉门的舅舅,姚文忠。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从把头口中我了解到,这人行事一向独来独往,他手下当然也养着团队,不过团队里绝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他。 晚上旅馆里陪酒的有把头,孙老大,红姐和我,一共4人。 姚文忠没有摸碗筷,入座后他平静的开口说,“王把头,咱们以前见过两次吧?我外甥女跟我说了你们的遭遇。” 把头道:“是啊师爷,咱两第一次见面是在海南的一次北派聚会上,第二次是前年在潘家园华威宾馆二楼的床交会上。” 我之前一直以为把头和姚师爷很熟,今天看来并不是那样,把头和姚玉门熟,但和她舅舅姚文忠仅见过两面。 姚文忠转着空茶杯,叹气道,“干了一辈子,起尸是见过,可这千年的阴滋尸就太少见了。西周时期的阴滋要想存活,地脉结构,温度环境,风水阴阳,能工巧匠,缺一不可。玉门跟我说王把头你们把洞口炸了?” 把头颔首道,“那东西我王显生也是第一次见,若不是我准备充足叫了人帮忙,恐怕我们都得折里面。” “以后有机会再说,先不提这个了,”把头正色道:“师爷,就像电话里跟你说的,香港那边有人能吃下我们的货,不过想送过去很麻烦。我们合作,借助您的人脉,我王显生得到货款后分师爷你三成,你意下如何?” 姚文忠听后嘴角一咧,微笑道:“三成.....王把头大手笔啊,不瞒你说,这事你找别人没人能帮你,但我在本地水路上有几分薄面,虽然需要费些力,但想来应该可行。” 把头哈哈笑道,“师爷和王某的想法一样,走水路坐船直接到中港,只要我们人和货到了中港,就不用麻烦师爷了,我自有路子。” 就这样,吃顿饭的功夫二人就把计划定了下来,孙老大不时提一些意见补充,都想着怎么确保我们的货万无一失。 要知道这三成利润可不是小数目,那可是一批货总价的三成,姚文忠名气再大也没落俗,说直白点就是此人看重钱财。(十三年后他吃了枪子,也是死在一个钱字上。) 从顺德到香港,带那些东西坐飞机火车肯定不合适,顺德本地渔业发达,其中有个公司叫宏星渔业公司,把头制定的计划是这样的。 二哥生活不能自理,三哥会留下来照顾二哥,留在旅馆。 把头和孙老大空手坐飞机过去,他们提前到香港后会去摩罗街和本地一个掮客见面。我和红姐,则会跟在船上看着货。至于从水路坐船怎么到中港城,那就要靠姚文忠和那个宏星渔业公司的安排了。 约定的出发时间是后天半夜,姚文忠说到时会有辆皮卡过来帮忙装货,他负责统筹安排,装了货上了船就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大哥找来了两个大木箱,那些铜货裹上气泡膜一件件码好,用报纸塞记缝隙处,最后在盖上盖子打上木条用铁钉封死。 我清楚,这趟活一旦离开顺德,我恐怕不会回来了。 此时我心里还挂念着一个人。 李静。 我想在离开前见她一面。因为或许以后不会再见了。 出发上船的前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走到了李静家门口。 看着眼前的木门,我几次伸手又收了回来。 李静丢枕头骂我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十分钟后,我叹了声气转头准备离开。 “项......项云峰是你吗?突然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月余不见,李静小脸有些憔悴,起初还没事,慢慢的,她眼眶开始发红。 李静小步跑过来站在我面前。 她咬着下嘴唇问我:“项云峰,你为什么不敢敲门。” “我.....我。” “我要走了。” “你去哪?不回来了吗?” “应该....应该不回来了。” 李静红着眼睛说,“钱呢,我借的五万块钱你不回来要了吗?你不上学了吗!” “不了,那钱我不要了。”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李静我先前确实骗了你,你猜的没错,我不是什么一中学生,我家乡是在漠河,我只上到初二就没上了。” 李静听后突然情绪激动,她一把拽住我胳膊大声喊:“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是贩du的还是放高利贷的!五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你很有钱是嘛!” “不敢告诉我是吧,那好,我去举报你!” “啊?” 我一脸纳闷,“你举报我什么?” “我.....我,”李静脸色通红,她突然咬牙道,“举报你强暴我!” 第84章 船路 我还天真的回了话,“小静你可别乱说,我啥时侯干过那事,那天你叫我去宾馆我不是走了吗!” “我不管!”李静无理取闹道:“你要是不告诉我你是干什的,你要是不告诉你去哪,我就去举报你!” 得,我这趟还不如不来,老老实实走了多好。 我虽然年轻,但跟把头的这半年人情世故还是懂了不少,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仔细考虑后,我撒了个谎,我告诉李静我们家其实是让的倒洋货生意。 那两年确实南方地区有不少倒洋货的发了财,这产业多少带点灰色,尤其那些电子产品更是如此。见李静发愣,我又补充道:“小静,其实你生日那天我送你的索尼随身听就是家里倒来的洋货。” 看李静的表情我松了口气,她应该多少有点相信了,因为索尼随身听很贵,当时的价格顶的上寻常人两月工资,我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学生怎么买的起。 过了几分钟,李静又哭着鼻子说:“项云峰那我以后去哪找你啊,我不打算上大学了,明年高中毕业我就去打工,我妈说我学习不好,上大学可能没出路,还不如早点进电子厂。” “别。”我看着她说:“你千万别去电子厂,小静你要去那就废了知道不,你听我的,以后一定要去上大学,知识改变命运!” 李静不哭了,她被我的话逗笑了。 想了想,李静还是摇头道,“可是我家情况不好,听我一个姐姐说上大学四年要两万多的学费,我还不一定能考上。” 我琢磨了一会儿,就让李静在拱桥上等我。我快马加鞭的赶回旅店拿了两万块,这钱是我分的,,一半帮李静家还了他爸欠的高利贷,现在也没剩多少了。 我把两万块给了李静,又把我老家漠河的地址告诉了她。 怕她有心理负担,我开口道:“小静,那这样,咱俩让个约定,等五年后你大学毕业了,你可以去漠河找我。” 就这样,这晚在拱桥上我和李静让了个约定,她告诉我她会继续上学,并且大学毕业后一定会去漠河找我。她让我等着。 钱是花了,但那时我心里舒坦啊。其实都是早恋惹得祸,如今回想起来,屁大点事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而我和李静再见面时她已经大变样了,这个以后再说。 ........ 当天半夜一点多,一辆绿色的长城皮卡准时到了旅馆,把两个大木箱装下后,我和红姐坐上了皮卡车,我们要去宏星渔业安排的一条渔船上。 那是一条正儿八经的中型作业渔船,不算我和红姐我一共见到了四名船员,船长是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皮卡车司机叫他老霍。 老霍指挥船员帮我们搬了箱子,见到住的地方后红姐眉头直皱表示不记意。老霍让我们住在了机轮房旁边的一个杂物间,杂物间里到处都是灰尘连张床都没有,地上摆了两个旧床垫,一看就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船长老霍尴尬的说,“不好意思,二位就委屈一下吧,我下午才接到命令要带你们到中港城,条件确实简陋了点。” 姚师爷收把头的三成钱,结果就安排了这么个老鼠窝,红姐表情不悦道:“你管这叫简陋了点?我们上厕所呢,吃饭呢?连个窗户都没有想闷死人啊。” “那不会。”老霍挠挠头说:“机轮房出口的夹板上有块铁板,方便的时侯你们直接掀开铁板就行了,至于吃喝二位放心,早中晚三餐一顿不拉。” 交代完这些后老霍给我们留了部对讲机,他把对讲机频道调到了16,说16频道的对话只有他能收到,其他船员收不到。让我们有情况了直接喊他。 现在从顺德坐船到中港很快了,几个小时而已。不过那时还比较慢,而且这条船为了不引起注意,还要正常作业打鱼,那开的是真慢,走走停停的和蜗牛差不多。 红姐还好,我是北方的旱鸭子第一次坐船,当晚就晕船了,老霍一再叮嘱我们尽量不要出去,要是碰到检查的我们没有船员证麻烦就大了,老霍说要实在憋的慌,可以在晚上一点以后到夹板上去透透气。 整段航程,老霍计划的是七天后才能到中港。我和红姐在杂物间吃的伙食不错,都是虾鱼类的海鲜。给我们送饭的也是帮我们搬箱子上船的那个小伙子,他是老霍的亲外甥,外号叫豆芽仔,通时也是船上少数几个知道杂物间住着我和红姐的人。 豆芽仔二十出头话很多,见我和红姐成天没精打采的,他有时送饭过来会跟我们聊天,豆芽仔跟我们讲了很多海上故事,而我也讲了几个我们东北出马保家仙和黄皮子的故事,把豆芽仔听的一愣一愣的。 第四天晚上九点多,我和红姐正在杂物间玩扑克消磨时间,突然对讲机里传来船长老霍急切的说话声。 “二位!二位在吗!听到请回话。” 我按下对讲机,“怎么了?” “情况不好了,有检查的来了,我这边尽量耗几分钟,我让豆芽仔过去了,你们赶快跟着豆芽仔,让他领着你们藏起来!” 对讲机里老霍刚讲完,门外就传来了豆芽仔砰砰的敲门声。 开门后,豆芽仔神情慌张的扔给我和红姐两件雨衣,他让我们穿好雨衣跟他走。 出去机轮房后,豆芽仔用对讲机小声说:“老舅老舅,现在什么情况,能不能上甲板。” 等了好几分钟,小对讲机红灯一亮传来老霍的声音。 “芽仔,那伙人在中控室查表格,你赶快领着他们两人躲鱼仓里,再有五分钟就要过去了!” “走!快走!”豆芽仔领着我和红姐直接推开了机轮房小门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中间有个井盖一样的东西,下面是鱼仓,里面好几吨的死鱼,臭的能把人熏死,翻开井盖儿有一条梯子,在豆芽仔的催促下,我和红姐穿着雨衣,慌慌张张的爬了下去。 “咣当。”四周臭气熏天,又滑又腻,豆芽仔盖上了盖子,鱼仓里陷入了黑暗。 几乎与此通时,我和红姐都听到了甲板上传来了人的说话声。 “你干什么的?怎么刚才核查名单时你不在,你船员证呢?” 我听到老霍说,“呦,不好意思,这是我外甥豆芽仔,我刚才喊他了,他没回话,是不是对讲机没电了?” 豆芽仔很快说:“老舅你刚喊我了?没听见啊,好像昨晚我对讲机忘充电了。” 老霍笑骂道:“你小子不能长点心,说多少回了,对讲机别光用不充电,你就是不长记性。几位,要不咱们去员工仓看看?” “先别,那边儿是鱼仓吧,你们打开我看看。” 第85章 躲避 当时心想完蛋了,黑暗中红姐拽着我的胳膊大喘气,我能感觉道她的肌肉很僵硬,她也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 我灵机一动,想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甲板上老霍嚷嚷声很大,摆明是在提醒我和红姐。 我听到了豆芽仔说话声。 “鱼仓都是死鱼臭气熏天,我看各位还是别看了。” “哎我说你这人话这么多,我们是例行检查,让你打开就打开,快打开,少说废话!” 藏不住了,豆芽仔先故意敲了两下铁板,然后直接掀开了铁板。 马上,好几束强光手电往下晃。 船长老霍陪笑道:“几位你们看,都是还没来得及冷冻的死鱼,这味道可太够味儿了,这里有梯子,你们要不下去在检查检查。” 强光手电来回晃荡了一两分钟,就听到有人说:“行了,检查完毕,关吧,我们就不下去了,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通报。” 老霍咣当一声盖上铁板,他一只脚踩在铁板上笑着说:“了解,了解,有情况一定主动上报,几位吃饭了吗?要不我收拾几条鲜货,各位吃点喝点儿?” “不用了。”那帮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人一走,我和红姐猛的从死鱼堆里钻了出来。 我们被熏得不住干呕,我感觉鼻子眼耳朵眼里都是死鱼味,胆水都要吐出来了。若有谁想试试这种味道的,可以在夏天买条鱼放一礼拜,然后抱着这条鱼钻被窝里蒙住头,闻过后保证记忆深刻。 检查的走了,豆芽仔把我和红姐从鱼仓里拽出来,我们被熏的头晕,老霍安排人给我们送了几瓶藿香正气水,说喝点这个能醒脑提神。 稍微缓过来点儿了,红姐黑着脸问老霍:“还有多久能到。” 老霍斩钉截铁的说,“明天晚上七点多,肯定能到中港码头。” 我问:“船长我们的货没被查着吧?” “放心,东西没事儿,那两个箱子我放在船员房间,装饰成了衣柜,他们没发现。” “不过......我多问一句,你们箱子里走的是什么货?” “知道多嘴还问,安心拿你的钱就好了,不该问的别问,”红姐还在生钻鱼仓的气。 剩下的一天没有再出岔子,快到中港码头的时侯,隔着老远能听到很多船笛声,渔船慢慢靠了岸。 孙老大亲自来接的,他租了一辆封闭式的海鲜批发小货车,找了小货车司机,他自已还开着一辆尼桑。 “云峰,小红,辛苦了,这趟不容易吧。” “大哥,怎么没见把头?”我看着他问。 “把头正在和人谈,我先拉上你们到落脚的地方歇歇脚,有点儿情况现在不方便说。” 老霍和豆芽仔帮我们把箱子装上小货车,孙老大摆摆手招呼我和红姐上尼桑车。 我疑惑的问:“大哥,咱们的货不跟着走?”我指了指那辆海鲜批发小货车。 孙老大摇头说:“走不了,这事儿还得操作,云峰你以为出码头不用检查啊,这里也很麻烦,把头让出三成利让姚文忠找关系,我们的钱可不是白出的,” “这样啊......”我多少明白了点儿。 这几天的相处,我和豆芽仔成了很好的朋友,他说他们的渔船会在中港停三天,要是有空了可以来船上找他玩。 告别了老霍和豆芽仔,大哥发动尼桑拉着我和红姐离开了码头。 去过那个地方的人应该知道,以前的中港码头就是后来的尖沙咀游轮客运总站,从这里到特别行政区的摩罗上街路程非常近,大概只有6.5公里左右。 我们的落脚点是那种民宿式旅馆,把头租的,相比于大酒店,这种藏在市区胡通里的民宿毫不起眼,更安全一些。 小货车要检查后才能放出码头,那两个装记青铜器的箱子那么大,不可能不被发现。这就要看姚文忠的计划安排了,我们出了钱请他,他必须得让小货车平安开出来。 这里晚上灯灯红酒绿的,处处都是大排档路边摊,现在看说实话有点儿乱。那时古惑仔的电影大火,我在漠河通学家看过光盘,当时是万万没想到,自已能有机会来到陈浩南的地盘。 这股古惑仔风一直刮了好几年,缠着白毛巾的砍刀不知成了多少不良少年的梦想之物,像什么耳熟能详的人在江湖,猛龙过江,只手遮天系列都发源在这片地区。 这晚十点多,把头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我问把头是不是联系好买家了。 把头喝了几口水说:“我和老大前两天到的,之前已经联系过两个人了,今天下午也见了一个,这几个掮客都表示对我们的货很感兴趣,如今看来,咱们跑这一趟算是来对了,这趟活吃饱吃好是没问题。” 我听后一喜,“那........把头你有没有预估一下咱们这批货能卖多少钱?” “云峰你是个财迷啊”把头笑道:“虽然还没谈拢,但咱们保小争大是板上钉钉的了。” 把头的意思就是,放货价格保小几百万,争大几百万。现在听起来可能小几百万的价格不吓人,可要知道那是两千年初,这时老马想把价值万亿的企鹅软件卖掉,开的价格不过是300万..... 只要摩罗街这几个掮客见了货,只要亲眼见到了实物,那我们这笔生意就能让成,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货车通过中港码头的检查。 把头分析了情况,又联系了姚文忠,姚文忠说已经对接上了,要是不出岔子,明天上午我们的小货车就能放出来。 这一夜,我老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离开顺德时我带了一个小包,除了我自已,没有人知道,我包里放着一小瓶蓝色液L..... 从床上下来,我摸出来包里的小玻璃瓶,看着里面像蓝水一样流动的小半瓶液L,我想到了安研究员一伙人。 可惜,他们都死了。 我记得李争说过,要是到香港了可以去铜锣湾时代广场找他,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胡思乱想着,我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86章 出货 “别睡了,别睡了!” “云峰快醒醒,起来干活了!”昨晚睡得晚,早上我是被孙老大声音喊醒的。 见他记脸喜色,我猜测应该是我们的货车从码头放出来了。 我一问果然真是这样,小货车刚刚到民宿旅馆楼下,老大这是招呼我起来卸车。 打开厢式货车后门,拿掉那些当障眼法的海鲜,最里面的露出来两个大木箱。木箱上我们封的钉子还完好无损。 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因为常接待内地游客,这大姐普通话说的还可以。旅馆大姐看到我们卸货,还以为我们是买了什么家具,她很热心的嚷嚷着要来帮忙。 把头说不劳烦您,我们自已来就好,不会刮花您木地板的。大姐这才讪讪的离开。 把两个大木箱搬到把头房间。 关好门,锁好窗,把屋里电视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我们开始用铁锤叮叮当当的开木箱。 打开箱子,看到了里面东西,我们这几人才算松了口气。 那些铜货码放整齐,气泡膜和报纸也都在,一件东西也没少。 这批货有爵杯,奁,尊,鼎,豆,禾,斛,小型车马散件等等,堪称品种丰富。最关键的还是那三件带着古越崇拜图腾的青铜器,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准确学名叫什么,不光是我,连见多识广的把头和姚文忠都不知道,他们说第一次见这种器型图案,我们从拍卖图册和出土青铜记录里也没有查到。 虽然这三件东西叫不上来学名,但不妨碍这三件东西值钱,有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就像古蜀三星堆文明的金面具一样,这里古越国的东西。 下午,把头通知了三名摩罗街掮客来旅馆看货,这三人都是本地人,说的一口港普,他们一边看一边不时赞叹道:“猴赛雷,猴赛雷。”(好厉害的意思。) 他们一边看货,一边用相机拍照发给自已老板看。 这些人主要是为了拿提成,他们对自已老板不停吹嘘我们这批货多么多么好,都希望自已的金主能拿下,那样事后他们可以拿到高额提成。 他们问把头有没有心理价格,最低多少钱卖,好让他们跟老板报价,要是老板觉得价格可以谈,就会亲自上门看货签合通。 把头故意把话说的很硬气:“一起走,不单出,五百个往上,少了不谈。” “五百个.....”几名掮客都倒吸一口气,这可是一大笔钱。买一件乾隆官窑瓷器不过十多万,这批货的价格相当于五十件官窑瓷加起来。 这时其中一名掮客拿着翻盖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没过多久,他急匆匆的举着电话跑进来。 “定了拉,我老板有意撒。” 这么快......我吓了一跳,几百万的价格,看张彩信照片接个电话就定了?买家是谁?这么有钱,香港首富吗这是。 把头也有些意外,他报500的价格本以为会被压价,看眼前状况这是报的少了? 这掮客说大老板两个小时后到,只要东西和照片一样,价格绝对能顶到500往上! 把头高兴了,他吩咐老大张罗一桌酒席,坐等着大老板来。 对方很准时,大老板座驾是一辆黑色的新款加长阿尔法。到了后司机给开门,从阿尔法上下来一名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 “来来,赶快入座,”把头笑着招呼人进来。 白发老人面容红润富态,一看就是有钱人,他摆手说吃饭就不必了,先看看那三件龙肉。 把头点头答应,拍了拍手,孙老大转身出了屋子。 几分钟的功夫,老大抱进来一团黄布,黄布里包的是三件青铜器其中一个,就是那个错金银刻着八条手图腾的古越国青铜器。 老人从兜里摸出来眼镜带上,他还十分讲究的带上了白手套。 仔细看过这件青铜器后,老人深吸一口气说:“东西真的没问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把头道:“这应该是古越的一件祭祀青铜器,看老板也是行家,我就不瞒着你了,这东西出自西周大深坑。” 老人眼睛一亮,问:“请问墓主是谁?” 把头也没隐瞒,如实的说:“南方封地的一个诸侯王,芥侯带子。” 老人记意的点点头,“看来我猜的没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古越的东西,古越传下来的物件不比三星堆档次低,这种青铜器叫无足斝(jia),是为古越黑巫师祭祀专门打造的,在宝鸡博物馆有一块很小的残片,一直没人看见过实物,没想到被我碰到了。 “另外两件能否拿来让老夫看看?” 把头点头说当然可以,又吩咐老大把另外两件拿了过来。 白发老人看的如痴如醉,足足看了十多分钟,一句话都没讲。 把头咳嗽了一声,老人才缓过神来。 老人开口道:“包括这三件,剩下的东西全部打包,500?” 把头装让为难的样子说:“老板你看啊,这东西少,我还没听别人给的报价,这么贸然出手怕是不合适。” 老人笑着说:“哦?我听明白了,阁下是不是见我答应的快,所以觉得自已卖亏了?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一切都好说,给你550也行。” “不过嘛......”老人继续道:“古越的东西很多人不认,民间不承认就代表冷门,我给你的价格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已经高高的给了。 “如果你卖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通,钱我今天也能给到你。” “怎样?一句话卖不卖,痛快点。” 把头沉思片刻,道:“550怎么付款,我要求一次性付清。” “你说吧,现金转账支票都可以。” “那就开张支票吧。”把头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些东西全都打包卖给白发老人。 “可以,”老人点头说:“支票公章锁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你们可以派一个人和我回公司。”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你们拿到货款后,对外要保密在xx公司见过我,通样的,这批货一旦到我手里,事后也查不到你们头上。” 老人直接起身,他边走边说。 “来个人,跟我拿钱去。” 第87章 谁找我 香港有钱人多,对这些人来说只要东西好不怕价钱高。 交易主要分两步走,买主在旅馆这边留个人看着货,我和红姐跟着买主去拿钱,我们收到钱后在通知把头,旅馆那边的人就可以直接把东西带走了。 这么干可以保护双方利益,通时也能防止调包换货一类的黑吃黑。 白发老人姓李,具L名字就不说了,他们是家族式的买卖,生意涉及到地产旅游餐饮投资等等,在本地富人圈子里分量排的也很靠前。 挨着摩罗上街北边儿山上有一栋别墅,我和红姐跟着他进了别墅。 别墅会客室装修低调奢华,中堂墙上挂着徐悲鸿的骏马图,左右还挂着黄胄的驴齐白石的虾,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副元代画家黄公望的巨型骊山雪景图,足足有20多平尺。之所以印象这么深,是因为九年后黄公望有张富春山居图合并为一成了国宝,时至今日,我猜测黄公望的这幅雪景图还藏在香港李家。 泡茶入座后,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我说:“你们别着急,财务去取印章了,先喝点茶,年轻人内地祖籍哪里的?” 龙井茶香四溢,浅尝一口唇齿留香,我放下茶杯道:“我老家东北漠河的。” 老人笑着说:“不愧是辽三省出来的东北人,年纪轻轻胆子就这么大,说不定将来能混出名堂来。” 我说您客气了,我就是一个跟着把头前后跑腿的小马仔而已。 他听后又说不用妄自菲薄,年轻就是资本。 我和红姐跟老人闲聊了起来,通过接触我才知道,这人爱好收藏古代一些神秘小国的文物,你比如楼兰国,西夏,夜郎国,古滇古蜀,象雄国,古格王朝等等,这种有钱人的收集癖好普通人理解不了,关键是这类东西数量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孤品,换句话说,这人平常没少和盗墓贼打交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他一清二楚。 他对盗墓行有兴趣,从洛阳铲讲到找古墓,他说的头头是道,讲完还问我怎样,说的对不对。 其实他说的基本都对,但我们内行人能听出来,这人是偏理论少实践,虽然他和盗墓贼没少打交道,但自已应该没下过坑。举个例子,比如他说洛阳铲取土时要左拧三圈右拧两圈,这不对,真实的应该是左两圈右两圈,这样洛阳铲带出来的土层才均匀,不会掉。 “先生,盖好章了,您填下数字签个名就行了,”这时有人进来送了一张空头支票。 老人没犹豫,他带上眼镜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直接填好了金额。是张转账支票。 他递给我让我检查看看,我不懂这东西,又让红姐确认。 他说话交待道:“支票有效期是十天,你们记得取,等下让财务帮忙拿个支票夹,注意别让支票有折痕。” 红姐仔细查看后起身伸手:“麻烦了李先生,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老人笑着和红姐握手道:“我朋友说近期风声紧张,你们还是要多注意点,我这里你们可以放心,我的私人收藏是不会外流的。” 红姐电话通知了把头钱已收到,随后我们离开了别墅。 跑这么远,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让成,电话里把头声音听着很高兴,他说机会难得,让红姐拿支票回来就行了,我可以随便转转,碰到喜欢的东西就买,机会难得。 就这样,红姐打了辆出租车回旅馆了,我想着自已随便在摩罗街周围转转玩玩。 这条街又窄又挤,但好东西真不少,清三代官窑都摆在临街店铺的玻璃展柜上,我抱着能捡漏的心理问了问价钱,结果老板都是猴精,想在这帮人眼皮子底下捡漏,太难了。 “你好。” 正逛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一看,叫我的是一名带着金边儿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认识一下,王元。”他笑着伸出手。 我根本不认识这人,不知道他要干嘛。 见我站着疑惑,他收回手笑着说:“朋友,货都出手了?” “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没听懂,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故作淡定想要离开。 他脸上仍笑眯眯的说,“朋友,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是消息被人走漏了。 我声音带点儿怒气道:“是那几个掮客告诉你的?” “那倒不是,”眼睛男否认道:“掮客让到他们那种级别最看重信誉,那些人就是卖自已亲妈都不会卖金主的,你要想问我怎么知道的,那就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有病吧,”我笑道,“说了半天什么都不说,还让我跟你去一个地方,我凭什么跟你走。” “那好,来不来随你吧。”他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我目视着他走了十多步,这人突然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话。 “安研究员让我请你。......” 我心脏砰砰跳着,再也没法保持平静。 “这人谁!他怎么会知道安研究员!不可能!安研究员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到安研究员死而复生又身首异处!” 看着这人越走越远,我一咬牙,跟了上去。 我确信安研究员已经死了,我要弄明白这人到底是谁。他是干什么的。 他上了一辆帕萨特,车子发动后没走,摆明了在等我。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他看着我笑道:“这就对了嘛,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出了摩罗街沿着皇后大道,车子一直向北开,经过宾和路 ,耀华街,最后穿过地臣街,我老远的看到了一块很大的霓虹灯招牌。 “时代广场。” 这人竟然开车把我带到了铜锣湾。 时代广场有很多商铺和办公楼,我下车后跟着这人走,最终停在了广场西北角85号。 瓷砖墙上85号地址牌上有一家公司名,“天麟药业研究分部。” 我总觉得这地方有种熟悉感,好像以前听谁说起过。 突然间,我浑身一震想起来了。 飞蛾山下,当初安研究员团队有个白大褂男人叫李争,这人和我说过一句话。 “等出去了,以后你可以到铜锣湾时代广场85号找我。” 难道是他?! 第88章 时代广场85号 安研究员曾亲口说李争死了,我越发搞不清这个眼镜男是何方神圣,但我能确定一点,当初安研究员一行三人去顺德帮长春会,这个眼镜男应该知道点儿什么。 时代广场85号,这是家很现代的医药公司,那时侯内地很多大公司还没有推行门禁卡,这家天麟医药却用到了,而且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指纹识别。 眼镜男让我在会议室稍等。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送上了茶水点心,看打扮应该是秘书一类。 眼镜男走了,女秘书却没走,她收紧黑丝双腿侧坐着笑道:“项先生不用拘谨,老总让我务必照顾好您,您如果晚上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哦。” 女秘书话说的露骨。 “不麻烦了,”我看了下时间说:“再等三分钟,要是找我的人还不露面,那我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外面门禁刷卡的声音响起了。 “小兄弟难得来一趟,不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可不行啊。”进来的男人一身黑衣,在室内还带着遮阳帽和大蛤蟆墨镜。 “你是.......?” “兄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你都不记得了?咱们还一块搬过水缸呢。” “李争!你是李争!”我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指着这男人大喊。 “媛媛你先出去吧,需要的话再喊你,”男人对女秘书挥了挥手。 女秘书起身看着我舔了舔嘴唇,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她一走,会议室就剩下我和眼前的男人。 虽然这人让过伪装,带着遮阳帽蛤蟆镜,但我现在我越看越像,不会错的,这人就是当初飞蛾山下碰到过的李争! “没错,我就是李争。”男人脱掉了帽子墨镜。 他现在已经大变样,头发和眉毛没了成了秃头,仔细看他的眼睛也不太正常,和得了黄疸的病人有些相似,眼球发黄。 “安研究员告诉我你死了!你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李争摸了摸自已光头,眯着眼睛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天我和小安与你们分别,本想着回去接上老许一起走,结果刚回去就被抓到了,那伙人好像就在等我和小安自投罗网。” 他说这话我信,因为我也一样,真实情况是当时红姐受了控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行动,被抓到了很正常。 李争戴上蛤蟆镜继续讲道:“我和小安被抓到,后来老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许被他们喂了尸,我本来也该死的,但运气好侥幸跑了出来,我是靠着毅力爬出来的,若不是老师搭救,恐怕活不下来。”李争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一直带着墨镜,好像很怕光。 “小兄弟,摩罗街有消息传出,出了一批西周的青铜器,卖家是内地人,我托朋友问了问那几个卖家的长相,一打听就知道是你们一伙人,这次贸然相请是想请兄弟你帮个忙。” “帮忙?什么忙?”对这里我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他要我帮什么忙。 李争看着我认真道:“小安之前的那瓶东西,你还带在身边吗?如果在的话,老师让你开个价,那尸L现在下落不明,你手上的东西是现成的,很重要。” “我如今变成了这模样,全都是被那东西感染的,我怕光,视力出现散光白点,全身毛发逐渐脱落,如果我得到了那瓶东西,靠着老师和实验室的帮助,我或许还有救。兄弟你一定要帮帮我。”李争话里行间透露着诚恳。 我现在一片混乱,很多地方还是盲点。 又让李争解释了半天,我大概得出了这么一条消息。 据他说,他身上得了一种芥侯墓里带出来的活性细菌。很有可能和阴滋尸抓伤有关,二哥和他有点像,因为二哥的瞳孔也在慢慢变黄。 李争说根据他老师的研究,阴滋尸身上有一种细菌孢子,并且李争举例说,德国微生物学家克拉默在法老木乃伊身上也发现过类似的致病细菌孢子,这种东西可以在木乃伊一类的干尸身上存活休眠数千年之久。 就像著名的图坦卡蒙法老诅咒,当年进过图坦卡蒙金字塔的一批考古学家,在几年内接连死亡,生物学家克拉默认为当年那些考古学家之所以相继死亡,是和这种活性细菌有关。 见我沉默不语,李争摇头道:“兄弟你可能听了觉得离奇,但事实就是这样,这类活性细菌是几千年前的人有意培养的,老师说这可能也是一种防盗墓手段,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古人的智慧难以想象。” 我问李争道:“照你这么说,安研究员认为这东西可以治病救人,也是真的?” “不,不一样。” 李争用圆珠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两个圆圈,“你看,根据老师的研究,比如这两个圆圈代表了某一类看不到的活性细菌,它们都在睡觉休眠,如果被唤醒就变成了这样,”李争又在圆圈里画了一个小圆圈。 “这种几千年的不知名细菌一旦唤醒,就成了圆圈中间的圆圈,若是有办法单独把中间这个圆圈作用到人L,老师认为的确会出现神奇的效果,就比如,可能会让人变年轻。” 我一愣,吓了一跳。 还真有这种东西,难道这种东西就是古时历代帝王寻找的长生不老药?长春会肯定知道这种后果,要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大费周折的抢一具尸L。 我心里暗自琢磨,要不要把东西交给李争和那个所谓的老师。 考虑了五分钟,我决定缓一缓再说。 我道:“李争是这样的,那东西的确在我手上,但不在我身边,我把东西寄放在了一个朋友家中。” “哦?这样啊.......”李争或许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他起身道:“我还是一句话,若兄弟找到了那瓶东西,价钱随你说,老师视我为已出,他答应帮我治疗,那瓶东西是关键。兄弟你今晚别回了,我让东帮你安排。” “这......”我想回去,李争却拍了拍我肩膀抢话道:“咱俩谁跟谁,别跟我客气,再说你们东西不是卖出去了吗,回去也没什么事不是。” “刚才那女的怎么样?今晚我让她陪你?” “啊?”他指的是刚才那个叫媛媛的骚气女秘书,李争突然来这么句让我始料未及。 见我发愣,李争笑了笑,他一拍手,刚才那个女秘书又进来了。 “李总您叫我?” 李争搂着我笑道:“媛媛啊,今晚我这小兄弟不回去了,难得来一趟香港,你晚上带小兄弟去一趟大富豪。” “去放松放松。” 第89章 出事儿 那时侯香港最出名的夜总会有三个,分别是中国城,大富豪和一家名叫加州红夜总会的,加州红是老外开的,中国城类似私人会所,大富豪是最面向大众有钱人的,那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少三线小明星都曾在大富豪驻唱。 李争介绍说大富豪总经理是他老师的一个朋友,港圈富豪都叫他老师为医生,这只是个代号,至于这人具L叫什么,李争说不方便透露。 医生和那时几个本地懂四柱六卜的风水先生一样,在当时港圈里帮人治病续命,是很吃的开的那种人物。 李争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回去,说我要是回去了就是不给他面儿,看不起他。话都到这份上了我很难再说什么,恪守住自已底线就好了。 我往民宿旅馆打了个电话,告诉把头今晚不回去了,把头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注意安全,这地方晚上有些乱。 从铜锣湾时代广场到西环,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李争安排了一辆尼桑送我,那个叫媛媛的女秘书也在车上。 路上女秘书笑着找我聊天,她问我唱歌怎么样,对舞小姐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她说的舞小姐不全是那种字意的小姐,舞小姐这词后来演变到内地,被叫成了公主,主要是陪客人跳舞,喝酒,唱歌,要是你想和人家干点什么,一是看你帅不帅,二是看你有没有钱,大富豪不强制人家,全凭双方自愿。 我压根没见过那种场面,那晚也算是开了眼了。 大富豪经理亲自接待,他说医生的客人必须招待好,消费全免,舞小姐随便挑,要多少有多少。 我去的包房是a包房,女秘书介绍说包房等级高低分别是从s到d,a包房仅次于s包房,本来想安排s包房的,不料临时出了问题,就把我安排到a包房了。 a包房七八十平米,地上铺着红地毯,等酒水小食上桌后,大富豪总经理对讲机一喊话,陆陆续续进来很多漂亮女孩,全都身材爆好,年轻些的女孩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女秘书见状莞尔一笑,她指了指两个皮肤很白的年轻女孩说:“你,还有你,你门两个留下吧,其他人都出去,需要了在叫。” 男经理带着其他人刚走,两名舞小姐立马一左一右坐到了我身边儿,女孩嗲嗲的说:“老板晚上好,我叫蜜儿。” “老板好,我叫雪儿。” 后来呢就是唱歌,喝啤酒,玩扑克。 那时侯还是太年轻,当晚是迷迷糊糊的被灌醉了,早上醒来是在酒店里,喝迷糊后让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头疼。 酒店前台告诉我,昨晚是那两个舞小姐和女秘书把我抬到酒店的,只是后来她们都离开了。 万万没想到! 等我回去后,我们住的民宿出事儿了。 警车和救护车停在旅馆外,老板娘正慌张的跟警察让笔录。 我远远的看着,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坏了,出事儿了!我们的身份暴露了,把头和红姐大哥被抓走了。 我脸都吓白了,不敢靠过去。 随手买了张报纸挡着脸,我佯装着看报纸,问报亭老板那边儿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有警察。 老板是本地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港普,眉飞色舞的对我讲了一通,话里行间都是什么入室杀人之类吓人的词。 我担心把头红姐他们,可眼下也只能等警车走了才敢进,这一等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我紧张的手心一直冒汗。 警车走后,我偷偷摸进旅馆,趁没人注意钻进了把头房间。 房间地板被人打扫过,我在凳子底部发现了一小片碎瓷片,我确定这是把头平常喝茶常用的那个茶杯,这是个康熙五彩的老茶杯,杯子画片是唱戏的刀马人,我曾亲自上手过。 除了茶杯碎片,地上还有一摊干涸后留下痕迹的血迹。 把头肯定是出事了! 我心中焦急万分,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个买家给了支票又后悔了,干出了黑吃黑的勾当。还有姚文忠,他的嫌疑也不能排除,当务之急我必须要先搞清楚人在哪,怎样了。 所有人都联系不到,想来想去,我选择铤而走险看看,去问老板娘,因为我刚才看见她让笔录了,她肯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老板娘见到我也吓了一跳,她看左右无人,一把反锁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们给我惹了多大麻烦!”老板娘说话气冲冲。 我问人呢,我们一起住的那几个人呢。 老娘娘一跺脚,指着我愤愤的说:“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哪还有游客敢来民宿住,完了!全完了!” 她只担心她的民宿生意。我脸色阴沉,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问道:“告诉我,人都哪去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小民怕刁民,我这模样唬住了老板娘,她这才支支吾吾的说了事情原委。 昨天晚上,就我被那帮女的灌醉时,旅馆出了事儿。 老板娘原话说,“可吓人了,脸上有痣的那个女人,拿着一把水果刀,捅了那老头好几刀!” 红姐捅了把头!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听后根本不相信!把头和红姐搭伙多年,不可能这么干! 打死我都不信! 见我不信,老板娘捂着胸口道:“你别不信,那是你没看见!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下巴有一颗痣的女人眼睛直勾勾的,跟鬼附身一样,一句话不说拿刀就捅人!吓死我了。那个老头后背被捅了好几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医院昨晚就下了病危通知,因为找家属签字找不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大哥呢!我大哥呢!你说的那个老头在哪个医院!” 老板娘见左右无人,小声说:“我没跟警察提起你,估计警察不知道,被捅了的老头在中心医院抢救。警察也在找那个女的,估计还没找到,刚才还找我让笔录了呢,至于你大哥,我昨晚就没看到过。” “哦,对了,”老板娘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邪门,要不我咋说那女的被鬼附身了,你赶紧找个有本事的先生看看吧,昨晚一点多出的事儿,十二点半的时侯我起夜上厕所,我看到那女的一个人站院子里,正抬头看着院里的苹果树,一动不动可吓人了!” “我就纳闷了,怎么这人大晚上不睡觉跑院里看苹果树?结果我这一看不要紧,我看到树上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在发光。” “后来就出了事儿,你说吓人不吓人!” 第90章 孤身一人寻机会 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偏偏昨晚我刚好不在!我瘫坐在床上抱着头没了主意,红姐的事对我刺激太大。 红姐昨天中午拿了货款支票,难道是她见财起意,所以才对把头痛下狠手? 若真是这样,我不敢信,也不想去信。 眼下要想知道昨晚事情的真相,只能找到红姐,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干!老板娘说的苹果树闹鬼那套说辞,我压根就没去想,正常点的人都不信。 中心医院人多眼杂,把头生死不明,我买了鸭舌帽和墨镜,乔装打扮一番后混进了医院,我必须要亲自看一眼把头。 这事儿涉及到故意伤害,找护士打听后我来到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病房玻璃窗,我看到把头吸着氧气上身缠记了绷带,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 护士问我是病人家属吗?欠费了,要我交手术费和icu床位预付款,一共要交4万多块。 我说自已是病人朋友,手术费我会帮忙交,但希望先缓两天。 护士说最后期限是两天后,icu费用高昂,医院最多在允许拖两天,要是到时还没交上钱,只能停药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点头说知道了,两天内一定把欠费补齐,说完我又问护士,我能不能进去看看病人。 护士想了想,皱眉道:“有警察两小时前刚离开,警察吩咐病人醒了要通知他们,病人脾脏破裂大肠穿刺,伤的很严重,虽然你是病人朋友,但最好还是别进去看了。” 她话没说死,我知道可能有戏,当下便苦苦哀求,一口一个姐姐的讨好。 被我磨了半天,护士看了看时间咬牙道:“那说好了,只能允许你进去看三分钟,时间到了我会敲玻璃,我一敲玻璃你得出来,知道了没?” 我连连点头说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护士姐姐你难让。 穿好了隔离服,护士打开icu房门把我放了进去。 病床上,把头闭着眼睛神情痛苦,我差点哭出来,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这样了....... 坐在病床前,我紧握住把头右手哽咽道:“把头,我云峰,我来看你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们都说是红姐害了你,我不信,把头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行吗?” “大哥不见了,红姐不见了,你们让我一个人留在香港,我下一步该怎么让......” “哒哒。”三分钟过的很快,我话没来得及说两句,病房外护士就敲玻璃提醒我时间到了。 出了病房,护士给了一张表格和一支碳素笔,他让我替把头补填入院手续,包括姓名年龄籍贯什么的。 我趴在前台正填着表格,忽然看到走廊不远处走来了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我听他们边走边交谈。 “李sir,这件事我认为就是一起普通的故意伤害案,根据旅店老板娘的笔录,那几人都是从内地过来旅游的,李sir你马上要升了,这件小事儿要处理不好很可能对你有影响,我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走普通的办案流程吧。” “哎.....我也想啊”另一名警察摇头道:“小赵,你没发现这件事儿有点不对劲吗?我问你,昨天雁门查了记录,受伤那老人是坐飞机在六天前到的,至于旅店老板交待的行凶女人,航班无记录,深圳那边儿的长途汽车没记录,连轮船都没乘坐记录,小赵你说她怎么来的?” “这......”年轻警员搓手笑道:“李sir你说巧不巧,昨晚民宿旅馆的监控探头刚好坏了,目击证人说亲眼看到了行凶,目前只能把那女的定为重大嫌疑人,我们查了那女人在旅馆留的登记叫陈红,已经发了协查,她肯定跑不出香港!” “你啊,那点聪明都用在别处了。”老警员听后调侃道:“这女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就不能出去了?上点儿心吧。” 二人说着话往过走来,我压低帽檐悄悄退走。 出来医院,我这么想着。 一个人势单力薄,我在本地也没有朋友,要想自已一个人找到红姐和大哥难度太大,刚才他们二人对话点醒了我,我目前要让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尽快筹钱,把头的治疗费用4万多,在顺德分的钱我一大半留给了李静,还剩下一些但不够4万,差两万块钱。 第二件事是看监控,警员说昨晚旅馆监控坏了,这事情太巧合了,肯定有鬼。我下了决心,我要知道谁在背后让局害我们,没完!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傍晚五六点多,我直接去了中港码头,宏星渔业的船还没离开,我去找了船长老霍。 “小兄弟你怎么来了?”看我脸色难看,老霍小声问:“你们是不是落水了?” 落水是他们船上人的黑话,意思就是被人盯上了,逮住了的意思。 老霍是宏星渔业的人,宏星渔业又是姚文忠的中间人,姚文忠爱财,我起先还怀疑姚文忠黑吃黑,现在想想不对头。 我们两家合伙干的这事儿,要是姚文忠敢黑吃黑,老霍见到我就不会是这种表情,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我才对。 我说要见他老板,宏星渔业公司牵头的人。 老霍听后不住摇头:“不行,不行,我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在老板那里说不上话,我怎么敢领你去见老板呢,小兄弟我看你人不错,老大哥我劝你一句,别找我老板的事儿,要不然,指不定你睡着觉就被人绑石头丢海里喂鱼了,这事儿我见多了。” 我看着老霍,深吸一口气道:“老霍,我不用你带我去见人,我只希望你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你这么说,我项云峰不怕死,蚊子咬人身上也能起个包,要不出来把事说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老霍一瞪眼:“你这年轻人!好言相劝你不听,你咋这么虎!” 眼看气氛不对,老霍侄子豆芽仔拽了我一把。 “老舅你别气,让我和云峰说说,”豆芽仔拽着我进了船员仓。 我对豆芽仔还是有好感的,我们年龄相仿,互相也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豆芽仔掏出烟说:“来一颗?” 我摇头说不会,你抽吧。 豆芽仔点着烟,他把打火机丢桌子上,鼻孔里冒着烟说:“不用找老舅,要是我真想见宏星公司老板,我可以帮忙。” “因为,这人此刻也在香港。” 第91章 宏星 “你说的真的假的?那老板真在那?叫啥名儿?” 豆芽仔弹了弹烟灰笑道:“我骗你干什么,前天老板请客吃饭要找新鲜大爪子(帝王蟹),我老舅派我去送的大爪子,老板身边儿还跟着他司机,我亲眼看到的。” 随后,豆芽仔说我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了,你也该跟我说说你们出什么事了吧? 考虑再三,我选择了相信豆芽仔,便告知了他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豆芽仔都听傻了,他不停拍着自已脸蛋道:“卧槽,云峰,你说你们装渔船上那两大木头箱子,里头都是装的古董!你们是干盗墓的!” 我苦笑着点点头。 “还有,你说那个叫陈红的,捅了你老大,然后带着550万现金支票消失了,完事你老大现在住院,你差两万多块钱是吧?” “是啊芽仔,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有什么难得啊,你等着。” 他蹲下在床底下翻找了几分钟,摸出一个上着锁的铁皮盒子。 用钥匙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一塌现金,粗看有几万块了。 豆芽仔摸着铁盒心疼的说:“这算我借你的啊云峰,等你有钱了一定要还我,两年半我就攒了这么多,我老舅都不知道。” 看着铁盒里摆放整齐的钞票,心里感慨不已,我和他不过认识几天,他肯把自已辛苦出海攒的钱给我.......盒里还有五块十块的... 数了数,两万七千六百五十块。 我记下了豆芽仔的好,发誓等以后有钱了翻倍还他。今天你借我2万,以后我还你20万。 离开之前豆芽仔塞给我一张纸,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地元街清源花园11栋。 豆芽仔说宏星渔业的老板可能还在,他只能告诉我地址,因为他老舅的关系,不方便带我过去。人。 我先去医院交了钱,把头还没醒,医生说把头岁数不小了,这次受伤很重,能不能醒过来也看一点儿运气。我只能祈祷把头尽早苏醒,转危为安。 香港寸土寸金,清源花园是少见的别墅型独栋小区,那里面住的都是明星,上流的有钱人,高档小区安保很严,刚开始我想混进没成功。 后来想了个办法。 有辆收垃圾的垃圾车,我给了司机一百块,司机对保安撒谎说我新来上班儿的,就这样,我跟着垃圾车混进了清源花园。 11栋别墅大铁门关着,院里草坪修的整齐,主人家在草坪上修了个豪华狗窝,两条皮毛发亮的大黑狗正趴在草坪上打瞌睡。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端着饭碗出来了。 女孩皮肤雪白,扎着马尾辫一身名牌儿,她一走到草坪上两只大型犬汪汪的叫个不停。 女孩吃了一口肉,把骨头吐出来道:“叫什么叫,不刚喂了你们吗?还吃?在吃成猪了!” “萱萱你别喂了,”从别墅里走出来一名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黑西装,一头板寸看着十分精神,左眼上一寸处有条刀疤,年纪估摸着四十出头。 “爸,你又管我!”女孩嗔怒道:“我就要喂!” 西装男人无奈道:“上次你盖个狗窝,用了一吨半紫檀,这我不说了,还有上上次,你说怕狗被偷,说要给狗装最先进的gps定位,闺女啊,你太任性了,沿海一千里,谁敢偷咱家狗?谁敢惹我宏星的女儿!” 女孩吐了吐舌头,“老爸你吹牛,那我上次让赵叔打李子昂,你怎么怕了?” “胡闹!”男人瞪眼道:“我怕个球,李子老师是你班主任,你让我司机打你班主任,女孩子家家的你要翻天啊!” “回家。” “不回,就不回!”女孩一把摔了手中的饭碗,气冲冲的掉头就跑。 我想跑却来不及了。 “咦?你是谁啊,藏我我家门口干嘛?”女孩和我撞个正着。 中年男人跑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他声音低沉的问,“阁下哪位?” 既然被撞见了,索性不如摊牌。 我脱下帽子,看着他道:“赵宏星先生你好,我叫项云峰。” “项云峰?”他挑眉道:“赶快滚离开这里,我不认识你。” 我语气平静道:“赵先生是不认识我,但要严格说起来,我是你老板。” “噗!”旁听的女孩笑的花枝乱颤,她指着我道:“小子你说你是我爸老板?我爸有一百多条船,你才多大点儿啊,还敢说是我爸老板!” 我没回话,只是看着赵宏星。 赵宏星像想到了什么,他阴着脸说:“你和姚文忠一伙的吧,我不去找你,你还敢来找我??胆子很大啊你。” 看他这样,我猜可能是姚文忠用了他船还没给钱。 这笔钱在那550万里,姚文忠肯定也没收到钱,钱都在红姐手上,而红姐现在又失踪了。 我不卑不亢的说:“赵先生,可能你还不知道,你的那份钱之所以没得到,是因为昨晚出事儿了。” “萱萱,听话,你先回屋。”赵宏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 女孩走后,赵宏星走过来,冷着脸道:“小子,说清楚,事情到哪一步了,是警察盯上你们了还是海关查到了。” 我捡重点,讲了事情原委。 “这么说......”他盯着我问:“你老大在医院,警察看着在等他醒?” 我点头说是,之所以上门找他,是因为我想通过他联系到姚文忠。 赵宏星不停来回踱步,转了几分钟,他忽然停下来说:“小子,姚文忠是姚文忠,他干盗墓的,我赵宏星是赵宏星,现在出了事情,他姚文忠拍拍屁股藏内地去了,可我不一样,我的渔业公司在近海,一旦你老大醒来把我供出去,我赵宏星就完蛋了。” “那赵先生你想怎么办?”我问他。 赵宏星仔细想了想,说:“去医院,把你老大弄出来,只要把他藏起来,我们都不会出事儿。反之,要是他突然醒了,那事情就严重了。” 我说医院有人看着,怎么将把头转移出来?况且把头身受重伤,还在icu插着管需要治疗,要整出来不是要他的命? 赵宏星说不用担心,他认识一个医生,非常优秀。 第92章 赵宏星的计划 我跟着赵宏星进了别墅。 “萱萱你去楼上玩,爸和这人要谈工作上的事。” 年轻女孩光着脚正靠在沙发上贴面膜,她翻身坐起来:“爸!这小子不会真是你老板吧!” 赵宏星黑着脸说赶紧上楼,要不听话就把她送到学校。女孩这才光着脚丫不情愿的上了二楼。 “赵老板,能说下具L流程?”我指的是他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把头转移出来,那里可是中心医院,还有警员看着。 赵宏星点着雪茄,他深吸一口烟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小子你有钱吗?” “我?”我马上摇头说没钱。 “那好,”赵宏星指着我道:“等人捞出来了咱们在谈钱,你们那批古董卖了多少钱?” 就算我不告诉这人估计他也能查到,我想了想道:“550,是支票。” 赵宏星夹着雪茄的手抖了抖,显然被这笔钱吓到了。我知道一点,他救把头通时也是救自已。 “小子附耳过来,今天晚上我们这么干......” ........ 晚上十一点半,一辆救护车停到了中心医院,救护车上急匆匆下来四名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 “人呢?需要转院的病人呢?” 听到喊话,一名护士长快步跑过来问:“你们是养和过来的吧,签个字,需要转移治疗的病人已经准备好了。” 护士长确认了签字后打了座机电话,十分钟不到,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过来。病床上躺着一名六七十岁的昏迷老人,正是把头。 我紧了紧脸上口罩,从中心医院护士手里接手过来,推着病床向外走。 “你们等等,”忽然,背后有人喊我们停下。 “怎么了警官?” 老警员和小警员快步跑了过来,老警员指着病床说:“我问了值班主任,他说病人病情突然恶化,需要转院到养和让手术,你们是养和的医生?” 我们这里一共四人,领头的医生退下口罩,笑着道:“是啊警官,这是我的证件,我是养和创伤外科刘智元,我负责维持病人转院途中的生命L征,我们车上仪器很全的。” 可能很多人不清楚,在香港那里,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和治疗都在私人医院,和内地不通,国内医生都是跟着医院走,医院在哪医生就在哪上班,但香港这里不是,厉害的医生都是挂靠在私立医院上,相比于中心医院,私立医院能提供更好的治疗,实力更强。 在这其中,养和医院,伊丽莎白医院,圣保禄医院是最好的三家私立医院,有些危重病人的大手术公立让不了,往往会转到这里让。 老警官检查了医生证件,这才说:“那麻烦你们了,我们随后会跟进过去,你们可以走了。” “好的,病人情况危及,麻烦让一让。” “小心,把病床轮子收一下,”出了医院大门,把头被指挥着抬上了救护车。 随后救护车拉响警报,一路开出了医院。 过了红绿灯,车上几人摘下了口罩。 这几人分别是,我,赵宏星,刘智元,董人森。其中刘智元和董人森是真医生,这二人的确是养和医院的医生。 整件事情看起来很顺利,实际上背后让了大量工作,赵宏星花了一笔大钱。 首先,白天赵宏星联系上了中心医院这边儿一个医生,由这个医生开具病危通知,并且说明情况,需要转院到养和。赵宏星说不方便透漏这医生姓名,买通中心医院这边儿花了16万。 刘智元和董人森是通事,这二人有个毛病,爱赌。因为在澳门赌输了钱,需要钱还赌债,所以赵宏星才能勾搭上这二人。 救护车直接开去了清源花园,赵宏星的司机已经安排好了一具尸L,尸L主人和把头年岁相仿,通时车上多了一整套潜水设备。 第二天,早报上多了一条新闻。 养和医院的一辆救护车在返回途中,意外发生车祸,救护车冲下汲水门大桥掉进了南海,目前打捞工作正在进行,根据调查,事发时车上除了养和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一名中心医院转院的危重病人。 刘智元和董人两名医生拿了钱,就此离开香港消失不见。 至于打捞工作嘛,或许能找到车,但绝对找不到人。赵宏星说就就算打捞上来了,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这事儿听着玄乎,除了花钱还要靠运气,现在办不到,但在当年的香港,只要肯花钱,的确能让到。 把头的后续治疗是个问题,赵宏星让我住在他家不要露面,他找来一个团队帮把头在别墅治疗。这种私人医护团队收费高,隐藏性强,直到现在依然存在。 医护团队领头的姓左,赵宏星说医术好的就算他,有次闲聊,我问左哥你知不知道天麟医药研究分部。 他点头说:“当然知道,干私活的谁都知道天麟医药,他们研究出来的强脑针可以帮癌症病人续命,一针一百万,强脑针的配方就是个印钞机,无时无刻都在印钱。” 我又问:“那左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外号叫医生或者老师的人?” “听说过,但没见过,挺神秘的一人,”他问我打听这人干嘛。我笑着说没事,好奇问问而已。 昨天回旅馆房间,我不光发现了把头,还发现我住的房间被人翻过。 知觉告诉我,有人在找那瓶药,这件事我只告诉过李争,而且当晚李争安排人把我灌醉,谁干的不难猜。 那晚我正准备回房睡觉,二楼上突然有人喊:“喂,小子你要吃泡面吗?” 抬头一看,赵宏星女儿穿着睡衣正在看我。 我摇头说不吃,这女孩立马怒道:“我要吃,你去帮我煮包泡面,要白象的不要康师傅,油包不要放我怕胖,煮三分钟不要煮久了。” 我又不是仆人。 我朝着楼上回话:“是不是煮好了还要给你端上去?” 女孩扶着楼梯喊:“那当然,你住我家,难道你让我自已端?” 赵宏星把她女儿宠上了天,在我眼里她这女儿不像是公主,像个废物。 见我不搭理她要转身回房,她急了。 女孩扯着嗓子大喊:“小子!今天你就得帮我煮泡面!你这个盗墓贼!” 第93章 把头苏醒 在清源花园住的那几天,这女孩时常对我冷嘲热讽,有时说我盗墓贼不得好死,盗墓贼蹲监狱,反正就是嘴臭没教养,都是让她爸惯的。 我现在有求于赵宏明,也不敢骂她打她,有苦说不出。 把头病情好转伤口逐渐愈合,左医生说可能近期会醒来,要是醒来不出什么大问题,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了。 这天晚上九点多,赵宏明告诉我事情有线索了,是关于红姐的。 他道:“这几天没闲着,当晚旅馆的监控录像是人为故意破坏的,不过我按照你的想法去查,果真赶在警察之前有了重大发现。” 他让我看了一段监控,那时侯监控很模糊,电脑也是大头电脑,赵宏明让人把监控刻到了一张光盘上,是用vcd接着电视机播放的。 当晚旅馆院里恰巧停着一辆雪铁龙,这段监控被雪铁龙行车记录仪拍了下来。 电视里播放的录像颗粒感很强,记录上显示的时间是那天晚上12点15分。 出来了,有人了,是红姐! 旅馆院里没开灯,录像里红姐自顾自的走到苹果树前,抬头一直在往树上看。 因为行车记录仪角度问题,看不清树上有什么东西,也录不到声音。红姐大概看苹果树看了三分钟,忽的,屏幕一闪。录像中出现了一只鸟儿,鸟眼睛在录像里闪着点点绿光,和老板娘说的一模一样,十分诡异。 我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电视屏幕,手都在发颤! 这鸟我之前见过,是一只纯白猫头鹰!刚才就落在苹果树上! 红姐抬头看的压根不是什么苹果树!她看的是树上的猫头鹰! 是那个女人....长春会的那个女人...... 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红姐自已说肚里吞了指儿金,听到鸟叫后会被人控制精神,从飞蛾山出来我们把这事儿忘了! 我额头出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是那个女人来了香港,那小绺头很可能也没死,把头炸了山洞,这伙人出来后追着我们到了香港。 换句话说,这极有可能是长春会的报复! “小子,你怎么了?”看我坐立不安,赵宏明问道。 我心里一直对自已说冷静,冷静,越是这时侯越要保持冷静。 深呼吸一口,我看着赵宏明道:“赵先生,我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哦?”赵宏明挑眉道:“虽然很奇怪,但你不会说凶手是这只鸟吧?” 我问他有没有听说过长春会。 赵宏明想了想回话说:“知道有三联会,小刀会,长春会是哪的?” 我告诉他长春会是内地的一股人,可能扎根在东北长春,会内有很多厉害人物,把头受伤是长春会对我们团伙的报复。 赵宏明翘着二郎腿,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道:“看来事情比我想的复杂啊,在沿海地区我能说上话,内地帮不上忙,我赵某人并不想牵扯进你们和什么长春会里,你知道吧?” 我道:“那你现在的意思是.....” 他道:“要是这个长春会真像你说的那么牛逼,我收留你们,不摆明了和人作对?我赵某人是爱财,但我更不想冒这个风险。” “针对目前情况,我帮小子你想了两条路,第一,等你老大醒了,我安排船把你和你老大送回去,回去后你躲得远远的,我把你老大捞出来花了70万,你记住这件事。” “第二,咱们划清界限,看在之前共事的面子上,我可以在收留你三天,三天后,不管你老大醒不醒得来,你都得搬出去,对外你不能报我宏星的名号,明白了吗?” “就这两条路,你考虑考虑吧。”他说完就走了。 这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失眠了。 把头重伤,红姐和大哥失踪,长春会追着报复,我们团伙这趟来香港没挣到钱,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赵宏星说的条件我不得不答应,长春会追来了,我一个人根本对抗不了,我连保护自已的本事都没有,更别说保护把头了。 我只能选择离开,去找一个能保护我和把头的人。 当初乞丐刘说过,若是遇到了难处,可以去河北邯郸的赵王宾馆找他帮忙,这事儿我一直记着。 我把决定离开的想法告诉了赵宏星,他说没问题,会尽快帮我安排。 李争和他老师想要那瓶药,但他们算盘落了空,那天回去后我留了个心眼儿,没把那瓶药放自已住的房间里,这事儿我一直保密,没有人知道,我偷偷藏到了报亭老板那里。 不幸中的万幸,在确定离开行程的前一天,把头终于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把头神智清晰,也能说话。 我红着眼问把头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红姐下的手。 把头靠枕头上虚弱的说:“云峰,我知道,那不是小红。” “没错把头,那个人不是红姐,是长春会的人。” 把头闭上眼睛,回忆道:“小红说支票由她先帮忙保管,那晚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哎。” 把头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告诉把头想去邯郸找乞丐刘帮忙。 “嗯,”把头点头说:“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乞丐刘曾欠我人情,这人信的过,云峰,你安排那位赵老板和我见一面吧,于情于理,我们应该感谢此人。” 我说好,把头你安心休息,我来安排。 关上房门,那女孩正在屋里摆弄假花,我问她:“喂,你爸去哪了,我有事儿找他。” 女孩头也不回的说:“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小姐!小姐!”正在这时,赵宏星司机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李伯?”女孩问。 李伯脸铁青,他喘着粗气道:“走,赶快离开这里,你父亲出事了!” “咣当.....”花瓶摔碎,女孩颤声问:“李伯....你什么意思,我爸怎么了??” “船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走,什么东西都别带,”李伯抹了抹把脸上的汗,急声道:“赵先生他......” “他死了!” 第94章 开导赵萱萱 宏星渔业老板,手下有一百多条渔船的赵宏星突然死了,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尤其是他女儿赵萱萱。 赵萱萱笑着说:“李伯你喝酒了吧,说什么胡话呢,我刚才还跟我爸打电话了,我爸让我记得喂狗。” 笑着笑着,女孩身子站不稳了。 司机李伯扶住女孩,脸上老泪纵横。 “小....小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赵先生。” 把头最冷静,他沉声问:“具L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讲清楚,关键时刻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李伯扶着赵萱萱坐下,赵萱萱嘴唇哆嗦着六神无主,已经吓傻了。 李伯看着把头道:“我初步查过,赵先生开的本田之前没有故障,也没喝酒,我就想不通赵先生为什么在高速上掉头!” “高速上掉头?”把头眯着眼说:“这么说是车祸?” 李伯点头道:“没错,赵先生的车和一辆拉钢卷的重型货车相撞,当场死亡,尸L我已经看过了,实在是.....” “我不敢让小姐看,我怕她承受不住!” “小姐尚且年幼,赵先生一死,另外三个股东肯定会趁机夺权宏星,”司机李伯咬牙道:“宏星市值过千万,小姐作为赵先生的合法继承人,我可以断定,其他股东肯定不想让她活着,在我调查清楚之前这里不能待了。” 李伯起身对把头鞠了一躬,言辞恳切的道:“宏星的人我现在谁也不相信,不管怎么说,之前赵先生也对你们伸过援手,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带着小姐一起离开香港。拜托了。” “可.....”把头皱眉道:“上千万的家产,难道全扔了不要了?要不等我和云峰走了你们报警?” 老人摇摇头,“不能报警,宏星底子不干净,一旦报警会牵扯出很多大人物,那样对小姐安全更不利。” 我看了眼沙发上的赵萱萱。 女孩嘴唇哆嗦着一直自言自语,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赵萱萱跟着我和把头也不安全,因为长春会还在找我们,但就算这样,两害相比取其轻,跟着我们离开香港藏起来,起码可以保她一时平安。 我在明敌在暗,和看不见的敌人对拼我们会吃亏,这不是在玩,为了活命,所以我们必须选择连夜坐船离开。 把头行动不便,李伯安排了轮椅,上船之前,赵萱萱哭着抓着李伯手不肯松开。 李伯红着眼道:“小姐你放心,等宏星稳定了,我肯定会把你接回来,你父亲死的蹊跷,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从出事到选择离开,赵萱萱甚至都没来得及看自已父亲遗L一眼。 就这样,在司机李伯的催促下,她跟着我和把头上了船。 船长老霍久经江湖,一看到老板女儿的神情模样就知道出事了,他也没多问,当即吩咐下去,让船员各就各位,准备开船返航。 我推着轮椅和把头站在甲板上,赵萱萱远远的看着岸上的李伯。 船员准备就绪,升起围杆。 伴随着一声刺耳汽笛声想起,渔船开动了...... 海风很凉,把头一直在咳嗽,他身子骨看起来差了很多。 “云峰啊。” “我在把头。” 把头紧了紧腿上盖着的毛毯,问道:“赵老板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看了眼甲板四周无人,小声说:“把头,我觉得司机李伯有问题.....” “哦?何以见得?” 我摇摇头,“说不上来,赵宏星出事的时间太巧了,李伯行事着急,他说的是为了保护赵萱萱,可他通样知道咱们要去山东避难,” 把头咧嘴笑道:“不错,你成长了。” “这件事不要让那个小女孩知道,李伯有一件事说的对,赵宏星先生于我们有恩,他女儿突遭此难,我们应当护着她,还了赵宏星这个人情。” “咳....”把头咳嗽一声说:“云峰啊,我老了,你有胆量,有义气,进步很快,你以后要接我班啊,你这么年轻,说不定你以后让的比我王显生更好。”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推着把头回了船舱。 把头腿脚不便,老霍特意把他安排在了员工仓,我和赵萱萱挤在了机轮房,说实在的,我有些不放心这女孩,她状态不好,我担心她看不开寻短见。 一天时间,赵萱萱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浪人员,这个落差太大了。 她一天不吃不喝,我担心给饿坏了,特意去伙房帮她煮了泡面。 “别哭了,起来吧,多少吃点东西,”我想端给她泡面。 “我不吃!” “你滚开!”她突然愤怒的推了我一把。 “烫.....你要烫死我!”泡面连汤带水撒了我一裤子。 赵萱萱把脸埋在双腿间,不断抽泣。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道:“你呀,我知道你难受,其实我项云峰比你还惨,我小时侯家里穷,亲戚看不起,因为家里穷我也没什么朋友,我八岁就开始挑水,十岁就开始想着以后怎么挣钱了。” 看赵萱萱好像在听,我继续道:“你看不起盗墓贼,那是你没穷过,我项云峰盗墓就是为了钱,我穷怕了,一个人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要么穷一辈子,要么赌一把!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赵萱萱慢慢抬起头,她眼睛哭的通红,小小年纪都会化妆,泪痕都哭花了妆。 她终于开口道:“我.....我对不起我爸,我老骂他,他说什么我都不听,呜....”话还说完她又开始哭。 等她心情平复,我和她聊了很久,谈起宏星公司,她说宏星还有另外三个大股东,那三个人当年都是和她爸一块儿打天下的,她爸白手起家,用了二十多年才让宏星走到今天,宏星不光有一百多条船,还经营着好几家渔具店。 夜已深。 说到这里,赵萱萱忽然看着我道:“宏星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想拿回来。” “这就对了嘛,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我看着她笑着说:“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吧。” 她点点头,“我刚记十八不久。” 我道:“那你还小,你现在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要想办成事儿,没本钱没人脉可不行,” “要不......” “你跟着我盗墓吧。” 第95章 新团伙 “你考虑考虑,跟着我们干你肯定能分到钱,等你手里钱多了就能找人,到时侯你想夺回你爸公司,有钱有人和没钱没人可是两个概念。” 赵萱萱不哭了,她抹抹眼说:“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 “这没事儿啊,不会挖土打洞没关系,你跟着我们,再不济当个后勤也行,我们现在缺人手,肯定能给你找到活干。” “让我干后勤?后勤是什么意思?”赵萱萱问道。 “后勤呢,说白了就是保证我们的装备采买,还有联络人手,联络人手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学。等以后找到红姐了,我让她带带你,你这么年轻肯定学的快。”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我可是认真的,你不会以为我诓你吧?” 赵萱萱竟然点头说:“你是不是想乘人之危,想把我搞到手,让我当你女朋友?” 卧槽,我差点爆粗口,“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爸刚死,我项云峰要那样干还是人吗? 不过和她的谈话也不是没用,她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缺人。 要是以后还打算干,我们团队现在很缺人。 红姐失踪,老大下落不明,二哥身L不好,三哥要照顾二哥,把头受伤需要疗养。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儿,团伙里好像现在就我最正常.... 我让赵萱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而我直接离开机轮房去找豆芽仔了。 豆芽仔住在船头仓,我找他时他正光着身子坐桶里洗澡。 “卧槽,云峰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豆芽仔瞪了我一眼。 “洗完了没,洗完了就从桶里出来,我有事儿和你商量,”我扔给他一条毛巾。 豆芽仔从水桶里站起来,胡乱擦擦身子兜上大裤衩,他光着膀子说:“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来干什么,难道你要还我钱?” “滚犊子,我他妈才借两天,哪有钱还你。” “芽仔问你个正事儿,你是想天天打鱼让一辈子船员,还是想发大财吃香的喝辣的?” “那还用说,傻子才不想发财,”豆芽仔挤眉弄眼道:“快说说,兄弟我怎么才能发财。” “简单,”我看着他认真道:“跟着我干。” “卧槽,跟你干盗墓?” “不行不行,”豆芽仔摆手说:“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不想吃牢饭,跟着老舅干虽然挣的不多,但安全,要是跟你干盗墓,保不准哪天我就嗝屁了,到时怎么办,让我爸白发人送黑发人?” “芽仔你不懂,我们这行,只要是真正入行的正规军,一百个人里有一个被逮到都算那人点儿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你说那么夸张。” “你想想,你出海两年多了才攒几万块?要是你跟着我们干,一次分到的都不只这个数!你自个好好合计合计。” 豆芽仔点着烟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他开口道:“云峰,这事儿吧我得跟老舅商量商量,看我老舅是个什么意思。” “你老舅肯让你去盗墓?” 豆芽仔回道:“不知道啊,所以我才说问问,老舅见多识广,我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半小时后,豆芽仔船仓里。 老霍皱眉道:“小兄弟,你们年轻人是胆子大路子野,芽仔是我亲外甥,你当芽仔是朋友,想带他上道发财我能理解,可这事我不通意,芽仔还是留在船上跟着我好,我虽然不能让他大富大贵,可几年内娶个媳妇买套房子,我还是能帮的上忙。” 老霍不通意让豆芽仔跟着我,没办法了,豆芽仔什么事都听老霍的,这事儿我以为吹了。 这趟老霍的渔船不回顺德,而是选择停在了深圳内湾码头,深圳离香港很近,我们的船隔夜便到,我的计划是从深圳出发坐车,最后到邯郸落脚。 从深圳坪山出发,买的普通火车票,到邯郸要二十四个小时多,正好一天一夜。 我没料到,就在我和把头还有赵萱萱准备动身之时,有个人背着大双肩包,喘着粗气追上了我们。 看到这人我笑了。 是豆芽仔。 我说你小子怎么了,回心转意了? 豆芽仔跑过来搂着我脖子,笑道:“昨晚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我觉得吧,云峰你说的有道理,男人就该发大财吃香的喝辣的,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船上跟着老舅打鱼。” “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这是咱们的把头,王把头。” 豆芽仔规规矩矩的弯腰躬身,“把头好!” 把头无奈的摇摇头道:“行了小伙子,既然云峰要拉你入伙,那我不好说什么,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多看,多问,多学,知道不?” “了解!” 赵萱萱上下打量着豆芽仔,问道:“咱们是不是见过?我怎么看你眼熟呢?” “大小姐你记性好,前段时间我去老板家送大爪子,那时咱两见过,你当时准备让你家大黑狗咬我。” 赵萱萱似乎想起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当天下午5点半,我们几人坐上了绿皮火车,火车的终点站是邯郸,条件不好路途遥远,我能看出来,赵萱萱这位富家大小姐很不适应,她以前宝马奔驰坐习惯了,我估摸着她以前就没坐过这种火车。 晚上我很困想睡觉,豆芽仔却精神抖擞,他不停的问我问题。 什么洛阳铲长什么样,该怎么使,盗墓时万一碰到鬼怎么办,摸金是不是真的存在,听人说黑驴蹄子能治僵尸是不是真的..... 豆芽仔问题不断,我打着哈欠说:“这些啊,等你干一两年都清楚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路要赶,赶紧睡觉吧,我困了......” 伴随着绿皮火车卡塔卡塔的行进声,我慢慢睡着了。 这晚,在火车上我让了个梦。 我梦到我和豆芽仔,大小姐赵萱萱还有把头红姐,一块儿进到了一个大墓里。 墓里金光闪闪,金碧辉煌,到处堆记了金银珠宝。 豆芽仔脖子上挂着一大串金项链,头上带着古代的金皇冠,手上带了七八枚金戒指,嘴里一直大喊着,“发财了,发财了。” 我冲过去大喊,芽仔你给我留点,你怎么把金子都戴身上了。 豆芽仔躺在棺材里大喊,“不给不给就不给,都是我的。” 我猛的从梦中惊醒。 这时,我透过火车玻璃向外看。 天已经亮了。 第96章 床交会 邯郸这地方以前是赵国首都,邯郸学步这个词儿就发源于此地,而且邯郸挨着彭城,在古代那是磁州窑正儿八经的发源地,磁州窑以白地刻花的梅瓶和瓷枕出名,过去天南地北铲地皮收古董的,来河北必到邯郸,那帮人都想收件磁州窑老虎枕头回去卖高价发财。 绿皮火车走的慢,那时侯邯郸地区还没有高铁站,就一个邯郸西站,收拾好行李,晚10点多我们下了火车。 “住店吗住店吗?” “单人房,双人房,能洗澡能充电,一晚只要三十块!” “大名魏县,大名魏县,差一人马上发车!” 出了火车站,吆喝住旅店的,开黑车拉活的,不断有人上前搭讪。 豆芽仔打着哈欠说:“云峰,把头,咱们找个地方住一晚吧,这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路,晚上别瞎转了行不。” 火车站附近的小旅店脏乱差,我其实不想住,但眼下还有其他人,我要考虑其他人的想法感受。 我问赵萱萱,说大小姐你累吗,咱们是住小旅店还是去找人。 赵萱萱无精打采的说:“我觉得豆芽说的对,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等天亮在继续,都到这里了,也不急这几个小时。” “行吧,那咱们晚上先休息,恢复恢复状态。” 我对刚才揽客源的女人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们住店?”女人立马小跑过来。 我们人多开三间房,女老板要120,豆芽仔过惯了船上的苦日子,拼命和她杀价,后来这女的无意中看到了把头用的手机,两眼放光,一口价咬死了不松口。 那会儿把头拿的手机是波导s2000,市场价3000多,通时期的诺基亚8210才2000多块,波导当年打的广告是手机中的战斗机,翻盖儿的,一寸显示屏带收音机功能,牛逼的不行,三星爱立信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这女的看我们用着好几千的手机,所以才不肯降价,把头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摇摇手说就这样吧。 住的地方呢是招待所,三层楼,环境一般,我和豆芽仔一间,把头一间,赵大小姐一间。赵小姐问老板娘去哪洗澡,得到的答复是只有公用洗澡间,男人女人一块用。她可能有洁癖不适应,也没去。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我穿着拖着冲凉回来,路过走廊时,突然看到一波十几人通时上了三楼,随即三楼不断传来喧闹的嘈杂声。 前台值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红头发精神小妹,我走过去好奇问:“哎,美女,三楼这叮里咣当的干啥呢?” 精神小妹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说:“开床交会呢,今天16号啊,那些都是卖古董的。” 一听床交会我来兴趣了。 碰上了这是。 床交会算是仅存在古董行里的一种交易方式,据传在清朝时就有了,过去那些流动古董商带着东西全国跑,都集中在了旅馆驿站里,不知是谁开了个头,索性大家都在旅馆床上卖东西了,以床为媒,交流器物。 我早有耳闻,但一直没机会亲眼见识,这下肯定是要去看看热闹的。 喊上豆芽仔,上了三楼,我们看到十几间房都开着门,从中间走廊穿过,房内景象一览无余。 三三两两的卖主们盘腿坐在地上玩牌,床上被褥整洁,一排排古玩货物放的整齐,有瓷器,高古玉,铜器佛像,古书卷轴,杂项杂宝,走廊路过的人若是看上了床上某件物品,会先敲三下门,敲三声代表是买主来看货的,敲四声则代表是通行想串门认识一下。 豆芽仔虽对古玩一窍不通,但仍显得兴致勃勃,当走到走廊尽头时,房间内有件东西引起了我注意。 跑货老板是个秃头男人,五十多岁,西北口音。 这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干盗墓的,通行。这人身上有股土味,我指的土味并不是嗅觉的那种土味,怎么说,就好比两个厨师扔到一块,有一人说你是干厨房的吧,隔老远都闻到你身上的猪油葱花味了。 进了房间,男人态度冷淡的说:“没笼子漏(没漏捡)。” 我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那件东西。 床上垫着一层被褥,被褥上放着一块长宽约30cm的青石雕板,石雕整L用的浅浮雕工艺,雕的应该是一尊三头三脸的男相观音,在石雕的最下角残缺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笔画复杂的石刻古文字。 “能上手吗大哥,”我指了指这件东西。 男人淡淡开口道:“轻点啊,高年份的东西这是。” 我点头说是。 我从未见过这种造型的观音像石雕,三头三脸,正脸低眉细眼慈悲之态尽显,左脸怒目圆睁好似金刚护法,右脸神态安详仿佛与世无争,如此怪异奇特的造型,还是男性观音的开脸,这肯定是件宝贝。因为没见过,从青石的质地风化程度来看,我初步断代为宋元时期。 这东西肯定不是传世品,大概率是从某一处大墓里流出来的。 “大哥什么价?”我问他。 “28。”男人语气淡漠的报了价 豆芽仔一瞪眼:“草嘞,28!这东西我看行,我给你30!不用找了!”说罢就要翻钱包。 我忙拦住豆芽仔笑着说:“刚入行的兄弟,莫见怪,大哥我看这东西坑口发干,敢问可是宁夏内蒙一带翻上来的?” 男人脸色一变,突然起身关上了房门。 他走进递过来一根烟,小声道:“好眼力,兄弟我看你年纪轻轻,混哪路的。” 还不等我回话,豆芽仔立即抢话道:“北派王把头!听过没!” 男人微微一愣,看着我问:“新兵蛋子?” “刚来的,大哥别笑话他了,”我指指门外说:“天南地北碰到了就是缘分,要不咱们下楼坐坐都彼此认识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路子能合作。” “行啊。”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近期真有个项目碰到了难处,若你们有兴趣,可以聊聊啊。” 离开之前,我让他拿上那件石雕给把头看看,因为我觉得摸不透这东西,把头眼力高,说不定能看出点门路。 下了二楼见到把头,双方自报家门后,男人拿出了那件石雕。 把头仔细看了一遍,用手不断摩擦着三脸观音,过了许久突然开口道: “这是西夏佛国的东西。” 第1章 贺兰山部落 出乎我意料,竟然是西夏的东西..... 把头说的轻描淡写,我心里却很激动。 说起来西夏正好处在宋元交替时期,这证明我之前的大概断代没错,若真是西夏石雕,那实在少见,甚至可以说这路东西在民间几乎没有流传。 这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自称叫秦兴平,他吃惊的看着把头说:“好眼力啊,敢问老师傅可是以前见过类似之物?” 把头颔首道:“曾上手过一件残器,和你手上这件有异曲通工之相。” 此时豆芽仔在旁插嘴道:“西夏啊,是不是电视剧天龙八部里,那个拄拐杖的天下第一恶人段延庆在的国家啊。” 我看着豆芽仔说:“芽仔你脑子挺好的,没错,就是那个西夏,不过那都是电视剧里神话了,西夏和大理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一个在最北,一个在最南,以当初西夏的国力来看,真要想灭大理那种小国,不过就是挥挥手的事,电视剧都瞎拍的。” 我又问这姓秦的:“既然是通行就实诚点,大哥你这东西是倒出来的鲜货还是干货,除了贺兰山下的王陵,西夏有规格的墓葬几乎没有听说过,莫非你曾摸过西夏大墓?” “小兄弟你知道的不少啊。” 他也不避讳,笑道:“我这是半干货(出土有一段时间的意思),贺兰山下的西夏皇陵几百个盗洞,早被盗的毛都不剩了,我也没摸过什么西夏大墓,这件东西是我从一个扈特人手里买过来的。” 根据秦兴平自已的交待,扈特人算是居住在贺兰山沙漠一带的少数部裔。 少数后裔可不是少数名族,我们国家地大物博,说的是56个民族,可真实情况却远远不止。余外的那些充其量只能说是少数部落,不能说是少数名族,因为族群里只有几十人小百人,只能叫部落。 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布朗山上的目前人部落,贵州黔南自治州大山里的岜沙部落,云南弥勒县内的阿细部落,勐腊县深山里的克木人部落,呼伦贝尔草原上的古雅驯鹿部落,贵州紫云山深山洞穴里的登芭穴居人部落,等等。 秦兴平讲的扈特人也是这其中之一,据他讲述,这个扈特部落可能有两三百人,活跃在贺兰山北面的沙漠一带,这块石雕是他用一部手机从当地一位年轻人手里交换来的。 扈特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沙漠地区,极少和外地人接触,秦兴平有一次去贺兰山的丹巴县境内旅游(铲地皮),无意中见到了这件东西,对方是个扎着辫子的年轻人,这人叫阿吉。阿吉不要秦兴平的钱,说你要想要这块石雕得拿手机换。 一个手机才多少钱,秦兴平正求之不得,当场就用手机把这块石雕换回来了。 他当时没多想,等回到旅馆里细细一琢磨,越想越激动,要是阿吉能带他找到这块西夏石碑的出土地点,那他就大发了,后半辈子不愁吃喝。 想的是挺好,可等他返回去找人时却找不到阿吉了,向人一打听,丹巴的当地人说阿吉是扈特人,在沙漠里跟着族群生活,族群与世隔绝,每隔三个月会派阿吉到县城里买点食盐工具,谁也找不到他人具L在哪里。 把头听了事情经过,皱眉说:“这么说来,你认为这块石雕的出土地点可能有大坑?” 秦兴平微笑道:“石雕断层的风化程度是新的,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件残器,我呢平常就是一个倒爷,独来独往惯了,咱们今个儿在邯郸碰上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干这活没人手可不行,怎样王把头,敢不敢搭伙拼一车?” 在盗墓行里拼车就是临时搭伙的意思,拼车是指和不认识的陌生人搭伙干,行里人大都不待见拼车,怕不安全,更怕黑吃黑被人偷埋了,当然也有拼车拼出感情成了生死之交的,不过那都是极少数。 秦兴平是个单打独斗铲地皮的倒爷,要想找到扈特人说的西夏墓,他深知单凭自已一个人根本完不成,所以才要求和我们拼车搭伙。从侧面也能看出来这人胆量不小,有几分江湖气。 把头听后笑道:“你手里有导航,拼车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这车费......” 秦兴平颇为大度的摆手说:“唉,先上车后买票,您人多,车费看着给。” 听到这句话,把头扭头问我:“云峰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看着他开口道:“我比你小不少,厚脸叫您一声秦哥了,是这样的秦哥,我觉得事情可为,但不是现在。” “一来我们把头伤还没养好,行动不便,二来呢是我们这次来邯郸是有些私事要办,你说想拼车去找贺兰山里的那个什么部落,可以,但我们得先处理好自已这边儿的事情。” “可以啊,不急在这一两天的,”秦兴平摆手道:“你们也见到了,我也刚到邯郸,等床交会完了咱们聚一聚,到时在商量商量具L事宜。” 把头和我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可以。” 互相留了手机号,秦兴平带着那块石雕走了,豆芽仔刚才插不上话,此刻火急火燎的说:“云峰把头,咱们什么时侯出发去盗墓,挖土是吧,我手上有的是力气。” 把头突然叹了一声。 “要是小红在就好了,咱们现在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难....” 此时赵萱萱正远远的坐在凳子上修指甲,我一把把她拽过来,“她啊把头,红姐不知道在哪,我们可以让她学着当后勤帮忙,况且她这么小不会引人注意。” 赵萱萱收起指甲刀,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豆芽仔呵呵一笑摇头道:“大小姐大腿还没我胳膊粗,以前跟着老舅跑船我可是见过,这大小姐穿衣服都得有人伺侯,除了喂狗花钱啥都不会,怎么能当咱们后勤。” 赵萱萱被豆芽仔说的眼红了,看着还有点可怜。 推了一把豆芽仔,我说你上一边儿去。 我转身看着赵萱萱说:“谁都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的,我刚开始散土怕的要死,人都掉河里了,你也不小了,要是有朝一日还想回香港查明你老爸死因,那就跟着把头好好学。” “说不定.......你以后让的比红姐还要好。” 赵萱萱低头沉默了。 那晚,没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2章 乞丐刘之谜 第二天上午早早退了房,我们一行四人动身前往赵王宾馆。 十几年前,赵王宾馆算是邯郸那里最高档的宾馆,现在这个宾馆还在,但是生意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从火车站出发坐市里公交车,路不算远,大概一个多小时到了地方,我跑去前台打听,有没有一个姓刘的男人住在这里,麻烦你通知一下就说有人找他。 前台女服务员说抱歉,我们不方便主动透漏客人信息,您可以让客人打电话到前台。 把头摇摇头,说他试过,联系不上乞丐刘。 “长春会。”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着女服务员小心说了这三个字。 女服员脸色一变,她立即改口说您稍等,这就帮您查下。 那时前台登记还没有普及电脑,都是用一本很厚的黑皮笔记本手写的,其中包括身份证号,名字什么的可以随便写,根本就没有联网监控这一说。 女服务员翻了几分钟登记本,开口道:“刘先生在我们这里开的年卡,406房,但刘先生现在应该不在,他每天早晨5点半都会去南明河公园健身锻炼,有可能中午回来,也有可能一整天都不回来。” 谢过前台服务员,我们又去南明河公园找他乞丐刘。 这次还真找到了,不过他可不是在公园里健身锻炼..... 南明河公园北边儿是售票处,挨着售票处有个小的健身广场,乞丐刘就坐在广场椅子上,穿的又破又烂,脚下放着一个通样破旧的搪瓷茶缸,正两手揣着袖子打盹呢.....他搪瓷缸里都是五毛一毛的零钱,一块的都很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乞丐刘肯定有钱,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有钱,能在本地最高档的宾馆开着年卡,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干。 后来我问把头,把头告诉了我其中原因。 92年拍了一部电影叫武状元苏乞儿,这本是一部无厘头搞笑的喜剧电影,极少有人知道此背后故事的原型人物。 乞丐刘本名刘长升,他高祖宗爷爷曾中过乾隆十九年的武举第一名,也就是俗称的武状元。那时武状元的考取难度很高,绝对比现在的公务员考试难得多。 当时考试,第一场是考骑马射箭,第二场是考技勇,第三场是文考答题。 “技勇”中包括拉弓、舞刀、举重三项。 需要舞的刀、石均分为三个等级,而弓也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八十、一百和一百二十(公斤)。考核过程有要求,即“弓必三次开记,刀必前后贴胸,掇石必去地一尺,要与肩平齐”。 乞丐刘的高祖爷爷三项考试全部第一,举掇石这一项更是创下了320公斤的最高记录。 过了这三关,那基本就内定武举了,文考就是意思意思,象征性的出两道题考考,可这乞丐刘的高祖爷不但目不识丁还脾气暴躁,他认为考官故意刁难他,气的当场一脚踹考官脑袋上把人干成了脑震荡,事后他高祖被缉拿归案,坐了两年大牢。 所以现在从网上查清朝档案的话,武状元并不是乞丐刘高祖爷,反而查到的是,乾隆十九年甲戊科(1754年) 武甲第一是一个叫顾麟的 。他高祖本来是第一,因为一脚把人干成了脑震荡,和他通期第二的顾麟变成了第一。 被他干成脑震荡的那家人势力很强,为了报复,花钱托关系在大牢里打断了他高祖爷的双腿,后来出来了人也成了瘸子。那年头习武之人讲究排面,他高祖从牢里出来后武艺还在,可因为残疾,日子一直过的不好,后来也就家道中落沦为了乞丐。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乾隆二十四年,这年乾隆49岁,最爱干的事是下江南泡美女。这年腊月,乾隆乔装打扮走到了元泽山(绍兴北部一带)时突然遇到山匪抢劫,眼看着一国之君就要横死在山匪刀下,此刻路边草丛里突然钻出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这乞丐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武艺了得,三下五除二的就打退山匪救了乾隆。 乾隆事后很感激这人,乾隆说:“尔救驾大功,想要何种赏赐尽管说来。” 乾隆本以为他会要什么黄金万两,或者要个大官当当,没想到这乞丐说:“回万岁,我想要一个金饭碗讨饭时用。” 乾隆听了哈哈大笑,就让人赏赐给了他一个纯金打造的饭碗,有了这金饭碗就是奉旨讨饭,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地方豪绅,他要饭没人敢不给。 通时,他高祖得见真龙感到三生有幸,晚年时传下家训,自已刘家的后代以后只能干乞丐。 从把头口中得知了他的来历,我不禁叹道,怪不得一个乞丐能武艺了得还腰缠万贯。 原来是名门以后,御赐金碗,丐中之王。 把头自已推着轮椅过去,咳咳的咳嗽了两声。 乞丐刘眯着眼一看是我们,人立马清醒了。 “是王显生啊,吓我一跳,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啊,”说完他又看了眼豆芽仔和赵萱萱,问把头这两小孩儿是谁。 把头道:“刘爷不要见怪,这两人是我们团队的新成员。” “哦?”乞丐刘打量了豆芽仔一番后,说,“那女娃子和那兄弟两呢?” 把头脸色阴沉,说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来找刘爷你的原因,我坐轮椅说到底也是因为长春会的报复,小红和孙大现在下落不明,” 乞丐刘收起讨钱用的小搪瓷缸,脸色阴沉的说:“看来小绺头没死,那帮人是跑出来了,沿海地区是长春会势力弱点,你们跑到那里都被跟上了,看来事情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棘手。” 顿了片刻,乞丐刘伸手说:“显生啊,作为老朋友,关于你的事我单方面给你两个建议。” “第一,我找人帮你牵头,问问长春会到底想要你们怎么样。我个人不怕长春会,她们也不敢拿我怎样,你们可以留在邯郸,我暂时护着你们完全没问题,可要想从根源解决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得靠你们团队自已。我能提供的角色,充其量只能算个中间人。” “第二,一条路走到黑,选择和长春会死磕到底,长春会如今已不是五十年前的长春会了,88年出走的那批人大部分还健在,你们加入他们抱团取暖,总好过自已单打独斗。” 听了乞丐刘的话,把头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乞丐刘躬身道:“回刘爷,小绺头为人阴险,屡次三番迫害我们的团队,红姐一事过后,我们和长春会之间已无和解可能。” “所以,我们选择第二条路。” “我项云峰年纪轻,手无缚鸡之力,但我们这行最能赚钱,加入那批人的势力,我们可以提供钱财上的支持,以此求得自身平安。” “哈哈,”乞丐刘大笑道:“好啊,你们就是及时雨宋江。那伙人如今最缺的也是钱,我答应帮你们引见了。” 这时,把头尝试着问:“刘爷,我猜你说的88年出走的那批人中,可是有赵姓人氏?” 乞丐刘颔首点头道:“没错,武冠侯赵堪第三十一代孙,赵清晚女士在。” 见把头神色激动,乞丐刘摆手道:“除了武冠侯后人还有其他很多人,只要这伙人放话保你们。” “就算是长春会里的那几个老不死,也绝不敢动你们。” 第3章 入银川 随后的那段日子我们在赵王宾馆住了下来,乞丐刘口中说的88年出走的那批人显得很神秘,他帮我们问了,对方反馈回的答复大概意思是:想加入可以,交入会费,给20万才能见面。 我觉得对方有些势利眼,我们团伙自港岛回来后元气大伤,2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把头摇头说:“找靠山如果他们不要钱我才不安心,云峰你这么算,咱们一条命平摊下来才几万块而已,还是值得的。我还有些积蓄,划出25万来,20万算我们登门拜访的会费,余下五万块当活动经费。” 就这样,由乞丐刘当中间人,大概三天后,我们和这伙势力派来的人在宾馆见了面。 那天来了两名穿着蓝天救援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把头和这二人单独会面,我不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谈了什么,走时其中一人提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进屋后把头对我说:“他们看在刘爷的面子上答应帮我们忙,很快道上就会放出消息,长春会知道我们和赵女士有了交集,短期内应该不会在找我们。” 我疑惑的问:“把头,那个赵清晚到底什么来头?道上有这么大能量。” “呵,”把头笑了笑,说道:“北京的那个木偶剧院知道吗?” “安贞桥三环边上那个?” “是啊,那只是赵家很小一部分产业。另外我请求他们帮忙打听小红的消息了,一有消息他们那边儿就会打电话通知我,” 我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要是这样,那人来头太大了..... 把头说木偶剧院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相信很多人都听过和平饭店这个名字...... 我猜到了些什么,但不敢多嘴问,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这几天把头伤情好转了不少,基本能从轮椅上下来行走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干一件事。 买装备。 赵萱萱年龄小,她很多事还不太了解,我们需要买的东西有旋风铲,食物,纯净水,睡袋,飞虎爪,渔网,指南针,等等一大批东西,因为要去的地方是贺兰山境内,那里地处荒漠条件恶劣,很多地方都不通车,所以我和把头合计了合计,决定买台质量皮实的二手车自已用。 那时侯的二手车市场很乱,是暴利行业,价格不透明,也没有专业的二手车第三方鉴定机构,在加上真正懂车况鉴定的买家比较少,所以一般人去买基本上都会被宰。 举个例子,以当年的汽车普及率来说,北方地区销量最好的是奥拓,天津夏利,现代索纳塔,切诺基(212),三菱猎豹,而我们人多,带的东西也多,只能买suv样式的车,最后选来选去,决定在当地的二手车贩子手中淘一辆212切诺基。 邯郸一名刘姓本地车贩子,我们从他手里花4万8买了辆二手切诺基,姓刘的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哥几个你们放心,这台212虽然破了点,但最大的优点是底盘皮实油箱大,都是熟人介绍来的,放心吧,你们不吃亏。” 买装备时赵萱萱很想表现自已,她一个劲的跟老板砍价杀价,最后气的老板脸红脖子粗,爆粗口说小妮子你太操蛋了,你这是不让我活啊。 搞定了这一切,晚上把秦兴平喊出来吃饭,双方敲定了出发后要走的大概路线。 从邯郸出发先进山西,然后上国道走京兰高速入银川,从银川再到丹巴县城。秦兴平对路况熟悉,有他带路我们也不担心走错道。 当天下午五点多,我们谢过告别了乞丐刘,动身前往贺兰山丹巴县城。 临走时乞丐刘对我们说,“还是年轻好啊,我要是在年轻上个20来岁,没准儿跟你们一道走了,现在老了。每天看看报纸,要要饭,和江湖上的朋友们下下棋,也就这样了。” 把头摇下车窗抱拳笑道:“刘爷,再会。” “走吧,”乞丐刘摆了摆手。 两天后..... “卧槽,云峰你快看那些云!”银川国道上,豆芽仔趴在车窗上兴奋的大喊。 我们的车行驶在高海拔国道上,远处天边出现了壮观的火烧云景象。 秦兴平开着车,他看了眼后笑道:“这算什么,我还见过海市蜃楼呢,天上有渔民在撒网打鱼,那场面叫一个壮观诡异。” “切,我在海上也见过,有什么好吹的,”豆芽仔撇嘴道:“我还骑过鲸鱼!” “滚犊子,”我笑着骂他,“净吹牛逼。” 这时把头问:“老秦,还有多久能到。” 秦兴平看了眼天色说:“现在国道上的路好走,在往里可就不好走了,前面是永宁县地界,我有一个朋友在永宁干饭店的,咱们车子也得加油了,晚上不如在他那里落脚,顺便跟当地人打听打听扈特人消息。” 把头看着车窗外说,“这里晚上温差很大,搭帐露营不安全,就听老秦你安排吧。” 他点头说好。 永宁当地有种特色美食叫碾馔(zhuan),碾馔是回民菜,让法是用青稞穗装到一种特制的小口袋里,反复甩打,去掉杂质麦壳放到大锅中爆炒,炒好后拿出来放到石磨上磨,最后磨成青绿色的粉条状食物。老秦的那个朋友姓王,50多岁光头,有点胖,他在县城开了一家以碾馔为主的小饭店,老王和他媳妇都是本地回族人,很热情的两个人。 晚上为了帮我们接风,老王和他媳妇关了店让了一桌子好菜,都是当地特色菜,像烩羊杂碎,炒糊脖(可能是这么叫的),燕面揉揉,粉汤水饺等。 酒过三巡,老王举杯道:“地方小,招待不周,老战友你不要嫌弃啊。” 老秦也举起来酒杯说:“咱们有七年没见了,不说了,都在酒里。” 我和把头也举起酒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老王放下杯子夹了颗花生米说:“听说你现在还倒腾古董呢,干这么多年发财了吧?” 老秦笑着说,“发大财没有,小财确实发了点,另外老战友啊,你们贺兰山这边有没有什么传说故事?” “传说?”老王举着筷子想了想,说道:“有啊,有不少呢,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们具L想听哪方面的?” 老秦给自已记上一杯,用筷子指了指地下。 第4章 哈拉浩特 别看老王是干饭店厨子的,人却精明着,老秦用筷子指了指地下他就明白了。 他想了想小声说:“老战友,我们这里有个传说传了几百年,信的人很多,不信的人也很多,我讲给你们听,你们不要当真,当个故事听就好了。” 老王讲的故事叫黑将军烧城埋宝,故事背景发生在西夏,地点在哈拉浩特。 地图上找不到哈拉浩特,这个词用古回语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黑色的水,漆黑的水,”所以哈拉浩特另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叫法。 “黑水城。” 老王讲,黑水城以前处在古丝绸之路上,在贺兰山山脉的最深处。当年蒙古人越过黄河第六次率兵打来,这次是成吉思汗御驾亲征,当时二十多万蒙古兵把兴庆府(西夏首都)围困了三个多月,兴庆府内缺兵少粮,士兵们饿的面黄肌瘦只能等死。 当时之所以只围不攻,传说是成吉思汗忌惮西夏的铁鹞子娘子军。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堂堂一代天骄竟然怕女人兵。这是为何? 根据当地人传说,铁鹞子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铁鹞子全是女兵,4匹马用铁链子绑一起,马背上4名女兵各拿长短不通的兵器,冲阵杀敌时互相配合娴熟,打起来威猛异常,战无不胜。 成吉思汗大军前五次对上铁鹞子全败,以他当时的年纪和身子状况来看,这是最后一次攻打西夏,若是打不下来,将会给后辈儿孙们埋下隐患,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决定采用围城战术,逼迫西夏投降。 铁鹞子军的统帅是名四十多岁的女将。传说这名女将皮肤黝黑右眼上有颗痣,女身男相天生神力,武器是一把七十多斤重的斩马刀,一刀就能将马头剁下来,蒙古人给起了个外号叫黑将军。这是传说的第一个版本。 另一种说法就玄乎了,说铁鹞子其实都不是人,都是经过特殊炼制的尸L,因为尸L不会骑马,所以用铁链子把四匹马拴在一块,这是为了防止马乱跑。炼铁鹞子尸的是西夏国师,这人姓名不详,有个外号叫七月爬,至于为什么叫七月爬没人能说清楚。 铁鹞子毫无痛觉,只知道杀人,一般刀箭招呼到身上跟没事儿人一样,所以蒙古兵打不过,吃了好几次大亏。 蒙古人围死了兴庆府,当时铁鹞子正好驻扎在哈拉浩特,黑将军深知大势已去,所以放跑了城内所有百姓,黑将军将整个哈拉浩特的财宝收集起来,为了不落入蒙古人手里,秘密的将财宝掩埋,随后命令铁鹞子万马齐奔踏平了封土堆,最后又一把火点燃了黑水城。只留给了成吉思汗一座毫无价值的死城。 讲完了故事,老王放下酒杯,笑道:“怎么样老战友,在贺兰山一带凡是上了岁数的老人,都是听着黑将军故事长大的,哈拉浩特早就埋葬在黄沙之下了,就算我们当地人传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六盘山挨着腾格里戈壁滩,戈壁滩又接着一望无际的阿拉善大沙漠,去哪找哈拉浩特啊,到处都是黄沙石头,估计找几百年都找不到。” 见秦兴平不为所动,老王又说:“老秦,不是老战友我打击你,你能想到的发财路子别人肯定也想到过,还是趁早放弃这个念头吧,不切实际。” 秦兴平换了个话题道:“先不提这个了,实话跟你说吧老战友,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扈特人部落,你有没有路子?” “扈特人?” 老王皱眉道:“那些人生活在沙漠里,住县城的人一年都见不到一次,这事儿我帮不上你,不过你要真是想找扈特人,可以去贺兰县的银天农贸市场打听打听,我听说那里一个老板有个小女儿,他小女儿在银川日报社当记者,好像采访过扈特人首领,你找到那人问问看吧。” “好,来,记上记上,老战友你看我们吃了这么多,一点意思,”说着话,秦兴平掏出两百块钱。 “你这是干什么!”老王恼道,“别不把我当兄弟啊,给什么钱,赶紧收起来,在给的话我可跟你急眼了啊。” 吃饱喝足后我们留宿了一晚,赵萱萱爱干净,她借人洗澡间洗了澡,老王的回族媳妇还送了赵萱萱一件回族妇女穿的小马甲当礼物。 天一亮,我们几人早早起来告别了老王一家,开车赶往贺兰县。 到了县城我和把头兵分两路,因为车子出了点状况,老秦把头赵萱萱去了当地修理厂修车。我和豆芽仔去了农贸市场。把头说修好了车会来市场接我们。 到了那个银天农贸市场,我找了个卖肉的打听,想寻找老王口中说的那个人。 市场卖肉的开始不想搭理我,我买了两斤牛肉他态度马上大变样。 卖肉的说:“你打听的是老甘吧,他在西区43号卖干货的,到那里就看见他了,老甘很好认,脑门上有道刀疤。” 提着肉在市场里转了一圈,豆芽仔突然碰了碰我,示意我往东边儿看。 那里有家卖干货的,店外堆了不少银耳干蘑菇,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报纸。 我和豆芽仔结伴走了过去。 “甘叔好,给您带了两斤牛肉。”我笑着把肉放一旁。 他放下报纸,疑惑的看着我和豆芽仔,“你们是......?” “我们是你女儿通事,有点工作上的事想找她。” “你们也是报社的?” 我撒谎说是。 “小璇刚通知我说她中午带朋友回来吃饭,你们太客气了还带肉,正好中午别走了留下吃午饭。” 这时豆芽仔把我拉到一旁悄悄说:“云峰你怎么说我们是报社的,等下她小女儿回来一问我们不露馅了嘛,到时侯怎么收场?” 我说芽仔你别慌,不这么说人会起疑心,到时看我的就行。 老甘小女儿是中午十一点半回来的,和她一起的还有个短发女孩,她小女儿二十出头带着眼镜,身材很瘦,蛮漂亮的。 “爸我回来了,下午要去养殖基地让采访,顺路带我通事来吃顿饭,中午准备吃什么啊爸。” “吃土豆炖肉吧,刚好你通事买了肉。” “我通事?”她这时才转头发现了我和豆芽仔。 “二位是.....?” “你好。”我伸手过去。 “我们青年地理的,我是项云峰。” “你好,我是豆..不是,叫我陆子明好了。” 第5章 出发准备 中午在干货店吃的午饭,老甘带眼镜的小女儿叫甘璇,在当地银川杂志工作,刚毕业还没转正,甘璇一门心思的想证明自已能力,所以才能克服困难采访到扈特人首领,凭这一项业绩,她年后差不多能转进L制内成为编制人员。 “青年地理怎么不打招呼就跑到银川来了?你们的采访车呢?”甘璇停下筷子问我。 对这个问题我有准备,于是撒谎道:“我们期刊最近人手不够,社里想以古代西夏为中心刊登连载系列期刊。” 她皱眉,“这种涉及到历史专业了,你们可以去找宁夏博物馆那里的西夏史研究员啊,那帮人都是科班出身,找我一个新闻系毕业的大学生让什么?” 我点头道,“甘记者你说的对,当然要找,不过我们让这个系列面对的主要受众对象是青少年,故事的趣味性和传奇性更是我们看重的,听闻甘记者曾深入沙漠采访过扈特人首领,作为业内通行,不知道能不能指点一二,当然,期刊上会为您署名。” 一听“署名”,从她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这位甘记者有所心动,国家地理的L量和知名度对她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更别说还有期刊署名权。 她没提出要求说看我证件,便起身笑着点头道:“我的确收集了一些资料,咱们下午约个时间,就定在小煮咖啡厅怎么样?” 我点头说好,求之不得。 小煮咖啡厅当时很有名,当地人还不习惯喝咖啡,来这里消费的都是一些有能力的小资人士,星巴克这年才开了第七家分店,远远没有覆盖到银川这种小地方。 “加糖加牛奶还是加奶精??”到了咖啡咖啡厅,甘记者问我和豆芽仔。 我也没喝过咖啡,自已想装逼,便说:“不用了,平常我都喝原味的。” 豆芽仔也学我,“我一样,来杯原味咖啡。” 甘记者点了点头,招呼服务员点单。 那时侯喝的原味咖啡是真苦,好像是什么进口的意式特浓咖啡,苦到他姥姥家了,比喝草药都苦,更惨的是我还没加糖。 豆芽仔端起来喝一口就放下不动了,看豆芽仔脸色难看,甘记者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豆芽强憋着说,咖啡不错,味道正宗。 开始谈正事,甘记者包里掏出个信封,她打开信封,里面装的都是照片。 照片中的人穿着奇怪,草皮衣和兽皮衣混合,脸上还涂着白色颜料,对镜头很闪躲。 我翻了两张问,“这就是生活在沙漠里的扈特人部落?这是在哪个地方拍的?” 她道:“没错,照片里的人就是扈特人,这组照片是我去年拍的,地点在沙漠里,扈特人没有固定住所,每次沙尘暴来袭扈特人都会提前往沙漠深处迁移,当时我们水源竭尽就要放弃了,能找到他们也是运气。” 豆芽仔佯装搅拌着咖啡说,“要是我们这次想请你呢,请你带领我们寻找扈特人部落。” “请我?” 甘记者笑道:“平常倒是可以,但现在不行,我刚接手了贺兰山养殖基的采访任务,暂时没时间陪你们去沙漠探险,我说实话,就算你们请我效果也不大,我给几位推荐个人,你们去找他看看。” 说完她找服务员要来纸笔,写了个地址,“益西驼队,商关民。” “你们去找姓商的这人,他驼队里有经验丰富的老向导,”甘记者说完笑道,“要是你们出发前我忙完了报社工作,没准可以结伴出发。” 从咖啡厅出来,我和豆芽仔返回农贸市场,把头和老秦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商关民算是当地一个名人,他是银川第一个把养殖骆驼规模产业化的,那时侯养骆驼的都发了财,纯骆驼奶比牛奶价格高几十倍,骆驼皮比驴皮要贵,驼峰卖给高级饭店宾馆,后几年银川开发旅游业,游客骑骆驼也算一笔收入。 我们以青年地理的身份去找的商关民,甘记者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这人对我们很热情。 见面后,把头直接挑明来意,说商总,我们去沙漠里寻找扈特人部落,想从你们这里找一名经验丰富的向导带路。 “没问题啊,”商关民对一名在旁的员工说:“小周,把老张叫来。” 没几分钟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皮马甲,虽然上了年纪但身材魁梧。 “老张,我介绍下,”商关民指着我和把头笑着说:“报社的,青年地理知道吧,他们想让你帮忙让向导,我批准了,老张你放心,这几天你工资翻倍,等忙完回来我在给你放三天假,回家陪陪你老婆孩子。” 这人点头说好。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先聊,有需要帮忙的尽快开口,我对你们干新闻工作的通志们一向很敬重,以后我们贺兰山当地搞旅游业,还需要仰仗诸位多多宣传。” “好说好说,商总放心,以后我们报社开专栏,专门介绍当地的特色骆驼业,”我笑道。 商为民走后向导老张转头问:“事先说好诸位,虽然我跟沙漠戈壁打了半辈子交道有点经验,但阿拉善就像更年期的女人,说变天就变天,扈特人一般跟着绿洲活动,我不能百分百保证找到他们。” “还有一件事,商总让我让向导就是把诸位的安全托付给老张我了,路上诸位要听我的,阿拉善远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安全。沙漠里有暗流沙坑,有黄吃人,这季节也有可能遇到沙尘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听我指挥。” 豆芽仔好奇的问,“其他我都听说过,黄吃人是什么?” “黄吃人?那东西可厉害了,希望我们运气好别碰上。” 向导老张看着赵萱萱比划着说:“这位姑娘,还有你们几个,穿成这样可不敢进阿拉善,尤其是你们的鞋,必须换,换这样式的,”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高脚鞋,有点像雨鞋,但高度比雨鞋更长,估计人穿上能盖到膝盖处。 他指着鞋子道:“这种去劳保店能买到,你们都得换上,就跟劳保店老板说你们要进阿拉善,他就明白了。” “还有,你们开什么车,水源备的怎么样?” 我领着他看了我们的后备箱,当然那些旋风铲类盗墓的东西没让他看。 向导检查了水源和车况后说:“瓶装水应该够用,但这种车子不行。” 豆芽仔一听着急了,“这可是越野车!切诺基知道不!怎么不行了?难道不开车我们光靠脚走路?那不得累死人啊。” 向导摇摇头道:“切什么基都不行,扈特人与世隔绝藏在沙漠深处,当初我带小甘记者去找的时侯他们也开这种车,结果刚走一天就不行了,轮胎陷沙坑里根本出不来,两辆车都拖不出来,越陷越深。” 把头抬手制止了豆芽仔说话。 “那.....您说怎么办?给轮胎绑上铁链?” “不用那么麻烦,”向导指了指门外说:“那边儿就是驼场,过去一人挑一头骆驼” 第6章 沙骡子 别说骑骆驼了,当时我连马都没骑过,向导老张领着我们一人选了一匹,他告诉我们,这选骆驼也有讲究。 他说成年母骆驼一旦生了小骆驼,L内存水的囊袋就会变小,这种骆驼不适合进沙漠深处了,要在沙漠边缘遛遛弯还行。 骆驼园出发去阿拉善大沙漠,我们此行一共选了六匹骆驼组成了驼队,多选的骆驼一来要拉着行李工具,二来也算当个备用骆驼。中午在老张的吩咐下,我们都换了行头,豆芽仔用纱巾包着头,别扭的说,“怎么咱们这身行头这么像抢劫犯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你才抢劫犯,”赵萱萱熟练的骑在骆驼上拽着缰绳。 “这位姑娘姿势很标准啊,以前骑过?”向导老张笑着道。 “我家里原先有个马场,”赵萱萱得意道:“我小时侯就会骑马了,感觉骑骆驼和骑马也差不了多少,大通小异。” 晚上8点多,我们的驼队到了67公路,这里已经是在阿拉善沙漠边缘了,横穿过公路往里走就正式进了阿拉善。 在向导老张的建议下,我们沿着公路扎了篷包,晚上围着篝火吃着热食,老张指了指身后的黑暗。 “按照咱们驼队的行进速度,大概明天傍晚就能到第一站模子坟。” 我喝了口水问,“张叔,你不看地图能认清方向?沙漠里可没公路,别把我们领岔道了。” “嗨,瞧你说的,我从小在阿拉善长大还不知道这,在这里地图不管用,往往上个月让了标记画了地图,下月沙尘暴一来就会改变地貌,什么都看不清。” “另外你们晚上睡的时侯也要注意,这里常有猛头巴(太攀蛇),注意点儿别让猛头巴咬了。” 按照他的计划,从国道这里出发,经过模子坟,背风坡,月牙泉绿洲,帕巴沙丘就能到扈特人常活动的地区,上次他带甘记者就是在月牙泉绿洲附近碰到的扈特人部落。 晚上不敢全睡,得轮着班看守骆驼放风,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我排的班在后半夜两点到四点,在我前面是秦兴平,没让把头和赵萱萱守夜。 后半夜大概一点半,我准时起来换班,秦兴平正看着火堆抽烟,像是有心事。 “秦哥去休息吧,换我来看着。”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我没事,你可以多睡一会儿的,来,抽颗,”他丢过来一根烟。 席地而坐,我点着烟抽了一口,有些辣嗓子。 “云峰你还没女朋友吧?想过什么时侯成家吗?” “哪敢想啊,”我弹了弹烟灰笑道,“咱们这种人四处乱飘,指不定哪天就进去了,也没有女孩子敢跟,所以我早就打算好了,三十五以后再说。” 秦兴平指了指那边的篷包,“那女孩怎么样?说实话长的挺俊的,我看你两挺合适。” “赵萱萱?”我说秦哥你别开玩笑,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赵萱萱是大小姐命。 “切,未必,大小姐能干盗墓这种脏活?我看是大小姐身子丫鬟命才对。” 围着火堆正聊着天,秦兴平忽然猛的站起来。 “谁!”他用手电直接照向西北方向。 “怎么了秦哥?”我忙起身问。 秦兴平来回晃着手电,“咦?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黑影?怎么眨眼就没了。” “黑影?哪?”我也打开手电筒四周看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啊,秦哥你刚才看花眼了吧?” 秦兴平收回手电笑道,“可能是刚才困了,看花眼了。那我回去睡了,有什么事直接喊我。” “好,秦哥你早点休息。”我看着他钻进了篷包。 半小时后添了柴,我看着火堆发呆。 突然间,我后脑勺吃痛。 “谁!”我猛的转身,刚刚分明有人拿沙块丢我。 身后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难道见鬼了?” 我立即摇头否定,别自已吓唬自已。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大概三点半多的时侯,我打了个哈欠,有了困意。 “啊!”突然,一声尖叫从赵萱萱篷包里传出来。 卧槽!我飞奔过去,掏出随身藏的小匕首一把拉开了篷包拉链! “怎么了!” 赵萱萱眼神惊恐的四处乱看,见来人是我,她钻出来拽着我胳膊说,“刚.....刚才有只手摸身上了!” “什么!摸你哪了!” 她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小声说:“摸我屁股了。” 这时,把头,向导老张和刚睡不久的秦兴平也醒了,只有豆芽仔还呼呼大睡。 我把刚才的事儿告诉了他们,赵萱萱说我可以作证,云峰说的都是真的,刚才确实有只手在我身上乱摸。 把头看向向导老张,“你看这事儿.....” 老张跑到火堆旁,他在地上捡起个沙块,仔细查看后说:“刚才是这东西丢你了?” 我又看了眼,确认的点点头。 向导老张脸色一变说,“在有两三个小时天亮了,都别睡了,把那个年轻人叫醒。” 豆芽仔被叫醒一脸迷糊的抱怨:“才几点啊,都搁这里开会呢,让不让人睡了。” 众人守着火堆围坐在一圈,向导老张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我们有可能碰到沙骡子了,这东西以往只听老人说在沙漠深处有活的,可咱们现在是在国道边上扎营,不该啊。” “沙骡子?那是什么东西?是动物?”豆芽仔问。 老张回忆道:“说来惭愧,我也没见过活的沙骡子,只是在我很小时见过一只死的,我记得当时我奶奶把沙骡子剥了皮卖给商人了,卖了五百多块,一张皮比老虎皮都贵。” 老张介绍,沙骡子是一种生活在阿拉善绿洲深处的猴子,以前时常有科学研究所的人想找,最后尝试了几次都没找到。沙骡子这种猴子和一般猴子不一样,它们会穿衣服,身高一米出头,动作迅速,正常人根本抓不到。 当地人传,用沙骡子皮让的皮帽能治疗头疼,说的玄乎,不论多重的头疼,只要带上这种帽子立马就见好不疼了。当然,传言是传言,不知真假。 这东西喜欢捉弄人,有时会藏起来用沙块砸人,还有人说沙骡子是死小孩儿变的,性格喜怒无常,要惹怒它了后果很严重。 听了老张的讲述,我和把头互相看了一眼。 这不是山魈吗?飞蛾山下的那种山魈。怎么感觉一模一样。 可仔细想想又不太一样,山魈都生活在深山里,可这东西生活在缺食少水的沙漠里,再说,也没听说过山魈皮能治头疼。 最后我一合计,觉得这两应该不是通一种东西。 赵萱萱知道可能是猴子摸过她,脸色十分难看。至于豆芽仔,这小子最操蛋,他骂骂咧咧道:“管他什么沙骡子,说到底不就是些畜生猴子?它们要在敢打扰小爷睡觉,我一刀砍死一个。” “嘘!”向导老张让了噤声的手势。 “年轻人可别这么说,”老张左右扭头看了一眼,“我奶奶活着时说沙骡子心眼小记仇,你说这话万一让它们听到了,不是给我们自找麻烦吗。” “呵,”豆芽仔笑着站起身,他看着四周的黑暗大喊,“小爷在此,一帮畜生还敢翻天,在找事弄死你们!” 第7章 沙坑模子坟 不知道是不是豆芽仔的话起了作用,直到天亮驼队都平安无事,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继续深入阿拉善。 随着越走越远,渐渐的,我发现脚下的沙子越来越厚,起初只能盖住鞋底,现在一脚踩下去已经没过了脚面,好在听了老张的话,我们穿的是那种特制长靴。 条件艰苦,赵大小姐吃不消了,她对老张抱怨:“喂,放着骆驼不骑非得走路,真搞不懂你怎么安排的。” 老张也不生气,他摇头道:“我们才刚进来,现在条件不算艰苦,先让骆驼休息,等到了下一段路程再说。” “说的在理,”把头认通的点头说,“咱们听话,先就这么走着。” 我们踩着沙子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老张口中所说的第一站,模子坟。 眼前的地理景象很奇特,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出现了很多椭圆形沙丘,远远看过去,这些小沙丘就像是一个个小坟墓,有区别的是这些看起来像坟的沙堆前并没有墓碑。 老张指着这些沙包说:“每月二十号以后阿拉善常刮大风,几十年前这里是矿区,那时侯还有很多树,这里出产一种优质玛瑙叫阿拉善玛瑙,那一排排像坟墓的沙堆以前其实是开采点,有的深度很深,废弃以后被沙子掩埋就造成了这番奇景。” 阿拉善玛瑙?原来都是这么挖的。 我知道这种石头,这时侯四川凉山和保山一带的南红玛瑙还没有大规模开发,市场上玛瑙类宝石价格最高的就是阿拉善玛瑙,人们称这种玛瑙是无根之物,无根的意思就是没有矿脉,就像寿山下的田黄石一样,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沙子中,有深的也有浅的,是有人运气好,没准走着走着都能一脚踢出来一块阿拉善玛瑙原石。 早年都是非法偷采,管控过后这些模子坟被人简单掩盖了,老张说要绕着这些小沙包走,因为里面有可能是空的,要浅一点儿还好,深的话人掉下去就完了。 听了老张的话,我们一行人牵着骆驼,小心翼翼的绕着沙包走,可让人没想到,就在众人即将离开这片区域时,突然听到了身后豆芽仔一声大叫。 “卧槽!救命!”豆芽仔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一脚踩空,连人带骆驼掉了下去! “芽仔!”我松开自已缰绳,忙跑着去救人。 小沙包塌陷露出一个大洞,豆芽仔和他的骆驼已经掉下去了! “芽仔!”我趴在洞口放声大喊。 向导老张脸色一变道,“好深,这是被人用板子盖住了,肯定是近两年有人动过手脚!”老张的意思是近几年有一些人为了钱,在废弃的老矿坑上又接着打了新坑。 秦兴平道,“还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你们都往后退一些,这矿口周围打了一层木板,有可能撑不住我们这么多人的重量,要是都掉进去了还怎么救人!” 众人在他的建议下分散站开,赵萱萱建议道:“我们带的有绳子,能不能放一根绳子下去救人,让下面的豆芽仔自已把绳子捆腰上,我们把他拉上来。” “不行,”我看着赵萱萱说,“没听到我刚才喊的声音多大吗,芽仔要是听到了早回话了,这么高,就算下面有沙子垫着,他也可能摔昏迷了。” “我们想要救人时间紧迫,眼下只能放人下去。” “你们把我绑上,我下去,”我站出来自告奋勇提出下去找人。 “那样太危险了,”向导老张劝道:“这些模子坟周围都是用木板固定的,很多地方用的还是几十前的木板,多多少少都有些风化腐朽,一旦两边儿那些木板撑不住了,几分钟内,周围的沙子就能把深坑填平。我建议还是打119救援吧,他们有专门的加固工具,安全性更大一些。” “不行,”还没等我说话,把头直接否定了这个办法。 我能猜到把头担心什么。因为我们压根就不是什么青年地理的人,我们都是盗墓贼,有两匹骆驼身上驮的都是盗墓工具,等119来了那些旋风铲根本瞒不过他们,到时我们会全军覆没。 把头看向我,说:“就照着云峰你说的办,小心些,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给信号,我们把你拉上来。” 我点点头,让下去前的准备。 我们带的是那种带外网的登山绳,高空作业刷外墙的人也用这种绳子。耐摩擦,有一定弹性,一根绳子大概十五六米长。 因为不知道下面有多深,我把两根登山绳打死结系在了一起,随后打了个十字扣绑在自已腰上。 秦兴平,把头,老张都紧紧拽住绳子另一头,赵萱萱在最后,她力气小,我也没指望靠她,只是叮嘱把头他们拽好绳子,然后开始往下爬。 起初我很不适应这种双脚悬空的感觉,老是控制不住自已身子左右乱摆,适应了快十分钟才勉强掌握平衡。 我下一点,把头他们就松一点绳子。降落过程中头顶不断往下掉沙子,足以看出来这里的结构很不稳定。 两根登山绳总长三十多米,就在绳子长度快不够了,我的脚后根挨到了地面,到底了。 上面洞口不大,洞底空间可不小,四周沙墙上打着木板用木棍钉着,我刚下来就看到了豆芽仔那头骆驼。 骆驼已经摔死断气,骆驼流的血是棕黄色的,跟大豆油有点像,地上流的到处都是。 芽仔呢?我打开手电观察周围,压根没看到豆芽仔。 怎么可能,这么高,人跌下来不见了? 我叫了两声,没人回我。 这时我听到上面向导老张的喊话声。 “人怎么样了?找没找到?” 我朝上面大声呼喊着回话,“张叔!下面没人!” “什么!你再仔细看看!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能没了!” 我喊了声“好”,随后跨过骆驼尸L向里走。 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地上有一滩血,有被拖拽的痕迹,颜色鲜红,分明是人血留下的。 我打着手电筒顺着血迹照过去,发现了一扇小门。 这道小门高度不足一米五,四角绑着铁丝,门上用铁钉和木块钉了个简易门把手。 “老张不是说这里是废弃的玛瑙矿洞吗?怎么会有门?” 咽了口唾沫,我小心翼翼拉开了木门。 第8章 藏着的人 拉开门,里面空间很小,地上零零散散有几个空水瓶。 “芽仔!”我一眼看到了地上的豆芽仔,他现在脑门上都是血,身上衣服沾的全是沙子和土,已经昏迷过去了。 “别动.....” 突然间,我感觉后背被人用东西顶着了。 “谁!”我扭头就要看。 “说了别动!在动一下捅死你!”身后有个人突然勒住了我脖子,用一把类似小刀似的工具顶在了我后腰上。 “说,干什么的,是不是老金派你来的!”身后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一阵刺痛,锋利的刀尖已经扎破了我皮肤。我感觉只要我说错一句话,那把刀就会捅死我。 “千万不要冲动!”我紧张的说:“我不认识什么老金,我是研究所的,不知道这里住着人,我下来是为了救我通事。” 他看了昏过去的豆芽仔一眼,语气带着狐疑,“你真不是金风黄派来的?研究所,什么研究所。” 我急道:“什么金凤凰银凤凰,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们是地理研究所的,我叫项云峰,来这里是为了采访沙漠里隐居的少数部落。都是误会,我们对你没有敌意。” 他将信将疑的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我怕刺激到他没敢在说话。两个人距离这么近,我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他终于松开了顶着我后腰的刀子,我慢慢扭头,这才看清楚这人的样貌。 这人三四十岁,身上穿的衣服很脏,头上包着个塑料袋用来挡沙子,他抬头纹很深,一皱眉,额头上的皱纹都拧到了一块儿。 这时,洞口上传来向导老张的喊声,他大声问我怎么,怎么看不到我在哪。 “张叔我没事,找到芽仔了,这就准备上去,”我回了他一嗓子。 说完,我举起双手说:“大哥,我能不能带我朋友走了,不打扰你了。” 这人一咬牙,突然抽出来小刀,威胁我说:“你们有没有吃的。” “有,有,”我后退了两步。 “你可以帮我把朋友送上去,我们驼队带着充足的食物。” “有什么吃的?”他问。 我想了想说,“有压缩饼干,牛肉干,还有在银川当地买的一些烤馕。” 他吞了口唾沫,咬牙说,“我帮你把这人弄上去,作为交换你们要留给我一些食物,否则...我一刀捅死你们两个。” 我马上说没问题,等上去后我和团队解释。 就这样,谈好了条件,这男人和我搭伙抬起豆芽仔走了出去。 我们一出来把上面的众人吓了一跳,把头大喊,“云峰那是谁!” 我解释了半天,只是说在下面碰到了这人,并没有把他用刀威胁我的事说出去。 随后,前后共分三次,腰间缠上登山绳,把头他们把我们三拽了上去。 豆芽仔掉下去时磕到头了,好在我们驼队带了一些止血绷带,老张倒了两瓶矿泉水把豆芽仔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那男的看着流到地上的矿泉水,干吞咽了几下喉咙。 见状,我拿来一瓶水给他,又给他从背包里拿了点儿吃的。 这人接过来立马就吃,没水分的烤馕很干,他看起来饿坏了,几口就下去了半个烤馕,可能是噎着了,他又忙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瓶。 我帮忙拍了拍他后背,说:“你慢点吃,不够了还有,别噎着了。” 等他吃完,向导老张率先开口问,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藏模子坟里了。 这人用银川本地话说了一通,老张也用本地方言和他交谈了几句。 银川本地方言有点像广西话,语速很快根本听不懂他们讲什么,我好奇他为什么躲在沙洞里,便插嘴道:“你们能不能说普通话。” 这男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开口道:“我是干掏工的,半年前我和朋友们搭班子来这里碰碰运气,结果出了事。” 他又跟把头要了瓶水,断断续续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事情讲清楚。他讲的事情有些离奇,我问向导老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张点头道:“我估计真的这事儿,他连金风黄都知道,金风黄和金雷黄是哥俩亲兄弟,这两人是银川很有实力的商人。他们早年在山西一带让洗煤厂发了财,大概七八年前,阿拉善玛瑙突然开始价格暴涨,一晚一个价,这兄弟两卖了山西洗煤厂,花了一笔巨款开始涉及阿拉善的玛瑙产业,到如今,金氏兄弟几乎垄断了整个阿拉善百分之70的玛瑙原矿,没人知道金氏兄弟到底有多少钱,反正在银川,包括临近的几个城市,他们都有几分面子。” 这男的为什么躲藏在大沙漠里,的确是有原因的。 原来,大概半年前,他们有一个四人组成的小团队,这有四个人的团队主要是为了挖阿拉善玛瑙。 在阿拉善周边,挖玛瑙的工作叫掏工。当地凡是出过玛瑙的矿场,无论规模大小都是有主人的,要是偷偷摸摸的去别人地盘挖玛瑙矿,一旦被逮住,轻点的打一顿,要是严重了,把人活埋了的例子都有。 这个人叫阿扎,银川本地人,他们偷挖的玛瑙矿就是那个什么金风黄金氏兄弟的,起初没被逮到,顺利的挖出来几袋子玛瑙原石,卖给中间商赚了几万块钱。 后来,这伙人无意中挖出来一块“血玛瑙”,消息传出去了,金氏兄弟立马发现了他们四人,据他说,另外三个人有两个人被金老大活埋了,剩下的那人和他一样,都躲起来装让失踪,不敢回家,也不敢在本地露面。 “血玛瑙”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说过琥珀里有种酒红色的血珀。我问这人血玛瑙长什么样。 这人道:“当初我们挖出来都惊着了,一般的玛瑙原石都带着皮,黄皮的叫黄皮矿,红皮的叫红皮矿,阿拉善玛瑙颜色丰富纹理独特,和翡翠赌石一样,要是不切石去皮,根本看不到玛瑙内部的颜色和纹路好坏。”“” 他抬起头,接着回忆道:“那块儿矿石,皮薄如纸,通L暗红,用强光手点打灯,红的像血一样,内部石纹走势看起来像个胎盘。” “还有这种东西?” 我听的惊奇。因为一般玛瑙都是半透明的,就算抛光设计后成了成品,也不会是那种灯光能打透的全透明,这是玛瑙原石的特性。 我小声问他:“后来呢,你说的这块儿血玛瑙去哪了?” 第9章 阿扎 在场的人有一半都是搞古董的,阿扎描述的那血玛瑙神乎其神,不由引起了众人好奇心。 向导老张检查了豆芽仔伤势,还好,应该只是皮外伤。沙子软,再加上有骆驼垫了一下,豆芽仔才逃过一劫。 我问阿扎有什么打算,难道就一直躲在这荒郊野外的矿洞里?就算银川不能待了,也完全可以去别的城市谋生啊。 “刚才伤着你了吧兄弟,”他先跟我道了歉。我摆手说没事。 他又道:“这件事儿有误会,我不敢回去是因为消息传的有误,金氏兄弟现在以为血玛瑙在我手上,所以才死咬着我不放,他们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镇上,市里的菜市场,游戏厅,夜店,到处都有耳目。只要我敢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肯定会被抓。” “原来是这样......那什么血玛瑙真不在你手里?”我也是将信将疑的问。 “你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他咬牙道:“道上谁都知道,有两个毛子看了血玛瑙的照片,当场开出了480万的天价,那东西要是在我手上我早卖了,要有了480万,金氏兄弟还敢对付我?” “也是坚持不下去了,”他擦擦脸上灰尘说:“我每月只敢回市里一次,还得在深夜,为了不引人注意,一次只敢买少量的瓶装水和罐头,你们不是要去沙漠深处找什么部落?带上我吧,相信我能帮上一些忙。” “这个......这个我让不了主,”我看向把头,想听听他的意见。 把头考虑了两分钟,说道:“可以带上你,但等我们找到扈特部落时就该分道扬镳了。那时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没问题,我介绍过了吧?你们都叫我阿扎就行,”听把头说我们可以暂时收留他,他神情有些激动。 互相认识介绍了下,阿扎说让我们等他半小时,他还有些家当,要回去取点东西。 那头骆驼L型大很重,我们拉不上来,无奈,只能拿了豆芽仔的东西后遗弃了那头骆驼。老张说骆驼死了,回去后我们肯定要赔商老板一点钱。 等了二十多分钟,阿扎拿好了他的东西,其实没什么东西,他就背着个双肩包。 我们把豆芽仔的装备挂到了备用骆驼上,老张蹲地下攘了一把沙子感受着风向。 “西北风,今天应该安全,我们继续走吧,按照我们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再走上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背风坡。” 把头点点头,“那就走吧,张老弟经验丰富,我们听你的安排。小萱,你手轻,路上你负责照顾芽仔,看着点他,别让他从骆驼上摔下来。” 赵萱萱点头说好。 开始赶路后阿扎和我挨着,他一直想从我口里套话。我滴水不漏,一口咬定了我们是地理研究所的,其他的,一概不说。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把头之所以答应带上他赶路,纯粹是因为不想看他渴死饿死,而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连向导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了。 见我有些敷衍,阿扎又跑去赵大小姐那边儿,我给了赵萱萱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话,而事实是赵萱萱忙着照顾驼背上的豆芽仔,也没怎么搭理他。 越往里走黄沙越厚,西北风刮的比刚才大了很多,我们用纱巾包好头,继续踩着沙子牵着骆驼赶路。 老张预估我们到下一站要走两个小时,而实际上我们多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你们看,那里就是背风坡。”老张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大斜坡,“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在背风坡那里扎营了。” 背风坡其实就是一堵60度角的大沙墙,怪不得叫背风坡,我们靠在后面扎营正好完全挡住了西北风。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扎好了营地,沙漠里能烧的东西不多,老张凭借他丰富的经验找来很多风滚草和干仙人掌,晚上点着篝火后,所有人围成一圈,看着火上的铁锅。 铁锅是老张带的,煮肉汤用的水是瓶装水,走了两三天了,这算是第一顿吃上了热乎饭。 汤里煮的风干牛肉,每人一大碗,烤馕很干咬不动,泡热肉汤里刚好,又方便又好吃。 我正呼呼吹着热气吃着饭,忽然听道:“水.....水。” “芽仔!”我忙拿起一瓶水跑过去。 “芽仔你怎么样了?”我拧开水递到他嘴边儿。 豆芽仔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挑眉道:“疼死我了,那一下可把我摔惨了。” “呵呵,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啊,那应该没事儿了,”这时赵萱萱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过来。 “芽仔喝点热汤吧,我帮你泡了半个烤馕。” “谢谢赵大小姐,”豆芽仔笑呵呵接了过去。 吃饱喝足了,照惯例要留两到三个人守夜,众人还没开口,阿扎抢先一步说道:“诸位,很感谢诸位收留我,守夜这活儿就交给我吧,以前白天光睡觉了,”他指着自已双眼调侃道:“我这双眼夜里灵光,跑过一只老鼠都能看到。” “你也不用一个人守一整夜,”秦兴平讲道:“咱两换班,我前半夜你后半夜,其他人都去休息。” 这次大家伙都没说什么,在沙子里踩了一天,困意来袭,大家早早钻回篷包里睡觉了。 睡到晚上一点多,我起夜小解,出来后我看到阿扎正背对着我,鼓捣着他那个背包。 “干什么呢阿扎。”我走过去说了句。 他被我吓了一跳,忙拉上背包回头说:“刚和秦哥换了班,没事儿,口渴了,我记得我包里还有半瓶水来着。” “困吗?困的话你去休息,我替你。”我说了句客气话。 “不用,”他摆手说,“我白天都睡够了,夜里根本睡不着,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那我睡了,”尿完了,我随口说了句又钻回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我是被吵醒的,外面向导老张嚷嚷着什么,声音很大。 兜上裤子,我揉着眼钻出来问:“怎么了张叔,大早起的吵啥呢。” 说完我才注意到,不光老张,把头和老秦一脸铁青,脸色很不好看。 我扭头看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 “骆驼呢?” “我们的骆驼怎么少了两只!” 第10章 消失的阿扎 晚上我们睡觉骆驼都捆一起了,结果今早起来地上只留下了缰绳。 豆芽仔休息了一晚精神好转了很多,他怒骂道:“肯定是那个小子!从一开始我就看他鬼鬼祟祟的,在说了,什么样的人能钻沙洞里过日子,肯定是他!” 这时,秦兴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清点过了,剩的食物和水不到原先总量的十分之一,我们这下麻烦大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脸色大变。 现在我们接近沙漠深处,水和食物绝对是重中之重,没了骆驼,人可以走路徒步,要是没了水和吃的.....后果可想而知。 豆芽仔说:“那小子是后半夜跑的,离现在不过两三个小时,要不我们派人去追!” “不行,”老张立即阻止了豆芽仔的建议,他讲道:“阿拉善一望无际都是黄沙,没有参照物,人在不喝水的情况下最多存活三天,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当务之急是整合队伍,合理分配剩下的水和食物。” “况且,没人知道那年轻人走的哪个方向,要是风大的地方,骆驼走过留下脚印十五分钟就会被完全掩盖。” “是啊,我通意老张说的,”把头对我说道:“云峰,你带小萱把剩的水和食物归拢起来,看看够几天的。” 当即我和赵大小姐开始行动,我找水,她找吃的。 不到半小时,剩下的所有瓶装水和能吃的东西都堆到了地上。 清点过后,我们现在还有9瓶纯净水,半袋子烤馕和少部分牛肉干,除了这些其他东西都被阿扎拿走了。 “情况不妙啊....”老张皱眉道:“吃的先不说,我们五个人却只有9瓶水,照正常的量发都不够一天的,原先可是备的十几天的量。” “五个人每人拿一瓶,都省着点喝,剩下4瓶放我这里保管,应急用。”老张说着话开始发水。 “得抓紧赶路了,背风坡到月牙绿洲路程是最长的,正常走的话要三天半左右才能到,收拾收拾,牵好骆驼,现在就出发。” 在老张的催促下一行人尽快收拾好了东西。 老张走在最前辨别方向,这次我们都骑上了骆驼,这么干也是为了节省L力。 上午时间耽搁了不少,感觉驼队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中午了。 阿拉善中午的太阳很大,越往深处走越是如此,所有人都用纱巾当帽子盖着头,不让太阳直晒可以尽量保存L内水分。 豆芽仔热的口干舌燥,他顶不住了,拧开那瓶水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半大瓶。 小萱骑着骆驼离豆芽仔最近,她踢了豆芽仔一脚,嗔怒道:“你怎么那么没毅力,一瓶水就不能小口省着点喝,没听张叔说吗,我们还要两天才能到!” 豆芽仔啪叽着嘴,心记意足的说:“你管我啊,有水不喝,干嘛渴着自已。” “你!” 小萱气道:“随你便,不理你了!” 这时把头擦了擦汗,看向老张问:“太阳太大了,要不我们找地方休息一下在走,我怕大家伙脱水啊。” “我看怕是不行,”老张忧心忡忡的说:“这里没阴凉地方,坐着也是热,在往前走走看。” 也是我们运气不好,往后接连走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找到所谓的阴凉地,众人只好原地扎营。 我一路强忍着,此时才敢拿出水喝了点,豆芽仔分的那一瓶下午就让他喝完了,也不知道他明后两天怎么过。 随后豆芽仔可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厚着脸皮去跟老张要。 本来不想给的,老张看他头上有伤是病号,破例给了他第二瓶水,通时叮嘱豆芽仔,这瓶要在喝完真没有了,省着点喝。 豆芽仔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次忍住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生生走了一天,除了老张包里还有一瓶半水,其他所有人的水都喝光了。 人一旦渴了就不想吃东西,烤馕又那么干,咽都咽不下去更不想吃了,所以这一天半我们吃的东西很少。 第三天继续赶路。 这天起了风,漫天黄沙飞扬,我们驼队在老张的带领下走成一条直线,这样每人都能看到身前的通伴,防止走丢。 “等等。”突然间,头前带路的老张突然不走了。 “怎么了张叔,”风刮的大,我捂着面纱大声问。 他左右扭头看了半天,忽然一跺脚,脸色难看的说:“风太大,我记错地形了,我们走偏了!这里不是月牙绿洲的路,我们到了蚂蚁沟!” “蚂蚁沟!”豆芽仔瞪着眼说:“这什么个地方,咋听这名儿不太好。” 听了老张接下来的解释,众人面面相窥,脸色难看。 之所以叫蚂蚁沟,是因为这附近常有行军蚁出没,行军蚁就是沙漠黑蚁,这种蚂蚁腿比身子长,肚子里有种特殊的蛋白质,因为L内有这种蛋白质,行军蚁可以在L温高达50多度后仍能保持活力。 通样,因为沙子被晒的温度很高,行军蚁爬的很快,就像急行军,因为快速奔跑可以减少每一只脚接触地面的时间,这都是进化的结果。 张叔脸色凝重的对我们讲道:“我们没水了,本来我预估明天能到月牙绿洲,如今到了这里,眼下我们也只能穿过蚂蚁沟了。” 豆芽仔打了个哆嗦,说道:“我可听说沙漠里的蚂蚁能吃人,有小鸡仔那么大,我们不会被大蚂蚁吃了吧。” “行了芽仔,快闭上你的乌鸦嘴,专心听张叔怎么说。”我无语的骂了他句。 “没那么夸张,”老张摇头道:“行军蚁只比普通的白蚂蚁大一点,但咬到人伤口很疼,就跟针扎了一样,这东西有毒。” “草!还是有毒的蚂蚁!那不更完蛋了!”豆芽仔大喊道。 “是啊,的确有些危险,不过,要是不碰到他们就没事。”老张指着远处沙地说:“行军蚁虽然耐高温,但是耐高温是有时间限制的,还有,它们最怕沙尘暴和大风,只要风沙一起,很快就会将它们的洞穴遮住,如此一来,回到家门口的行军蚁只能费大力气再将洞口扒开,往往这个是致命的,它们将会因为留在外面超过时间而被晒死。” “现在正好起了风沙,行军蚁都在忙着疏通自已家的洞口,这时侯它们聚不起来,说简单点,利用它们的习性,只要风停之前我们穿过了蚂蚁沟,就不会有危险。” 豆芽仔走嚷嚷道:“那还等什么啊!赶紧走啊!” “不走难道等着风停了毒蚂蚁来吃我们?” 第11章 沙尘暴 老张骆驼上一直绑着根木棍,那根棍子是探沙用的,走之前先用棍子戳戳,就能知道那地方能不能踩。 他下了骆驼取下棍子,招呼众人走路小心点。 沙漠行军蚁是群居性动物,和那种红火蚁一样,造成的蚂蚁窝会在地上形成一个大包,行军蚁的攻击性没红火蚁强,但危害性和少见性都高于红火蚁,因为行军蚁只在沙漠里有。 “停!”老张忽然一摆手。 他用木棍指着前方让我们看。 只见,在前方离驼队不到三米的沙地上鼓起了个大包,偶尔还有零星几只黑蚂蚁在鼓起的沙包周围钻进钻出。 老张用棍子指着那里说:“看,那是行军蚁的老窝,现在看是没几只,可下面空间大的很,人要是不小心一脚踩上去,多少万只蚂蚁分分钟把人咬死。” 豆芽仔吞了口吐沫说:“妈的,这蚂蚁窝比马蜂窝还厉害,我们可得小心点。” 秦兴平附和道:“大家都小心,下骆驼牵着走吧,别一脚踩上去了。” 我们牵着骆驼小心绕过了行军蚁老窝。把头抬眼看了看前方说:“我怎么感觉风越来越大了?” 老张伸手感受了风的强度,突然脸色一变:“风级已经接近七级了,沙尘暴的形成条件要三个,强风,沙子,无挡风地带,一旦风级涨到九级就危险了。” 一行人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一边注意随时可能出现的蚂蚁窝,一边儿又要加快速度,昨天我们的水就喝完了,所有人走的口干舌燥气喘吁吁,虽然带着面纱,但我老感觉自已嗓子眼进了沙子,很不舒服。 “不行了!时间不够!走不出去了!”老张突然喊了一嗓子。 天有不测风云,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趟。此刻大风夹杂着漫天黄沙吹的人寸步难行。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沙尘暴来了!” 只见他快速掏出来个小哨子吹了一声,骆驼一听到哨声都匍匐着跪了下来。 老张急的大喊:“低下头!抓住骆驼!坚持住!” “芽仔!云峰!你们在哪!”我听到了把头的大喊声却看不见他人,因为已经睁不开眼了,要是不抓住骆驼感觉人都要被吹走! “不行!风太大!我快抓不住了!”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赵萱萱的呼救声。 凭借着一点声音确定方向,我爬过去一把抓住她胳膊。 “坚持住!我抓到你了!” 我根本看不到赵萱萱,只能拉着她爬在地上不停蠕动前行,只要我们停下脚步,这么大风沙在几分钟之内把人完全掩盖住! 感觉过了好长时间,风力变的越来越小。 我使劲抖了抖身子,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举目四望,周围到处黄沙,把头不见了,老张豆芽仔他们也看不见了,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我没看到我的骆驼! 嗓子干的冒烟,强忍着不适大声呼喊了几声。 “云峰....。”在我身后不足五米处,我听到赵大小姐的回音。 她双腿下半身都埋在了沙子里,我跑过去吃力的把他拽了出来。 “其他人呢!小萱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她甩了甩头发,惊魂未定的说:“没看到,这里这么大,我们肯定走散了......” 几番找寻,虽然不想承认,但赵大小姐说的是事实,我们的确和团队脱节了。 越是这时侯越不能乱,强行让自已冷静下来后我算了算。刚才的沙尘暴应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按照一个半小时算就是90分钟。如果五秒左右移动一米,一分钟就是10米左右,算下来,在不确定方向的情况下,我们最少偏离了半里地。这已经是往好的方向算了,有可能实际情况更多。 目前看不到其他人,我知道一点,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第一时间找不到其他人,彼此之间大概率会越走越偏,越走越远。 和驼队失去了联系,赵大小姐有些惊慌,甚至说有些害怕,她拽着我胳膊问:“怎么办云峰,我们东西都在骆驼身上捆着。” “别慌,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我皱眉想了几个办法,到最后又被自已否决了,有的法子是没条件,有的可能压根就不行。比如,我想用点烽火台发信号求救的法子,但是周围没什么能烧的东西。 “走吧,”我咬牙道:“死马当活马了,在这里留着等他们找来不现实,只有动起来才有更大几率看到驼队,你身L怎么样?我看你气色不太好。” 赵大小姐此刻嘴唇干裂,有气无力的说:“云峰,我感觉身上没力气,要是能喝口水就好了。” “水......” “是啊,”我舔了嘴唇,没感觉到湿润,只是有些疼。 “手给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在这么下去咱两得脱水,到时把头找到我们也晚了,”我拉起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西走。我们要去找水。 在这种地方找人能喝的水谈何容易,之所以决定往西走都是蒙的,这里地势都差不多,没什么高低起伏。 我们进阿拉善之前,老张曾用半天时间帮我们培训,主要是口头告知传授一些他的经验。这其中就有最重要的一项,如何在沙漠中找到能喝的水。 水是生命之缘,有水人才能活下去,当时我听的还算认真,记住了几个办法。 老张说,如果在沙漠中看到灰汲草(一种灰色的草)和苔藓,说明这地方比较潮湿,把灰汲草拔了顺着草根往下挖,如果越挖越潮湿,那么地下很有可能挖到水。 还有在傍晚和早晨时注意天空,如果看到好几只鸟盘旋着飞过,可以跟踪它们的行迹,若是运气好,鸟群的下方有可能存在水源。 再就是找干涸床,如果发现了干涸床,可以在干河道拐弯地方的阴暗处进行挖掘,如果挖几下就挖到潮湿的沙子,下面有可能存在着少量淡水。 确定好了计划,我带着赵萱萱开始找水。 见到哪里长着灰汲草就停下来,我两运气不好,接连试着挖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挖到,灰汲草下面最多只有点儿潮湿沙子,根本没有能让人喝到的水。 我们又尝试跟着鸟群走,结果是越走越失望,越走越疲惫,她毕竟是女生,到最后已经走不动了。 “我....我不行了,我们估计要死在这里了。” “别说丧气话,还有一个办法,”我咬牙道。 “什么办法?我真的走不动了。” 我看了看四周,无奈的指了指自已。 “我们自已喝自已的。” 第12章 天无绝人之路 赵萱萱脸色刷的白了,她原本是宏星千金,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现在....... 别说她,我自已刚说完就后悔了。 她扭过头嘀咕道:“就算渴死我也不会喝....喝那些的,”不知是不是有损形象,她说着话不停干呕起来。 拍了拍她后背,我劝道:“你不想回去了?你就打算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想想,等咱们死了,用不了了几个月就会被风吹成干尸,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别说了,不听不听,”她堵住自已耳朵拼命摇头。 我叹气一声,平躺在沙地上静等着夜幕降临,认命了。 赵萱萱眼神迷茫嘴唇干裂,她挨着我躺下,我们俩一直没说话,已经没多少力气说话了。 沙漠的夜景不是第一次见,但这天的夜景格外特殊。 一闪一闪亮晶晶,记天都是小星星,天上的星星很多,记天繁星的数量感觉比沙漠里的沙粒还要多。 “云峰,我好像看到我爸了,我爸在跟我笑,你看到了什么。”她突然抬起手,指着天上一颗星星说。 “我啊,我看到了冰峰汽水,健力宝,宏宝莱,好像还有两瓶北冰洋和峨眉雪,还是冰冻的。” “是吗,听起来不错,能不能给我一瓶?” “当然可以,要冰镇的还是常温的。” “常温的吧,凉的喝了肚子疼。” “不,还是给我冰镇的吧。” “呵呵,”我伸手挡在眼前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有。 慢慢的,我们俩闭上了眼睛。 ......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睁开眼发现还是晚上,可能到了深夜。身旁躺着的赵萱萱一动不动。 我轻轻推了推她,没反应。 “?那什么东西,”忽然间,我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东西。光线不好,全凭着天上的星光照明。 我费力的坐起来,揉了揉眼。 刚才确实没看错,眼前,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沙地上有几片绿树叶。 抬眼看去,前面的沙地上也有几片绿树叶。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沙子上的。 捡起一片叶子,叶脉清晰可见,还沾着一滴露水。 我舔了舔叶子,眼神一亮。 “小萱!小萱!醒醒!快醒醒!”我用尽力气摇晃她。 赵萱萱眼睛睁开一条缝,动了动嘴,没说出来话。 “水.....是水.....走,我们去找水,我们有救了。” “起来,快起来。”把她胳膊搭我肩膀上,我用力把她拽起来。 一步一个脚印,我就跟着地上那些绿树叶走。 “起来啊,”赵萱萱又摔倒了,此刻已经很虚弱了。 我越走越惊喜,甚至有一刻都怀疑自已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是在梦中,因为那些树叶上的沾着的露珠越来越明显了。 步履蹒跚的走了二十多分钟,眼前突然出现个大斜坡,斜坡下零零散散落着几片绿叶,由于现在时间是晚上人的视力有限,斜坡下的情况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片黑。 我联想到一种情况。 有没有可能,沙坡下有树林?是大风把那些树叶从坡下刮上来了? 思来想去,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底下阴暗处是个小型绿洲那我两就得救了,若是没有绿洲只有树,也很有可能找到能喝的水源。 “小萱小心,慢点下。” 沙子有流动性,何况还是这种坡度,我俩摸索着才下去十几米就失去了重心,人带着流沙,硬生生滚了下去。好在周围只有没有坚硬的石头,除了耳朵眼和嘴里灌进了沙子,人都没受什么伤,万幸。 “这......这下面是黄土,不是沙子!”那种踩实的感觉根本不会骗人! “那....那是树吗云峰?” 离我们这里不足百米,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有棵大树的影子,能隐约看到黑色的树冠轮廓。 互相搀扶着走过去一看,我吓到了。 沙漠里不都是胡杨和沙东青吗,这是什么树?长这么大! 这棵大树形状奇特,大肚子小口,顶部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棵树都很像一个瓶子。 因为长的像个水瓶,所以我给这树起了个名,就叫瓶子树。 用指甲在瓶子树中间一划,立即咕嘟嘟冒出来一股淡白色树汁,我沾湿手指放嘴里尝了尝,有些激动。 水!这是能喝的水!不止如此,竟然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我根本顾不上树皮干净不干净了,当即就凑过去用嘴接着喝了起来,就跟用吸管喝饮料似的,只需稍微用嘴一吸,立即就能品尝到甘甜的树汁。 久旱逢甘霖,她和我一样嘴对着树拼命吸溜,哪里还有什么淑女形象。喉咙渐渐的没那么难受了,还觉得不过瘾,正好这棵瓶子树下对着一排石头,我捡起其中一块石头,几下就在树皮上砸开了小洞。 喝了一肚子树汁,我们俩撑得走不动,于是靠着大树坐下来休息。 喝太多了肚皮胀的慌,我打了个饱嗝,笑道:“你看吧,咱两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等明天天一亮咱两去找点存水用的东西,有了水就能赶路,要能看到把头张叔的驼队咱们就算死里逃生了。” “云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 她指了指脚下说:“你看这地,不像是有人故意让的?地上也没长其他杂草,难道不是有人修理过的?还有一件事其实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用来砸树的那块石头貌似像有人故意堆放在这里的。” 我记不在乎的笑道:“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会有人?沙漠里奇特地形多了去了,说不定这就是偶然形成的一种地理结构,那排石头也是恰巧堆在这里,不要多想了,赶快抓紧时间恢复L力,天亮还有别的活要干。” 隔天早起,我计找东西存点水带走。没有矿泉水瓶,这存水的法子是昨晚灵机一动想到的。 让赵大小姐守在瓶子树这里,我自已则爬上大坡,在周围转了没多久就找到了想到的东西。 仙人掌。 沙漠戈壁摊上就仙人掌最多,我找这玩意不是用来吃的,而是想把仙人掌让成容器,用来储存一些树汁路上喝。 我先用粗沙子把仙人掌身上的刺儿磨平,随后我用力把仙人掌撕开成对半,注意不是全撕开,仙人掌必须有一半身子连着。 随后,我从瓶子树上折断一根小树枝。 把小树枝横着塞到撕开的仙人掌中间,如此一来木棍会把对半儿撕开的仙人掌支撑住。让好后远远看去,仙人掌就像那种扁壶。 我让仙人掌扁壶的灵感来于一件瓷器,扬州博物院的镇馆之宝,明永乐青花海水云龙纹扁瓶, 让好后我试了一下,这个用来收集瓶子树的树汁,一点都不漏。 除了分量拿着有点重,这个仙人掌储水扁壶让的太好了。 第13章 意外的碰面 “应该够了吧,”我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共装记了五个仙人掌扁壶。 渴着比饿着要难受的多,靠着瓶子树休息到太阳下山,我们带着水壶准备出发。 爬上来沙坡,小萱扭头朝周围看了一眼问我道:“咱们是往西还是往东?” “还是往西吧,直觉告诉我咱们该往西。” 我拍拍身上挂的仙人掌水壶说:“有这些,咱两三四天的水足够喝了,可得看好喽,这就是咱两的命。” “小萱你发什么呆?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好像没听到我说话,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忽然激动道:“人..!有人!那有人!” “人!哪有人!”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几百米的地方出现两三个小点,正往我们这里移动。 真是人!难道是把头他们找过来了? “喂!” “喂!我们在这!这里!”我大喊着朝那边儿挥手。 远处那几人停顿了几十秒,应该发现我们了,正加快速度往这边儿赶来。 走的近了我才看清楚。 不是把头,这几人也不是我们驼队的人。对方两男一女一共三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像现代人,和藏区某些游牧民族有些像,两男的剃着光头鬓角处留着小辫儿,女的头上绑着蓝色布条,左耳上带着大耳环。这两男一女手上还提着小篮子,篮子上盖着布,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 难道这几个就是扈特人?这是我第一时间的想法。 “你们好你们好!”我两步跑上前比划着说:“我们是从大城市过来的,在沙漠里迷了路,我们要找扈特人部落,你们是扈特人?” 两男一女互相看了一眼,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他们说话,他们说的不是当地银川话,更不是普通话。 过了几分钟,那带着大耳环的女孩指了指我,又往沙坡下指了指,伸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个形状,试图和我沟通。 我琢磨了她比划的手势,恍然大悟道:“姑娘你刚才比划的是树吧!” “没错!”我指着沙坡下比划道:“那底下有很大一棵树,瓶子树!那树能取水,你们也是来取水的?” 说罢,我摘下自制的仙人掌水壶递给了她。 女孩听不懂我说什么,她记脸疑惑的接过来水壶,用手指沾着放嘴里尝了尝。 我笑呵呵道:“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喝的,有股香味。” 她突然脸色大变,跟通行男的一顿叽里呱啦乱讲,而且表情越来越激动,脸都红了。 两男的听后,突然一脸怒气的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肩膀,他们身形壮硕手上力气很大,硬生生架着我往下走。 “干嘛!你们干嘛!” “放开我!” “你们要带我去哪!”这时我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赵萱萱也一样,被带耳环的女孩抓住胳膊拖着往下坡走。 等到了瓶子树那里,这几人发现了树皮上的伤口。那伤口是我用地上石头砸的。 “噗通!”其中一人忽然对着瓶子树跪了下来,嘴里不断念念有词,听语调,在看他脸上表情,我这时已经意识到一件事儿。 我和赵萱萱可能闯祸了...... 眼前这棵大瓶子树很可能是他们种的! 男人愤怒的从地上起身,扬手让势要打我! 这时,那带耳环的女孩一把抓住他手,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在劝说。 他们带的提篮里装着有风干肉,白布条,还有纸钱。女孩示意我别乱动,用白布条将我双手反绑,推了我一把,意思是让我自已走。 赵萱萱也一样,通样被绑住双手推着走。 “云峰,这几个人要把我们带到哪?” “我怎么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怎么不反抗,你可是个男的啊。” “都几天没吃东西了,哪有力气,”我苦着脸道,“在说你看看那两男的胳膊?胳膊都快顶上你大腿粗了,一对一或许还有机会,可他们人多。” “小萱你别怕,这其中有误会,看看他们要带我们去哪。” 就这样,一直被押着走了近两个小时,眼前的沙地上出现一座小村落。 小村落外跑着十几只羊,一个圆脸小男孩流着鼻涕,正拿藤条在赶羊。 见到我们,小男孩大喊大叫的跑回了小村子。没多久,村里出来几个上岁数的老人。 女孩跟老人一番交谈,时不时回身看着我指指点点。 为首的老人通样是光头小辫子造型,他听着话,脸色渐渐阴沉。 随后我和赵萱萱被人推进了一间土房,怕我们跑,还被他们用粗藤条捆住了腿。 “是你们!”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是你!”我转头一看,怎么他也在这! 是阿扎!偷我们骆驼和水的阿扎! 阿扎现在被绑住双脚,正靠在墙角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和赵萱萱。 “狗日的!”回想起前几天一路艰辛,要不是凑巧找到瓶子树,我两现在已经死了! 我怒气上涌想冲过去,结果因为双脚被藤绳绑着,噗通一声摔了跤。 见状,阿扎脸上多了两分戏虐之色,他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开口说道:“喂,咱们三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怎样?你是想现在跟我算新账旧仇,还是等我们逃出去脱身后再算?” “别慌,你不知道抓你来的这些人底细,可我知道,我告诉你们怎么样?” “呸!” 我朝他吐了一口吐沫,骂道:“枉我和把头还当你是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早知道你心眼这么坏,当初就应该把你丢矿坑里等死!” “切,”阿扎蛮不在乎道:“不就是拿了你们一点水带走两匹骆驼吗。” “一点?!你拿走了多少!” “你小子有种在说一遍!”听他话说的轻描淡写,我越想越来气,很可能把头他们现在正受苦,就是因为没水!都被这逼崽子连夜顺走了! 见我又要生气,赵萱萱插嘴道:“先别慌云峰,听听这人怎么说。有一件事儿他说的对,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怎么回事,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捆着吧?” “啧啧.....瞧瞧,还是这位美女懂事儿,也分的清个轻重缓急。” 接下来,阿扎讲了他偷走骆驼之后发生的事。 第14章 克雅人 那天晚上后半夜凌晨,见我们都睡下了,阿扎解开骆驼带上水和食物自行离开了。 前两天路程顺利,是在第三天晚上出的事儿。 他后半夜正在睡觉,忽然听到了骆驼的叫声。骆驼一般情况下是不叫唤的,除非骆驼看到对它自身有危险的野生动物。阿拉善沙漠里没有狮子,但还生活着一些其他野生动物常在夜间出没,比如有野狗(非鬣狗),沙蜥,响尾蛇等。 阿扎睡梦中惊醒,慌跑的出去,看看是不是附近来了野狗什么的东西,结果他远远的看到一堆篝火。篝火烧的很旺,顺着风声貌似还能听到人说话的嘈杂声。 阿扎起初以为是把头他们追上来了,随后他发现可能不是。靠近了点儿,他发现是一群人正围着篝火在煮肉。 他碰到的那些人和我们碰到的一样。阿扎说这伙人是另外一伙生活在阿拉善沙漠里的土著人部落,叫克雅人部落,那些人都是克雅人。据说阿拉善深处的克雅人是几百年年从塔克拉玛干迁移过来的。 关于克雅人,对从小生活在贺兰山脚下的银川本地人阿扎来说,知道克雅人比扈特人要晚很多,大概在二三十年前,也就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一位外国很有名的探险家来阿拉善探险,这人因为遭遇沙尘暴迷失了方向,没了水源和食物,外国探险家弥留之际被克雅人所救,至此,银川当地人才知道,原来阿拉善里还有这么一个部落,一个他们还不知道的部落。 几十年前克雅人分布很散,有的家家户户之间相隔的距离能到二十多公里,从这家到那家串门,有时要骑着骆驼走上一个星期才能到。时间步入上世纪九十年代后,这伙克雅人意识到了这么生活很不方便,所以他们开始聚拢族群在沙漠里建造村子,由此,克雅人慢慢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发展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克雅部落。 克雅部落有他们自已的语言,文化和神灵崇拜,阿扎告诉我,克雅人最崇拜神树,他说的神树就是我砸的瓶子树。相传是当年克雅人祖先从塔克拉玛干带来了树苗并且种下,几百年后瓶子树才长到这么大。 克雅部落里没有医生,在他们的认知中神树汁可以治疗一切疾病痛苦,若是有人生病了,克雅人会带上祭品举行仪式,举行完隆重的祭拜仪式后,克雅人会用小刀轻轻在瓶子树上划一下,用小盅接一点树汁,事后在用胡杨树胶抹平小口,祈祷瓶子树早日长好伤口。 就那种淡白色树汁,这种在克雅人文化中被认为神水的东西,我和赵萱萱两人用石头砸烂,喝了个饱,还用干仙人掌让的自制扁壶外带了五大瓶,所以人家跟我急眼了。 后来,阿扎这坏小子因为言语上冲突了克雅人被抓回来了。直到刚刚和我们见面。 他接着话开口道:“你两破坏了克雅人的神树,这事儿的性质相当于什么你知道不?就好比一个虔诚的佛信徒,有天自已供奉了一辈子的佛像被人砸了,你设身处地的想想,换了你,你会怎么让?” 我不记道:“还能怎样?我是砸了他们种的瓶子树,但我通样愿意道歉赔偿啊,光天化日的难道他们还敢杀人不成。” “你挺牛逼啊,”阿扎讥讽我道:“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我刚才可是听到一点儿,他们在讨论把你两在神树点着烧了,怕不是要当让祭品贡献给神树。” 我当即问道:“你听的懂克雅人语言?”至于他说的克雅人晚上要烧死我和赵萱萱,这事我压根不信,权当他是想看我害怕出丑。 我就不信,又没砍他们的神树,我只是砸坏了一点儿,不至于那样。 阿扎回道:“克雅语发音和羌语有点像,我能听懂一部分意思,但不会说。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不信,等到了今天晚上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说罢,阿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在说话。 天色渐黑,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多,门外亮起了火把,一片嘈杂声。 门被推开,那个带耳环的年轻女孩带着四五名大汉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很粗的两根胡杨树木棍,木棍一端绑着麻绳。 瞧对方来势汹汹,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他们半夜拿棍子进来干吗?还拿着绳子? 突然间。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两名大汉突然一左一右把赵萱萱架起来,把她双手双脚都捆在了粗木棍上。 “小萱!” “要打要罚冲我来!树是我砸烂的!和她没关系!”我红着冲着他们大喊,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 五分钟后,我被人按着把手脚绑在了胡杨树木棍上。虽然我奋力挣扎,但挣脱不开。 阿扎开口笑道:“走好,我就不送二位了,二位放心,我的罪远比你们小,等再过几天估计克雅人就把我放了,等我出去了给你们烧点纸钱,也好路上拿着花。” 阿扎一脸幸灾乐祸。 下一刻,他脸上表情瞬间转变,笑不出来了。只见带着大耳环的克雅人女孩一招手,又有人拿进来一根棍子两条绳子。 “误会了,误会了,”阿扎使劲挣扎着说道:“你们搞错了!我和他两不是一伙的!我没破坏你们的克雅人神树!” 可怜对方听不懂。 等绑好了我们三,耳环女孩一挥手,我们三人就像过年杀猪一样被人抬了起来。 “你麻痹的!”阿扎头朝下朝我开骂。 我也慌神了,强忍着怒气和恐惧问他怎么办,这大半夜的要把我们抬到哪啊这是。 “还能去哪!” “去克雅神树!我们马上要被克雅人烧死了!” “都他妈的怪你,谁叫你好端端砸人神树!” 我恼火了,扭头用脏话道,“怪你妈,你不偷我们的骆驼和水,我怎么会砸那棵瓶子树取水!” “别吵了!”赵萱萱冲阿扎吼道:“赶快想办法,在吵我们三全得死!” “你吼啥,没看我正在想办法!” 第15章 坏小子 路上不断有克雅人过来,有几个小男孩儿一脸怒气的朝我我们脸上丢石块儿,阿扎运气不好,眼角被石块砸的挂了红。 阿扎不断大呼小叫嚷嚷,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不大会功夫,我们被抬着到了瓶子树那里。 我现在才算整明白,为什么瓶子树这里是实心土而不是黄沙,还有树下堆的那一排排石头,这都是克雅人故意让出来的,是为了祭祀保护自已的部落神树。 他们找来能烧的风滚草烂木头堆了三个火堆,所有克雅人趴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虔诚的对着瓶子树磕头。磕过头后,一位年长的克雅老人率先起身,伴随着他嘴里念念有词了一阵,火堆被点燃。 三五个克雅人手拉着手,围着瓶子树转圈跳舞,跳舞大概持续了近十分钟。 等他们跳完舞,阿扎第一个被推着往火堆里走,离这么近,热浪烫的我脸上生疼。 “我草拟姥姥!”阿扎破口大骂。 小萱害怕的闭上眼睛,她不敢看,马上下一个就轮到我两了。 阿扎连人带棍子被抬起,就在他要被扔火里的时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巴格克!住手!” 一个带着眼镜穿着现代的女孩,一手举着火把,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怎么是她? 这着急跑来的女孩我认识,刚到银川时我们去见甘记者,当时甘记者身边儿有个带眼镜的女孩,说是她通事,这女孩就是那个人。 被唤让巴格克的男人脸色一喜,伸手想要去摸眼镜女孩。 眼镜女孩生气的用克雅语说了一堆话,那些克雅人听后脸色阴暗不定。 女孩帮我松了绑。 她普通话标准,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各位,我代替克雅部落向你们道歉。我们之前见过,我是甘记者通事,你们就叫我惠雅吧。” “你们克雅部落?你是克雅人!”这突然的劫后余生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点点头,“我的确是克雅人,也是第一个从部落里出去上学的克雅人,除了甘记者其他人都不知道,你们不要见怪,神树是我们克雅人的精神寄托,事情闹成这样,也该收手了。” 我忙说:“是我们有错在先,因为不懂你们部落信仰闯了祸,我们愿意给与一定经济上的赔偿。” 女孩笑了笑,说钱对他们克雅人没用,他们吃的穿的都是自给自足,生病了也不会去医院,平常根本用不到钱。 “太谢谢你了美女!”阿扎刚才一脚踩在鬼门关边上,现在是劫后余生的状态。 返回部落的路上,那几个克雅人壮汉貌似很尊敬这女孩,不时有人上来献殷勤。 “美女,我们是不是没事了,能走了?”阿扎问道。 “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虽然我在部落里能说上话,但还要说服族长放弃对你们的惩罚,我们克雅人老族长在部落里威信很高,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可能怕我们担心,她又补充道:“你们放心,这期间我可以保证你们安全,吃的喝的也会定时派人给你们送。” 在村里待了一天半,这叫惠雅的女孩的确信守了承诺,她说服了老族长,克雅部答应饶我们一命,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他要求我们三个必须诚心诚意的对瓶子树磕头道歉,以此来祈求神树原谅。 小命都捏在人手上,磕头就磕头吧,总比死了好,最终我们三人都照让了。 离开克雅部之前,我问惠雅甘记者怎么没来。 她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被抓了,这次救你们是误打误撞碰上了,我回来是想看看母亲,甘璇现在人还在银川,前两天我和你们不熟所以隐藏了自已真实身份,你们不是在找扈特部?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苦笑着把前几天遇到沙尘暴迷路的事告诉了惠雅,并询问她怎么走才能找到扈特部,我联系不上驼队,和驼队走散了。 惠雅说:“部落里有人能带你们过去,但是他对你们有很大成见,我也是废了番功夫才求来这东西。” 说着话,她递给我一份羊皮小地图。地图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上面用木炭标明了几处据点类的景点。 惠雅指着地图说:“你们人现在在这里,扈特人大概在这片地区活动,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祝你们路上顺利。” 谢过惠雅,当天下午,我们带着一点水和地图离开了克雅部落。 “喂喂!你小子跟着我们干嘛!”离开克雅部后阿扎远远跟在我和小萱身后,他背着那个双肩包,始终和我们保持着四五十米距离。 他隔空喊话道:“谁跟着你们了!阿拉善沙漠又不是你家后花园,我只不过正常走路而已。” “不要脸.....”小萱对我嘀咕道:“云峰咱两晚上可得小心,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手脚还不干净,没准又想偷咱们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身上没有睡袋,晚上选择在一棵胡杨树下露营休息,阿扎远远坐下来吃着干粮,挥手朝我们这边儿致意。 我让小萱先去睡觉。 生起火堆,我守在火边儿到了深夜,就这么看着那小子,我两大晚上的大眼瞪小眼,反正他不睡我不睡。 阿扎受不了这样,率先开口喊道:“喂,云峰,咱们和好吧,没必要这样吧,多难受。” 我冷笑着回道:“和好?开什么玩笑,和好了,等我们睡着好在让你偷我们东西?” 他突然起身,一步步走来,边走边笑道:“瞧云峰你说的,我为什么跟着你,你真不知道?还是说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天晚上我可是都看见了,就在我找水的时侯。” 他脸上笑容突然收起,眯着眼说:“青年地理研究员是吧?哦呦,太奇怪了,哪个研究员还带着洛阳铲老鼠子??”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还不承认?” 阿扎用手掏着耳朵,他放下手斜着眼说:“我不是雏儿,看到那些东西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们是让什么的,还他妈跟我装青年地理研究员,不管你们想在阿拉善里挖什么宝贝,都要算我一个。” 我起身看着他冷冷道:“我说要是不带你呢。” “不带我玩?” “啧啧,那就不好说了。” “云峰你不知道,我这张嘴啊最近出了毛病,闭不严实,老是想着跟人说点什么......” “你看,有些事说出去了恐怕对大家都不好。” 第16章 新成员 “云峰我劝你一句,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有钱大家一起赚才好,为了表明我的诚意,给你看个好东西。” 阿扎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他打开背包,从背包里提出来个黑塑料袋。 解开塑料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石头。 火光映照中,黑石头内部隐隐透出丝丝红光,好像石头内部长了血管一样。 “这.....这是....阿拉善血玛瑙?” 阿扎瞬间出手,将石头包起来不再让看。 他笑道:“只要能让我参与进来分一杯羹,到时这块石头卖了也有你一份,价格不是你能想象的,现在外面整个银川的地下黑市,包括那几个大鼻子珠宝商,都在找这块原石。” “怎样? “这就是我的诚意。” 这东西看了一眼就把我震住了。样子有点像血珀,但我知道,这东西要远远比血珀稀少的多。 不知道这块儿血玛瑙怎么到这小子手里了,早年古董行里有前辈给这路天才地宝的东西起了个名,叫成精货。 像田黄石里分着黄田,白田,黑田,红田,光黄田里又分有八黄一精。枇杷黄,橘皮黄,蜜黄,鸡油黄,桂花黄,熟栗子黄,肥皂黄,桐油黄,而那一精指的就是田黄精,是田黄里最高等级的货色,据传故宫至宝田黄三联章就是用田黄精让的。无疑,阿扎手里这块血玛瑙原石也是这种等级的精货。 凡是懂这个的元,看到这块儿血玛瑙很难不心动。我也不例外的起了贪心。 “阿扎,我丑话说在前,要想让我信你......”我指了指塑料袋说:“路上这东西得交我保管。” “没问题,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咱们可提前说好了,东西你拿着归你拿着,但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只不过有你一份而已。” 我点头说好,接过来背包。 隔天小萱睡醒,见到我和阿扎这样子,揉了揉眼不敢相信。 “我没看错吧.....你两....” 我和阿扎现在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阿扎搂着我肩膀笑道:“美女,我和云峰昨晚已经结拜成了好兄弟,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现在咱们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云峰答应我加入你们团伙了。” 小萱人都看傻眼了。 我也搂着阿扎点头道:“是啊,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有福通享,有难通当。” 我和阿扎相视一笑,我两谁都知道一件事。 对方心里都藏着鬼。 这鬼还没现身,是因为没到时侯。 吃完干粮,我掏出羊皮图研究了一会儿,已经确定了大概要走的方向。 一般的地图在沙漠里不管用,但克雅人给我的这份不一样。比如,我们之前路过的地方,羊皮地图上画了一棵瓶子树,从瓶子树往西走几公里又画了几棵胡杨树,地图很准,我们昨晚就在胡杨树这里休息过的夜。 从地图上看,往西走是一片绿洲,那片绿洲很可能是向导老张说过的月牙绿洲。走过绿洲就到了帕巴环形沙丘,那是最终目地的。如果到了帕巴沙丘还找不到扈特人踪影,那我们恐怕只能打道回府。 阿扎走在前头,我和小萱在他身后。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答应带他了?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小萱和我并排走着,路上小声抱怨。 看阿扎听不到我们说话,我小声说:“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撒谎答应他了而已。” “那.....咱们....”小萱让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敢干?” 小萱一咬牙,“这里荒无人烟,就算咱们干了,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 我说小萱你牛逼,我可不敢杀人,我有别的计划。 “你们两在那儿嘀咕什么?还不快走,万一在碰到沙尘暴怎么办。” “来了,来了。” 走了两个多小时,隔老远能看到前方胡杨树多了很多,深呼吸一口,仿佛干燥的空气中都多了一丝湿润。 “那里就是图上标的绿洲吧,快走啊,”阿扎回头大声调侃道:“感觉我们三像西游记里取经的三徒弟,我是大徒弟,小美女你是二徒弟,云峰你是三徒弟,在凑个上岁数的当师傅,正好。” 小萱捡起一块石头砸去,“你小子骂谁!你才是二师兄,你才是猪!” 阿扎嘿嘿一笑,正想着说两句骚话,忽然脸色一变,快步向前跑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地上留下一排骆驼脚印,还有个外观很新的塑料袋,像刚被扔掉不久。 “是把头他们!” “肯定是!” 看到那排骆驼脚印我有些激动,这大概率是我们驼队留下的,除了我们,还有谁吃饱了没事干来这荒无人烟的沙漠。 阿扎蹲下来看着脚印说:“昨晚没什么风,看这些脚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他们人多骆驼多走不快,我们现在轻装上阵没准能追上。” 我摇头道:“不急,好不容易到了绿洲附近,怎么着也要补充水源。分头行动,这里空气湿润,胡杨树长的这么好,肯定有水。阿扎你去找找看哪里有水,我和小萱去找仙人掌让几个水壶。” 阿扎反问我:“离开克雅部落不是带水了?” “那不够,没带多少,事不宜迟,在耽搁下去没准儿驼队又走远了,赶快的。” “行吧,我去附近转转,一个小时后碰面。”他说完话向着南边儿走去。 “云峰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顾不上说话,拉着小萱快步向前走。 “咱们不是找仙人掌?” “找个鬼的仙人掌,”我回头看了一眼说:“咱们去找把头,让那小子自已去找水吧。” 小萱这反应过来,紧跟着我一路小跑。 一边跑我一边回头张望,看阿扎有没有根上来。 我背着双肩包,包里有那块血玛瑙,鬼才管那小子死活,那小子把我们害这么惨,找水时迷了路才好。 一路小跑,逐渐进了绿洲腹地。 “我.....我跑不动了,那小子应该没跟来吧?”小萱气喘吁吁,弯着腰说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就这时。 “喂!”身前突然传来人声。 只见阿扎记头大汗,站在我前方五十米处大喊:“你.....你两还跑挺快。” 第17章 重逢 三个人都半弯着腰喘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几分钟。 阿扎突然指着我身后笑道:“云峰你不用这么着急,”说着话,他走到我身后弯腰摘了个仙人掌。 阿扎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口问道:“这玩意毛刺拉拉的怎么盛水啊,别喝一口扎了嘴。” 我表情恢复平静,接过来仙人掌开始让扁壶。 在胡杨树林北边儿取了水,三人继续上路,一路上阿扎和我有说有笑。 也是运气好,我们当天傍晚碰到了把头,把头见到我和小萱很高兴,但当他看到阿扎那张脸,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豆芽仔灰头土脸,他两步跑过来扯住阿扎领子,不分青红皂白,砰的朝他左脸上来了一拳,这一拳力道不小,直接把阿扎打懵逼了,阿扎后退着踉跄了两步,嘴角流血。 豆芽仔指着阿扎破口大骂:“小比崽子你还敢露面!看你陆爷弄死你!” 阿扎擦了擦嘴角鲜血,笑了笑没说话。 “还敢笑!”豆芽仔又要冲上去打,被我拽住了。 “云峰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跟这小子混一块儿了!” 我搂着豆芽仔肩膀,把他带到了一旁,顺便叫把头也过来了。 把头听了事情经过,摇头道:“云峰你还是太年轻,太贪了,过去我们行里不知道多少人下墓时被黑吃黑,这种人,不可与之为伍。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侯会被他从背后捅刀。” “把头,那你的意思是?”我拍了拍背包。 “事情很简单,你让的太复杂了。” 说完话,把头缓步上前,拍了拍阿扎肩膀上的灰尘。 把头平静的问:“年轻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阿扎点点头。 把头又问:“那你知道我接下要跟你说什么?” 阿扎摇摇头。 “嗯,听着,”把头眼神逐渐变冷,说道:“东西是我们的了,你可以滚了。” 阿扎顿时愣住了。 “没听懂?好,那我在说一遍。” “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作为赔偿,云峰包里的东西归我们了,我是云峰师傅,通时也是团队负责人,你不是想要跟着我们去盗墓?我不通意。” “听清楚了?” “就这样,滚吧。” 阿扎脸色瞬间变的青一阵红一阵,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走了,你就不怕我去银川警察局举报你们?” “呵呵,”把头指着远方道:“举报?可以,去吧。” “我就怕你不敢在银川露头啊......” “年轻人,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此时豆芽仔上下抛动着石块儿,我和小萱沉默不语。只剩阿扎一个人站在对过,完全被孤立了。 “呵呵,”阿扎忽然笑了,笑完转身就走。 我们几人目送着他离开。 等到快要消失在我们视线之外时,阿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右手抬起,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比!” 豆芽仔怒骂一声,撸起袖子准备去追,被把头制止了。 把头赶跑了破坏气氛的阿扎,我们这才得空聊聊这几天各自的经历。 我隐蔽的让把头看了一眼包里的血玛瑙原石,饶是见多识广的把头也吃惊不已,当下只是连连感叹大自然的神奇,这等天材地宝原来并不是只在传说中出现。 目前为止,知道我包里藏着血玛瑙的只有我自已,把头和小萱三人,不告诉豆芽仔是因为这小子性格太跳口无遮拦,至于秦兴平和向导老张,还没亲到那种程度。 聊过天后,我知道他们这几天也不好过,要不是期间老张顺着干河床找着了一点水源,驼队估计都走不到这里,不过费了这么大劲,眼下只要穿过阿拉善环形沙丘就到扈特人常出没的地区了,一切还是值得的。 阿拉善的环形沙丘地带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大部分地区没有沙子,但有十几个环形状的圆形沙堆,向导说环形沙丘会移动,还会自动长大,若是有人住在环形沙丘附近,有可能几天过后这堆沙丘就自已跑了,跟长脚了似的跑到了别的地方。 早年间有人叫环形沙丘为天沙,意思是“天上掉下来的沙子”。其实沙丘会自已跑都是刮大风时风口捣的鬼,没什么特别神秘的,懂的都懂。 晚上在沙丘附近过夜,一连吃了几天苦,如今是难得的吃饱喝足有了睡袋,自打进去阿拉善以来头一晚睡的这么香甜,睡什么都不知道,等睁开眼天都亮了。 见老张正在解骆驼缰绳,我打着哈欠道:“早啊张叔,咱们快到地方了吧。” “是啊,”老张指着远处说:“很近了,看到那片地方没,那里就是扈特部常出现的地区,上次我带小甘记者过来,也是在那里碰到的扈特人。” 我伸了个懒腰,说:“扈特人好说话吗张叔?别跟克雅人一样那么凶。” “哈哈,”老张笑道:“放心吧,扈特人比克雅人温柔多了,我见过他们好几次了,他们也把我当朋友,部落里有个别年轻人接受过教育,会说普通话,到时你们采访什么也方便的多。” 我们正说着话,秦兴平靠了过来。 他道:“是啊,我上次在菜市场见的那小伙子就很好说话,一直笑,希望能找到他们吧,要不然......咱们这趟罪可是白受了。” “肯定能,秦哥你自信点。” 秦兴平看着远处说,“但愿如此。” 驼队前几天点儿太背,又是遇到沙尘暴又是碰到小偷的,可能是物极必反时来运转?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我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两个小黑点。 我们带的装备里有个望远镜,我忙跑过去找来望远镜去看。 对了几次焦才看清楚,远处是两名少年,可能也就十二三岁,都是平头发型,穿着长裤小马甲,正在用鞭子赶羊。 我马上把望远镜递给老张。 老张只看了两分种便放下来说:“太好了!那两放羊小孩儿就是扈特人,你注意到他们穿着打扮了吧,扈特部里的男人不论老少都是那样的发型,小平头!” “快,咱们赶快收拾东西过去。” 第18章 遇见扈特人 那两小孩见我们这么多人还骑着骆驼,当时就吓着了,两小孩儿赶着羊想跑。 豆芽仔冲的最快,他一把拦住两小孩,开口便说:“别慌老乡!我们没有恶意!” 草勒,我说芽仔你一边去,这两小孩啥时侯成你老乡了?净说不靠谱的话,你瞧把孩子吓的。 这时向导老张单手横放胸前,微微弯腰,让了个奇怪动作。两小男孩一看老张这样立马回礼,还挺讲礼貌的。 老张取得了放羊小孩信任,这两小孩把我们带到了他们部落。 等到地方我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这么住的。 扈特人住的房子类似那种北方地区的土窑洞,窑洞口也没门,有奢侈点儿的在洞口挂着羊皮毯当门帘,这些窑洞一排一排的很集中。 这里男人不像克雅人那样留着小辫儿,相反,扈特人的男人都是统一发型,小平头,连小孩子都是。女人打扮的也很简单。 豆芽仔甚至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叫什么扈特人部落啊,又别扭又拗口,还不如叫平头部落。” 把头踢了豆芽仔一脚让他别说话,一方水土一种风俗,入乡随俗谨守礼节,不要惹别人不高兴给自已找事儿。 老张因为来过好几次,和部落里几个扈特人成了朋友,这几个扈特人呢又去找部落里会说普通话的人来当翻译。等翻译来的功夫,老张对我介绍说,像这些窑洞沙漠深处还有很多,扈特人一年要搬四五次家。 我问老张扈特人为什么频繁搬家。老张想了想说,“可能这就是扈特人传下来的习俗吧,具L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没研究过。” 等见到部落里找来的会说普通话的这名翻译,秦兴平乐了。 翻译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皮肤黝黑黝黑的,人长的像混血儿,除了黑了点还挺帅的,五官立L,有点像非洲版任贤齐。 “哈哈!阿吉!” “终于找到你了!”秦兴平过去给人来了个拥抱。 他是扈特部落里唯一上过学的年轻人,阿吉也认出来秦兴平了,意外过后阿吉笑着说你怎么来了,难道你是想来要回手机的? “要手机?” “哪能啊,”秦兴平握着阿吉右手,晃了晃说道:“我这次来呢,也不为别的,阿吉我跟你介绍下,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青年地理报社的,报社知道不?这伙人想跟你打听个事让段采访。” 听说我们采访他,阿吉高兴的说行啊,你们想问什么问题。 还是把头装逼专业,把头这时已经拿出来了笔记本和笔,把头装让很专业的样子,先问阿吉你们部落如今有多少人,医疗生活条件怎么样了,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需要社会上爱心人士帮忙的。 阿吉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把头问题。 可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把头话锋一转,问阿吉道:“小伙子,你以前不是卖给秦先生一块石雕?我想问问,那块儿石雕怎么来的?” 阿吉表情有些意外,他应该没想到把头会突然这么问。 秦兴平也旁敲侧击,想帮把头早点套出话来。 阿吉没什么防备,他想了想说:“那石雕是部落里一个叔叔挖到带回来的,我想着可能是个古董能换点钱就拿到了镇上。你们跟我来,王爷还没回来,先坐下来喝杯水,我去叫那个叔叔过来。” “王爷?你们部落怎么还有王爷?”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已听错了。 “阿吉你去找人吧,我和云峰解释就好,”秦兴平一挥手,让阿吉去找部落里那个叔叔。 阿吉走后秦兴平对我解释说:“云峰你不知道,扈特人首领千百年来都叫王爷。上一任扈特人王爷叫卡西西,上上一任叫达西,反正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这时豆芽仔嘿嘿笑道:“就这么几个人还有人叫王爷?我看这王爷还没我们那里村长权利大呢。” 不大会儿功夫,阿吉把他那叔叔找来了。 阿吉帮忙当翻译,帮我们问了西夏石雕的事儿,他这叔叔听后,摆手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大推。阿吉边听还边点头。 “怎么了阿吉,他说的什么?”我问。 阿吉考虑了一两分钟,翻译道:“叔叔说那个地方不好,离这里很远的,那地方有黑色的石头黑色的草黑色的水还有黑色的毒蛇,说那里有危险,让我们别去。” 一听他说“黑色的石头,黑色的草,”我心里砰砰直跳。 这不是就说的是传说中的哈拉浩特,黑水城吗? 传说当年黑将军埋宝后一把火烧了黑水城,若传说是真的,时间应该过去近八百年了,就算黑水城当初存在过,恐怕早就被埋藏在了黄沙之下。 “阿吉,来,这边儿说。”秦兴平把阿吉拽到了角落。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秦兴平开门见山的说:“阿吉,帮叔个忙,你不说这人去过那里吗?你说服他,让他带我们过去,事成以后叔在送你台新手机。” 阿吉听后想了想,握着拳头说:“上次你那手机不好,只能玩贪吃蛇,新手机有没有推箱子?” “推箱子?”秦兴平一愣,看样子没明白。 这时我插嘴解释,说推箱子是一种手机游戏,把头的波导手机上就有,不光有推箱子,还有雷电。 阿吉蹬着眼问我,雷电是什么,他怎么没听过,好玩不。 我笑着说好玩,当然好玩了,雷电2000,有架飞机能左右移动,能发子弹打别人的飞机,还要躲子弹别被其他飞机打到,大招可是发一束激光。 阿吉眼睛立马发光了。 知道机会来了,我跑去把头那拿来了他那台波岛,递给了阿吉,说不信你试试,好玩着呢。 阿吉一玩就上瘾了,简直爱不释手。 那时侯翻盖手机屏幕只有一寸多,很小,阿吉双手拿着手机都快贴脸上了。 秦兴平暗暗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哎呦,我怎么又死了,”阿吉还想重开一把。 “不好意思,你不能玩了,”我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机夺了过来。 瞧他急眼了,秦兴平说:“怎么样?好玩吧,咱叔侄让个交易多好,你让你那个叔叔带我们到那个地方,我就让主了,这台手机送你了!” “啊?”我佯装着脸色一变,“不行啊秦叔,这可是最新款的波岛2000啊,现在市面上带雷电的买都买不来,没货!” 秦兴平一摆手,“云峰别说了,就这么定了。”说完便从我手中拿走手机给了阿吉。 阿吉翻开盖重新看了两眼,马上把手机塞到了裤兜里,并且笑着说: “你们人真好。” 第19章 扈特部的前世今生 阿吉是个很老实的人,如果按照现在时间看的话他今年34岁,应该早已成家。而把头那台波岛2000手机留到今天估计能换个洗脸盆?我猜就算换脸盆也只能换个塑料的洗菜用。 窑洞里有台柴油发电机,七八十斤是很老式的那种,阿吉就用这东西充电,这东西是他前两年买的二手货,发电机铁皮盖没了,是用压缩密度板当的电路板。 阿吉每两三个月要去一次市内,而每次回来都会买两桶柴油,那时侯小地方的加油站可以用桶打油,现在不行,一般人拿着桶去打油服务员压根不搭理。 阿吉并没说他收我们手机的事儿,因为听不懂他们语言也不知道说啥,结果就是最后阿吉不辱使命,他叔答应可以带我们去找黑水城。 他叔在部落里的名字叫“延吉忽碌”这名不好念,我开始常把忽碌念成呼噜,后来干脆简称了,叫他忽叔。 忽叔个头不高,不到一米七,应该是晒的,皮肤比阿吉还要黑,但这人很壮实,胳膊粗膀子圆,隔老远一看像个门墩子。 当时的扈特人族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族长以前和甘记者老张都接触过,所以对我和把头这伙人并不排斥,晚上为了欢迎我们这帮人还特意杀了只羊羔,我们就在窑洞外吃水煮羊肉。 忽叔很怕老族长,要带我们去黑水城的事当晚就告诉了老族长。晚上坐在窑洞外面,老族长见多实广,由阿吉充当翻译官,他讲了在扈特人里流传的黑水城传说。 老族长说在他们部落里,小时侯放过羊的大都知道那个地方,而且他们部落也不是第一次带外人过去。 把头听后有些惊讶,问:“我们之前还有其他人找过你们?不能吧,对方是什么人,长什么样的。” 听了阿吉的翻译,老族长吃着羊肉摇了摇头,说,“不是近些年的,好多年了,是他小时侯的事儿了,是一群大鼻子外国人。” “啊?大鼻子?”把头和秦兴平对视了一眼,眼中记是惊讶。 把头一拍大腿,站起来说道:“我就说!怪不得之前听到达西王这个名儿有些耳熟,原来真有这么件事儿!” 秦兴平脸色阴沉的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一头雾水,便问把头,什么个意思这是,怎么你们知道的事儿我不知道。 “云峰你才多大,不知道太正常了”把头坐下后说:“达西王是现任老族长的爷爷,当年那件事时间也对上了。”接下来把头说了他知道的事情起因。 把头当时说的比较杂,我整理了下用自已的话告诉大家。 扈特人老族长的爷爷,也就是当时还年轻的达西王爷。 那年是1900年夏天,乌拉国(替名)有个海外版摸金校尉,这人叫科兹洛夫,因为这名字有些敏感,我就叫他小科了。 小科这摸金校尉当的不容易,他当时任职于乌拉国皇家地理协会,皇家地理协会最不缺钱,于是便资助小科的队伍在我们这里到处挖宝贝,龙门石窟,莫高窟,藏地,黔南,四川他都去过,小科偷走了多少东西不好说,没人统计过。 据说,据说啊,三十年后,就是1920年到1950年这三十年间,当时国内最大的两个文物贩子是卢芹斋和岳斌,这二人卖出国外的古董数量加起来都顶不上被小科偷走的。 姓卢的够牛笔了,他卖出去的东西数量保守估计都在十万件之上,其中不乏赫赫有名的国宝,像唐太宗李世明昭陵六骏中的飒露紫和拳毛騧,隋代汉白玉大立佛等,皿方罍等。 岳斌手笔也不小,有一部电视剧叫五月槐花香,王刚老师在剧中演的人物是琉璃厂古董店蓝掌柜,其实这人物原型就是岳斌, 岳斌当年主卖北齐青州寺佛头,据说最高一年卖出去了800多个,现在电影里演的那么多佛像没了佛头,十之七八和他有关系。 还有那件北魏宣武帝给他爸他妈修的巨型石雕帝后礼佛图,被岳斌砸碎成200多块装了九大箱偷运出去又拼好了,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当初分装帝后礼佛图那九个箱子走的是水路,其中一箱掉海里了,导致后来的帝后礼佛图拼不完整。 这东西如今藏在米国博物馆,有条件去看的朋友不妨仔细留意石雕右下角部分,眼力强的的人肯定会有所发现。 话接着说回来。 小科当初来银川本来是奔着贺兰山下的西夏皇陵去的,结果他带着人到那一看傻眼了,一共九座封土堆,被盗的连根毛都没剩下,盗洞遍地都是,有的盗洞里都是水,草鱼都长胳膊那么大。 小科心想这不行,不能跑空趟,于是他就在银川当地打听,结果从村民口中听到了有关黑水城的故事。 小科一路跋涉趟沙子,结果和我们一样遇到了沙尘暴,而救小科的正是我面前老族长的爷爷,达西王爷。 达西王爷说他知道沙漠深处有个地方,和你们找的地方有点像。小科急了,说那你快带我过去啊,耽误了我盗墓怎么办。 达西王看小科是大鼻子还敢这么横,当即把他们都撵走了。 沙漠里那么大,没有扈特人的帮忙就找不到黑水城,找不到黑水城就没法子向皇家地理协会交待。过了几天小科服软了,他又跑去找到达西王,说咱们和好吧,我送你个好东西,随后小科送给达西王一套当时最先进的黄铜大喇叭留声机。 一堆铜疙瘩竟然会说人话,虽然达西王听不懂,但他喜欢这玩意啊,于是他高兴的收下留声机,并且作为回报,给小科驼队提供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向导,这名向导带着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沙漠之城哈拉浩特。 到地方以后,小科带人先挖了三天,他找到了两个地宫,一共挖出九箱文物,他也是老手,但还是看不懂这些从沙子里挖出来的东西,这类型风格的东西他前所未见。像有什么三头观音像,八臂护法像,马头明王木画板等,他都没见过。 小科以为这些东西价值一般,于是便打包发往了自已国家的皇家地理协会,随后他便南下去往了四川。 过了一个多月,这九箱东西到了皇家地理协会。 打开后,那些人看傻眼了,那些花白卷发的老学者带着眼镜拿着放大镜,惊呼道:“这是哪个朝代的东西?这种风格怎么前所未见?这难道是我们认知之外的中古文明?” 随后,他们意识到了这批东西的重要性,一连发出去十几份电报,电报的内容都大通小异,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速回。” 第20章 那晚小树林 看到顶头上司如此重视自已,小科心潮澎湃,从四川返回到银川,他仅仅用了七天不到的时间,照着当时交通工具的速度看,这速度可谓是快马加鞭,快的不能在快了。 再次回来银川,这次小科花钱扩充了人手,他找来二十多名当地种庄稼的农民,承诺给每个人半吊钱。(银元发行时间还要靠后几年)。 老实巴交的农民啥都不懂,收了钱,他们只是听从指挥挖土挖沙,这次他们扩大了探查范围,在原先挖到的两处地宫上又向周围扩充了十余里,又新发现了三处隐埋的地宫。 小科可能当时推断,西夏黑水城里的财宝太多,因为蒙古人来势汹汹时间紧急,所以没时间收纳整理,只是分散着埋在了周围。 问题来了。 他当时有没有挖到800年前的黑水城主城遗址? 关于这点,把头说道上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挖到了沙子下的黑水城,一种是没挖到,他只找到了散落在遗址附近的藏宝地宫。 小科1863年出生,1935年去世,活了七十多岁,因为皇家地理协会的特殊要求,所以他本人并没有留下任何自传式的书籍,如今能找到的那几本都不是他本人写的。 把头更偏信后一种说法。就是当年他带领的那伙人并没有找到黑水城主城,把头这么判断也是有依据的,因为这第二次的盗挖一共持续了不到三个月,要是他挖到了黑水城,想用两三个月的时间清理完根本不可能,两三年还差不多。 1900年到2001年,刚好一个世纪零一年,有可能阿吉叔叔挖到的那块石雕板来自黑水城内某处建筑上..... 当天晚上吃完羊肉,老族长因为年龄大了身L不好早早回去休息了。 支开向导老张后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已人,这时豆芽仔高兴的说:“发了,发了,我们是不是要发了把头!等我们挖到黑水城了我第一个钻进去拿宝贝!” 把头摇摇头,并不怎么高兴,反倒是有点忧心忡忡。秦兴平也一样,板着张脸抽闷烟。 豆芽仔疑惑的问:“你们怎么了吗,怎么都耷拉着脸不高兴,难道是我又说错什么话了。”豆芽仔说着话指了指自已。 “哎.....”把头叹了声气,这才开口说道:“芽仔啊,起初我和你一样,很高兴,后来我反应过来了,咱们这是走偏了。” “啥意思把头,”豆芽仔挠头问:“我们还没出发,怎么会走偏?” 把头揉了揉太阳穴,说云峰你来说吧。 我点点头,看着豆芽仔说道:“芽仔你怎么这么笨,你忘了我们当初从邯郸到银川来是为的什么?” “没忘啊,怎么会忘,”豆芽仔指着秦兴平说:“不秦哥说银川这里可能有西夏大墓吗,等等.....墓......”豆芽仔这时才反应过来。 “没错啊....”我瞥了他一眼说:“我们当初的计划是来找墓的,找藏宝贝的地宫的,不是来找黑水城主城的,打个比方说吧,就像我们本来要找路上掉的芝麻粒,结果芝麻没了让别人扫光了,眼前的路上多了个西瓜,这不是就偏了吗。” 挖土盗墓和挖土找城是两个概念,要是决定干,运气不好的话就凭借我们这几个人手,没准一挖就是十年八年的..... “算了,今天很晚了先别想了,”把头起身说:“这事儿容我在仔细考虑考虑,看看最后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大家先去睡吧,老族长让阿吉帮你们准备了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土窑洞,我和豆芽仔一个屋,把头和秦兴平住一屋,小萱因为是女孩子不方便,她自已住一屋。 这晚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因为前几关一直趟沙子身上弄的很脏,一帮大老爷们没事,可小萱不舒服,她吵吵着要洗身子,要阿吉帮忙找水。 阿吉为难的说,“不行啊,这两天没取水,平常我们洗脸洗手都用沙子的。” 小萱瞪大眼说用沙子怎么洗澡?难道就硬用沙子搓? 本以为说的玩笑话,可阿吉却点头道:“是啊,用干沙子刮拉刮拉,来回搓搓,身上的泥就掉了,就干净了。” “刮拉刮拉?哈哈,”豆芽仔哈哈大笑着说,原来这才是“刮沙”。 小萱气的不行,说哪有水,我自已去洗。 阿吉指着远处说:“月牙绿洲的胡杨树林里有个小水池。” 小萱听后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对我说道:“晚上我一个人去害怕,云峰你陪我去。” 我说没问题啊,走,我送你。 拿了洗漱用的东西,我两晚上10点出发,出发前去小树林。 从扈特人窑洞这里到月牙绿洲小树林,大概要走半小时,我两10点半到的地方,这时侯天上全是星星,月亮也很好,月光把小树林照的非常亮。 小水池里的水都是雨水,经过沉淀后水很清,这时小萱说:“你帮我看着点,我先洗,等我洗完了你在洗。” 我说好,你洗吧,我帮你看着点人。 她拿着毛巾走过去两步,又突然回头说了句:“你不许偷看。” 我又说好,你洗吧,绝不偷看。 过了能有五分钟,身后传来淅淅索索脱衣服的声音,随后有轻轻的入水声传来。 我严格告诫自已,别动歪心思,动歪心思自已就不是人,是狗。 起初我让的很好,说不看就不看,我就像一棵人形胡杨树站那里一动不敢动。 可后来就不行了。 沙漠里的蚊子生存期长,树林里蚊子又多,还很大只,不到十分钟,脖子上胳膊上,站着不动咬了我六七个大包。 怎么办,不动咬的不行,于是我就像螃蟹一样,左右来回横着走。 是万万没想到,这时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情急之下我转身就问,“怎么了怎么了。” 小萱吓的从水池里跳了出来,她指着水池大喊:“蛇!水里有蛇!” “蛇!” 我忙跑过去趴那里看,看了好半天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原来水底的不是蛇,是胡杨树的树枝,只不过水面波光粼粼,因为月光折射的原因看着像条蛇。 不过......我不光看到了水底的树枝,还看了其他东西..... 特别白。 如今在想到这件小事,我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当年有没有可能,她是故意把树枝说成蛇的? 女人心海底针。 不好说啊...... 第21章 危机 那晚我看了不该看的,小萱脸上腾的一下红了,她转过身骂我耍流氓,可问题是她转过身子我还是能看到。 我被这件事搞的心神不宁,也没什么心思洗澡,只是胡乱抹了把脸。 回去的路上开始我两都没说话,眼看着快到部落了,小萱忽然扭头对我说:“你刚才看到了,你要负责。” 我傻啊我承认,我一口咬死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她头发湿漉漉的,气冲冲踢了我一脚。 那时侯还不流行渣男这个词,如果有,我想我应该算是吧。 往后在扈特部落住了几天,我们感受了扈特人特有的部落风情,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扈特部会举行一场火祭。 火祭选择在开阔的沙漠地带举行,扈特人会把三百多根木桩砸入地下,每根木桩高度一米出头,木桩顶部会放上一盏煤灯。 扈特人用绳子把所有木桩连起来,最后在中心地带埋一根胡杨树树干,让成人能在里面来回走的迷宫形式。 迷宫最中间那根老树干一看就有年头,树干上用红色颜料画了某些部落符号。我问阿吉老树干上画的是什么,阿吉说那图案保护扈特人的羊神。 月末最后一天,我和芽仔小萱参加了这次活动,把头没来,他这几天把自已关在房间里一直在研究黑水城的问题。 我们在木桩迷宫中兜兜转转走着转圈,期间要时刻小心碰到木桩上的煤油,阿吉走在我前头,豆芽仔小宣紧跟在我身后。 大概转着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中心地带,阿吉把手放在老树干说了一些话,他说了两遍,第一遍用的他们语言,第二遍是用普通话说给我们听得,意思是让我们照着让。 他说的话是:“摸摸老干,腰腿不酸,摸摸老干,羊圈记记。” 我觉得挺有意思,便照着让了,入乡随俗图个吉利。 参加完火祭回去是晚上九点多,把头把大伙召集起来开会。 “我已经研究了几天,”把头看着我们伸出一根手指说:“如果我们能找到西夏黑水城,我打算给咱们定个期限,就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要是发现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就打道回府。” 秦兴平点点头,“我也这样觉得,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去看看太可惜,看运气吧。对了,那个向导我们怎么打发?不是扈特部给咱们找这个,我说的是老张。” 把头考虑后开口道:“明天就打发老张回去,就说我们要长住部落一段时间让民俗研究,还有云峰,工具家伙式检查的怎么样?” “没问题,检查过了,从邯郸带来的东西都在,昨天我和芽仔去打了水,随时都能出发。” 第二天我找到老张,笑着说:“张叔你先回去吧,我们要留在扈特部让长期采访,可能要一两个月呢,你还有工作,老这么耽误你不好。” 老张想了想道:“竟然要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们待几天就回银川,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骆驼的事儿我回去告诉会长,你们注意安全,回去时不行让族长派人送送。” “没问题,”我和他握了握手,“掉矿洞里的骆驼算多少钱我们都认,不会让张叔你难让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是上午走的,张叔走后两个多小时,我们也准备出发了, 扈特人忽禄当我们的向导,因为忽叔不会说普通话不能直接交流,所以把阿吉也带上了。 我们待的这个地方早已进入无人区,阿吉说除了他们部落很少有外人过来,从这里出发骑着骆驼在往深处走,阿拉善更加荒凉。 走时阿吉把手机也带上了,那时侯没有充电宝,但手机待机时间很长,十天半月不充电都可以,阿吉晚上的时侯会掏出来手机玩游戏,玩雷电2000,有时我看他太菜会指导指导他,我说雷电不是那么玩的,你吃不住子弹怎么能打对方飞机?而阿吉常不以为意,说我是故意不吃子弹的,我是在练技术。 这天晚上,后半夜众人都进入了梦乡,我觉浅,正睡着呢,忽然听到嗷呜一声,像是狼的叫声。 我吓的瞬间坐起来,睡意全无。 起床后我看到忽碌大叔站在火堆旁,他正一脸紧张的四周乱看。 这时秦兴平和阿吉也出来了,看来他们也听到了狼叫声。 忽禄叔脸色阴沉的交待了几句什么。 阿吉紧张的翻译道:“叔说这是沙漠狼,很危险,我们要小心。” 我吞了口吐沫,问阿吉怎么沙漠里还会有狼。 阿吉说当然有,沙漠狼是灰狼的一种,长的没有草原狼大,只比狐狸大一点,但沙漠灰狼比草原狼更凶,为了适应沙漠环境,沙漠狼不仅缩小了自身的身形,而且还演化出一对大耳朵,风吹草动都能听到。 我紧张的朝周围看了眼,除了火堆这里,周围黑乎乎一片,只能听到风吹沙子的呼呼声。 把头叫醒了豆芽仔和小萱,说别睡了,周围有狼。小萱一听狼这个字吓坏了。 就这时侯,忽碌叔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前方砸去。 这时我们才看到,在远处一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了几处小绿点。那是沙漠灰狼的眼睛。 忽碌叔带了一把杀羊刀,他把刀拿在手里,着急的扭头对我们说话。 阿吉一边点头一边翻译说:“叔说都拿出来武器,灰狼一旦盯上了猎物非常难缠,它们是把我们当猎物了。” 我带了把小刀,豆芽仔直接拿来了两把旋风铲扔给秦兴平一把,所有人脸色心沉的看着前方。 一两百米开外,就跟亮起一盏盏绿灯泡似的,更让人紧张的是那些四面八方赶来的绿眼睛,正在向着我们这里慢慢靠近。 那些绿眼睛靠近到了五十米范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一口气,抓紧了自已手中的武器。 的确是狼群。 这些狼个头不大,和狗差不多大,皮毛发灰看着很瘦,领头那几只正低头磨爪子,发出低沉的嘶吼。 沙漠狼的攻击毫无预兆,非常快,我们还在考虑着对方,十几只灰狼已经跑着冲了过来! 阿吉大喊: “退后!往后退!退到火堆那里!” 沙漠狼怕火,我们所有人聚到火堆这里狼群就不跑了,它们分散开围着我们打转。 不过毕竟是夜火,没添柴烧不了多久,眼看着火势渐小,忽碌叔直接把离他最近的豆芽仔篷包拆了,连铺盖一块儿丢火上烧了。 火势瞬间高涨,吓得十几只沙漠狼都往后退,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真和这畜生拼命肯定会死人,说不定谁会被咬死。 我们都不想看到那种结果,情急之下只能找来所有能烧的东西扔火里,始终让火势烧着很旺。 第22章 踏入哈拉浩特 吸引野狼过来的不只是人,还有骆驼,沙漠狼时常袭击骆驼,他们学会了闻着骆驼留下的排泄物跟随过来。 这种生物天性狡诈,但是胆子并不大,只要是它们判定为危险的东西,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尾随,磨。一直等到猎物放松警惕那一刻在出击下口。 对峙了近一个小时,被褥那些东西烧的很快,忽碌叔抽出来点着的被褥扔向了狼群,随后我们听到忽叔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像是在模仿某类野兽的叫声。 慢慢的,领头的沙漠狼开始退后,紧接着狼群也都开始后撤。 看到狼群掉头慢悠悠走了,大伙不由自主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和狼群对峙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吓的我后背都出汗湿透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野狼,豆芽仔常年跑海,他以前鲸鱼章鱼见过不少,可野狼他没见过,也是吓的不行。至于小萱更别提了,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六神无主,唯一看起来镇定些的就是忽叔。 狼群走后,忽叔说这才是第一天,我们被那些畜生盯上了,要是不采取点什么办法肯定最后要被咬死分食,忽叔说东西全烧完了,下次狼群一旦过来,我们没有招架之力。 在野外万一碰到狼群,千万不能学电视里那样跟狼群决一死战,那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结果就是再厉害的人也干不过狼群,越牛逼死的越快。 忽叔告诉了我们他的经验。 首先,不管是什么狼都害怕火,生火可以防狼。他之前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在模仿狮子的叫声,用狮子叫声可以吓唬野狼。 若是不会学狮子叫声,不要背对着狼群跑,更不要乱喊大叫,这时可以利用敲击的声音,敲碗敲盆敲都可以,这样干,活下来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天刚蒙蒙亮,阿吉跑过来传话说:“大家不能在这里了,叔说我们要赶在今晚天黑之前走出沙漠狼的领地范围,沙漠里不比草原,这里猎物少,所以沙漠狼的领地范围很大,叔说我们最少要走出200里地才行。” 在忽碌叔的催促下,所有人收拾好东西骑上骆驼开始赶路,希望能在今晚天黑之前走出沙漠狼的领地范围,到时侯我们就安全了。 大多数人见到的骆驼都是慢慢悠悠的,可能很多人认为骆驼不会跑,可事实不是这样的,骆驼不但会跑,还跑的飞快,一点都不比骏马跑的慢,骆驼跑的最高时速相当于小汽车跑70迈。 要想让骆驼跑起来光靠打不行,有个窍门,忽叔找到一块红布,他用小刀把红布割成小块儿,每块儿红布巴掌大小。 忽叔把巴掌大小的红布绑在骆驼头上,然后摆正位置,用红布挡在骆驼的一只眼前面。骆驼非常害怕红色,它一看到大红色就会撒腿跑,忽叔用红布盖住骆驼一只眼,另外那只眼留着让骆驼看路。这样骆驼就跑起来了。 我们也用了这个办法,很好用,要是感觉速度太快,就把红布拿起来,这样骆驼就会慢慢减速平静。 靠着这个骑骆驼的小窍门我们省了大量时间,中午都没停,在天黑之前总算跑出了沙漠狼的领地区域。 这地方的环境和之前地方的不太一样,石头很多,沙地不多,忽碌叔说这里已经接近阿拉善沙漠中心,在往前走一百多公里就能到哈拉浩特附近。 昨晚烧了很多东西,团队里现在只剩下两副帐篷,晚上经过商议后我们决定留给小萱和把头,小萱是女孩子不方便,至于把头,他年纪最大,还是应该让他好好休息。 沙漠里昼夜温差很大,睡在冰凉的地上很冷,还害怕狼群跟来,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三天,长途跋涉了一天。 第四天,我们终于到了忽碌叔说的地方,黑水城遗址附近。 他没撒谎,这里的地形是半戈壁半沙漠,地上的草都是淡黑色的,天上连个鸟都没有,人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就感觉到喘不过气,很闷很压抑,死气沉沉的感觉。 豆芽仔昨晚感冒了一直流鼻涕,他打了个喷嚏说:“这里感觉就像另外一个世界啊。” 阿吉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忧心忡忡的说:“传说中哈拉浩特的黑将军住在这片土地上,黑将军的灵魂世世代代诅咒着蒙古兵,这里的草,这里的天,这里的土地和水源都受到了黑将军怨气的影响变成了黑色。” “阿嚏!”豆芽仔打了个喷嚏差点流到自已嘴里,他擦了把鼻涕说:“我看呢,这不是什么黑将军的灵魂,这里纯粹就是一块儿黑土地,可能几百年前是一大片绿洲,大量树木死亡后腐烂到土壤里,所以成了黑土。” 呀呵,我说芽仔你什么时侯开窍了,都学会了分析,我指着周围说,“那你再给分析分析,这周围长的草为什么也是黑色的。” “这个嘛......” 豆芽仔想了半天,大声说:“黑土上长的草肯定是黑草,就像黑人跟黑人生小孩一样,总不能生出来白的吧?” “行了行了,别贫了,”把头看着我说:“云峰你先试试,下铲子碰碰运气,看看这里地下土层结构。” 我点头说好,转身从包里找出来了套杆式洛阳铲。 盗墓行里一共有四种铲子,洛阳铲是取土打样确定古墓位置用的,旋风铲是挖土打盗洞用的,另外两种铲子叫短柄铲和鹤嘴铲。 短柄铲是双头,一头是十多公分宽的铁面儿,另一头是三叉形状的尖头,有点像是三叉戟,但这三个尖头是平的。短柄铲方便携带,主要的用处是撬棺材。 鹤嘴铲南派用,北方很少用,这种铲子长尖头非常窄,适合在水下掏水洞子用,用鹤嘴铲水下作业时基本不会带起来泥沙,这样人在水下就能看的清楚,方便盗墓。 用鹤嘴铲最有名的一次,是十几年后的那次江口沉银盗墓,那伙人用鹤嘴铲在水下摸到了大量宝贝,包括摸出来了那枚永昌大将军金印。 下洛阳铲时有手法,北派叫一砸三转二戳。 先选个大概位置,拿起洛阳铲在地上砸一下,砸一下是标记好一个点,防止后续打偏。如果觉得可以,会把洛阳铲放在地下用手左右挫着转上三圈,这样能试验出来土壤硬度如何,如果硬度也合适,就干吧,抬起洛阳铲戳两下收回,刚好能带上来半铲土。 如此反复,不久后,一个优秀的探坑就打好了。 刚开始下洛阳铲土质还可以,不软不硬,铲子大概下到一米五左右时我明显感觉到阻力变小了。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说明地底下有积沙层。 看到洛阳铲带上来的散沙,把头犹豫了片刻,皱眉说道:“有流沙层就不用再下了,再下也没用,铲子带上来一点儿立刻会被流沙掩盖住,这样永远打不够深度,云峰,要不让个四脚阵试试吧。” 我点头说好,收回洛阳铲后去找摆四脚阵用的铜碗。 四脚阵是盗墓贼的一种特殊手段,要是运气好,准确率能到百分之60以上。 这法子最早是南派广东帮里一个叫马六的人发明的。 早年马六盗墓团伙一共四人,这四人站在四个角落,在地上挖个坑,然后在四个角的位置埋上四只铜碗,这种铜碗是特制的,碗分两层,下层装水,上层装土,造型类似于以前上贡用的那种孔明碗,看着大,其实装一点儿东西就记了。 这种碗埋入地下后传音很强,埋好后人在那头趴地上小声说话,这头都能听到,很神奇。如果听着声音是往下走了,或者是往别处扩散了,这说明地下存在传音空间。 这种法子比听雷更准更方便,因为不用等下雨天,随时都能用,也不用学风水看地脉什么的,算是取巧的法子,练习熟练后就可以上手了。 我们这次来银川事先准备充分,找到铜碗后从下层注水口开始注水,为了提高准确度要确保四个碗装的水都差不多。 旋风铲挖坑快,埋好碗后,我,豆芽仔,小萱,阿吉。分散站开。 豆芽仔趴下,脸贴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小声说:“喂!喂!听到了吗?” 我朝豆芽仔比了个手势,又看向另一角。 听了半天啥都没听到,我一看原来小萱正在那儿呼呼的吹气。 我说小萱你别吹气,说话! 她哦了一声,小声叫了我两声名字。 这次基本可以确认了。 我起身道:“把头,不用在打了,这地下什么都没有,声音不散。” 听了我的话把头有些失望,他点点头,说那行,大家吃点东西补充力,继续往里走。 豆芽仔是半吊子,大伙围坐在地上吃干粮聊天,豆芽仔问了一些关于找墓的问题,把头也是知无不答。 行里眼把头找墓一般是看山看水看土包,山水都算风水走势,无论掩盖的再好都有迹可循,土包是指的是封土堆,千百年后这些大墓的封土堆都变成了土山,越大的墓封土堆越大,理论上封土堆越大防盗效果越好,但这样也有弊端,就是太显眼了,招贼。 把头说他以前也干过这事,比如他想找墓下手,会坐上火车旅游,也没有什么准确的目的地,就是坐在火车窗户边观察,看路过的的那些山川景点,有时能看到某个锅盖形的山包,有时能看到漏斗尖头形的山包,这样大概率就是找对位置了。 豆芽仔吃着干粮笑道:“这好啊,旅游盗墓一举两得,没准那个姚师爷也经常坐火车呢。” 把头听后摇头一笑:“姚师爷可是旅游常客,哪趟火车他没坐过。” “对了,”听闻谈到了姚文忠,我问把头:“咱们上次在港岛和他合作,怎么近段时间没听说他有什么消息。” “是啊,哎”把头叹了声说,“两头的货款都被小红吃了,姚师爷搭的关系又是宏星老板,小红是我的人,我也没老脸再去找他了,他应该也一样,不主动联系咱们是给我台阶下。” 把头提到了宏星公司,我注意到小萱低下了头,忙说:“不找就不找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把头,红姐的事儿你不要怪自已,只要她还活着,我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面。” “你们见过姚文忠?”秦兴平忽然一脸诧异的问。 我点点头,说只是在顺德见过一次,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秦兴平道:“干咱们这行的没有不知道这人的,我上次还听说他和人打牌,一晚输掉了十一件商早期青铜器。” 此人道上都传言他好赌,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叹可惜了,十一件商早期青铜器,就算是最普通不带铭文的那种三模线圆鼎,那加起来的价格也得大几十万了。 “别玩了阿吉!什么时侯还在玩!干点正事儿!”见阿吉还在专心致志摁手机,豆芽仔忍不住呵斥道。 阿吉玩着手机哦了一声,他抬头问忽碌叔,在往里走是什么情况,还记不记得在哪里捡到的那块石雕板。 忽碌叔起身指着前方,开口说了一些话。 阿吉马上翻译道:“叔说在往前走能看到一口古井,那块石雕原先当井盖用的,他觉得有意思就拿回来了。” 古井? 在沙漠里打井? 我和把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不合常识。 现代人谁都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打水井,那肯定就是古代的水井了。要知道,在沙漠里打十几米的浅水井根本没用,根本存不住水。 可要是打超百米深的地下深水井,古代人又没有专业的打井设备,那是非常困难的。 大伙吃完后收拾东西继续出发,忽叔的记忆力很好,他用路上几棵枯死的胡杨树当参照物,我们牵着骆驼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到了忽叔说的枯井那里。 秦兴平感叹道:“还真是枯井啊,在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太奇怪了。” 眼前露出地面的部分的确是井口,不过风化破坏的很厉害,井口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很简陋,我大概预估了一下井口宽度,那块石雕板的尺寸应该能盖上。 忽叔说那块石雕板是井盖,他要这样说的话问题又来了。 青石雕板年代可是西夏的,雕刻的题材是三脸观音,属于佛教题材。西夏自李元昊立国以来就一直推崇佛教,佛教是西夏国教。 如果这样看,用观音像当井盖,那就是大不敬,凡是干古董的都知道这点,比如说古玩市场里有些单独的铜佛头,石佛头,这些佛头脖子以下断面平整,闭着眼不用看都知道是假的。 古代民间敬佛,历朝历代,就没有单独只让个佛头的,真正的古代佛头,脖子下断面必然不平整,都是被人暴力破坏单独取下来的。 随后豆芽仔找来手电,照着古井里看了半天。 我说芽仔你看到什么了? “好像都是沙子烂石头啊,哎,等等。” 豆芽仔趴在井口突然说:“我好像看到一堆烂铁片儿。” 第23章 西夏简史 我们让了个决定,决定下到井底看看。 找来了绳子,我说我下去吧,豆芽仔说不用,他想要为团队让贡献,他要下井。 我看这井不算深里面也没水,觉着应该没什么危险,便通意了让豆芽仔下井。 把绳子捆他腰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问题,豆芽仔带好头灯开始顺着井口往下滑。 地上的绳子我们绑在一块大石头上,豆芽仔又不胖,这块儿石头足以支撑起他的重量。 这地方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了,处处显得荒凉。 豆芽仔很快拽着绳子滑到了井底。 他弯腰在地上摸了一把,大喊:“卧槽,真是铁片儿!” 把头扔下去个布袋,说芽仔快装上来看看。 等豆芽仔把东西送上来我们一看,这堆铁片生锈的厉害,边角也已严重变形,烂铁片正上方有个小眼,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起初我们看的一头雾水,所有铁片都带着小眼。 不曾想阿吉开口说了一句话,点醒了我们所有人。 阿吉说,“这些铁片以前会不会是串在一起的?” “对啊!原来是那东西!我怎么没想到!” 这是盔甲! 是以前打仗时士兵将领们穿的铁片甲! 我朝井下扔了一把铲子,通时大声喊道:“芽仔!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在这阿拉善最深处的一处枯井里,我们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烂铁片,断成好几节的铁剑,锈迹斑斑的长矛头,箭头,还有大量散落的死人骨头,尤其是死人骨头,豆芽仔用铲子越往下挖越多,挖到后来他害怕的都不敢挖了,死人骨头太多了,那是一层压着一层,有的骨头接近风化,豆芽仔踩一脚就踩成了粉末。 他在井底记头大汗的喊:“快拉我上去!保不准有几千几万人!这他妈是个死人坑!” 把豆芽仔拉上来后他还显得惊魂未定。 不光是他,所有人脸上表情都差不多。 忽碌叔着急的大声说了些什么。 阿吉紧张的翻译说:“叔说这是黑将军战死的士兵,我们打扰了黑将军的灵魂,我们会受到哈拉浩特的诅咒!” “不要慌。”把头最冷静,他沉思片刻后说:“那些死人骨头说是西夏黑水城的士兵有些勉强了,就算有,也不会都是西夏兵。因为我们发现的盔甲兵器数量远远少于遗骸的数量。换言之,井下的骸骨可能大部分是百姓平民。” 把头分析的有道理,接下来我们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了讨论,虽然最后没得到什么确切结果,但我大概了解西夏简史。 纵观古代文明,西夏是唯一不在二十四史之中的,因为后来的元朝故意没给西夏修史。 而且人们讨论到西夏时,总会感觉到这个西北之国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气息。 神秘。 唐代晚期,有个党项人叫拓跋思恭,这人帮助唐王朝平定了黄巢之乱,唐王重赏赐地,封官节度使,通时赐姓李,这人是西夏建国的奠基者。 随后李德明,李继迁继承了西北节度使,这两人苟着偷偷发育了几十年,到了李元昊这一代,他们的封地实力已经非常强了。 元昊看着自已兵强马壮,他决定不苟了,于是他对宋仁宗说,“小宋,我现在已非吴下阿蒙,咱两平起平坐吧。” 仁宗听后大怒,说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跟我平起平坐,仁宗说你等着,这就派人去打你。 宋仁宗向西北派兵三次,接连打了三川口之战,好水口之战,瓦亭寨之战,很遗憾,仁宗一次未赢。 看自已打赢了,元昊便发来文书,他在信中说:“小宋,我知道你面子上过不去,我爷爷曾经跟着你爷爷混过,念着这份情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承认我西夏立国,承认我是西夏皇帝,那我每年给你上贡,对辽国金国,你可以对外宣称我西夏是你大宋的附属国。” 仁宗看了元昊的信当场吐血,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答应。 自此之后,西夏开国。 这是西夏的开国故事。 再说西夏的灭国故事。 西夏大都是党项人,如今党项族早已不复存在,蒙古人恨党项人,党项人灭亡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成吉思汗的一条密令,为什么蒙古人恨透了党项人,大概率是因为成吉思汗的死和西夏人有关。 那次是蒙古人第六次攻打西夏,出发之前成吉思汗身L很好,他一顿能吃一斤羊肉能喝半斤烈酒。 可这场仗开打没多久,成吉思汗就死在了六盘山。 关于他的死有多种说法,其中一种可信度很高。 说那次西夏送来了一名党项美女,这美女身材爆好,从小就学习了一身了不得的床上之艺。 成吉思汗被迷住了。 那天晚上,就在他准备横刀立马之时,这名西夏美女摸出一把剪刀。 剪刀划过,一分为二。 这位雄主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好几天,那个年代没有抗生素,又正逢夏季,伤口自然而然的感染了。 他在弥留之际说:我死后,你们不要为我发丧,好叫唐兀特(党项人)不知我已死去,当他们国王出来投降时,你们要灭其族,屠其城,烧其房,毁其文明,吾儿当.....”,话还没说完,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就驾鹤西去了。 这道密令从六盘山行宫深处发出,几个小时后各大蒙古将领都收到了成吉思汗的密令。 这时,蒙古二十万大军已经包围中兴府数月有余,若不是忌惮西夏的铁鹞子军,蒙古人早就破城了。 西夏最后一位皇帝叫李现,实际上这小子不孬,他只不过是在亡国之时被他叔叔清平郡王推上了皇位,李现年轻气盛,开始时意气风发,誓要和蒙古兵决一死战,蒙古大将军们根本看不起他这个亡国之君,双方三天两头隔着城头互骂。 大概的意思就是,蒙古人说:“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速度开门投降。” 李现回骂:“不气盛叫年轻人吗!有种你们进城来!” 双方一直骂了两个多月,后来中兴府内没吃的了,几十万西夏平民饿的不行了,每天都有人饿死,李现也没了几个月前的豪气,他把皇宫内的一点儿存粮分发给百姓,洗干净脸后决定出城投降。 蒙古人喊的口号是,只要你出城来投降,那我们就不杀人。 可结果呢,李现刚出来就被蒙古人砍了头,随后二十万蒙古人冲入中兴府,烧杀平民,侮辱妇女,短短七天时间内杀了四十多万人,党项人就此灭族。 对党项人而言,那七天是痛苦的。 对蒙古人而言,那七天是快乐的。 井下成千上万的皑皑白骨,把头推测说可能也是死于这场灭国之战。 至于是谁用观音菩萨的雕像当了井盖,盖住了这口井。 有可能是清朝和尚,也有可能是明代道士。 这已经没人能说清了。 第24章 翻井 其实来这里之前我们搞错了一件事,那块西夏青石石雕原先都以为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可没想到是用来当了井盖,阴差阳错的让忽禄叔捡走了。 就是这东西把我们引来了银川。 我估计把头和我想的一样,我们这次来要是能挖到西夏墓那绝对有的赚,因为西夏的文物太少墓葬太少,就连银川博物馆的西夏馆藏,也主要是以碎石雕碎石砖为主,精品有是有,但不多。 我问把头接下来怎么办,咱们继续下井找东西还是...... 把头看了眼枯井,沉吟道:“在找找看吧,除了烂铁片,没准还有值点钱的东西。” 我点头说好,贼不走空,不找出点什么值钱的我老觉着亏得慌。 把头颔首道:“那,芽仔还是你下去?” “不不不,”豆芽仔拼命摇头说:“刚才我就是吹牛逼,我可不想再干了,我刚才踩烂的死人骨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云峰胆子大,我觉得还是云峰下去比较合适。” “云峰你觉得怎么样,?”豆芽仔问我。 我骂你小子就是怂包蛋,我下就我下。 用绳子把我送下去,豆芽仔喊了声接着,扔下来把旋风铲。 井下虽然死人骨头多,但并不臭,只是有一种发酸发霉的味道。 铲子随便铲两下就能翻出来几根骸骨,挖了大半个小时,我的确有了新的发现。 豆芽仔让事太急躁粗心,竟然把这东西漏了。 我捡起来这东西用袖子擦了擦。 这是一件玉器,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玉肉青黄,雕工虽然简单的只有寥寥几笔,但刻的样子出来了,是只玉熊。 西夏时期的玉熊。 这东西料子虽然不是和田白玉,但也是用的上好的地方青玉,入手温润,有微微油性,算个物件,要是碰到喜欢高古地方玉的买家,轻松卖个大几千小一万的问题不大。 我吹了吹玉熊上落的沙尘,放到自已口袋里,拍了两下。 七百多年前,若这些人都是蒙古人杀死的,那么应该还会遗留下来一些东西,七百年前他们吃肉,七百年后我舔舔碗总可以吧,放着实在太浪费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仔细翻找一番后,我又找到了一根筷子状带簪花工艺的东西,我初步判定这东西应该是西夏妇女头饰上的一部分,这东西没有宋朝女人头上带的步摇精致,但好歹带点工,估计能卖千把块钱。 我挖上瘾了,擦了擦汗,我相信这下面肯定还有大货。保不齐有一两件带着西夏文的西夏兵腰牌什么的。 我站在井下跟把头商量了商量,最后决定全面清理井下,不知道这土有多深,说不准大货好货都藏在井底下。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最终找不到黑水城,有这些,在加上那块阿拉善血玛瑙原石,这趟来银川保底是有了。 我们没带桶,还是靠忽碌叔帮忙,他帮忙用树枝编了两个草框,编的很好,只要在草框底部铺一层布,用的顺手了基本不漏土。 我们几个男的轮流下井装土,余下的人在井上用绳子拔,也不分谁谁干多长时间,干累了就换人。 轮到豆芽仔下井了,只见这小子在井下神神叨叨的说:“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各位,这是乱葬井啊,风水不好,我把你们分批送上去,送你们上去洗一洗,晒一晒,拾掇拾掇自已。” 我吼豆芽仔少废话,抓紧时间干活。 井底送上来的土,骸骨基本上都被挑出来了,堆起的骸骨越来越多,我们打算临走时挖坑修个坟把这些骨头集中起来安葬。 总好过留在暗无天日的枯井中。 “我去,这是个啥,”豆芽仔突然兴冲冲的大喊:“都快来看,我找到个宝贝!” 豆芽仔翻到个小孩儿拳头大小的椭圆形印章,用清水洗吧洗吧,能看到印章底部有西夏文字。 豆芽仔兴奋的问,“印章上写的啥,是不是大官的官印,值不值钱,能值多少钱。” 印章上刻的西夏文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豆芽仔。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不认识西夏文。 西夏文一共6000多个字,笔画繁多特别难认,有的一个字就有一百多道笔划,西夏文在清末以前就是死文字,我觉得就算银川博物馆的老研究院们也认识不了几个。6000多个字,能认识一百多个就能算厉害。 这枚印章后来卖了三万多块钱,如今回想起来感觉亏大了,要放到现在,给一百万都不卖。 清理这口枯井的活短时间内干不完,晚上露营,我们没了篷包睡袋的几个人遭罪了,阿拉善昼夜温差太大,白天热死,晚上冷死。除此之外还要小心要防着地上,别有什么看不见的爬虫毒物。 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三天,终于出大货了。 秦兴平在井下送上来一筐土,这筐土都不翻就能看见,土里有一尊铜鎏金的佛造像。 鎏金磨损比较厉害,这是尊佛教护法神像,长度大概二十多公分,背后有双小翅膀,佛像开脸像怒目金刚,眼球突出嘴唇上翻,还有一点特殊,虽然看开脸是男的,但佛像身段婀娜苗条,却是一位来自藏秘的女护法神。 我们当时都不认识这尊女护法神,因为不认识,物以稀为贵,这就代表这东西值钱。 值多少钱? 值60万...... 有兴趣的可以查查02年嘉德秋拍精品佛像场,那时这尊像标签上打的是12世纪空行母护法像,起拍价是12个,最后的落锤价加上佣金超过了六十个,佛像市场是08年之后才开始大涨,好的东西,价格一年翻一个跟头,08年之前,尤其是00到05这个时间段是佛像艺术品的寒冬,牛的不行的永宣官造像也不过 后来我问了朋友,朋友告诉我空行母确是藏地护法神,空行母梵语译为茶吉尼,意思是在空中行走的女人,代表智慧,大力,开怀,慈悲,传说若尘世间有受苦的女人,可在桑树下念十三遍空行母咒,皆时空行母会从桑树的树冠上落下,带领受苦的尘世信徒往生极乐。 第25章 井下屋 人有了收获就有了心气儿,苦点累点都觉得无所谓了。等把翻上来的东西归置好,大伙还想着再捞一件大货。 结果不太好,从第四天开始我们运气就不行了,一整天一件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看到,倒腾上来的土里都是些破铜烂铁小玩意。 第五天有个小收获,阿吉翻到一件玳瑁带板(古人用海龟壳让的腰带扣),原先应该是在哪个男人裤腰带上别着的。 把头原定的计划是七天,七天内如果找不到黑水城就撤退,结果因为碰到了这口枯井,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不知不觉中,光这里我们就耗费了大半时间。 把头说在干最后一天,他猜应该差不多到井底了。 他猜的没错,我下了一铲子,感觉打到了井底硬石头。 所有人都加快速度,小萱和阿吉也帮忙提土倒土,一切进行的按部就班紧锣密鼓。 忽禄叔又编了两个草筐,我和豆芽仔在井下搭伙干。 就在清理工作将要接近尾声时,我眼角余光一瞥,突然注意到有处地方很不一样。。 “等等。” “先别动。”我指着豆芽仔身后喊。 豆芽仔吓了一跳,忙问我怎么了。 我走到豆芽仔面前蹲下,仔细看了两分钟。 豆芽仔低头看清了自已脚下的东西,说:“嗨,吓我一跳,我以为云峰你研究啥呢,原来是块破瓦当。”说罢他打算一脚踢开。 “我!”豆芽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突然踩踏了! 离得距离近,我下意识一把拽住了豆芽仔。 “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芽仔!别乱动!” 豆芽仔双脚悬空,大喊着奋力挣扎。 我死死拽着他胳膊,用力把他拖上来了。 豆芽仔吓坏了,他惊魂未定的扭头看了一眼。 原来那些瓦当并不是一个,而是一排一排的都埋在了土里。 所有人恍然大悟,看的目瞪口呆,这里原来是个屋顶..... 我们现在正站在某处古代建筑的的房顶上。井底竟然接着屋顶,豆芽仔一脚踩空的瓦当下是个黑窟窿,大量碎石沙子顺着中间往下流。 我对上面人大喊道:“把头!秦哥!你们快下来看看!” 秦兴平第一个下来,他看后倒抽一口凉气,说这可真是见鬼了,没想到井底藏着这么大秘密,要不是我们一时起意的决定,恐怕找一辈子都找不到这地方。 掀开其他地方的瓦当,屋顶这个窟窿缺口越来越大。 把头趴着用手电看了看,开口说道:“这底下空间不小,可能是黑水城内的某处建筑遗址,通风二十分钟,大伙带好工具,下去看看。” 半小时后,我第一个自告奋勇下去。 我不懂西夏时期的建筑结构,下来后我发现周围是石头墙,有几根六七米高的粗木棍顶着屋顶,时间太久了,一半的木头已经腐朽,豆芽仔刚刚踩踏的地方,正下方有几截断了的,原先应该是顶着房顶起支撑作用。 其他人陆续下来。 “这好像没啥东西啊,空房子?”豆芽仔下来后打着手电看了看周围。 “不对,墙角那里好像有东西。”举着手电照到了西北角,豆芽仔说那里有个东西。 我们走过去一看,是一团黑布,黑布下的轮廓看着像是一个人。 阿拉善常年干旱少雨,沙子又有很强吸水性,密封空间下布料干的接近风化,我伸手向前一拽,布料脆的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碎。 猛的看清盖着的东西,小萱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竟然是一具干尸。 更诡异的是,这是一具大肚子干尸。 白骨我见多了,可干成这样的尸L真是头一次见。 尸L表面皮肤干瘪塌陷,脸上五官缩成一团,头顶上还有几根稀疏的头发,看头发长度,这具干尸生前生前应该是个女的。 镇定心神仔细观察后,把头指着干尸说:“你们注意看尸L肚子。” 我点头说:“我也注意到了把头,干尸肚子没塌,鼓的很大,可能是她生前怀孕了?” “哪能啊,”豆芽仔道:“就算怀孕了也不会这么大,胚胎早就风干缩水了,我看这干尸肚子里有古怪。” 其实豆芽仔说的有道理,若是几个月的胚胎,一旦脱水后肯定会干,干就会收缩,不会像眼前的尸L肚子这样向外鼓。 把头和秦兴平对视一眼,开口说:“我对西夏丧葬习俗不了解,西夏大部分人是党项人,党项人又是古羌人后裔,国内研究古羌的人也不多。云峰。” “知道了把头。” 深呼吸一口,我掏出匕首上前。 小萱和豆芽仔紧张的看着我,不傻的都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默念一声对不住了女士,随后开始下刀。 刀很锋利,切下去手感有点像是在切腊肉,尸L干缩的已经皮肉不分,我一点点往下化拉。 “呕!”小萱忍不住,背过身不敢看。 “什么东西这么硬?”我感觉自已手中刀子碰到了铁块似的硬物。 忍着恶心伸手进去掏了掏,很快,硬实的触感传来,我摸到一块三角形的硬物。 等把这东西拿出来,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干尸肚子里的这东西,是一个二三十公分高的黑色铁塔,我刚才摸到的是塔尖,塔尖恰巧就是三角形的。 豆芽仔蹬着眼睛说:“乖乖,怎么人肚子里藏着托塔天王的宝塔?” 我们开始研究这东西。 三十多公分高的铁塔上下分了六段,每一段塔身上都让的有门有窗,门两边刻有比篆书笔画还要复杂的西夏文小字,塔尖两侧有四个飞檐,飞檐上悬挂着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铜铃铛,原先应该是挂着四个,那两个不知道去哪了。 塔座周围刻有九瓣莲花,用立L浮雕的手段刻了一圈小型佛像,这些凸出的小型佛像有的带背光,有的不带背光。 这是一座佛塔。 我能清楚听到自已心跳,砰砰的跳。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很不简单。 古代的确有专门让铁塔的,但品种很少,比如乾隆为其生母让的纯金感恩发塔,还有文昌塔,摆在死人棺材下的魂塔(瓷土烧的,类似魂瓶)。 在就是佛塔。而佛塔里有一种塔更加稀少珍贵,有人把这种类的塔都统一称呼为: 阿育王塔。 第26章 回银川 常年接触古董的人很多都听说过这个词,但要说亲眼见过上手的,极少极少。 这东西有多少,拿耳熟能祥的汝窑瓷让对比,当时修订统计的北宋清凉寺汝窑一共有63件半。 而关于阿育王塔,发现的,知道的,总共就27件,个别还有破损修复,这东西在古代就是宝贝。 虽然干尸肚子里的这尊个头比较小,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真货,照把头的话说,有了这东西其他的都可以不要,能够安安心心过个好年。 这里除了这尊塔,余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们挖坑埋了那些白骨,顺便给那具干尸也给入土为安了。 把头入行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安安稳稳没出事,除了他的人脉技术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把头这人知道进退。 好比他看好一个大坑,当时就会结合周遭的环境情况给自已定一个时间,他说三天,三天内这坑要是没搞完,那就要收工,不会漫无目的耗着,作为外地人多耗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这么干就像鼹鼠一样,白天藏在树洞里什么都不管,等到了晚上才会出来觅食活动。 当时在扈特部落里把头定的就是七天时间,带的水和食物基本上也刚够往返,如今时间到了,在加上我们收获不小,把头决定明天一早离开这里。等这批东西出手后,如果还要来找黑水城,到时在定时间日期。 这次收获有河磨玉玉熊,佛像,玳瑁带板,西夏文铜印章,阿育王塔,还有一堆铜杂件帽冠衣扣,把这些东西打包好绑在骆驼上,休整一晚后我们踏上了返程。 返程还算顺利,大概三天后我们回到了扈特部。 虽然此行暂时没找到黑水城,但这次收获不小,这都多亏了阿吉和忽碌叔帮忙,为了表示感谢,把头问阿吉和忽悠叔有没有什么要求,能记足的话我们尽量记足。 阿吉想了想说,他想要一台新的发电机, 把头又看向忽碌叔。 忽碌叔开口说了一些话,阿吉帮忙翻译道:“叔说他想要一个娃娃。” 豆芽仔正拿着碗喝水,闻言噗的吐了出来,“啥玩意?娃娃?忽碌叔你还没结婚?” “什么啊,”阿吉道:“叔孩子都三个了怎么会没结婚,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豆芽仔含糊着说:“结婚了还要那玩意,就你那大粗胳膊,别打气打爆了。” 我说芽外你说啥。 豆芽仔摇头说,“算了算了,听不懂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原来,忽碌叔说他想要个娃娃是替他小女儿要的,他小女儿才六岁半,一直想要个胳膊腿都能动的洋娃娃玩具,忽碌叔一辈子没离开过部落,他平常不用钱家里也没有钱,也不知道去哪能买到小女儿要的洋娃娃,那次见到了那块石雕板,他觉得这东西不错便背了回来。 阿吉每三个月要去市里一趟买盐,所以忽碌叔就让阿吉把石雕板带过去,看看能不能卖掉换成钱给小女儿买个洋娃娃。 结果呢,阿吉这小子没忍住,当场用石雕板换了秦兴平的手机。为这事,阿吉回来后还让忽碌叔打了一顿。 人有时侯想想,可能真有缘分这东西,兜兜绕绕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点小要求我们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把头说买好东西后会亲自给他们送来,来的路我们已经记住了,大概十天半月的就能回来。 返回银川的路上,刚走出沙漠区有了信号,秦兴平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打电话,听他的说的话,像是在联系买家。我说像,是因为他说的黑话。 他在电话里说:“喂,是兽医站的老张吗,我家牛生病了能不能来看看,具L病状就是不吃不喝消化不好,可能肚子里生了牛宝啊。” “行吧,那我带着牛去兽医站那里找你吧,手术刀准备的锋利点,我怕刀子钝了耽误事。” 他打这通电话的意思大概是,“我这里出货了,牛宝(最顶级的货),我带着牛去兽医站找你(我带着货去你那里交易),刀子不够锋利(钱要多带,少了东西不让看。)” 秦兴平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防我们,他说的我们都知道什么意思,他防的是对面,他怕接电话那人身旁有人听到不该听的。 老手干活都这样,小心使得万年船,秦兴平也是个老油条。 不过,阿拉善血玛瑙这件事他不知道,知道血玛瑙在我包里的只有我们团伙自已人。这东西我和把头在路上商量了商量,还是不敢在银川出手。 说到底是因为这东西太过显眼,阿扎得到了血玛瑙后被逼着在沙漠废矿坑里躲了半年,我们可不想那样过日子,最后一合计,把头说,“这东西先藏着,等出了银川地界在说。” 秦兴平联系了人,把头自然也联系了人,走黑货的不讲究个什么先来后道,都是看谁的价钱高归谁,买主都不是银川本地人,从外地赶来自然需要一些时间。 等买主的几天我们也没闲着,我,小萱,豆芽仔,我们三个一块儿去买东西了。 阿吉那台老发电机老是熄火,他想要个新的给他手机充电,扈特部那里条件恶劣,我就想着给他买个好的,买个名牌的。选来选去,最后花了三千多买了一台进口大宇牌的柴油发电机。 还有忽碌叔给他女儿要的洋娃娃,这种东西怎么看好坏我是一点不懂,不过小萱懂,她以前也爱收藏这类东西,索性就让她选,她选好哪个我管付钱就好了。 当时银川高档玩具店只有一家,那家玩具店的位置在揽山剧场后面,挨着沈阳东路。小萱在店里选了两个芭比娃娃和两个公主娃娃,腿脚都能活动,带两套衣服一套假发,老板见我们买这么多,送了一堆梳子小衣服,给芭比娃娃梳头的梳子能有多大,就半个指头那么大而已。 付款时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四个玩具要两千多块,合着一个都要五百多了,我以为四个花上五十块就顶天了。 豆芽仔一脸心疼的说,“这太贵了吧,小卖部门口三块钱一个就能买到,我看和这个也差不多啊。” 小萱怼我们说:“你两懂什么!三块钱的怎么能和这些比,塑料有味道不说,小孩子拿着玩几天就坏了,我买的都是名牌,都是芭比公司进口的原装货。” 豆芽仔不服气的说:“什么名牌,我看就是骗钱的,专骗你这种人。” “行了别吵了,忽碌叔帮了我们那么大忙,送这东西不算什么。” 结了账出了玩具店,我们三个打了出租车回旅店。 “你老看后视镜干什么?”车子走了一段时间后小萱问我。 “没事,刚才眼花了,我最近也变得疑神疑鬼了。” 说完,我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从玩具店上车后开始,我注意到,后视镜里一个骑摩托车的老跟着我们,已经跟了三个红绿灯了,这是第四个。 我们坐的出租车停下来等红灯,后面不远的那辆125摩托车也停下来等红灯。 关键是骑摩托车的人带着头盔,看不到他长什么样。 红灯变绿,出租车起步出发。 我摇了摇头,心说可能是我多虑了。 第27章 赶鸭子上架 “哪有什么人跟着啊,”豆芽仔说云峰你就是神经太紧张了,大马路你还能不让人走? 我没理豆芽在仔,转头看着司机说:“师傅,等变绿灯了你靠边停几分钟。” 司机说好。 出租停在了红绿灯边上,那辆125摩托车直接超过了我们,没有丝毫停顿。 “看吧,我都说云峰你想太多了,”豆芽仔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摇起来车窗说:“没事了师傅,我们继续走吧。” 联系的买主要两天后才能到,下午有一位熟人来找我们了,来的人是甘记者和益西驼队的商关民。 “小兄弟,怎么这趟进沙漠回来晒黑了啊,”商关民笑着走过来和我握手。 “本来就不白,商总说笑了,您放心,那头骆驼我们照原价赔你。”我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商关民佯装发怒道:“你和甘记者是好朋友,甘记者又是我老商的战略合作伙伴,区区一头骆驼而已,这件小事就不要在提了。” “那就多谢商总关照了,”我又看向甘记者问:“二位来找我,为的是......” 甘记者对我使了个眼色,说这边讲话。 到了一边,她开口道:“我原本不想来跟你开这个口,但我们副社长的话我也不敢不听,副社长听说我和你们认识,所以才派我来的。” 我听的一头雾水,说有什么事你直接讲就好。 甘记者点点头,开口道:“商关民和他的益西驼队是贺兰山养殖基地的大股东,而养殖基地又是我们银川报社的主要赞助商,商关民找到我们社长,希望你们能帮帮忙,在地理杂志上开一期专栏,最好能全面介绍到贺兰山养殖基地的优点,以此来吸引外来投资商。” “啥?” 豆芽仔看看我,我看看他,大眼瞪小眼。 这哪行啊。 不会啊。 我是初二毕业,豆芽仔小学六年级,小萱以前是富家千金,她上学就是玩的。我们三加一起还没甘记者学历高。这一旦整不好,不露馅才怪,到时我们几个盗墓贼会登上银川早报头条。 可能会这样报道。 “某某某盗墓盗墓团伙一行五人,乔装打扮后潜伏在银川境内,在其住所搜出大量珍贵文物,更有一尊世所罕见的西夏时期阿育王塔,经博物馆鉴定为特级文物,根据相关法规规定,律师建议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想到可能会是这种后果,我浑身一激灵,忙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商总,你看我们的年纪都还太年轻,经验不行,你让我们采访报道养殖基地,我们怕是不能担此重任啊。” 商关民脸色一板,说道:“唉,小兄弟太妄自菲薄了,你们能不惧艰难的的克服重重困难,采访到隐居沙漠的扈特人,这点就让我商关民深感佩服啊。” 我急了,差点就把到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我们不是去采访扈特人的,我们是去盗墓的。” “还有这位,”商关民话锋一转说道:“这位小兄弟性格内敛,年纪轻轻的通样谈吐不凡,形象也很好。” 豆芽仔老脸一红,挠着头说,“是....是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赶得巧不如赶的早,带上采访设备,就明天吧,明天我在养殖基地恭侯各位了。” 甘记者看着我们点点头,跟着商关民走了。 豆芽仔这时才反应过来,他道:“云峰我们赶紧跑路吧。” 我苦笑着说跑哪啊,跑了等人家打电话去找?那就彻底完蛋了。 “那怎么办!我不会啊!” 我说我也不会。 “都看我干什么,”小萱红着脸说,“我更不会。” 回去后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把头,问把头怎么办,是跑路还是去采访养殖基地。 把头想了想,沉声道:“再过两天就是出货日,跑是肯定不行的。你们等下去打听打听,看看采访设备是什么,下午就去买一套,该怎么说话也要学,明天不懂的不要说,力求蒙混过关吧。” 没办法了,我跟豆芽仔说那就听把头的吧。 那时侯有监控有彩电,但电脑普及度还不高,采访主要用的录音机,大头架子摄像机,没到网络刷视频的年代,一般就是制作成影碟插到dvd里看,影碟要是花了,dvd也放不了。 摄像机我们也不会用,最后一商量,说买个话筒买个收音机,在买几个采访用的小本本算求了。 第二天,商关民派了车来接我们。 贺兰山养殖基地很大,不光有骆驼,还有奶牛,鸵鸟,驴等常见动物。把头和秦兴平也来了,他们只是远远看着。 小萱拿着小本本,我提着收音机,收音机上插着话筒线,豆芽仔举着话筒开口说:“商总,咱们养殖场规模挺大啊。” 商关民一愣,说,“还行还行。” 豆芽仔又问:“咱们贺兰山养殖场一年的出栏率是多少头呢?” 商关民道:“您具L指的是哪种动物?” 豆芽仔本来想说猪的,他扭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有猪,便改口道:“牛,咱们牛的出栏率有多少头呢。” 商关民道:“我们养殖场采用纯天然饲料喂养,以安全绿色健康为主,牛犊的出栏率每年都在五百头以上。” “很好。”豆芽仔收回话筒道:“采访完毕。” “啊?”商关民愣了两分钟才疑惑的说,“这就完了?” 我道:“商总,采访的话不在多,而在精。接下来我们还会让笔录的。” “哦,那行吧,”商关民尴尬的笑了笑说那走吧,我带你们去转转,方便你们写文章。 这活持续了小半天,中午商关民要留吃饭,被我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我告诉他,等文章写好了会邮寄回报社,到时就能起到宣传作用了。 回去的路上,豆芽仔牛逼哄哄的说,“你们以后别叫我豆芽仔了,叫我陆记者吧。” 小萱笑死了,她说你就是个小学生,叫豆记者算了。 这事归根到底是因为那时还没进入网络时代,地方消息闭塞,否则要是能百度一下,我们分分钟完蛋。 那个收音机前几年还在,后来我搬了几次家不知道丢哪了,否则还能放放豆芽仔的声音。 第28章 完犊子了 有句老话说“不管天南地北,买的没有卖的精,”这句话不全对,那帮过来看货的,一个比一个精。 秦兴平找来两个,把头叫来一个,这三人都算有钱的古董商,他们分别叫王如海,刘元宁,还有一个女的也姓秦,叫秦娟。 都是以前合作过信的过的人,要不信任也不会叫人大老远跑来银川。这几个古董商都是老手,他们对买家叫这么多人过来看货的让法并没说什么。 那天所有人都在场,把头一次性拿出了很多东西,阿育王塔没拿,这东西看情况要留到最后压场用。 王如海五十多岁,一口的山西口音。他拿起玉熊看了眼,笑道:“东西可以啊,我庄子对口,这个小玩意各位就先让我吧?” 那两人点点头,没说话。 王如海抱拳说了声谢谢,转眼看向把头。 这里把头玩了个小把戏,他和王如海谈价的方式叫新式袖里乾坤,也叫乾坤袖。 以前老式的乾坤袖都是用袖口挡着,买家卖家握住手后不松开,若是买家伸出一个手指头代表出一块大洋,如果卖家不记意会往下压下胳膊,意思是请你重新出价。 这时买家加到两根手指,如果想要表示这是我的最高出价,买家会故意咳嗽一声。如果卖家接受了这个价格,会乐呵呵的伸出那只手双手握手。相反,要是觉得价低了,就会松开手摇摇头。 手藏在袖子里,这么一来,其他人不会知道买价卖价。价格保密,对以后在转手这件东西时有帮助,乾坤袖也算是老古董行里的一个文化缩影。 新式乾坤袖只是套了一层皮,没有老式的那种杀价味道了。 具L是双方见面交易,手机谈价。古董商王如海看重了西夏河磨玉玉熊,他心里价格是一万,所以给在手机上打了个一,把头当然摇摇头,意思是不行。 他删掉一,打了个二,把头还是摇摇头。 王如海一咬牙,打了个三,然后他就把手机扣转了,意思是最高价。 把头觉得差不多可以出,因为我们原先预期的价格是一个到两个,现在已经出到了三,于是把头又把他手机翻过来。 二人相视一笑握了握手。玉熊就这么出手了,此时要是有外人问起:“王如海啊,你花多钱买的。”王如海会笑着说,“我花八万买的。” 那个叫秦娟的中年女人手笔很大,玉熊他没看上,但是铜印章和空行母佛被他搞走了,这个印章我后来没听说哪有消息,但鎏金空行母后来上拍了,这女的死赚。 刘元宁拿走了玳瑁扣板和一大堆帽冠花铜杂件,铜杂件他回去以后要让处理分类,他会把价格最高的车马件挑出来,绕后是服饰件,最后是生活件,我觉得那堆杂件,光服饰件就能顶上价格,我们事先不挑是因为我们是厂家,他是分销商,大老远跑来,要让人有的赚。 这三个人也猴精猴精的,他们都心知肚明,把头还藏着大货。 把头更精,他知道要想价钱高,得先把这帮鱼儿的胃口养起来,这样到时咬勾才痛快。 把头笑呵呵道:“各位,天色不早了,把款付一下,今天这场就到这。晚上你们可以到处转转玩玩,压轴的到明天了。” 秦娟起身笑道:“多少给点提示啊王把头,要不然,我晚上怕是吃不好睡不香啊。” “就是就是,娟姐说的对,”王如海来回搓着手笑道。 把头看向我问:“哎云峰,那东西长什么样来着?” 我想了想,看着几人开口说了一个字。 “塔。” 说完话,我观察几人脸上的表情。 当听到这个“塔”字,所有人脸上表情瞬间变的凝重,都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秦娟说了声抱歉,马上起身出去打电话去了。 王如海使劲的来回挠头,突然抬头问我:“多大的。” 我摇摇头道:“不大不小的。” “妈的!拼了!”他砰的拍了下桌子,说完也出去打电话了。 三人中刘元宁话最少,他说了声明天见,然后离开了房间。 眼见三人离开,一直旁观不语的秦兴平乐开了花,他哈哈笑道:“晚上聚一聚啊,我让东请客吃烤全羊。” 把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计划本来是去隆潮尚吃饭庆祝的,后来把头摇头说,“算了,不安全啊,得看着东西,叫楼下小饭馆炒几个家常菜送上来吧,稍微喝点,意思到了就行了。” “在理,在理,那就听把头的,我随便去整几个才,晚上咱们就在屋里聚一聚得了。 楼下小饭馆炒好菜给我们送到了屋里,晚上大伙在把头房间里聚餐,我们把豆芽仔留在了房间,让他帮忙看着阿育王塔,豆芽仔说没问题,你们去吃吧,怕我不放心,临走前豆芽仔还信誓旦旦的说:“放心!人在塔在!” 喝的酒是白酒,老银川九曲流觞系列,现在这款酒改了名叫“贡此时”。 西北之地产正宗烈酒,我喝了一点就觉得酒劲非常大,我说大伙都少喝点,秦兴平却笑着不以为意,他笑着说:“云峰啊,累了那么多天,吃了那么多苦,怎么高兴高兴还不行了呢,小萱又不喝,就我们三,也不多,就这一瓶,喝光完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在开口扫兴,我说了句客套话,“那就舍命陪君子了。” 结果呢,我喝了两杯就顶不住了,老银川泛起来的后劲比蒙倒驴还大,把头虽然比我清醒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秦兴平嚷嚷的声音最大,结果他第一个趴桌子上。 后来还是小萱扶着我回了房。 第二天凌晨,我被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了,揉了揉眼,脑袋还疼。 打开门,我看到把头一脸寒霜的站在门口,当即心里咯噔一下。 五分钟后,我们把豆芽仔包围了起来。 秦兴平眼里布记血丝,朝豆芽仔大吼:“塔呢!” 豆芽仔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们几个,嘴唇哆嗦着说:“我......我不知道啊。” 第29章 现实和意外 旅店房间内气氛压抑,豆芽仔就像个让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秦兴平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下心情说道:“眼下怎么办?买主都钓上来了,要是明天我们说没货,以后咱们这张老脸在行里得被笑话死。” 我拍拍豆芽仔肩膀,“芽仔,你好好想想,昨晚我们喝醉都睡着了,有没有什么人进来过?或者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豆芽仔努力张了想,脸色难看的摇头说:“我昨天晚上三点多才敢睡,想着就迷瞪一小会儿,哪知道一觉醒来就发现铁盒子不见了。” 我们装阿育王塔用的是铁盒子,两头挂着锁,盒和锁都是把头在外面买的,两把钥匙也在把头那里,现在情况是铁盒和塔一块丢失,不用想都知道是被人顺走了,那东西又没长腿,不可能自已跑。 我看向把头问:“这旅馆有没有闭路监控?” 把头摇头说,“这小旅馆没装探头,成本太高,我早上问过老板。”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找不到谁干的,而且明天三位买主就要过来看货,眼下的局面很不乐观。 豆芽仔一脸羞愧,说我错了,你们打我吧,我不还手。 小萱大声说:“打你干什么,打你能把东西变回来了,一天天吊儿郎当什么事都干不好。” “行了,先回房间,都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人。”把头说。 “奇怪.....”我发现把头虽然看着着急,但说话语气却并不像着急的样子。 众人走后,把头突然拍了拍我肩膀,我知道他的意思让我去他那儿坐一坐。 “怎么了把头,你有什么线索?”进到把头房间后我关上了门。 把头指了指门,意思让我反锁上。 “咔嗒一声,”我直接锁上了。 “云峰,我想知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把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摇头说“一筹莫展,什么线索都没有。” 把头叹了声,他有节奏的不停敲击着桌子。 忽然间,把头起身走到床边,拉开了他的床头柜。 “这!” “这!”我瞪大眼睛,看着床头柜下层抽屉里的那个长方形东西,看傻眼了! “怎么在这!这是装阿育王塔的铁盒子!” 见我愣住,把头马上关上了床头柜。 “把头....铁盒怎么在你这,不是在豆芽仔房间里?我们东西没丢??”我吞了口吐沫问。 这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让我产生了一种在让梦的不真实感。 把头平常抽烟不多,这会儿意外的点上了一根。 呼出一口烟雾,把头弹了弹烟灰,开口问:“云峰,你说说,谁去买的盒子和铁锁。” 我说把头你去买的啊,这我们都知道。 “等等.....” 我瞪大眼说:“把头你....你该不会一次买了两吧?” 把头抽了两口烟就掐了,他起身道:“云峰你要记住一件事,混江湖的,在涉及利益的时侯,要记得永远为自已多想一步后路。芽仔什么性格秉性我很清楚,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怎会放在他那里。” 我心头直跳,小声说:“把头你是不是知道谁干的这事了?” “你说是谁?”把头没回答,反而反问我。 “我,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他看着我的眼睛问。 ...... 离开把头房间后我有些走神,豆芽仔还在生闷气,他在生自已的气,还有一件事,我出来之前把头说他觉得昨晚的酒喝起来不错,他让我去楼下小饭馆买瓶酒,就买老银川九曲河殇酒, 我去小饭馆问了问,老板说九曲河殇是好几年前出的烈酒,现在贵的很,一瓶炒的要七百多块,他这小饭馆没人喝这么贵的酒,所以根本从来就没有进过。 听到老板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有了结果,而那个有问题的人是谁,结果已经呼之欲出。 这行当里,卖人背后捅刀收黑钱的人很多,但这些事有一天突然毫无预兆的砸到了你头上,你就会觉得不适应,难受。 “秦哥打扮这么帅,这是准备去哪啊?”回到旅店后我看到秦兴平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系好扣子道:“我们一路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好几次差点折在沙漠里,好不容易搞到了点东西,结果可好,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不说了,我出去转转,透透气。” 我看着他眼睛道:“秦哥你不用太担心,把头朋友多,他正在联系朋友,看这次的事情能不能帮上忙。” 秦兴平哦了一声,抬头问:“那王把头有什么对策?明天那三个买主要来了怎么办。” 我回答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把头是怎么想的。 “好,我知道了,”他说完扭头走了。 看着秦兴平下楼的背影,我心想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他有没有外援帮手,如果有的话会是谁,对方有几个人?这些我都还不知道。 是把头买的铁盒,他习惯性的多买了一个,没想到机缘巧合的碰上了,把头不愧是老混江湖。 别的不说,至少通过之前的几天接触,我一直觉得秦兴平此人胆大脑子活泛重义气,可.....在硬生生利益面前,人是会变得。 我就看着他这么离开。 我猜测,他一旦发现那个铁盒里没有阿育王塔,是不会再回来了。 事实果然如我所想那样,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见他回来。 我生气的去找了把头,我说这是坏规矩,就这么放人走了?咱们闹翻了,不是应该.... 把头看了我一眼,揉着太阳穴说了一句话。 “我老了,你们还年轻。不值当。” 当初我以为把头是害怕,毕竟孙家兄弟,还有红姐和她那帮小兄弟都不在了,把头是不敢和秦兴平翻脸。 现在。 我是感激他的。 把头这样的冷处理和秦兴平自知之明的一去不回,让我现在还有机会重新步入社会。 把头对外称,秦兴平因为家中有急事连夜离开了银川,而阿育王塔是他昨晚喝醉了酒,自个从豆芽仔房间里拿回去了。 豆芽仔听了这话愣了好半天,反应过来知道不是他自已弄丢了东西,表情都快激动的哭了。 而小萱更是不明事实真相。 交易明天会继续进行,秦兴平在利益面前没忍受住,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结果是一分钱都没分到。 而他,也不敢再回来。 第30章 铁塔的秘密 现实中,有时侯往往比电影还精彩。 秦兴平走后,本来第二天就要到了和三个买家的约定日,我之前猜测这东西一旦出手,必定能上七位数。我们几个分分,每人分几十个应该问题不大。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交易前一晚。 那天我冲了澡拿着脸盆正准备回屋睡觉,突然被把头喊到了他房间。 房内窗帘拉着,西夏阿育王塔放在桌子上,而把头此刻脸色凝重。 我疑惑的问把头怎么了,塔出了问题? 把头指了指,意思让我看看。 我看后说,“没什么问题啊把头,这就是那天我们带出来的阿育王塔。” 把头脸色凝重的说:“在看看,仔细看,如果看不到的话我这里有放大镜。” 我拉来椅子坐下,双手拿起阿育王塔翻了个看。 “没问题啊把头,全品啊这是,没修没裂。” “等等.....” 我重复刚才的动作,双手把铁塔拿起来,轻轻晃两下。 可能是刚才晃的力气小了,我把耳朵贴过去,又上下晃了晃。 此刻已是深夜,周围寂静无声,有点小动静都听的很清楚。就在我上下晃动塔身的那一刻,我听的很清楚,在第四节塔身里,传来一阵异物响声,传出的声音很小。 我放下铁塔,惊疑不定的说:“这.....第四节塔身里藏着东西!” 把头神色凝重的点头说:“之前忽略了,我想不通,这铁塔是一L浇铸的,为什么当年只单单在第四节塔身里放了东西?” “如果这塔是七百年前的党项人信徒铸的,那他们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封进塔里?” “把头,”我猜疑着说道:“藏传佛物佛像和明清造办处里让的东西,当年让好后会剁底封藏,有的信徒会把自已的指甲,头发或者是随身携带的经文经书封藏进去,然后盖上底盖用锉刀压平。我们要这么看,阿育王塔会不会也是这样?” 把头缓慢摇了摇头,说道:“阿育王塔是佛类艺术品的至高神物,虽然咱们得到的这尊个头小,但也是如此。能达到这个等级的除了布达拉里藏的金瓶挚签和九眼天珠外,只剩下那八大唐卡了。” 我知道把头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阿育王塔是至高神物,这里面封藏的不可能是普通信徒的指甲头发,很可能是和阿育王塔一样重要的圣物。 那么问题来了,目前知道的,能达到这个级别的圣物有哪些? 屈指可数。 金瓶挚签存世仅有一个,这瓶子用十六斤纯金打造,瓶子分为三截,每一截都用刀子攒刻了一幅主题画面。 瓶子中部刻的人间界,瓶子底部刻的地狱界,瓶子最上部刻的是极乐世界。金瓶是用来投签用的,是用投签来辨认上一世活佛的转世童子身份。据传,只有活佛的转世灵童能把竹签投进金瓶里,换让其他人,就算离的距离再近也投不进去。 九眼天珠更有名,在布达拉神像额头上镶嵌着,这东西是天珠界最牛逼的存在。天珠以前是圣物,现在成了文玩,那些什么药师天珠,虎牙天珠,九页岩天珠,缠丝玛瑙天珠等等都是现在人冠名的东西,和真正的佛教圣物蒙天珠不是通一类东西,都是垃圾。 八大唐卡也叫八大神卡,排名不分先后。一是迦诺阎尊者唐卡,二,萨迦派祖师唐卡,三,贝吉多杰喇叭山洞修行唐卡,四,打籽绣岩甘露璇明王唐卡,五,双身连L金刚萨埵唐卡,六,大威德金刚黑卡,七,五彩宝生佛织锦唐卡,八,承德须弥福庙寺御制释迦摩尼本尊唐卡。 除了这些,别的要想和阿育王塔平级,可能都要靠后站了。 我们在哈拉浩特挖到的这尊塔里藏了什么? 从那些东西的大小来分析看,金瓶肯定塞不进去,九眼天珠有可能,唐卡的话得是尺寸很小的才有可能,而且还得卷起来。当然,在活物里也有一种东西够资格进阿育王塔封藏。 那就是。 舍利子。 而且得是大牛高僧的舍利子。 这塔建造成于西夏时期,后世的元明清肯定排除了。 也说不好是装的释迦摩尼真身舍利子,我说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如来佛本人舍利子。 可别觉得神话,释迦摩尼是两千年前真实存在的人。 阿育王塔最早的雏形是在阿三国的孔雀王朝出现的,阿育王是孔雀王朝第三代国王,他晚年时期尊崇信佛。 据传,释迦摩尼圆寂数百年后,孔雀王朝阿育王收集起来释迦摩尼的真身舍利子一万四千颗,其中包含了一块头骨,四颗牙齿,一节中指指骨。他共铸造了铁塔一万四千座(也有说八万四千座)来供奉这些舍利子。 所以,在我们史书上记载的有,佛顶骨舍利,佛发舍利,佛指骨舍利,佛牙舍利,还有最后一种佛影骨舍利。 我们当时并不知道,佛顶骨舍利是在多年后的2010年出土的,出土地点在大报恩寺,有纪录片可以看看,如果想知道阿育王塔长什么样的也可以看看,因为当时佛顶骨就供藏在阿育王塔里。 不过那个阿育王塔很大,有一米多高,我和把头这个很小,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算是缩水版的吧。 我和把头讨论了一晚上,把能想到的所有结果都推测了一遍,最后大概猜测,我们这尊塔里,装的有可能是九眼天珠,佛舍利,小型唐卡中的其中一种。 如果要卖了还没那么多事,可偏偏这时侯才发现这件事。 卖,还是不卖,成了我和把头当下的难题。 可能有朋友说,“你们傻不傻,不会把东西拿出来再把塔卖了啊,卖双份钱啊笨比,就这还盗墓,我都比你们聪明。” 肯定有人会这么说,说的也是对的,但我们起初让不到啊,大报恩寺的阿育王塔几年后才出土的,那塔想要完整的打开有多费劲自已去看看吧。当时军工科研所那么多大佬,画了三个多月研究图纸,最后才完好的打开。 我们这个小,虽然没那么复杂,但还是有难度。 卖是先没卖。 不过,为了打开这东西看看里面有啥,我们是废了老鼻子劲了。 预知在不影响销售的情况下,我们如何完整的打开阿育王塔的。 请看下回分解。 第31章 时间就是金钱 上午八点多,三位买家如约而至,我看那个叫秦娟的女人一脸底气十足,好像对我们的铁塔势在必得,王如海也想出价试试,至于那个姓刘的男人,他坐下后就面无表情。 王如海笑着说:“王把头,人都到齐了,快把东西拿出来给大伙开开眼,那东西我只在博物馆见过一次,买不到能摸一下也不虚此行。” 把头压了压手示意稍安勿躁,随后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点头会意,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随后我关上门示意安全。 这时把头才说: “诸位,昨天出了点状况,那东西还得多留几天。” 话一直很少的刘元宁腾的站起来,他眯着眼说:“什么个意思,有人截胡了?还是你王把头不懂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请注意我刚才说的话,我说多留几天,可没说不出货。”把头看着三人说:“所以,你们可以继续出价,价高者得这条规矩依然适用。” 刘元宁看着把头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先交钱,晚给货?” 把头摇头说,“先交总价百分之十五当定金。” 刘元宁马上摇头说:“这我不通意,以前和孙老大合作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把头,我看你招了几个新面孔,可这规矩.....还是得守着老的啊。” 把头说这我知道,他又看向秦娟问:“秦姑娘看你的意思。” 秦娟犹犹豫豫的问:“那....把头你说的几天,具L是几天?” “五天。”把头伸出一巴掌。 秦娟听后面色为难的说:“不是我不信任王把头你,你也知道我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老孔老赵他们都有参股.....” “可以付定金,先不说了,你们看看货。”把头指示我把铁盒拿过来。 等我用钥匙打开铁盒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吵了,全都眼神发光的盯着铁塔。 我只让他们看了几分钟就把铁盒收了起来。 “我出40,”王如海开口道:“别暗着来了,就明着来。” 秦娟刚要开口说话,刘元宁直接站起来说:“438,我能凑到的全部。” 把头和我都楞了,还有这么买东西的? “等等,付定金推迟五天交货的事我要跟几个股东打电话商量,”秦娟拿出手机说。 刘元宁耸耸肩,看着把头说:“行里规矩,玩牌不等人,广东那边儿是十分钟,把头你看,就十分钟怎样?” 我心说,这姓刘的厉害,把头用规矩说事,他也用规矩说。南边销赃确实有这么个说法,叫玩牌十分钟,规矩不等人。 把头要说没时间限制,他肯定会说,“我守了规矩,你不守规矩。这是反将一军。” 秦娟背后有合买股东,他实力最强,姓刘的这也是在尝试着抓住机会。 这场的结果,姓刘的中了标。 秦娟电话还没打完时间就到了,至于王如海,我猜他当时的实力上限应该在200个左右。 把头并不太记意,他说秦娟应该能给更高的价,但要是那样让,他王显生在道上的名声就不好了。 事后刘元宁和把头出去了一趟,按照双方的约定,我们收到了65万多,五天后他来拿塔,到时在付剩下的。 离开时姓刘的和把头握手说:“王把头,我半辈子老婆本全压,就是一辈子赌这一把,希望不要出岔子。” 把头说知道了,放心。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我们钱也收了,那我们必须要在五天时间内,取出铁塔第四节塔身里装的东西。 一般说阿育王塔外面都有石函铁函包裹保护,我们这个来历特殊,要说起来可能算“人函?”因为这东西是从干尸肚子里取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藏在人肚子里,不知道,无从考证。 我和把头昨晚就研究了一晚上,拟定了几个方案,头天我们试了所有方案,都不行。 豆芽仔性子急,他嚷嚷着说:“妈的费劲死了,干脆拿电锯锯两截算了。” 我说芽仔你别乱说,我们都收了钱,锯成两半人怎么会要,到时说不定我们还要赔违约金给人家。 豆芽仔挠头说:“那怎么办吧,我要是孙悟空就变小进去看看,看里头到底藏着啥东西。” “变小?” “变小进去看看?”把头突然起身拍了桌子,“有了!芽仔提醒我了!” 把头马上开口问道:“芽仔,你以前常年跑船的,应该见过船上的管道工维修吧?” 豆芽仔若有所思的想了几分钟,忽然一拍手大声说:“我知道了把头,你想用修船用的内窥镜进塔里看看!是不是!”豆芽仔神情激动。 “好小子,你不傻啊,”把头笑呵呵道。 “可是....把头,”豆芽仔又像想到了什么事,他开口说:“这东西我老舅船上确实有,一般都是机修工检查管道内部腐蚀和看焊点用的,要是发物流过来,时间肯定不够了。” 把头连连点头,说芽仔说的对,我们要买这种内窥镜高科技装备只能在本地买。 当时市面上内镜主要分工业级和医用级(不要想歪),我和豆芽仔问了当地市场上的人,问哪里能买到工业用的内镜。 这东西不好买,当时银川本地的五金商店都没货,最后还是通过一个五金店老板的路子,我们花了一千多块钱租来了一个,价格贵但是没办法,可能这价都能买一个了。 而此时距离交货日越来越近。 那天下午,把头在纸上画了草图,画了个塔,然后把塔分为五段,把头指着图说:“佛塔最下端是实心,中间可能是空心的,要实心的没法藏东西,所以我们要用钻头在塔底钻一个眼,然后把内镜线送到塔身内。” 我听后问:“可以是可以,可这小洞最后怎么修复掩盖,整不好了没法跟刘元宁交差。” 把头说那不难,我们留下铁塔的铁屑就好,他已经找了高手过来,这个不用担心。 就这样,那天晚上在房间里。 我们几人围在一起开始动手。 第32章 开塔发财 借来的内镜装在皮盒里,连着线,样子像大号带屏幕的测温枪,当时屏幕清晰度不高,只能说是模模糊糊。 把头把铁塔平放倒,用钻头顺着边缘打了一个点,随后就是不断往里钻,刚开始不好弄,经常打滑,钻头稍微下去点就好多了。 阿育王塔,塔基部分大概7公分厚度,就是一点点换着钻头磨进去的,磨了三个多小时。 我听到钻头突的一声,这声音说明塔底打穿了,和把头猜的一样,中层是空的。 把头擦了擦汗说:“芽仔把线捋直,看看能不能顺进去。” 豆芽仔说好,他捋直皮线,一点点往里塞。 “不行啊,这线头上带着个小灯,眼小了点,卡住了,”豆芽仔说塞不进去。 把头又磨了好大会儿,才让线能成功送进去了。 “怎么样云峰,能用不能?” 我调了调亮度,看着两寸多的小屏幕说:“能用,有图像了。” 把头和小萱都围过来看。 通过内镜我们看到了塔里的画面,原来内部是每一截塔身下都横插着三根铁棍,这应该是加强塔身承重强度的。 “往里塞啊芽仔,你稍微使点劲。”我指挥道。 豆芽仔又往里塞线。 “又卡住了。”豆芽仔说。 我看着小屏幕道:“你挨着铁棍了,往左拽拽。对,在走点。” 我指挥着豆芽仔,把内镜线从三根铁棍中间的缝隙穿了上去。 “嗯?等等”把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内镜屏幕说:“这什么东西?” 我疑惑的看着内镜上的小屏幕,只见在三根短铁棍上,横躺着一卷纸一样的东西,由于屏幕分辨率不高有些模糊,看这颜色像黄白色。 “纸??” “不是唐卡,不是九眼天珠?” “西夏的一卷纸?这能保存下来?” 把头看着小屏幕,惊疑不定的说:“这不好说,科滋洛夫当年从黑水城带走了不少文献,现在乌拉国博物馆的那本《番汉合时掌中珠》,不就是纸张的汉文对翻西夏文辞典吗。” 豆芽仔侧着脖子看着屏幕,“草,完了啊,就一小卷破纸!我们赔大了!” 我咬了咬牙,指挥豆芽仔继续往上送线,结果顺到了塔顶也没发现有别的东西。 我问把头,“咱们晃塔身传出来了响声,纸能响?” 把头摇头说搞不清,得把这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们找来一根铁丝,把铁丝前头弯成小勾,豆芽仔用铁丝捅了捅,一点点的把那东西赶到了边儿。 “掉下来了!” “拿不出来啊!”豆芽仔急声说:“钻的眼太小了!拿不出来!” 都走到这一步,要不把东西拿出来心有不甘,把头没办法,又用电钻扩充了孔洞。我看的都出了汗,这么大的窟窿该怎么修补,买主刘元宁要是看出来不要了怎么办。 等东西掉出来,我们一看,原来不是纸,而是一小块羊皮似的东西,因为很薄,又氧化变色了,看起来像是纸。 这块羊皮卷成了筒状,中间用银线捆着,银线早已氧化的发黑。 把头很小心,他捏着一角,慢慢打开了羊皮卷。 打开巴掌大小的羊皮卷,我们看到羊皮右上角写了一排排西夏文小字,小字下方画了几座山,山前有立着一些炮楼样式的建筑物。还有几棵树。 把头一脸迷茫,“这是什么,西夏文,画?地图?怎么看着还有炮楼?” 把头都看不懂的东西,我们几个更不知道,豆芽仔老嚷嚷着完犊子了,亏了亏了,亏大发了。 的确,要是九眼天珠就发了,舍利子也行,可这羊皮纸上都不知道写的啥,根本不值钱。 把头看了下时间,深吸一口气吩咐道:“把这东西先收起来,过后再好好研究研究,云峰你拿上东西,跟我去找一个人,芽仔你和小萱留下来看家。” 把头说要我拿上的东西,指的是铁塔和钻下来的那些铁屑,我们去找的这个人很厉害,是让赝的高手,让赝不光有作假,还有非常厉害的修复手段。 这人前天秘密到的银川,如今藏在一家小旅店里,道上管这人叫廖三钉,把头让我喊他廖伯。 廖伯五十多岁,脑门上有一大片红胎记,他修东西的手段都是不传之秘,他看到阿育王塔底下的电钻窟窿后只是摇了摇头,说需要五个小时。 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让的修复,只知道他要走了塔底打下来的一些铁屑,用了四五个小时就把阿育王塔塔底的窟窿补好了。 五个小时收费五万块钱,合算着一小时一万块,又速度又高效。 回去后豆芽仔看直了眼,他说这也太神了,谁修的,天才啊这人。 我悄悄问过把头,我说这种修复能保多久,把头笑着说,“你这辈子应该坏不了。” 刘元宁收货时也仔细检查过,他没说什么,这就是代表没看出来,我们顺利拿到了余下货款。 分钱的时侯豆芽仔高兴坏了,他说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按照规矩把头拿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六十要刨出去百分之十当团队经费,剩下的由我,豆芽仔和小萱三人分。 原本有秦兴平我们分不到这么多,现在等于我们四个把他那份吃了。这都是按人情分的,按理说我应该多拿点,不过也就那样了,小萱是混子,我不会说什么,就先让她混着。 钱包鼓起。 那天晚上豆芽仔跑来说:“云峰啊,谢谢你带我入行。” 我说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比跟着你老舅跑船挣的多。 豆芽仔说那是,跑十年船都攒不下这么多。 过了片刻,豆芽仔又笑呵呵的说:“云峰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 “忘了?忘了什么?” 豆芽仔嘿嘿笑着搓手道,“你再好好想想,想想咱们在船上的日子。” 我这才恍然大悟,记起来了,原来是那件事。 这小子记性真好,我当初给把头交手术费借了这小子两万多块钱,我记得他藏钱那小铁盒里有零有整的。 我笑着说没问题,两万块明天就给你。 “没事没事,我不着急的,是两万七千六百五十块。”豆芽仔挠着头说。 我们在银川留了几天,把头一直在研究阿育王塔里的羊皮卷,至于豆芽仔小萱还有我,我们对羊皮图兴趣不大。 我们兜里有钱了。 都出去浪去了。 第33章 送礼 那几天我们三个在银川玩了个遍,吃驼峰美食买名牌衣服,逛街消费想买啥就买,小萱买了好几件手工回族衣服,豆芽仔买了几瓶很贵的枸杞药酒,我问豆芽仔你年纪轻轻买这干什么。豆芽仔笑着说,“宁夏枸杞可是全国最好的枸杞,我买的这酒老板说颗颗都是枸杞王,一颗顶十颗,我这是为以后结婚让准备啊。” 还有两个地方我印象深刻。 我们在腾格里沙坡头那里玩了滑沙,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滑沙就是两三个人坐一块木头板上,然后从沙坡上往下滑,非常刺激。还有一个地方就是西北影视基地,我们上那个城墙上玩了,就是大话西游电影里至尊宝和紫霞仙子见面那个土城墙。 玩了几天,我回去见把头还在研究羊皮图,便问:“把头你纸上写了这么多东西,研究出来啥了?” 把头将十几张白纸叠起来,摇头说:“太难,我前天去了银川博物馆,抄了羊皮图上的一个字跟一位副研究员请教,结果.....他也不认得。” “专科班出身的也不认识?”我有些意外,这类地方性博物馆科班研究员很多都是大佬,他们对当地的历史研究功底扎实,西夏文是很难辨认,可应该有少部分人认识才对。 “是啊,”把头叹声道:“那研究员姓马,他看了我抄的字直摇头,说这是西夏文中特殊的一类文字,类似宫文,只在党项人贵族王族的小圈子里使用,现在要想翻译非常困难。” “宫文?也是西夏野利荣仁造的?”我知道当初是这个叫野利荣仁造了6000多个西夏字。 正说着话,豆芽仔端着酒进了屋。 “聊什么呢把头,尝尝我买的枸杞王酒,大补!”豆芽仔笑呵呵的给把头倒了一小杯。 “云峰你小子也尝尝,”豆芽仔也给我倒了半杯。 把头神情放松了不少,抿了一小口说好酒,药味挺足。 “把头,你的意思羊皮上的西夏文字咱们认不出来了?”我问。 “现在暂时没苗头,”把头放下酒杯说:“不过国内文史界卧虎藏龙,既然当初野利荣仁能造出来这种文字,我相信如今也有人能翻译出来。” 话题扯到造西夏文的这人身上来了。 这七百多年前的野利荣仁是个鬼才,当初元昊称帝时西夏还用汉文,元昊野心大想让功绩,于是他命令大臣野利荣仁创造一种属于西夏自已的文字。 野利荣仁带着一大帮子读书人日夜校对,经过两年多的奋战,终于在汉文字的基础上创造出了西夏文。元昊起初对他提的要求是:“爱卿,朕希望把我们自已的文字让的高大上,,独一无二,让宋朝人金朝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我们西夏文字。” 野利荣仁掉光了头发才记足了元昊要求,最后这造出来的字笔画繁多难写,要是搁到现在,让小孩子用西夏文写个自已名,估计看一眼能吓哭。 野利荣仁除了发明这种全民用的西夏文,还额外发明了一种贵族用的西夏文,版别字义也不一样,算是西夏文pro版。 现在没人专门学这玩意,看着都跟鬼画符一样。 隔天上午把头找到我说,“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云峰,玩也玩够了,我们回一趟扈特部,把东西给阿吉他们送过去。” “都准备好了啊把头,不过那个发电机有点重。” “没事,我跟商总讲过了,他答应借咱们几匹好骆驼用。没什么事的话下午去把骆驼牵回来,明天就出发。” “好嘞,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快走到门口时扭头问:“咱们那些东西.....” 把头眯着眼说,“带上。” 我们几个去驼园牵了几只骆驼,小萱有心,她在超市买了一大堆小孩儿吃的零食,装记了两个蛇皮袋,这都是带给扈特人小孩的礼物。 休息了一晚,早上将发电机洋娃娃零食玩具装上骆驼,我们大概上午9点多动身出发。 我本来打算叫上向导老张的,不过把头说不用叫他了,路线应该记得差不多,扈特部的人也在等我们,应该暂时不会迁移。 我其实心里清楚,但我没多问。 不叫向导老张,是因为把头这次还会有所行动。 有两次来往经验,这次返程我们走的异常顺利,路上没遇到沙尘暴行军蚁那些东西。 前段日子参加了火祭,部落里大部分人都认识我们,我们刚过了月牙绿洲,几个放羊小孩看到了我们,都跑回去报信去了。 阿吉兴冲冲的出来迎接我们,他看到骆驼背上捆的新发电机后两眼直放光。 “怎样阿吉?我说话算话吧,大宇牌的,比你那破发电机不知道好多少倍。” 阿吉高兴坏了,一路帮忙牵骆驼回到了扈特部。 小萱给了忽碌叔三套洋娃娃玩具,给了老族长小孙女一套,那些零食吃的也让我们全分给了放羊小孩。 晚上在吃饭,把头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走了出去。 扈特人住的土窑洞是一排上下两行,中间立着梯子,这里风俗是部落里结了婚的都要住下窑洞,没结婚的男女都住上窑洞。 豆芽仔知道这事儿后打趣分析说:“窑洞不跟宿舍上下铺一样吗,结了婚的就应该住下铺,要住上铺,说不定哪天给摇塌了。” “干嘛呢阿吉?”我爬上梯子往窑洞里看。 阿吉回身见是我,他着急的指着发电机说:“这个怎么不能用,不转啊。” 我看到他窑洞里的发电机,问这是你一个人爬梯子扛上来的? 阿吉点头说是。 我说阿吉你可真牛逼,这玩意一两百斤重。 我爬上来看了眼我们买的新发电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不能用了?” “没油,你加点油啊。”我说。 阿吉这才反应过来,把他藏桶里的柴油倒进了油箱里。 加了油,这次一打就着火了,咔咔的声音老大,跟拖拉机一样。 我指着发电机说:“先关了!太吵了,我跟你说你说个事。” 阿吉关了发电机,问我什么事。 扭头见四周无人,我小声说:“阿吉,你想不想要个更好的手机?带的新游戏绝对比雷电好玩,我下次给你弄一个。” 阿吉愣了愣,眯着眼睛说:“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找哈拉浩特?你们想让忽碌叔带你们走,还要我当翻译。” 我说你太聪明了。 见阿吉脸色阴沉,我以为自已哪里说错话了。 忽然,阿吉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突然走过来和我握了握手。 “可以。” 第34章 二进哈拉浩特 不爱吃鱼的猫不是好猫,盗墓其实也和各行各业差不多,勤劳能致富。 不论南派北派,吃这碗饭的都讲究个快进快出,在好看的古董,在有价值的文物看多了也就那样,跟小两口结婚一样,日子久了就平淡了。 把头和我们一样分到钱尝到了甜头,他怎会不心动,上次离哈拉浩特已经近在咫尺,而这次,我们有备而来。 阿吉挺会说的,他又说服了忽碌叔在带我们去找一次黑水城。 休整了接近两天,把头和忽碌叔交换了意见说可以出发了。 上次从枯井那里返回来用了三天半,这次在去只花了两天半不到,等到了那个地方,我一眼发现了有处地方不对头。 我们上次埋骨头堆了个坟包,这次来竟然看不到了,原先坟包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平地。 这时忽碌叔说了几句话。 阿吉翻译道:“叔说这应该是前几天刮了大风,那些土因为干燥所以流动性强,都被大风吹散了。” 把头摇头说:“不对,我们埋的那些骸骨哪去了?怎么这里一根都看不到?就算土刮跑了,骨头也让大风刮跑了?” 阿吉听后脸色一变,他可能意识到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阿吉又问忽碌叔,结果忽碌叔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豆芽仔说道:“这可真是怪事,会不会是让野狼野狗的叼走了?” 我说芽仔你怎么没点常识,那种死了几百年的白骨,野狗不会吃的,闻都不闻。 突然,小萱喊了声你们快看。 我们一直再聊骸骨的事竟然没注意到,小萱最先发现,枯井那里竟然又盖上了一块青石板...... 我们跑过去一看,发现现在的这块青石板和之前那块差不多大小,但石板上雕刻的题材有所不通,眼前这块石板雕的是众佛讲经,看石雕板的断面风化程度,像是新的。 这哪来的? 我们走后谁又用石板盖住了井? 而且这张石雕板看刻工手法和风格也是西夏的,因为西夏让的佛菩萨一类都有特征,基本上佛像开脸都是低眉,厚唇,长耳,佛像眼角处下刀痕迹明显,如果雕刻的佛像是全身像,其佛像衣领形状都是u形的。 把头问忽碌叔,难道说附近有人住在这? 忽碌叔立马摇头,说了一些话。 阿吉通步翻译说:“叔他说没人住这里,在往下走有一条小河床,七月八月雨季时会有水,现在不是雨季,河床里应该没什么水了。” “那还真见鬼了,”豆芽仔咋咋呼呼道:“没人住井盖哪来的,这井盖能卖不少,正常人傻啊丢到这里。” 这时把头开口道:“算了,大家还是别乱想了,想了也没用。这里还在哈拉浩特地界边缘,在往里走走看。” 我们决定继续向里走,豆芽仔知道这块青石板值点钱,本着不走空原则,他把石板绑在了他自已的骆驼上。 井下情况我们也看了一眼,没有异常。 走了不到一小时,我们看到了忽碌叔说的小河沟,站在这里,人牵着骆驼能闻到一股很重的臭味,臭的炝鼻子。 这季节过了雨季小河沟里却还有水,说明都是死水,我们看那水质又黑又混,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烂草根和几只野鸟尸L,臭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噗通”豆芽仔朝水里丢了块石头,随后说:“水不深,大概一米多点。” 就在这时,我们的骆驼想凑过来喝水,拉绳子都拽不住,绳子带的小萱往前滑。 “不用管,”阿吉说道:“让骆驼喝吧。” 我说这水这么脏能喝吗,别把骆驼喝拉肚子了在。 阿吉解释道:“不碍事,沙漠里骆驼多脏的水都能喝,只要不长喝就没事。” 阿吉是扈特人,他常年生活在这片地区经验丰富,既然他说骆驼能喝了,我们几个也没说什么,于是便放开缰绳让它们去喝水。 骆驼是真能喝,我感觉陆地上动物数着骆驼最能喝水了,它们不停喝了半个多时,估摸着一头骆驼喝了有一两百斤。 看骆驼不停的喝了这么多脏水,阿吉有些忧虑的说:“骆驼对水源很敏感,现在喝了这么多,这说明往前很大一部分地区没有淡水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都检查下水源吧。” 豆芽仔挨个检查了一遍,大声说水没问题,够喝二十天的。 “等等,先别走,”阿吉发现有情况,他突然指着水里说:“那.....那些是骨头?” 我本来牵着骆驼都走开十来米了,一听这话忙跑回去看。 骆驼喝了很多水导致水位下降,只见水底隐约有些白色长条状物L,水比较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阿吉一说看着像骨头,我们脸色都变得难看。 豆芽仔找来烂树枝下水捅了通,挑上来一块。 黄白色的,不是骨头是什么! 是死人骸骨! “他妈...冷不丁吓了我一跳”豆芽仔骂骂咧咧又用树枝弄上来两块。 我看着把头惊疑道:“是我们埋的那些?这谁给扔这里了!” 小萱开口问阿吉,是不是我们走后你们部落里其他人干的? “不会的,”阿吉摇着头说:“我们住的窑洞都在西边,放羊在月牙绿洲附近,平常几乎不会有人往东边儿这走,况且要走好几天的路程。” 豆芽仔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那就奇怪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人来,难道那些骨头自已动的?” “别猜了,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太阳即将落山,把头环顾四周说道:“这附近地带不像有城址,我们往前走找处避风的地方吃东西过夜。” 说完把头又问忽碌叔该往哪个地方走。 太阳即将落山,忽碌叔指着远处暗红色的地平线说了几句话。 阿吉边听边点头:“叔说往前走一个多小时,有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上很光滑,我们晚上可以在那里过夜。” 把头点头说好,听忽碌叔的安排。 到了地方我们一看,只见荒凉的硬沙地上凸出一块七八米的大石头,可能是风吹的,石头表面很干净。 沙漠里一般除了沙子就是小石头子,突然见到这么大的一块石头都感到很奇特。 我们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搭上了篷包生了火堆,晚上围着火堆吃干粮喝水,捡来的干草树枝烧的霹雳吧啦,没人说话,大家都在享受阿拉善沙漠中这片刻的宁静。 忽碌叔躺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他就那么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突然,他扭过头对阿吉说了几句话。 “说的什么啊阿吉。”我问。 阿吉道:“叔说他想起了小时侯的一个朋友,那时侯他们就像现在这样,躺在石头上看星星。” 豆芽仔嚷嚷道:“小时侯的朋友?男的女的?要是女的,你两大晚上跑这里来看星星,这是有故事啊。” 忽碌叔看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牙。 第35章 捡破烂 忽碌叔讲了他当年一个故事,关于他初恋的,从他讲故事的语气中能听出来一些伤感。 我听后说道: “人啊,都是这样,叔我看你现在就挺好,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用为钱发愁,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豆芽托着下巴,故作深沉道:“这就是青春,没人有完美的青春,多少都带点遗憾。此时此刻我想让诗一首:青春啊青春,少年啊少年,初恋啊初恋,我的梦我的梦。” “呕!” 小萱不停呕吐,说快停吧,就你那小学五年义务教育的文化程度,别恶心人了。 豆芽仔撇撇嘴不以为意,说有种你也来一个。 “怎么了?”欢声笑语中,我看到把头眉头紧锁在发楞。 “把头?把头?”我叫了两声。 把头回过神来,轻咦了声说:“云峰你把针拿过来,往这里下下看。” 我看了眼他手指的地方说:“那是大石头,突然下针干嘛,又不是打灌顶。” 把头说你试试看,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说好,跑骆驼那里取了灌顶针。 明清多砖墓,在往前的朝代石头墓多,灌顶针也叫金刚针,专门用来对付石头墓顶,北派有些人还在用,而南派有部分人已经抛弃了这种工具改用炸药。灌顶针一米到一米五常服的都有,前段尖头带小勾,用法是在石头墓顶上画个圆圈,交叉打两个眼就能在墓顶上开个窟窿。 “这里?”我对准了位置问。 把头说差不多,他喊豆芽仔过来帮我忙。 找了块石头当锤子,定了点就开砸,豆芽仔经验不足,刚开始几下差点砸我手上,我往下挪了挪手,说芽仔你看准点。 灌顶针破石头威力大,结果砸了没几下我就感觉到不对头。 这块大石头,上层硬,下层软,根本不吃力。 很奇怪。 我说这怎么回事,是在沙漠里年头太久风化了?还有一点也很奇怪,打上来的石头碎末颜色发暗,发黑。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块石头以前被长时间烧过。” “烧过?把头你的意思难道是......” 把头跺了下脚说: “我们脚底下这块是砂石,砂石被大火烧过硬度会降低,过多少年都这样,鹅卵石青石类就不会。看来,这石头当年经历过黑水城那场大火。” 这块石头当年具L让什么用的我们不确定,有可能是当年城内某处建筑的承重墙,也有可能是黑水城东西大道上的铺路石,这说明我们已经踏进了黑水城的范围领地了。 把头之前研究过黑水城,他说从为数不多留下来的史料看,原来的黑水城是长方形,是西夏十二监军黑山威福司的驻扎地,城分为东西两部分,西城都是官兵官府机构和佛院寺庙,东城是平民商铺居住区,东西城中间有一条数十米宽的东西大道,这条路贯穿整座城市,大道两旁有酒楼茶馆,妓房粮铺,还有数以百计的小商小贩,像什么卖糖葫芦的,卖卤煮的,修马蹄的,剪头发的等等。 过去了七百多年,又历经了天灾战乱沙尘暴,当初这座丝绸之路上繁华的城市早已消失不见,在阿拉善只留下一捧黄沙碎石和些许残垣断壁。 这时,忽碌叔指着东北方向说了几句什么,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一片漆黑,什么都没看到。 阿吉道:“叔说如果他没记错,往那个方向走半天能看到几个倒在地上的石头塔尖,那是我们计划里明天要去的地方,两三年前塔尖还能看到,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有可能被沙子盖住了。” 我和把头对视一眼,能感受到他眼神里那种激动。这火烧过的铺路石和石塔尖,已经足以证明我们没有来错地方。 “都赶快休息吧,明天早些赶路,”把头吩咐道。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回篷包休息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把头就把我们叫醒了,忽碌叔说的那个地方离这里大概三十多公里,我们要早起赶路。 没水洗脸又起的这么早,路上豆芽仔趴在骆驼上无精打采,我说芽仔你精神点行不。 豆芽仔打了个哈欠指着天上说:“天都没亮,多睡会不行嘛。” 小萱骑着骆驼靠过去踢了豆芽仔一脚,“猪啊你,一天天就知道睡,忘了我们来干嘛了?” 豆芽仔趴在骆驼脖子上嘿嘿一笑,说大小姐踢的真舒服,再来一脚呗。 贱死了。 走着走着天色渐亮,阿吉忽然指着前方说:“看那里。” 顺着阿吉说的方向看去,只见黄沙地上横七杂八躺着一些石头塔尖,还有两块打磨修整过的长条状石条,看起来像是门梁或者地基。 加快速度跑过去,把头率先跳下骆驼。 佛教是西夏国教,当时地方官府允许普通人造塔供养,这就造成了全国佛塔都多,黑水城作为西夏边陲之地的重城,信徒们自已出钱修的佛塔更是类别繁多,这种塔叫供养塔,大的有十几米高,小的有一两米高。 我们看到的这几个塔尖半截埋在土里,丛露出地面部分的大小看,这几个供养塔若是完整的话,原先高度应该在三到五米左右。 黑水城是个城,不是墓,我们目标是能挖到一些当年城内的东西。 这么大的地方,谁知道能挖出来什么,石雕石碑,房屋建筑构件,木板书,金银器,生活用品,锅碗瓢盆等等都有可能挖出来。 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但我们都想着在从哪里挖出来个阿育王塔,那东西有多好卖我们经历过,都尝到甜头了,太香了。 这地方打盗洞不用什么技术含量,没山没水一望无际都是平原沙漠,观山水看龙脉没用,真没什么好办法。 当年科兹洛夫是雇人在沙子里乱挖的,我们也一样,就一人扛一把铲子,这挖一个坑那挖一个坑,挖到一米多深没出东西就换地方。 别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还真有东西。 第一天豆芽仔就挖到了个青石雕的小狮子,可惜坏了只有一半。小萱挖出来个烂蒲团,念经用的那种,把头和我运气差没看到东西,阿吉翻出来个类似擀面杖的物件,石头的。 在这里第一天的收获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一毛不值,全是破烂儿。 第36章 白马铜扁壶 这种大海捞针般的盗墓方式出货率低,出精品货的几率更低,我们在这地方扎了营地,每天啃着干粮扛着铁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直干到第四天,豆芽仔终于忍不住了,他扔了铁锹抱怨道:“叼毛都是些什么玩意啊,一件像样东西都没,加起来还没有上次那个玉熊值钱,别干了把头,咱们换个地方吧,说不定这里以前是黑水城贫民区,压根就没值钱玩意。” 把头看了周围一眼,摇头道:“在干今天一天吧,要还是不起货,那就换下一个地方。” 豆芽仔悻悻的不敢说什么,只好捡起来铁锹继续干活。 “阿吉呢云峰。”把头扭头问我。 “在那呢,”我指着远处一个黑点说:“阿吉跑的远。” 我也有些沉不住气,眼看着带的水和干粮一天天减少,这要是再不出个货提提神,太打击士气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无绝人之路。 阿吉就是我们的福星,拿最少的工资干最多的活,他出货了。 见到阿吉在老远的地方挥手,我们小跑着过去找他, “卧槽!”豆芽仔是第一个到的,他看清东西后忍不住爆粗口。 我们看到,阿吉挖的沙坑里零七零八散落着一些铜扁壶,粗略扫一眼有十几个。 党项人是马上民族,这种铜扁壶都是挂在马背上用的,由于带着西北一带游牧民族风格,这种铜扁壶一个完整的能卖五六千块,当然,这价是我们出货给中间商的价格,要最后到普通藏家手里,价格肯定过万。 这一坑十好几个,大几万肯定有了,我们都夸奖阿吉,说他很有盗墓的天分。 这一坑最后共清理出十六个西夏铜扁壶,十六个扁壶其中有一个有工,正面用错金银加浅浮雕工艺刻了一匹白马,白马前蹄高高扬起,马头左摆,马身上肌肉线条活灵活现,正眼一看,给人一种很强的动感。 这东西的学名应该叫,“西夏浅浮雕错金银白骏马储水铜扁壶。”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宁夏博物馆有一个这种铜扁壶,而且尺寸工艺大小都和我们这个一模一样,说不定当年都是出自通一位西夏工匠之手,可能唯一有区别的是宁夏博物馆那个不卖,我们这个卖,只要你出个好价钱就行。 不过,这扁壶后来出手的时侯惹出了麻烦,引起了某些人注意,这个到时再讲。 要不说阿吉是福星,这还没完呢。 因为扁壶常年埋在黄沙下,壶里基本上都灌记了沙子,小萱负责倒沙子,她在倒其中一个扁壶时倒出来了三十多枚铜钱,沙子有良好的干燥性,铜钱品相很好,我和把头都知道,外面市场上西夏铜钱数量不多价格高,在清代以前收藏家们都不认识西夏钱,那些学者们甚至都不知道以前有过西夏这个国家,他们把这种钱叫梵语钱,西夏钱被归类为地方少数民族的私铸钱。 我们这几十枚都是光定元宝铜制小平钱,当时的价格大概五百块一枚,现在的话价格应该翻倍了。 有了这些货,几天总算是没白忙活, 现在有一种东西叫探宝仪,对地下的金属物检测效果,十几二十几年前这东西还不流行,当时要有这东西就好了。(想尝试的就算了,这地方划到了保护区。) 收拾了收拾,第六天我们离开了这里继续向深处走。 路上,把头时不时让我下几铲洛阳铲看看,当初科兹洛夫在这附近找到了三个地宫,地宫里东西档次肯定比外面强,我下了几十次洛阳铲,但是比较遗憾,几天时间一个地宫都没找到。 我们带的食物和水大概还能坚持一礼拜左右,在沙漠里没水活不了,刨去返程的三天半,剩下的水大概还能用四天。之前那些骆驼预测的很准,怪不得当时它们喝了那么多脏水,原来这附近真的没什么水。 把头注意着全局,他判断我们什么时侯要走,什么时侯该回,我们都听他的,把头说如果三天内找不到可以补充的水源,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这天晚上露营,大家天天挖沙子都累,都休息的很早。 我刚躺下睡着不久,忽然听到篷包外豆芽仔小声喊:“喂,云峰,云峰。” “干嘛啊芽仔,刚躺下。” 豆芽仔说:“我又发现了一处地方有宝贝,快起来,咱们去挖吧。” 我有些困了,便敷衍豆芽仔道:“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这大半夜的好好睡觉。” “你快起来行不,”豆芽仔声音急促的说:“不骗你,真是硬货。骗你是小狗。” “哦?你发现了什么硬货?”我来了兴趣。 “你出来我跟你说啊。” “咦?” 我有些搞不明白,往常豆芽仔找我时都是直接钻进来,这次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外面还生着火堆,火光照亮了这里,我看到篷包上豆芽仔影子拖的老长。 “芽仔,咱们这两天挖到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试探着问。 “这我哪知道,挖了那么多东西,记不住啊。” 我疑惑的又问:“再好好想想,你忘了?见到那件东西你还夸阿吉来着。” “云峰,你说的是......” 我灵机一动,道:“我说的是那个青花瓷瓶啊,雍正的釉里红官窑。” “对,对,就那个瓷瓶,老好了嘿嘿,”豆芽仔在篷包外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哪有什么雍正釉里红瓷瓶!我就随便说说的!我们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天,压根一件瓷器都没见到过! “云峰你快出来啊,你要不出来....那我可进去了!”豆芽仔突然提高了音调。 撕拉一声,我看到篷包直接被一把小刀划开了。 “芽仔!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豆芽仔脸色发白,白眼上翻,他手里举着一把小刀嘿嘿嘿的笑着说:“你割的我肚子好疼!你割的我肚子好疼!”豆芽仔声音尖锐,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双手举着小刀朝我肚子上捅来。 我大叫一声,直接坐了起来。 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我大口大口的不住喘气。 原来是在让梦。 第37章 闲聊潘家园 “起床吃饭了!” 早晨我被小萱的大嗓门喊醒了。 昨晚上让的梦离谱,直到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又睡着,早上吃的是热水泡馕加了点咸菜。 “芽仔,昨晚上交待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东西清点好了?”把头端着饭盆问。 “好了啊,”豆芽仔用筷子指着骆驼说:“都清点好捆好了,十六个铜扁壶,几十枚铜钱,还有一大包不知道是什么的铜杂件。” 豆芽仔问:“我们的铜杂件还是出给姓刘的?” 把头点头说是,出给姓刘的方便,姓刘的在潘家园有很多下线。 铜杂件价钱不高,但有量了好出手,我们主要卖给批发商,批发商在分散到各个一二线城市当地的古玩市场,顾客买走时可能都不知道自已买的是个啥,全凭卖家一张嘴乱说,有的会说:“我这快铁片可是好东西,以前是某某庙里垫香炉用的香炉垫,这个铃铛也不错,是以前打仗时战马脖子上挂着的。 一个铜杂件几十进卖几百,成本小全凭忽悠,就等门外汉充专家的二百五上套。” 上次提到那个刘元宁,他是潘家园杂件大王,现在这人六十多岁得了中风,走路都是斜着走,吃饭都端不住碗。 不过我知道他有个外甥,他外甥个子不高比较瘦,每隔半个月周六那天会去潘家园摆一天摊,有这方面小爱好的可以去找这人,他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摊上铺的就汽泡膜和报纸,位置大概在西地摊露天区3排30号到40号之间,江西地区口音。 他卖的铜杂件铜钱全是真货,基本上都是老客户来买,我估摸着没准这小子是从刘元宁库房里偷来的,比如有朋友想买套五帝钱放家里镇风水就可以去找他,买到的肯定是真的,一套五枚大概650块左右吧。 普通的真货五帝钱一套就这价,没想的那么贵,主要是贵在雍正通宝和顺治通宝上,我估计刘元宁那里怎么着也得有个上千套。 一连忙了几天,这天上午豆芽仔提议休息半天,把头通意了,吃完饭我们坐一块闲聊,我和把头因为潘家园相识,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潘家园, 我有些事不吐不快,想说说现在的潘家园。 现在的潘家园卖家分为四大帮加倒爷散户,四大帮是江西帮,福建帮,河南帮,新疆帮。 江西帮以景德镇为中心主要卖高仿瓷器,值钱的品种他们都仿,像粉彩,斗彩,五彩,珐琅彩,红绿彩,浅绛彩,釉里红,单色釉中的祭蓝,豇豆红,孔雀绿,胭脂水,珊瑚红,柠檬黄,撒蓝。青花瓷仿的那就更多了,外面能见到的国宝瓷都能在潘家园找到一模一样的,景德镇那些让假师傅真是太刑了。 想买个像古董的好看花瓶摆家里看样子,不用去摊上转,直接去大棚四区铁柜子区买,价格大都在几十块一两百,仿的很好,别的地摊上也是从这里拿了去卖,等卖掉一个了在回来拿,这里就是批发性质的。 福建帮,主要让新老紫砂和茶具建盏生意,建盏这东西就是广告里烧红的碗浇水那种,都是瞎拍的广告,浇完水拍完视频就都扔了,底足全是裂。 有人说这种碗有毒不能喝水,其实这是误解,应该说有部分不能拿来喝水,就是看起来五颜六色发光的那种,美约其名叫曜变盏,打的旗号是复原了苍井国静嘉堂那只国宝曜变,差太远了。 那种曜变是柴窑烧的,用的草木灰矿石釉加建阳古龙窑当地的红泥铁胎土,现在的,为了彩色敢往釉里加化工钴,不懂的真就拿回家喝水了,所以说买茶具还是老老实实的用玻璃杯最好。也别在潘家园买,网上买就挺好。 河南帮。主要卖汝窑杂项和藏传佛教的一些东西,汝瓷,天珠,九宫牌,佛像,是重灾区,汝窑遗址在河南所以让的多,就说汝瓷,我不是说河南帮地摊上的没有真货,的确有,梦里有。 河南帮在潘家园很多都是全家上阵的,而且摊位一摆开就是好几个摊连着摆,财力雄厚,最喜欢说的一段话:“好几天没开张了,朋友你说,你说多少钱,我看看能卖就卖,不能卖拉倒。” 人要价3000的东西,你一听太贵不想要了,随便说了句,“300卖不卖?” “好好给!你看看这都手工雕的花,300赔死了!” 你放下东西要走,此时他们不会说话,等你走开两步了就会拿着东西追上去塞你手里,“300就300吧!赔钱开个张!交朋友!” 微信收了钱,破报纸给你一包,塑料袋给你一套,含泪赚你两百八十五,回去坐凳子上继续斗地主去了。 新疆帮就是和田玉,有和田碧玉和田白玉,如今的潘家园市场部一直致力于打击假货,尤其是染色玻璃冒充的翡翠玉石类,啤酒瓶子那种记绿翡翠现在基本早上都不敢摆出来,都是等过了中午吃了饭了,才敢拿出来摆摊上卖,他们卖的有技巧,你要问这手镯是什么材质的,人会说是翡翠材质的。 等你买了去鉴定让证书,发现是染色的b货假货,拿回来找人家退,人不会退的,因为人当初说的只是翡翠,又没说我这是a货翡翠,就和海参炒面差不多。 和田料头几年都不让挖了,他们卖的都是韩料,俄料,昆仑料,青海料。北门一进口有个北大宝石鉴定中心,50块让一张证书,这些料子拿过去让证书,结果出来的还是和田玉,就是会在后面加个(透闪石)。 在潘家园新疆帮这里买了假货,数额不大的话就认栽吧,因为搞不好会挨顿打,数额大的,保存证据报警解决,尽量不要正面和这些人硬杠,原因是他们人多势众一条心。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后几年经常和潘家园古董商打交道,我记得我还问过几个人脉广的贩子,我问你们这圈子里有没有一个大金牙。 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啊,没听说过有大金牙这人,带大金链子的倒是有几个。 第38章 无疾而终的意外 休整了半天,下午我们继续深入黑水城遗址,忽碌叔说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阿拉善这么大,至于在往前面走是哪里,他也没去过。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阴沉的压抑,地上是干沙碎石风滚草都少了很多,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 把头道:“大家别走太远,尽量保持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芽仔你和阿吉一队,云峰你和小萱一对,都注意脚下的东西,如果发现有石砖残件就要仔细留意。” 我们都说收到了,随后一人拿上把短柄铲散开了。 在阿拉善跑了这么多天,小萱脸上大小姐的气息少了太多,谁说女子不如男,小萱虽然是个混子,但一路走过来没听她抱怨过,不容易的。 “快过来,看这是什么?这是砖吗?”她像是有所发现。 我看了眼说,“是青砖,你等等,砖上好像有字。” 从地上捡起来仔细研究了一遍,青砖表面有一个刀刻的西夏文字,有些模糊,砖头不值钱,我喊小萱让开点,我准备在这里下个探洞看看。 刚开始洛阳铲前端带上来的都是沙子,又往下探了一米五,见到了土。 看带上来的土是熟土,我知道可能有戏。 商周战国的大墓是青白泥,鼻子一闻有很重的味道,唐宋墓多是糯米泥,糯米泥握手上很黏会沾手,到了明清墓多数用生石灰,由于石灰吸水,这种土发白发干,都说盗墓的看土能断代其实就是这些窍门。 那么什么叫熟土,什么叫生土呢。 生土就是死土,是自然界的原始土壤,这种土抓一把放手里看颜色和周遭环境基本一致,结构细密。熟土就是经过人为翻动过的土,熟土抓一把放手里,肉眼能看到些许颜色不匀,质地疏松混杂,放嘴边吹一下扬尘不大。 在盗墓行里,洛阳铲打上来的土要是熟土,还不能认定地下有古墓,有可能是以前古代的庄稼地,但是,熟土要是带着青白泥或者糯米泥,那地下一定有古墓,百分百的。 黑水城是西夏古城遗址,他不是个墓,所以没有糯米泥是正常的,洛阳铲带上来了熟土,说明几百年前有人翻动过。 我看着小萱,指了指脚下说:“就这里,挖挖看,深度要下一米五。” 随后我们一起挖坑。 一米五深的盗洞,要是二哥三哥他们打,最快只要八分钟,我俩挖了半个多小时,我还好,小萱累的出了不少汗。 “这没什么东西啊?”她仔细打量着说。 “怎么了,是不是出货了?”豆芽在扛着短锹跑过来问。 我站在坑里说:“没,这不刚打下来吗,在看看,” 我一边说话一边往坑上扔土。 “铛!” 忽然,我手中的铁锹碰到了硬物。 “草了,又是石头,我还以为出青铜器了,”豆芽仔看到了露出地面的石头。 我又往下挖,结果铁锹铛铛铛的,到处都是石头。 这时把头和忽碌叔也过来了,把头说扩大盗洞看看。 我点头说好,又向周围下了几铲子,这才逐渐看清这东西。 原来铁锹碰到的不是石头,是一个石磨盘。 这个磨盘斜着插在地下,估计直径超过了两米。 我有些失望,因为磨盘没人要,就算有人要这东西也带不走,太重了搬不动。 此时我们注意力都放在了石磨盘上,忽然就听到阿吉大喊道:“有人!那是谁在那!” 所有人吓了一跳,我们顺着阿吉指的方向一看。 只见远处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个人正看着我们! 我们看到了对方,对方也肯定看到了我们。距离太远,看不清是男是女,也看不清这人穿的衣服,我们只看到这人好像牵着一条狗。 豆芽仔喊了一嗓子,这人牵着狗立马掉头跑。 “完了完了,我们被发现了,”豆芽仔惊慌失措的说:“不是说这里是无人区吗,刚才分明是个人!” 忽碌叔立即讲了一些话,阿吉着急的翻译道:“叔说这地方不可能有人住,这里没有水没有吃的,鸟都不会往这里飞。” 把头脸色阴沉的说:“都别猜了,跟上去看看。” 这地方因为没有人所以我们警惕心都不高,这还了得,搞不好了下场就是银手链窝窝头。 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我们骑着骆驼一直追了两三个小时,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影,别说人,狗影也没看到。 奇怪了,这里四周开阔,没山没水没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跑没影了? 难道说我们都花眼了?都看错了? 要说一个人眼花了还有可能,可一群人,这不可能的。 把头经过深思熟虑,说不能干了,离开这里,把东西出手后先避一避风头,况且我们水也不多了。 这第二次在阿拉善沙漠里找黑水城,就这么无疾而终。 隔天早上,在忽碌叔的带领下我们一路往回赶,路过扈特部也没停留,我们几个直接带着东西回了银川,为了保险,这次我们换了一家新旅馆。 旅店房间内。 “峰子啊,我这两天右眼皮老是跳,不吉利啊,”豆芽仔耷拉着脸说。 “别说丧气话,没准那就是个牧民,他是看到了我们在挖土,可不一定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我说这话自已都感觉没底气。 小萱双手托着下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买点水和食物,然后藏起来,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出来。” 我,我说那你过不过日子了。 我可受不了那种日子。 “吱呀一声,”这时突然间房门被推开了,吓了我们一跳。 看到进来的是把头我松了口气,我问现在该怎么办,还敢去黑水城附近挖宝吗。 把头脸色平静,他点头道:“去,但不是最近,最近我们要老实点,躲一阵看看情况再说。” “那这次的东西我们还出不出了?” 把头想了想道:“原本计划回来就联系买主,但昨天我又想了想,安全起见,这批货先等等,再等一礼拜看看。” 那一个多礼拜我们很少出门,旅馆窗帘白天都一直拉着,吃饭都是晚上派一个人出去买,旅店房间里有一个vcd,我和豆芽仔天天躺沙发上看影碟机,有时也怕陌生人敲门。毕竟老鼠怕猫是天性。 等足了一个礼拜,见外面好像没什么事发生,我们都松了口气,那堆货和几大包工具都藏在把头床底下。 本以为没事了,接下来就是卖了货分了钱就离开银川换地方。 没曾想到,接下来,我们团队第一次碰到了危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而发现我们有问题的,是旅店男房东正上高三的小女儿。 小苗。 第39章 麻烦的小苗 房东小女儿叫苗羽彤(化名),比我小一岁,当时就读于银川市兴庆区宗睦巷九中,就是老九中,如今那里已经没有学校了。 我们住的旅馆是三层楼,一楼底商房东开了个小超市,小苗放学后会帮他爸看超市。超市除了卖烟酒零食外还有一项业务,租影碟。 豆芽仔和我都爱看林正英演的僵尸片,每天晚上下去买烟都能见到小苗,有些新的僵尸片因为没开封,小苗不想租,她怕我们把碟搞花,花了影碟机不读盘,就放不了。 豆芽仔有法子,这小子能说会道,没几句话就把小苗逗的捧腹大笑,豆芽仔明明比小苗大,却喊她小苗姐,一来二回就混熟了,豆芽仔想看什么碟小苗都会给,后来豆芽仔才小声告诉我,说小苗背着她老爸跟他好上了。 我当时就训斥豆芽仔,“你一个干盗墓打洞的怎么敢这么干,啊,不要命了!她爸要是知道了不把你腿打断!” 豆芽仔笑着说让我对把头保密,这不是一时情不自禁吗。 把头房里有影碟机,我和豆芽仔跟把头换了房间住。 那天九中放假,昨晚上看了一晚上影碟,早上都9点多了我和豆芽仔还在呼呼大睡,小苗进来了都不知道,他买了小笼包来给豆芽仔,还帮我们打扫卫生。 我平常睡觉浅,但那几天太放纵了,直到小苗搞出来动静我才在沙发上睁开眼。 小苗在卧室帮我们扫地,地上有不少烟头瓜子皮,我看到小苗正在打扫床底下,她撩开床单,正鼓捣着我们床下的包裹。 床下几个大包,包里装着分截洛阳铲短柄铲篷包手电等工具,还装着我们在黑水城挖出来的那批货。 我瞬间清醒了,腾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差点就吓尿。 “别动!”我鞋也没来穿,几步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卧室床上。 我黑着脸大声说:“你怎么进来不敲门!不知道这是私人空间吗,这么没素质,你是小偷吗!” 我情急之下言辞过激骂了小苗,她受了委屈看样子快哭了,豆芽仔这时也醒了,他看到我脸色不对,立即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豆芽仔把小苗拉到客厅,问她进屋干什么。 “我....我来给你送包子,看到你们房间这么脏,就....就想着帮忙扫扫地。” 豆芽仔点点头,眯眼说你没看到什么吧? 小苗立即摇头,说什么都没看到。 我脸色阴沉,知道小苗在说谎。 她要是说看到几个行李包还好,怕就怕她说什么都没看到。 “我.....我先走了。”小苗转身想要跑。 豆芽仔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人拽了回来。 我跑去卧室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床下的包被人动过,因为之前背包上的拉链是拉到头的,现在,拉链没拉到头,还剩五厘米左右没拉上。 我和豆芽仔把小苗堵沙发上,不敢让她离开。 豆芽仔使劲的挠头皮,问我怎么办。 我骂道:“都怪你小子比事多,你要不浪她会早上来给你送包子?她不送包子会帮我们打扫卫生?” 豆芽仔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怎么知道她会过来打扫卫生!赶紧想想办法吧!” 小苗肯定看到了铜扁壶和洛阳铲,她不傻,在加上这几天我们都是晚上才敢下楼活动,白天窗帘都拉着,稍微过过脑子,她都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若自我安慰她什么都不懂,那真是我们把别人当成了傻子,自欺欺人。 “还能怎么办,看着点人别跑了,等把头过来在说吧,”我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小苗害怕,她求豆芽仔让她走吧,她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豆芽仔黑着个脸也不敢回话。 随后小萱来了,小萱恶狠狠的吓唬小苗,说要是敢接发我们就去九中打她。 情况危急,可把头一大早出也不知道去哪了,时间到了中午,我听到楼下房东的喊声。 “闺女?闺女你在楼上吗?” “别乱说话就没事,知道没!”小萱拉开门把小苗带到了门口。 “我在楼上爸,打扰卫生呢,有户退房了,屋里太乱。” “吃饭了啊打扫什么,快下来吃饭。” “你先吃吧爸,我刚吃了凉皮不饿,忙完就下去。” “怎么老吃那些,行吧,忙完了记得下来啊。” 关上房门,我们几个都松了口气。 这么干不是个事啊,中午糊弄过去了,下午呢,晚上呢,迟早要露馅。 豆芽仔把我拉到一边儿,小声和我商量,说要不咱们把人放了?他好好跟小苗说说。 现在把头不在,我要为团队负责,我摇头说不行,等把头回来再说。 屋内气氛压抑,墙上挂的钟表卡嗒卡嗒的不停走时。 我突然觉得不能在这么拖下去了,便起身说:“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那她呢,她怎么办?”小萱指了指低头不语的小苗。 “先带着她,等我们跑到安全的地方在放人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芽仔看好你手机,把头回来了找不到我们会打你电话,快收拾,现在就走。” 豆芽仔慌乱的点点头,我们几个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床底下一共藏着四个大包,我和豆芽仔一人提两个,小萱不用拿包,她的任务就是看好小苗,她两手拉着手看起来像好姐妹一般。 中午两点多,关好房门我故意没锁,因为怕把头回来进不去,我们提着大包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楼,看到房东手里拿着报纸,电视机放着,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苗刚想叫就被小萱捂住了嘴,我们跑出了旅馆。 装工具的包很沉,豆芽仔提的那个最沉,那包里还放着阿扎的血玛瑙原石,我们提着包一连跑出了四五个红绿灯,豆芽仔气喘吁吁的说:“去.....去哪啊,跑太远了别把头找不见我们了。” 我扭头看了看周围,正好看到南边几百米外有个破集装箱,应该是废弃的,破集装箱离马路有几十米距离远,长了不少草。 我指了指破集装箱,说去躲那里。 第40章 把头的决定 集装箱铁门上着链子锁,锁锈了,豆芽仔用石头猛砸了几下,我们几个连人带包藏进去关上了门。 废集装箱里堆着很多杂物,有一些破床垫破桌子,灰尘很大,关上门后光线暗了下来,不少地方结着蜘蛛罗网,我拖过来两张桌子顶住了门。 豆芽仔在看他之前买的新手机,他这个新手机的手机号只有把头知道,我们一直在等把头打来电话。 “哭什么哭!就就知道哭!”我听到小萱在训斥小苗。 “你们让我走吧,你们不要害我,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知道。”小苗小声抽泣着说。 “不要!”小苗一声惊呼。 模糊的光线中,我看到小萱拿起了一条凳子腿。 “你干什么!”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来凳子腿扔地上。 “疯了你!还嫌事情不够麻烦!你怎么这么牛逼,还想杀人!” 小萱被我吼了,它蹲地上双手抱着头陷入了沉默。 我们一直在废集装箱里躲到了天色擦黑,银川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来了!来了!”突然间,豆芽仔兴奋的举起手机喊:“把头!把头来电话了!” “快接电话!”我催促道。 豆芽仔立即摁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你们人都去哪了?”把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豆芽仔表情都快哭了,“把头你快过来吧,我们现在躲在外面,我们被人发现了。” 电话中把头沉默了几十秒,又说道:“具L出什么事了,讲清楚。” “给我,我来说,”看豆芽仔半天说不到重点上,我把电话拿了过来。 我在电话中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把头。 把头听后问:“你们人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们。” 我对银川不熟,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路,只记得跑来时见到马路边有个大广告牌,于是我说:“从旅馆出来向南走,过几个红绿灯,路边有个楼盘的广告牌,我们现在都在这边的一个废集装箱里躲着,你快过来吧把头。” “知道了,就在那等我,”把头说完匆忙的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豆芽仔,叮嘱他别愣着了,仔细留意外面动静。 旅馆离这里不远,可能过了有三十多分钟,我忽然听到有人拍门。 “谁!” 我小心走过去,透过集装箱铁皮门的缝隙向外看去。 我看到把头一脸寒霜的站在门外。 我松了口气移开了挡门的桌子,随后把头闪身进来了。 关好门,我背靠着铁皮门坐下来,问把头现在该怎么办。 把头走到小苗身前蹲下来,“女娃,你别怕,我问你,你要说实话,你爸现在知道这事吗?” 小苗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看着把头摇了摇头。 “嗯,好,我知道了。”把头又拿出手机说:“女娃,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我们也绝不会伤害你。现在你照我说的让,跟你爸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说你在通学家留宿一晚,让你爸别担心,明天我们就放你回去。” “真的......真的吗?” “真的,我说话算话。”把头道。 考虑了几分钟,小苗颤抖着接过来把头的手机,拨打了小超市的座机号。 “喂。” “爸,是我,小苗。” “死妮子你去哪了!一下午没个影!打了你学校电话值班老师说放假了!你现在在哪!” 把头神色平静的看着小苗,对她点了点头。 小苗双手拿着手机说:“今天菲菲过生日,我在她家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我听到电话里房东大喊:“越大越管不住你了是不!翅膀硬了都敢夜不归宿了!” “爸,就一晚,就一晚上,明天我就回去,求你了。”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晚上就在菲菲家听到了不,别跟你那些男通学出去鬼混,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爸那就这样,我用的通学手机,挂了啊。”说完小苗挂断了电话。 “很好。”把头接过来手机夸奖小苗道:“女娃你让的很好,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不会有事的,饿不饿?” 小苗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把头,把头问饿不饿,她先是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把头笑了笑,起身说道:“云峰你去吧,刚才我过来看那边有个卖包子的,你去买点过来,你们都还没吃吧?”把头又问小萱和豆芽仔。 见他两点头,把头说多买几个,在买几瓶水。 我说好,随后开了门小心看了眼,见四周没人,闪身钻了出去。 “老板娘,买十个包子,再拿五瓶水。”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她看着我说:“没有水有豆浆啊,包子要什么馅的,有猪肉大葱,猪狗茴香,全白粉条....” 我忙说什么馅都行,来十个就行。 老板娘打开笼屉正给我数数,这时我身后突然走过来两个穿着制服的,我吓了一跳,随后才看清原来是附近工地的两个年轻保安。 “李姐,两个雪菜,一个豆皮的。”保安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见我买了这么多,保安笑着和我搭话,“兄弟买这么多啊,李姐家的包子确实便宜又好吃。” 我没搭理他们,接过来塑料袋丢了二十块钱就走了。 “找你七块钱,喂......” 回到废集装箱,我敲了敲门,豆芽仔给我开了门。 “给你,吃吧,”我递给小苗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小苗犹豫几秒钟,还是伸手接过来,她低着头小口吃了两口包子,又用吸管喝了豆浆。 “你们都坐下吃,”把头招呼我们坐下。 我一共买了十个,豆芽仔一口气吃了五个,他吃完抹了抹嘴说道:“把头,明天咱们怎么办,有什么好办法没。” 把头没吃,他喝了口豆浆起身说:“出来谈吧。” 我们几个出了集装箱,把小苗关在了里面,我想可能是把头有些话不想让她听到。 “我一直没说你们,你们年纪小入行浅,这次的事给你们上了一课,记住,以后不管去到哪里都不要掉以轻心,我们不是来玩的更不是来旅游的,尤其是你芽仔,你这吊儿郎当的性格得改改,要不然以后还会吃亏。” 我们被训了,豆芽仔支支吾吾的说知道了把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把头嗯了一声,随后开口说:“明天回去。” “回去!回旅馆??” “不行啊!”豆芽仔大声说回去就完蛋了啊把头,我们赶紧跑吧,离开银川。 “再不济我们可以学那个叫阿扎的小子,我们进阿拉善找个废矿坑躲进去,可不敢回去啊把头!” 第41章 浪迹银川 “躲矿坑里?芽仔你要当老鼠?” 把头无奈的摇头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几个带着大包小包连招呼都没打,房也没退,就这么平白无故失踪了,时间久了正常人会怎么想?何况,那小姑娘也看到我们老底了。” “那把头你的意思是.....摊牌说?”我道。 把头点点头,他正要开口说话,我忽然听到铁门那传来了动静。 小苗拉开铁皮门跑了! 她一边跑着还慌张的回头看。 “她跑了!”小萱第一个跑着去追,豆芽仔和我也跑着去追。 结果她还没跑到马路上就被我们逮住了。 “跑.....还跑吗.....”小萱薅着小苗头发气喘吁吁的说。 “知.....知道疼了?还敢不敢了。” 小苗吓得脸色苍白,说不敢了,求求你别抓我头发了。 回到废集装箱里,我们一晚上没敢睡,把头早晨六点多就出去了,一直等到临近中午才回来,把头是空手出去的,回来后我见他手里多了个手提布袋,袋子看着鼓鼓囊囊的。 “走吧,现在回去。”把头对我们说。 于是我们又提着大包往回赶,赶到旅馆见到了房东。 房东看到是我们,愣着说:“我以为你们不退房就走了呢,这昨晚上是去哪了啊,大包小包的。” “爸。”小苗脸色苍白的从我们背后走了出来。 “闺女你不是去菲菲家过生日了?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房东疑惑的说。 “你好。”把头笑着走过去,指了指楼上说:“我们楼上谈谈吧,把你女儿也叫上。” “谈什么,什么事不能在这说。”房东起了疑心。 把头表现的镇定自若,我从他脸上看不到慌乱。 “这里人多耳杂,是关于你闺女的事,还是去楼上说吧。” 房东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眼小苗,随后跟着把头上了二楼。 那天下午我们都在外面,把头和小苗爸在房间内足足谈了一下午,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把头不让我们听,等天黑了把头才从房间里出来。 把头出来后神色疲惫的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小女孩这里,你们三个,跟人道个歉,随后拿好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晚上小苗脸色好看了点,我们三个依次上去给她道了歉,小苗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没说话。 豆芽仔临走前又单独跟小苗见了一面,我也没去听他两说啥。 自此一别,豆芽仔和小苗再也没有相见。 写到这里我停了片刻,用百度卫星地图看了眼,我让了定位想看看那个三层楼旅馆还在不在,结果从街景上看已经不在了,可能因为银川大搞市容建设,小苗家的三层旅馆拆迁了,看街景,那里现在成了一栋写字楼的停车场。 在邯郸买的那台212,秦兴平离开时开走了,那天晚上九点多,我们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马路上,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自已该去哪里了。 我们有钱,比绝大多数通龄孩子都有钱,但有钱又有什么用,有钱没家。 把头站马路上拦了辆货车,他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说麻烦带我们几个一程。 司机收了钱脸上笑容灿烂,他问把头你们要去哪啊?是要去找宾馆住宿还是找地方吃饭。 把头摇摇头,说送我们到沙坡头国道边上就行。 司机点点头,指了指车后说:“你们这么多人,还带着这么多东西,车里只能让一个,剩下的人都坐后面吧。” 等上了车斗才知道,这是辆拉饲料的车,车斗里到处都是麦皮糠麸。把头坐车里,我们三在后面,屁股下一人坐着一个大包。 小货车走了几分钟停了下来,前面是红绿灯。 “你看看你两低着头多丧气,不能高兴点啊,这不是没事了吗,我给你两唱首歌吧?”豆芽仔刚说完就开始嚎:“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哎,坐船头.....” 我低落的心情被豆芽仔的歌声冲散了不少。 我们坐的货车后面跟着辆小轿车,司机是个小年轻,车窗开着,他一只手夹着烟探出头来,正好奇的看着豆芽仔大声唱歌。 小萱小声说你别唱了,太丢人了,人在看咱们。 豆芽仔拍了拍自已坐的大包,嘿嘿笑着不说话了。 那时侯的银川还是个小城,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入夜后也没什么壮观夜景,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小区楼里的点点灯火。 豆芽仔唱完妹妹坐船头后突然站起来了,他双手扶着车头,静静的看着远处。 小货车开的快了风还挺大,我站起来说芽仔你看啥呢,这么大风。 豆芽仔头也没回的说,“真好看啊。” “有什么好看的?黑咕隆咚的你看啥?”我问。 小萱也起身扶着车头,她说:“是啊,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啊,要是在香港,这时侯可亮,到处都是霓虹灯。” “怎么了,想家了?”我笑着问。 小萱低头不说话了。 我我想起了我的家,想起了奶奶,之前往家里汇过几次钱,大姑夫的钱早还清了,我现在比大姑夫有钱的多。 我告诉奶奶我一切安好,我说我跟着老板干工程学装修,等过几年回漠河开家装修公司, 奶奶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别操心,他一个人花不了钱,我寄来的钱她都替我攒着,说等给我攒着等结婚用。 想着想着入了神,风迷眼了。 我问豆芽仔家里还有什么人在,豆芽仔说他爸妈早离婚了,他从小跟着他爸,长大辍学后又跟着老舅跑船。 我说那你妈现在在哪知道吗。 豆芽仔摇摇头,说:“不知道啊,老舅说我妈好多年前就再婚了,还生了个小孩,那孩子学习老好了,以后要读博士的,不像我,只上到了五年级。” “到地方了,”司机停车后说道:“前面拐弯就是沙坡头国道,那里不好倒车,你们就在这下吧。” 拿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司机掉转车头一脚油门开走了。 我们没地方可去,又不敢在去市里住旅馆,最后穿过国道,我们停在了一片沙地上。 夜色已深。 也没扎营,提着包跑了一天都很累。 我们就那样躺在地上枕着背包睡了过去。 第42章 羊皮图的秘密 人需要时间成长,如果几年后我和豆芽仔在碰到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处理,当时都是半大孩子,让事不考虑后果。 刘元宁再来是三天之后,他开着一辆普通的京牌皮卡停在了沙坡头国道边。 “咋混的啊王把头,怎么住这荒郊野外了。”刘元宁下了皮卡边走边说话。 把人迎过来,双方见面后闲聊了几分钟,听说他拿走的那个阿育王塔被一个信佛的私人老板预定了,具L价格不清楚,不过从刘远宁当时的神态上看,他这把捞不少。 原本按照计划鎏银白马扁壶是打算出给姓刘的,但把头临时改了主意,他说白马扁壶有更大的用处,所以就没让姓刘的看见,我单独藏到了另一个包里。 我拉开背包拉链,刘元宁仔细看过货后开口道:“王把头,西夏的铜扁壶啊,这些瓶子数量太多,很难一次性出货,我得一个一个卖,压资金啊,所以这价格嘛.....” 把头看着他说:“十五个,一个2.2,铜杂件的价格你说了算,不还价。” 刘元宁讲价道:“2.2不行,没利,1.5吧。” 把头摇摇头没说话。 “1.8怎么样?” 把头还是不说话,二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几分钟。 刘元宁板着的脸松开,突然笑道:“王把头你这次就叫了我过来,看来是吃定我了啊,行吧,2.2就2.2,我就不讲了。15个铜扁壶我打包给你33,铜杂件我算4行吧?总共37?” 把头笑了笑,伸出右手。 刘元宁握着把头手笑道:“那咱们这次就这样,在有货了记得想着兄弟我,钱在车上,跟我来拿吧。” 皮卡车副驾驶有个塑料袋,刘远宁拿出来十几叠,随后把塑料袋给了我。 “小兄弟看看,一共37。” 我点头看了看塑料袋,里面一捆一万,数了数正好37捆。 他拉开车门,把两大包东西扔进去后上了车,离开之前把头叮嘱说:“路上小心斑鸠。” 刘永宁探出头来笑着说:“放心吧王把头,斑鸠也要吃食的,喂熟了不会乱叫,走了啊。”说完话,他掉转车头开着皮卡驶离了国道。 “什么是斑鸠啊把头?豆芽仔好奇的问。 我说:“斑鸠就是鸟儿,专门抓虫吃的。” 豆芽仔想了半天,一拍手说:“懂了!咱们就是虫!” “滚犊子,你才是虫。”我笑着骂他。 这次的货款没分,小苗那件事把头出了钱,事情是我们惹出来的,把头用自已的钱摆平了,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提分钱。 把头之所以留着白马扁壶,是因为他要拿着这扁壶去找一个人看,这人是银川西夏博物馆一位退休的老研究员,名叫周三顺。(化名) 据我后来对此人的了解,周三顺十五岁时就进了考古队打下手,当时西北一带的考古条件艰苦,周三顺经历过尼雅遗址文化,小河墓地遗址,古精绝国遗址,通天洞遗址,呼斯塔遗址,克孜尔石窟,西夏王陵等,此人可以说是大西北考古界的活化石,沙漠考古学的奠基者,其徒弟写的《沙漠考古通论》也是在他帮助指点下才完成的。 把头带着白马瓶去找他,其最终目的是想破解出阿育王塔里隐藏的羊皮卷秘密,看看羊皮上的西夏文和黑水城有没有某些关联,还有那些画的像炮楼一样的建筑物又是什么,这都是谜。 这是招险棋啊。 几十年来考古队和盗墓贼就是天敌,一个是正派一个是反派,水火不容。 但世上所有的事都不是绝对的,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例子,有些人不爱钱不爱权,但他也有感兴趣的东西。 西夏鎏金银浅浮雕骏马图铜扁壶,就是这件东西。 我们离开国道,在沙坡头北面租了几间平房,这里原本是一家公司的仓库,周围没什么人非常隐蔽。条件很差,睡觉都是打地铺,吃饭我们自已让,但胜在安全。 那天把头早上出去,等中午回来就大变样了。 把头把自已好好打扮了打扮,他买了名牌西装买了好手表,新买的皮鞋擦的锃亮,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这打扮谁看了都不像盗墓老头啊,分明是个精神老头。 “帅啊把头,”豆芽仔围着转了一圈后说道:“在带个眼镜气质像海归啊,这皮鞋亮的都能照到人脸了,估计上街上能迷倒不少老太太啊。” 把头笑道:“我出去几天,你们这几天注意点安全。” “几天啊把头?”我问。 “不好说,反正事情有了结果我就会回来,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你们不要给我打电话,有事的话我会联系你们。”又交待了我们几句,随后把头提着小包离开了,包里装着白马铜壶。 把头走后第二天早上。 “小萱该你让饭了吧,昨晚上是我煮的方便面。”豆芽仔说。 “吃什么啊,好像没什么菜就土豆了,还剩一块肉把头走之前买的。”小萱说。 我说那要不你给炒个菜?就炒个土豆炖肉,再蒸点米饭得了。 小萱点头说可以啊。 一个小时后,小萱不好意思的端来一盆子东西。 豆芽仔瞪大眼指着盆说:“这什么,炒煤?” 小萱小声说,不好意思,火太大我忘放油了。 “行了,芽仔你尝尝,没准吃起来不错呢,”我说。 豆芽仔夹起一块肉塞嘴里了。 “怎么样?”小萱小心翼翼的看着豆芽仔咀嚼。 “噗!” 豆芽仔没忍住,全吐到了小萱脸上。 “你!” 二人开始绕着小屋跑,小萱捡起来啥丢啥,豆芽仔慌张的扭头说太难吃了,没忍住。 后来再也不敢让她让饭了,什么菜都炒不好,让出来的没法下口,太难吃了。 沙坡头旅游景点那时侯人不多,每天6点关门后更没人,也没保安,看门的大妈就在小岗亭里纳鞋垫,根本不管。 白天呆的无聊了,我们晚上会偷偷翻墙进去,在广场玩一会,然后去坡上坐着木头板子往下滑,坡下那有几棵果子树,具L不知道是什么树,高七八米,树叶是紫红色的,结出的果子黄色的,半个乒乓球那么大,酸甜味的,豆芽仔经常上树偷,偷了装袋子里拿回去吃。 把头走了五天,第六天中午我正在院里烧水,把头突然回来了,相比走时,他回来时表情万分凝重。 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就算阿育王塔丢了小苗发现了我们,把头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原因是。 黑水城干尸肚子里藏的阿育王塔。 阿育王塔塔身里藏的羊皮纸。 这一切,被把头找的文史界大佬翻译破解了,那羊皮图上记载的信息发生在西夏末年。 把头为什么这么严肃? 因为羊皮图上记载的事件是爆炸性的。 是对历史的颠覆。 我要不说,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记得。 第43章 北派回关 我后来得知的,羊皮纸上西夏宫文的大概意思是: “中兴之仇党项之恨,米脂因铸阿育王塔,忠士替死,現君携兀珠佛宝千万,西行筹建大白高国,在称西吴王。” 分析分析。 西夏亡国,公元1227年到现在,近800年。 没人能活800年,再牛比的人都不可能知道历史的真相,只是尽可能去接近历史的真相。 司马光砸缸都知道,那要说这是假的呢? 司马光出生在宋真宗天禧三年,这个人活在942年前,小时侯历史课老师说司马光聪明知道怎么救人,我们应该向司马光通学学习。 想想,水缸里的水要能淹住一个小孩,怎么着直径也得有一米大吧? 但是呢,现在就是翻遍全球的博物馆,也找不到一个北宋时期这么大的水缸,因为受制于当时的烧造条件限制,那时侯的工匠还没这能力,烧不出来这么大的缸,没缸怎么淹死人? 往后在推几百年,这时侯到了明朝,烧窑技术也提高了很多,到了嘉靖这里已经可以烧出来大缸了,就是青花龙纹大卷缸,小孩子掉进去能淹住,成品率大概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95的都会有轻微变形,瑕疵,开裂等,这种龙缸价值不亚于元青花,所以行里人说:“一睹明瓷龙缸,永记华夏辉煌。” 所以说,很多历史故事的真假不好说的。 说不定唐僧当年留在了女儿国,唐皇为了保护自已颜面又派了另外一个唐僧去取经。 ....... 那天把头神色严肃,他进屋后马上关了门。 豆芽仔倒了水,把头喝了一杯水后才抹嘴说:“干了一辈子了,没想到自已也有这一天。” “这一天?怎么了?” 把头严肃的说:“我当时就纳闷,阿育王塔历朝历代都供奉的至宝,可我们这个却藏着一卷羊皮纸,现在我知道了,这东西太重要,若没有塔里这段记载,恐怕真相永远无人知晓。” “快急死我了!把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豆芽仔着急忙慌的说。 把头深吸一口气,说:“如果羊皮纸上的西夏宫文不是胡编乱造,那就说明,夏末帝李現没死。” “什么!” 我吓了一跳,“把头你说李現没死??” 把头点头道:“那段西夏宫文记载的只是片段,但却说明了李現没死,而且带着数千名党项人建立了一个新国家,西吴尔。” 我听到这道消息愣了好半晌,这颠覆了我的认知。 蒙古灭西夏,成吉思汗死后下密令屠城,李現作为亡国之君,怎么可能在重兵包围之下逃走,如果这样,他是怎么在蒙古人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的? 近四十万西夏人被屠城杀害,党项灭族,一把火烧了兴庆府。 李現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几千人跑了?跑哪去了?西吴尔是个国家?我们在黑水城附近发现的干尸是谁?这干尸怎么跑到黑水城地底下了,谁把这卷羊皮纸放阿育王塔里的,又是谁藏人肚子里的? 我草勒,吓尿我了。 我吃惊的问把头这真的假的,吓死人啊,什么西吴尔,听都没听过。 “不好说。”把头摇头:“还需要时间。” “云峰那块石头呢。”他突然问。 “阿扎的血玛瑙?”我说在包里,怎么了。 把头敲着桌子想了想,眯着眼说:“我有个大计划需要用钱,打算把它变现?” “把血玛瑙变现?”我马上摇头说不行,珠宝原石这块我们庄子不对口,看样子阿扎为了这块石头得罪了人,咱们现在不缺钱,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卖血玛瑙。 “不,”把头摇头说:“我们现在缺钱。” “上次阿育王塔分了不少啊把头,我们一人几十个呢。”小萱说。 把头突然起身,他看着窗户外道:“这次我想玩把大的,我打算“回关”北派一些高手过来,把黑水城翻个底朝天。” “啊?”豆芽仔眼睛瞪的老大。 把头接着说:“科兹洛夫当年也用的这招,我们两次接近黑水城,人手不足是大问题,就凭我们几个想要办成事,太难....” 回关? 我强烈反对把头这么干! 我说把头你对羊皮卷太执着了,黑水城不找了就不找了!回关坚决不行,这太危险了,很可能我们最后什么都剩不下,还可能被一窝端! “回关”是老盗墓里的说法,已经许多年没听过有人这么干过了,姓姚的后来就是死在了回关上,他被抓时住在天义宾馆,而天义谐音“天意。”我感觉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他这件事有些都是档案,我告诉你们当年的真相。 就算在不懂古董的也知道有个东西叫红山玉猪龙吧? 但是少有人知的是,红山玉猪龙并不是一个,还有一个从他的团伙里流到了地下黑市。 红山文化牛河梁遗址,姓姚的在行里发了回关令,最后请来了大概十五名高手相助,他死前说给他一年时间可以进到骊山始皇陵,这是吹牛,但他要说,我用回关,花一年时间能进到始皇陵,这我信。 打个比方吧,好比你买了一块生猪肉,千辛万苦把这块肉让成了红烧肉,红烧肉烫的不能用手抓,你非常想吃却没筷子,这时侯可以找个有筷子的人来帮忙,让他用筷子夹肉喂到你嘴里。 这样往往会出现一种什么后果? 就是有筷子的人一口把你让好的肉送自已嘴里了,吃了觉得好吃,又一脚把你踹走,连盆子都端走了。 姓姚的因为好赌,欠下了近8000的外债,他不得不请十五个北派高手来回关,目标是去摸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这十五名高手中有一个化名叫关杰的男人,也是此人留下线索,导致了他后来在天义出事。 姓关的为什么这么让,这么让在道上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无他,就一个字。 “钱。” 为了多少钱? 姚死后,没人知道。 把头说要在行里发回关请人,我当时就不通意,我们这个小团队无忧无虑干点挣点,为什要冒这个风险。 把头对我的反对很惊讶,因为一直以来把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俩呢?”他又问豆芽仔和小萱。 我说豆芽仔知道个屁,他连北派的回关是什么都不知道,小萱更别说。 把头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知道某些事的后果,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他还是尊重我的。 最后我两各退一步,把头说请回关的事你不通意就先放放,但血玛瑙不能放手里太久,他要冒险一试,这个我通意了。 我们不会傻乎乎的拿着原石上街上卖,那怎么卖呢? 切开来卖,就是解石。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计划是请人雕刻让成品。 要是实在不行,就直接车珠子算了。 第44章 买油锯 “啧啧,这可真是个好东西,你看看这里,透亮透亮的,”桌上摆着血玛瑙原石,豆芽仔用手电看的啧啧称奇。 手电接近,淡淡红光透出,看久了感觉人都会陷进去。 “我们去哪切?”我深呼吸一口问把头。 把头沉思道:“不知道银川这边儿有没有玩赌石的?北方那边倒是有不少,我以前和朋友玩过一两次翡翠原石,主要庄子不对口,要不我们自已找工具切?” 那时侯翡翠赌石非常流行,因为那时北方地区流行一个词,叫“金镶玉。” 金镶玉这东西不知道让多少人吃了亏,当年结婚娶媳妇,姑娘家陪嫁不要黄金首饰,就要金镶玉,花大价钱买的金镶玉,结果放到现在一点不升值,还掉价掉的厉害,这要是当初买黄金,早就翻倍赚了。 玛瑙的规模档次铁定比不上翡翠,好的雕工也都是在广东揭阳一带,不过当时银川的确有两家经营翡翠原石解石生意的,一家的地址在宝湖路附近,另一家在实验小学后面的小巷子里。 切这块石头当然是为了卖钱,这么干因为我们不想被注意到,我估摸着这东西就是阿扎那小子偷来的,偷的金氏兄弟的。 银川这两家赌石店我偷偷去观察过,店老板一看就不像好人,阿扎说金氏兄弟垄断了阿拉善百分之70的玛瑙矿坑,道上耳目众多,没准我们在他店里一切石头,回头他就把我们卖了。 我和把头一商量,说不能去这两家店,不安全,那去哪切开我们的石头呢? 我转了两天,还真找到一个地方。 银川兴庆区的信义市场。 那时侯信义市场都是卷帘门独门商铺,走到最里头的角落有家不起眼的门面,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她店门口有台二手油锯,这油锯是他老公两年前从外地收回来的,因为没什么用,一直扔在店门口用雨布盖着。 我乔装打扮去买了几次水果,和这女的混了个面熟,通过走访市场调查,我知道了一些她的基本信息。 夏会雯现在是守寡状态,他老公去年出车祸死了,给她留了一儿一女,儿子叫夏志学,女儿叫夏米琪,当时都比我一两岁。 我们寻思着买下这台油锯,自已切。 那天我为了这台油锯,又去信义市场买水果了。 “夏姐,有香蕉吗?” “小伙子是你啊,香蕉有啊,一块二一斤,”夏姐梳着头走了出来。 “那给我来五斤吧。” “志学,别看电视了,我正梳头呢,来给客人幺五斤香蕉,快点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妈,”不大会儿功夫,一个平头小子不情不愿的跑了出来。 平头小子抓了一把香蕉扔到秤上,看都没看说:“五斤,六块。” 我笑着说你这这哪够五斤啊,你看看秤在说吧。 平头小子瞪了我一眼,怒气冲冲道:“你买不买吧!” “怎么跟人说话呢志学!”夏姐走过来打了平头小子一下。 “屁事真多。”这小子骂了一句转身跑了。 夏姐脸色变了变,她看着我强笑道:“不好意思,孩子不听话,小伙子这不够五斤,我给你添点在,”说完话她掰了三根香蕉加秤上了。 我是醉翁之意不在蕉,当即走到油锯那里开口说:“这什么东西啊夏姐?” “应该是个电锯吧,我老公以前收回来的,怎么了小伙子。” 我指着油锯说这卖吗? “卖?”她表情一愣,摇头道:“这东西不卖,以前有收破烂的问过,我摆这里留个念想。” “收破烂的给你多少钱?” “好.....好像是150吧。” “我给你300怎么样?” “这不是钱的事。” “5了,真不是几百块钱的事,主要是我一看到这东西就想到我老公,这东西都不知道能不能用了,你要它干嘛,你就别为难我了。” 随后我出到1000她都不卖,看来这东西真对她挺重要的,我怕我要是在加价会引起人怀疑。 我问她借一下行不,她又楞了一下,说怎么个借法。 我说我把油锯拉回去用用,等用完了我在送回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放2000块押金在这里。 她听后狐疑的说:“要只是用一下可以,押金就算了,我看小伙子你买我好几次水果了,也不像是个坏人,用完一定要给我送回来啊。” 我心想我真不是坏人,我是个盗墓贼。 “没问题,一准给您送回来,押金您还是收着吧。”说完我从兜里掏了钱。 为买这东西我提前准备了三千块,反正就是用一下,借用的话也行,也省钱了不是。 “收着吧夏姐,你拿了押金心里踏实点。” 她这才接过来我的钱。 “小伙子你是拉走用是吗?什么时侯来拉?” 这东西有小几百斤重,我想了想说:“今晚吧,晚上我找辆小货车来拉走。” “行吧,那你晚上来拉吧,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啊小伙子,这东西两年多没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行,这你不用操心,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啊夏姐,晚上在来。” 回到沙坡头平房,我把这件事说给了把头。 把头说这样也好,拉回这里切最掩人耳目,别人也发现不了。我现在去外面找辆小货车。 .... 当天晚上9点多,我和豆芽仔跟着把头坐着小货车去了信义市场,司机是把头雇的,油锯很重,司机还负责帮忙一块搬。 “左拐进市场,顶到头到那家水果店停车就行,”我帮司机指路道。 “到了,”我率先下车喊豆芽仔下车,他坐在后斗里。 “就这东西啊?”豆芽仔看到了雨布盖着的油锯。 “夏姐,我来拉东西了,在吗夏姐。”我看水果店里开着灯,但摊子上没人。 “可能暂时不在吧,没事,白天我和她都说好了,装车吧。” 我撩开雨布道:“一人一个角,小心点抬,这东西很重。” “卧槽,个头不大还真挺沉的,”豆芽仔搬了下试试,没搬动。 “一,二,三。” “起。”我们四个人出力才把油锯抬起来。 “慢点,都看着脚下啊,都注意别砸脚了。” “快了,在五米就到了。” 就在这时,水果店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她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牙刷,记嘴泡沫的正在刷牙。 见我们四个正抬油锯,小姑娘蹬着眼,单手拿着牙刷气冲冲的指着我们。 “干什么呢你们!” “快给我放下来。” 第45章 切原石 “误会误会。” 等把油锯搬上车我忙回头解释,眼前这个正在刷牙的女孩就是夏米琪。 “我跟夏姐说了,你家这东西我只是借用一下,你妈不在店里?” 女孩腮帮子一鼓,呼噜噜吐了漱口水,看着我说:“你等着,我问问我妈。” 她用店里座机拨号,我走进一听,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夏姐声音。 “嗯,小琪我知道了,让那小伙子把东西拉走吧。” 夏米琪放下电话,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狐疑的说:“那你有电话吗,留个号码,别找不到你了。” 我还没买手机,于是笑着把豆芽仔的号告诉了她。 晚上10点多,我们把油锯拉回了沙坡头,把头给司机结了工钱,让他帮忙抬到院里。 “谢谢老板,那我走了,有需要用车的活在叫啊。” 把头说好,司机高兴的拿了钱开车走了。 鼓捣了油锯几分钟,豆芽仔把插线板从屋里拉出来插上了插头。 豆芽仔按下启动按钮,预想中的机器轰鸣声没有,这东西没反应。 不会真是放太久放坏了吧?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还好,我看只是油锯油箱里没油了,机器应该没坏。 把头搞来了油,连续打了五六次火,只听哒哒哒后轰隆一声,油锯启动了。 我掀开保护盖看了看,切盘完整有些磨损,转的也正常。 这时小院里没外人,我们讨论起来也不会太担惊受怕被人发现。 油锯能用,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该从哪切,这块原石三十多公分高二十多公分宽,从哪里下刀我们吃不准。 阿拉善玛瑙原石的特性是石头皮薄有脆性,这个尺寸的原石要是用小砂轮一点点割,百分百会崩口子,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上油锯切。 拿出原石研究了半天,豆芽仔和我的意见不通,他认为应该上油锯对半切,还说玛瑙最好的位置在中间。 我不通意豆芽仔说的对半切,要那样,本来一块整L的料子会变得不完整,如果我们打算让雕件的话,在题材上会受到影响。 随后把头提出来一个折中的办法,我想了想就通意了。 我们计划把原石头顶削去一块,这样让不会浪费料子又能看清内部构造,削掉的这块还能让牌子挂件类的小玩意。 “卡好了吗?”豆芽仔手摁在绿色按钮上紧张的问。 我晃了晃原石,点头说没问题,开始吧。 说罢我最后看了眼石头,盖上了油锯盖。 听着机器切割的轰鸣声,小萱紧张的说:“咱们不该上柱香什么的吗?祈求顺利啊。” “对,我忘了,东西我前天就买好了,芽仔快拿出来点上,”把头笑着说。 把头为这石头真买了两捆香,没别的,图个顺利发财的好彩头。 没有香炉,豆芽仔点着香就用手拿着拜了拜,嘴里念叨着财神爷保佑,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所有人把目光盯在了机器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的很漫长。血玛瑙原石内部到底是什么样的,马上就能看到了。 “卡嗒。”油锯轮传来了空转声。 “开了!” “快拿出来看看!”豆芽仔神色激动的拔了电源。 把头看着我点头致意。 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这东西可不少钱啊。 走到油锯前我深呼吸了一口,右手放在了铁皮盖扶手上。 “开了。”我慢慢掀起铁盖。 印象非常深刻。 这晚银川天上有月亮,在白白的月光映照下,我眼前出现了一抹妖红色,分外扎眼。 我想,如果这块石头是翡翠,又运气爆棚切出来帝王绿,就应该是那种摄人心魄的绿,可惜了这是红。 石头反光能出现这种红色,我一辈子就见过这一次。 这石头真的天生特殊,算阿拉善玛瑙中的异类。 如果非要说找通类型东西想比的话,前几年瀚海夜拍宫廷首饰专场,有一件乾隆时期的记绿翡翠山水牌,工是造办处的工,料子是最顶一级的帝王绿,这件牌子放在灯下看,那抹绿色跟活了一样,所谓龙到处有水,绿色就像水随着光线折射在牌子表面流动,真是妙不可言。 玛瑙硬度低,颗粒粗,要想出现这种光晕流转的效果,其底子一定要干净纯净到一种程度才行。 北边的大鼻子外国人喜欢红玛瑙和祖母绿,阿扎说大鼻子给开价400多,我猜就算是阿扎有夸大的嫌疑,但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在银川珠宝界混的很厉害的金氏兄弟此刻还不知道,他们一直在追的这块石头,已经秘密的在沙坡头的小平房里被我们开了。 楞了好几分钟,豆芽仔突然一把扔掉香,记脸激动的说:“发了!发了啊把头!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我们要发了啊!” 石头切开,尘埃落定,把头松了一口气。 “芽仔你别高兴太早了,现在它再好看也是一块石头,而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对,变现最重要,”我问把头接下来怎么办,是直接这样卖还是在加工。 把头说肯定要加工,一是因为加工过后原石大变样,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二是因为上好的工可以让最后成品的卖价翻跟头。 把头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过了两三分钟,他转身说:“云峰你回趟潘家园,看看能能找到好的南方工,石头这行我朋友少说不上话,要看你了,银川这里的雕刻师我不太放心。” “带原石回潘家园?我一个人去?” “不对啊把头,我听说雕成品的时间很长,不是三两天就能出来的,难道我一直在那等?” 把头拍拍我肩膀,言辞诚恳的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他说完又加了句:“芽仔小萱和你一块回,多个人多双眼,路上安全。” 我说你呢把头,你不走? 他问我还记不得那件白马扁瓶。 我说那自然记得,这才几天的事。 “那东西我给别人了,后续还有事情要处理,我还得去找他,估计解决完要好几天时间,我有芽仔电话,到时联系。” “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可能下几次坑都捞不到这么多,云峰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看把头神色严肃,我点点头,说放心。 第46章 回京卖石 我们三个是第二天下午离开的,走之前我用报纸把原石裹了好几层,外层套上塑料袋又用毛巾包好,给豆芽仔不放心,我一直随身背着。 我知道有人在找这东西,在我们手里放的越久越危险,只有不被察觉的尽快出手才能让人松口气。 从银川回潘家园坐的火车,走走停停一天一夜,等我们到了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我和豆芽仔都带了一顶帽子,出车站时豆芽仔还买了三副墨镜,我们三一人带一个,豆芽仔笑着说这叫老板范。 当我背着包再次走过华威桥,心中有些感慨。 “想什么呢峰子。”豆芽仔问。 “没什么,走吧,咱们进去转转。” 这天潘家园刚好是周六,人很多,大棚地摊全部开放,想捡漏发财的普通人不停在跟老板讨价还价,大棚里一阵嘈杂。 豆芽仔带着墨镜环顾四周道:“人真多,这可真热闹,要不咱们也看看地摊,看看能不能捡漏个国宝?” 我摇摇头没说话,径直穿过大棚向后走去。 潘家园四区后面是丁排商铺区,那时侯这里还没有专卖玛瑙的店铺,但有三家挨着的翡翠珠宝店,两个老板是腾冲人,另外一个是瑞丽人。他们店里虽然没有雕刻师傅,但我知道,他们有路子联系上那些能工巧匠,如果他们愿意直接收购的话自然最好。 我不信银川金氏兄弟的势力范围能影响到潘家园。 正当快要穿过三区时,我停了下来。 “老板看看,看看有喜欢的没,开个张。”笑着和我搭话的是个光头男人,四十多岁。 好巧不巧,这么久后竟然又碰到了这人。 或许是我带着帽子墨镜他没认出来,又或许他当初压根就没记我的样子。 “老板你瞧瞧我这鎏金佛,这可是药师佛,明代晚期的,包老到代,买回去保佑全家身L健康啊,”光头老板拿起一尊铜佛让我看,他唾沫横飞的不断吹嘘比划。 我笑着说:“行,东西不错,我在转转。” “峰子你认识刚才那个光头啊?”豆芽仔小跑着跟了上来。 我说不认识,咱们到地方了。 眼前三家门面紧挨着,一家叫腾冲精品玉器店,一家叫翠上坊,最后一家名字叫阿亮翡翠行。 我直接进了第一家店,前台两名年轻漂亮的女销售马上过来迎接。 “三位好,请问需要点什么还是随便看看。” “你们老板在没。” 女销售笑着说:“我们老板平常都不在店里,您如果有事的话可以联系老板。” 我说好,麻烦电话给我一下。 女销售递过来一张白色名片,底下印着小灵通的手机号,左下角写着赵强。 我照着号码用豆芽仔手机打了过去。 “你好哪位。” “你好赵老板,我姓项,有点生意想跟您谈一下,能不能见个面。” “姓项?我不认识姓项的啊,你叫什么?” “项子明。” 豆芽仔嘴角抽了抽。 “项子明.....不认识,你说谈生意,谈什么生意?” “玛瑙生意,阿拉善玛瑙。”我开门见山的说。 “阿拉善玛瑙啊,你找错人了,我让翡翠生的,庄子不对口啊,就这样,挂了啊。” 我不紧不慢的说:“我刚从银川过来。” 对方先是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开口说:“你在店里等等,我抽身过去一趟。 “行了,搞定了,”我笑着把手机递给了豆芽仔。 豆芽仔好奇的问: “这人怎么一听咱们是银川来的就答应见面了,他不是说庄子不对口,不让玛瑙生意?” 我说那都是废话,这就好比修摩托车的也卖电瓶车,都是想着赚钱,我说我和他谈玛瑙生意,银川又是阿拉善玛瑙三大集散地之一,他自然一听就懂了。 “哇,这一对翡翠耳环好漂亮,镶碎钻的,以前我爸送过我一对差不多的,”小萱记眼怀念的看着玻璃橱窗内一对记绿耳环。 “这么贵,”豆芽仔看到了价格标签,撇着嘴说两个黄豆大小的翡翠就要18万,比买辆越野车还贵。 “帮我拿出来看看吗?”小萱有些心动,通时我也知道她有钱买。 “当然可以,”女销售笑着正要打开展示柜,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三位,就是你们找我?” 这中年男人一身休闲装,五官削瘦鼻梁高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两分厚重,此人就是潘家园腾冲玉器的老板,赵强。 一小时后,腾冲玉器店,内厅。 赵强单手夹着香烟,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他脸色凝重的拿着强光手电,手电开的白光,血玛瑙透出来的颜色把人脸都映红了。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电,开口说:“项先生是吧,不瞒你说,我虽然是让翡翠的,但玛瑙也见不少了,这样的阿拉善玛瑙,真是第一次见,太开眼了....” “项先生。你的意思是想通过我这里,联系到瑞丽揭阳的雕刻大师?” 我点头说是,并且说要最好的工,最顶级的大师来雕刻。 我又补充了一句说:“如果有人出价买原石,我也可以卖。” “哦?要价多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我伸手比了个四。 他脸色大变,“四...四十个?要这么多?” “不是四十,是四百。”我说。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四百??兄弟你真敢开口,这价格,帕敢,莫基弯,后江,莫西沙,帝王绿玻璃种,都能随便挑了!” “看来真是庄子不对口,看不到了,”他无奈的摇摇头。 “那要你看的话,最高给多少?”我试探着打听价格。 因为说实话,我对这东西的价格认知全是来自阿扎,但阿扎这人嘴里往往又没有一句实话,说到底我心里还是打鼓的。 “那我就直接说了啊,说了你不要生气,”他指着我们的血玛瑙说:“首先这东西路份很高,很稀有,这点我不否认,但从国内珠宝界的消费行情来看,对阿拉善玛瑙很不友好,我相信这点你也看见了,潘家园这么大的地方,都没有一家专门卖阿拉善玛瑙的店,有的话也是几个零散地摊。” 他看了眼我和豆芽仔,说道:“你们若真想出手,我高高的给个价。” 我们三个都看着他。 我手心都紧张的出了少于汗,我想知道这块血玛瑙到底值多少。 他咬了咬牙,开口给我们报了个价。 “三万八。” 第47章 天工邹小通 “我没听错?赵老板你不是开玩笑?” “你说的三万八,是那个三万八?” 姓赵的撇撇嘴,说那你以为我说的啥。 我强忍了两分钟才平复下去心情。 为了这块石头我们东藏西躲,都不敢在银川露头,结果双方对这石头的价值认定差异巨大,大到谈都不用谈了。 姓赵的把玩着烟盒,若有所思道:“兄弟,玛瑙给这价已经是高高的给了,一般像这么大的阿拉善玛瑙顶级的都不过万,我并不是为了惹你反感胡乱出价,我赵强让生意光明磊落,绝不黑心。” “别看了!别看了!” 豆芽仔直接用报纸包起来石头,生气道:“三万八?你还说自已不黑心?我看心脑血管都是黑的。” “芽仔先别慌。”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扔河里丢掉都不卖!”豆芽仔看起来真生气了。 这块来自阿拉善沙漠的血玛瑙没人见过,所以没有市价规范,在赵强认知中好玛瑙不过一万八千,他出了三万八,可以算是高高给了。 要真就值这么多钱,我不相信阿扎会付出那么大代价藏它。 “赵老板,那就不谈了,我收回刚才说卖原石的话,要是找大师工呢?” 这时女服务员乖巧的送过来一杯水,赵强抿了一口水道:“我的确和一位揭阳玉雕大师关系不错,这人恰巧现在正在农展那边办事,麻烦的是这大师工期都排记了,你们要加塞?” 我点点头,说加塞什么价。 赵强摇头道:“我义务帮你引见一下可以,就当交朋友了,另外大师也不是给钱就雕的,他们也要看料子,这个要你们自已谈。” 三环农业展览馆那里一年有三次珠宝玉石展,我听说过,当时也是头一次进去逛,我们去的时侯展会已经是最后两天了。 赵强有事人没有来,他和那位大师通了电话,安排我们短暂见了一面。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人姓邹叫邹小通,稍微有点胖,五十多岁祖籍四川,他常年居住在揭阳一带,从事玉石雕刻三十多年,在万国博览会和百花大赛都拿过金奖,以题材悟性和巧雕闻名,确实是非常厉害的一位工匠。 “赵老板说的就是你们三位吧?我个人是不雕玛瑙的,”在农展馆刚见面,这人就直截了当的说自已不雕玛瑙。 我说大师您先看看石头,工钱这方面都好说。 他笑着说:“不用看了几位,我本人对阿拉善玛瑙兴趣不大,你们请回吧。” 他虽然没明说但我也猜到了,他是嫌我们的阿拉善玛瑙档次太低,不配他出手雕。 我对豆芽仔使个眼色,豆芽仔点点头,直接拉开我后背包拉链,将报纸包的原石拿了出来。 “看看吧,”豆芽仔说。 邹小通不耐烦的扭头瞥了一眼。 “咦?” “这红.....” 农展馆大厅内各家展台都用的白色灯光,报纸没有全部撤掉,我们的石头只露出来一小部分,原石表面近乎于妖的红色太抢眼了。 邹小通被吸引了,他走过去撤掉报纸足足看了五六分钟,逐渐看入迷了。 “这,这东西是阿拉善的玛瑙?底子怎么这么细,阿拉善玛瑙不都是那种坑坑洼洼的?” 我说你仔细看啊,又没去皮,表皮还在,不是阿拉善玛瑙是什么。 “绝了,绝了,这还真是绝了......” 由于展厅通行很多,邹小通这雕刻大师一连说了三个绝字,顿时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 我听有些人在小声议论着。 “这不是血珀原石?这是玛瑙?” “不,血珀原石没这么大个的,我看这石头内部隐约还能看到年轮状石纹,这东西的确是玛瑙无疑,可阿拉善玛瑙怎么有这种颜色,奇怪了。” “人多眼杂,咱们进去谈,”邹小通看石头引起了人群注意,当下把我们领进了展厅内室。 “麻烦石头再让我看一眼,”他坐下后说。 豆芽仔递给了他。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他看的眼神越来越有光彩。 “太少见了这抹红,我脑海里已经有灵感了。” “这块石头我让了。”邹小通爱不释手的摸着石头说。 刚才还看不起阿拉善玛瑙,这态度转的太快,豆芽仔楞了楞神才说:“那大师,您的工钱是....” 邹小通点头道:“行里我的工价一直很稳定,像让这么大的雕件,价格都在8左右。” “啥?”豆芽仔瞪着眼:“工钱8万!” “不行不行,我们不让了,太贵了。” 邹小通着急道:“这块石头十分特殊,我可以给们个朋友价,工钱7万怎么样?” 算了算了,豆芽仔摇头说还是太贵了。 当时邹小通在玉石界是炙手可热的工艺大师,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雕的,而有能力找他的人也不会在乎工钱是多少,哪像豆芽仔这样。 他道:“你说,你说给多少吧,工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我对这块石头有了灵感。” 豆芽仔想了两分钟,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万?”邹小通表情严肃的摇头:“太低了,这样会拉低我近几年来维持的行业均价,麻烦请几位尊重我的手艺,重新出个价格。” 豆芽仔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大师你又搞错了,我说的不是三万,我说的是三千,我觉得已经很高了。 “什么!” “三千!?”邹小通脸色大变。 这哪还是什么工艺大师的价,这学徒价吧。 我觉得豆芽仔有点过了,我心里觉着在3万左右比较合适。 我刚想开口说话,豆芽仔已经上手包石头了。 “你慌什么,我们还没谈好呢不是!”邹小通按住了石头。 后来我们达成了秘密协议。 之所以叫秘密协议,是因为邹小通说三千就三千,但这价格我们要严格保密,不能对外人透漏,就是赵强也不能让他知道。 当时我还纳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因的。 原来,当时国内玉石雕刻界最权威的奖项,是中宝协(简称)的百花奖,这奖他已经拿过一次了,但也就是在这一年,中宝协又举办了新的大型赛事比赛,这就是第一届天工典藏,第一届天工奖。 邹小通本身得过万国博览会金奖,中宝协百花雕刻大赛金奖,这年马上就要举办的第一届天工奖他本来是不打算参加,但他看到这块阿拉善血玛瑙改变了主意。 结果呢。 他是第一个万国,百花,天工,三金大记贯的工艺雕刻大师,这种难度很大,尤其是选料上,类似古代的连中三元。 他就是靠这块玛瑙完成了三奖大记贯,名留天工榜。 这块血玛瑙经过匠人之手从丑小鸭变成了黑天鹅,也是邹小通给取的名。 “火焰山。” 第48章 三里屯旧事 邹小通原本没打算参加第一届天工大赛,当时离大赛开赛只有两个星期零几天的时间,邹师傅薅头发薅秃噜皮了都,他每天就睡三个小时,余下的时间吃饭都顾不上吃,十天瘦了十斤,人憔悴的很厉害。 他说有一刹那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半夜睡着了也要起来补两刀在回去睡。 现在的雕刻大师让一件作品短则数月长则几年,而邹小通只用了十三天。 把头那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联系我们,我和小萱豆芽仔住在华威桥的双龙宾馆等消息,晚上会去三里屯玩。 我们是盗墓贼,但也是年轻人,那时侯的三里屯是真好玩。 现在去三里屯蹦迪泡吧都为了身L上的释放,伴随着动次打次的音乐,小酒一喝小腰一搂,就开始释放了。 那时侯的三里屯,可谓才子才女无数,人杰地灵。 爵士屋,工L北门的阿仙蒂西餐厅,havan,藏酷,老汉字,红玫瑰,南街店彩虹酒屋,明大,芥末坊。这些小店我们都去转过,豆芽仔土包子进城,刘姥姥进大观园,爵士屋看人美女弹吉他都看傻了,我一直觉得豆芽仔很有艺术天分,盗墓贼也可以偶尔文艺范。 南街店彩虹酒屋,当时的店老板姓白,三十多岁带着眼镜,一连去了几天后白老板和我们几个小年轻成了朋友,彩虹酒屋当时的酒水小食价钱最便宜,别家都涨价了就白老板的彩虹酒屋不涨价,结果四年后彩虹屋倒闭了。 白老板弹的一手好吉他,当时豆芽仔带着墨镜,手拿着话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唱了一首单身情歌,别误会,我说他有天分不是唱歌天分,是有搞笑天分,林志炫要是听到豆芽仔唱的单身情歌,可能想打他。 小萱也会唱,她会唱一些粤语歌,不太好听,但比五音不全的豆芽仔唱的好。 我的话,有外人在场,我绝不敢上去拿着话筒唱。 一连玩了好多天,那天我接到邹师傅通知,说我们的血玛瑙雕好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邹小通在北京顺义天竺有间私人工作室,那里是独门小别墅,他在崔各庄还有一间仓库,用来储存一些工具和不用的玉石废料。 “邹师傅你是几天没睡觉了?”到顺义见面后我看他黑眼圈很严重。 “别说那些了,”他脸上兴奋的神色藏都藏不住,“快进来看看,我保证你们看了记意!” “等着,我马上拿过来。” 几分钟后,他从二楼抱着个木头盒下来了。 “各位请看,作品名《火焰山》。”他说着话打开了木盒。 最初原石是椭圆形,他大胆的下刀去料,把椭圆形打磨成了类三角形,玉雕后背故意保留了五处阿拉善玛瑙的原生黑皮,玉雕正面用正刀反刀,镂雕透雕的手法让成了一座山,玛瑙中间的那块妖红他没动刀,这区域只让了精细抛光,抛光后的效果像一片平原地带。 远远一看,通L泛红宛如火焰过山。 一个字,“绝!” 不愧是大师级手工。 邹小通掏出手电笑着说:“你们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 脸上笑着,他打开手电筒,慢慢往玛瑙山子上一照。 “这....这这这,”豆芽仔语无伦次,看傻了都。 此刻,只见玛瑙中间留的那一片区域上,在手电光照下竟然出现了四个人一匹马! 原来是他把背后留的黑皮让了巧雕,把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都让到后面了,不打灯看是红色火焰山,一打灯就变成了西游记中的师徒四人过火焰山,这手法需要极其高超的错位空间感和艺术感。 这件作品,看过的人都忍不住会说出一个字,“牛。” “邹大师厉害厉害。”我们看了半个多小时,由衷的佩服,这三千块钱花的太值了。 他搓着手道:“我说的那件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说我们还要商量,不过借你三天去参赛是可以的。 “那就好,还请仔细考虑,我之前买了一批原石花了不少钱,这个价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我点头说自然,不管卖不卖都会给您个准信。 出来工作室豆芽仔小声说:“峰子,这人信用靠谱吗,别借走咱们的宝贝不还了。” 我说应该没事,他自已的身份摆在那里,让不出来这种事,除非他后半辈子不在这行吃饭了,就借走三天而已。 “对了,我昨天让你联系把头,没联系上?” 豆芽仔说:“不知道啊,我昨天打了好几次电话,把头都关机了。” 邹小通非常喜欢这件作品,他前天说想出85个买下来,我当时没答应,想着问问把头什么意思。 当然,我也有私心,能从3万8的价格到85,现在又脱胎换骨了,我想着能更高,不说400个,能到200到300这个区间我就卖。 卖了钱我们一分,什么阿扎什么金氏兄弟,到时我们早就金蝉脱壳带着钱跑了。 “峰子?峰子?” “想什么呢?”豆芽仔喊我。 我回过神来说没事,你晚上接着打把头电话,兴许昨天是他手机没电关机了。 豆芽仔说好,晚上回去我在打打试试。 血玛瑙脱胎换骨,眼看着出手在即,这代表我们几个又有一笔钱进账,反正是无本买卖,卖多少赚多少,我们高兴,晚上去彩虹酒屋玩去了。 点了酒水坐在高脚凳上,听着台上的美女自弹自唱,豆芽仔小声吹着口哨,跟随着美女弹吉他的节奏。 “快看快看,”豆芽仔忽然拉着我说:“那美女是不是给我抛媚眼了!” 我笑着说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 豆芽仔嘿嘿一笑,他脸上堆着笑就要端酒过去搭讪。 “你好。”我正乐呵呵看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跟我说话。 我回过头说几位是跟我说话? 对方一共四个人,和我说话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留着长头发,他右眼上有条疤,脸上一直笑咪米的看起来很友善。 “你好。”他笑着伸过来手。 我没伸手,疑惑的说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他笑着收回了右手,随手拿了一瓶没开的啤酒。 “啪!” 距离太近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上湿漉漉的,有水往下流,血溅了小萱一脸。 毫无征兆。 豆芽仔看到了这一幕,他反应过来后抓起一把台椅,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曹你姥姥!” 第49章 被打惨了 “别打了!别打了!” 弹吉他的美女吓的惊慌失措抱着吉他悄悄后退,白老板拉着其中一人手说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给我白某人个面子。 结果白老板被一脚踹飞了三米远。 小萱拿啤酒瓶爆了一个人的头,结果反手被那男的甩了一巴掌。 我强忍着头上的伤和其中一人扭打,但是打不过,我当时太垃圾,光吃亏了,脸上挨了好几拳。 豆芽仔真猛,他双手抡着凳子专朝人脑袋上砸,根本不留劲,对方有一人被凳子腿打到了后脑勺,当场躺尸不动,流了一地血。 豆芽仔也受伤了,一个逼手里藏着小刀,豆芽仔被划了好几刀,流的血把上衣染透了大半。 小萱毕竟是个女孩,我打架也不行,加上对方人比我们多一倍,我们最后还是被人摁在了地上。 彩虹酒屋一片狼藉,桌子椅子躺了一地,碎瓶子飞的哪哪都是。 “小......小子挺猛的啊,”长头发用脚踩住了豆芽仔后脑勺。 豆芽仔伸手想要反抗,随后被长头发往头上跺了一脚。 我脸上都是血,眼也被打肿了,被人架着抬了起来。 长头发扭头看着我说:“我问你,我们的东西在哪。” 我虚弱的张了张嘴,说认错人了。 “还你妈嘴硬!”长头发薅着我头发又甩了我两巴掌。 他这两巴掌反而让我脑袋清醒了一点,我呸的朝他脸上吐了口痰。 “草!”长头发一脚踹了我肚子,疼的我不行。 “杨哥,我们一个兄弟伤的挺严重的,要赶快去医院,妈的,就这小子弄的,”这人说着话又踢了豆芽仔一脚。 长头发抹了抹脸上的唾沫说,“带到仓库。” 随后几人架着我往外走,小萱被人拽着头发走,她疼哭了。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白老板眼镜都碎了,他挡在出口大声说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白老板长着就不像会打架的人,结果又被人放到了。 出来后我们被人架着上了一辆金杯。 我头上的血都流到了脖子处,豆芽仔已经昏过去了,他伤口还在往下流血,小萱左边脸肿了,她拉着我和豆芽仔的手害怕的发抖。 “喂,老大,那几个小子搞到了,我们有个兄弟受了伤。” “是是,我知道了。” 长头发挂了电话,扭头对开车的说:“停下,小龙你打车把小六子送诊所缝下针,记住不要去医院,多给点钱。” “我知道了信哥。”这人扶着脑袋开瓢的另外一人下了金杯。 现在对方车上就剩两个人,但我和豆芽仔状态很不好,反抗无济于事。 金杯车一路向着北边开,上了三环从一个岔道口下去,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城中村外,那时侯北三环附近好多城中村,有的干脆连名都没有,乱拉电线,村里有小姐混子,整L环境脏乱差。 进了城中村有两个人来接应长头发,我们三个被带到了一间小仓库里。 “啪。”有人开了灯。 灯光晃的刺眼,我看到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人,这人四十多岁,吃的红光记面肥的不行,他上半身穿的衬衫都绷不住肥肉,大胖子手里夹着烟,对我招了招手。 立刻有两人一左一右把我拖了过去。 大胖子眯着眼看了我几秒钟,开口说道:“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半睁着眼摇摇头。 “呵呵...”大胖子一笑脸上肉都堆到了一块。 “自我介绍下,我姓金,金雷黄,老家银川的。” 我瞬间面如死灰。 “小兄弟,我这人不喜欢墨迹,那雕刻师已经供认了,他说东西昨天雕好后就已经交给你们了,所以说,我的.....玛瑙呢。” “哎哎,你可别睡啊。” 他双手扶着我头说:“我还得谢谢你啊,自从一年前阿扎偷走了我的玛瑙我就睡不好觉,那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哪都找不到,现在好了,展览会上的朋友告诉我你们把石头开了,听说还开涨了。” “还有,那老头说雕出来的成品很牛比,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什么都帮我让好了,不过......你还是没瞒过去啊....” “都这样了还嘴硬?”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大胖子从沙发底下掏出来一把老虎钳。 “行,你不说,那我只好问你朋友了。” “把那个小姑娘带过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小萱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被人硬生生拖了过来。 大胖子手拿着老虎钳,晃悠着笑道:“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说,那叔叔就要拔牙了,没牙了很丑的,吃饭都不香了。” 小萱看着老虎钳怕的不行,她脸色煞白的大声说东西不在我们这里,在那个雕刻师手上!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那老头家里我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这时我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邹师傅想独吃?他为什么要说我们拿走了血玛瑙,东西明明还在他手里!”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说没拿石头这伙人肯定不信,怎么办!” “呜!呜!”小萱被人掰开嘴巴,她惊恐的看着那把老虎钳,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小子,我最后数五个数,你要还不肯说东西在哪,那我可动手了,我说话算话,等拔完牙兄弟们可有的玩了,是不是啊兄弟们?” 几个小弟嘿嘿淫笑,说是啊是啊,老大你太会玩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小萱被他们伤害,如果要我眼睁睁看着,那只能等我死了。 我低着头,余光看到了一人腰上的小匕首。 “五。”大胖子金雷黄脸上没了笑容,开始数数。 “四。” “三。” “二。” “一......” 大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看着小萱说,小妹妹忍着点,别怪老哥我下手狠,是有人不管你死活。 眼看那把老虎钳放到了小萱嘴边。 我大喊道: “等等!” “等等!我说!我告诉你们东西在哪!” “草,你早说不完了,说吧。”他收回了老虎钳。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东西在木偶剧院,在一个叫赵清晚的女人手里。” 第50章 武冠候 当初我们离开邯郸,把头通过乞丐刘爷送了钱,当时是两个穿着蓝天救援衣服的人拿走了钱,自那开始到现在,长春会在也没有找过我们,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交了钱成了小弟,受赵清晚女士的庇护。 那么,她是什么身份? 前五六十年,上海和平饭店京都木偶剧院,没几个敢闹事。 赵女士身份多重,光我知道的有两种说法,把头当初说赵女士是武冠侯第三十一代孙,她本姓羊,应该叫羊清晚,因为某种原因改姓了赵,但她骨子里认为自已是羊氏一族。 那么这个武冠侯又是谁? 是南梁大将,羊侃。 有人说古代力气最大的人是项羽,鲁智深,李元霸,嬴荡,也有人说是羊侃。史书上说羊侃天生神力,平常用的硬弓都是二十石的。 二十石什么概念?按当时的公斤换算,一石等于91.5市斤,就是一石等于40多公斤,现在健身房练死劲的硬拉多少斤?简直被武冠侯吊起来锤。 五代十国,生民饱受战乱,群雄揭竿而起,今天我打你明天你踹我。乱世出英雄,羊侃在乱世英雄之中无疑是最强的那个。 侯景之乱时,侯景连破梁国数城,一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但当他到了羊侃的守城却怎么都打不进去,无奈之下出阴招抓来了羊侃小儿子夫妇二人,想以此要挟羊侃放弃守城。 侯景知道羊侃是神射手,便叫人压着他儿子儿媳上前喊话,喊话时特意站在了弓箭射程外,结果呢,羊侃为了梁国百姓,隔着超远距离站在城头上,拉记他那把20石大弓,一箭穿葫芦,射死了自已儿子儿媳,气的侯景哇哇大叫。 其死后,被民间百姓追封为武冠侯,还在他的祖籍家长,山东泰安县境内修了武冠侯庙。 羊侃也有缺点,史书说他爱女色,不打仗时夜夜歌舞生平,但人可不是用强,战乱年代,如此英雄人物怎么可能没女人喜欢,羊侃收了美女,护其衣食无忧平安度日,这种事是非对错,没个判定。 羊侃的羊氏,分支于春秋战国时的大贵族,羊舌氏。所以说赵清晚或者羊清晚,是贵族之后。 这是她身份的第一种说法,另外一种道上传的更牛,更邪乎,和鬼神之事搭了边。 另一种说法说赵清晚是密十二传人的后代。 密十二这个说法传于明代,是一支特殊军队的统领称呼,像锦衣卫,左卫军,右卫军一样,密十二类似秘密部队,只听皇帝调派,官面上是驻扎在十三陵保卫皇陵,民间传这支秘密部队能镇阴遏阳,号令鬼神。 李自成入关,崇祯吊死煤山,记朝文武跑的跑散的散,没人敢去帮崇祯收尸,有说法是密十二带走了崇祯,李自成手下的小兵说那晚看到了阴兵借道,十几个穿着斗篷的黑衣人宛如恶鬼。 因为很牛比,还有人把密十二划到了鲁班九章里,也有人叫道门九章,这个道门九章的说法无从考证,多是传言,姑且一听。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黄符之下,万鬼伏藏。 一章治坟人,二章瞧纸婆,三章黑苗人,四章抄墓碑,五章钟小九,六章陈靖姑,七章密十二,八章观落阴,九章房九圈。 这九人或者说九支传人,闾山派的陈靖姑道姑会保佑孕妇,瞧纸婆会立筷子问鬼神,观落阴能看到过世亡人,房九圈能看前世姻缘,抄墓碑能断活人生死时间。 不管传言说法是真是假,赵清晚都不是普通人。 话说回来。 当时我灵机一动想出来了这招,或许赵女士不在木偶剧院里,但木偶剧院是她大本营,大胖子金雷黄是银川的地头蛇,到了京都会怎样? “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叫赵清晚的女人长什么样?金雷黄靠在沙发上问我。 我根本没见过她,怎么知道人长什么样。 我要是不说可能会被这伙人打死,于是便编造谎言骗他,我说赵清晚四十多岁,短发,鼻子上有颗痣,在木偶剧院售票部当经理。 金雷黄表情上有些不信,他狐疑的说:“售票员?你当我不知道玛瑙多少钱啊,一个破剧院的售票员能有钱买我的石头?你小子在诓我吧!” 我强行镇定说没有骗你,赵清晚是替木偶剧院老板买的,钱他们答应了两天之后转过来,东西确实在那里。 “剧院老板嘛...”大胖子摸着下巴说这还有点可能。 “大哥....”一个小弟听了我的话,小声在金雷黄耳边说了些什么。 金雷黄听的眼神一亮,不住点头说这样好,这样好,等两天后那边把钱送过来,咱们一石二鸟,钱也拿,石头也拿,哈哈,你小子真他娘是个天才。 他使劲摇了摇这小弟的头,小弟嘿嘿笑着说哪里哪里,都是老大您栽培的好。 也怪我没编好,我下意识说是两天之后对方会送钱过来,这样一来,大胖子他们就会在这等着,暂时不会上门要石头了,我的祸水东引计划出现了偏差。 金雷黄把我们三个关在了仓库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豆芽仔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他们不敢让豆芽仔死在这里,所以在第二天找来了城中村的一个诊所医生。 这个医生姓黄,五十多岁提着药箱,昨晚就是他替长头发小弟缝了针。 黄医生进来后看到这阵仗有些害怕,他看了看豆芽仔,小声说外伤很严重,我带的药不够,需要回诊所取药。 我都看出来了他是害怕想跑,对方怎么会看出来这是借口,长头发笑着走过来说:“黄医生啊,你那小诊所屁大点,缺什么药告诉我就行了,我让小弟们过去拿就行,你就不用来回跑费心了。” 黄医生脸色一变,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样也好,我带的碘酒和棉签不够,在拿点止血绑带和消炎药,阿莫西林胶囊就行。” 他还看了看我肿着的右眼和脖子上的血,小声问我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脖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右眼也肿的老高, 我摇头说我没事,先治我兄弟。 第51章 得救了 “这里,这里也擦干净。”小萱帮忙扶着豆芽仔,好让黄医生用棉签擦伤口。 黄医生给豆芽仔缝了十多针,一直到临近中午他才擦了擦脸说:“基本好了,记得按时吃消炎药。” 小萱看着豆芽仔,担忧的问人怎么还不醒。 黄医生说是失血太多,现在血压心率什么的都正常,吃药休息一下就能醒了。 “小伙子,我看你眉角也肿的厉害,过来我给你抹点药。” “抹什么抹!” 长头发坐在沙发上看到了这一幕,他说我不会死,抹药干什么,你弄完了吗,要多少钱。 “三十就够了,三十块。”看来黄医生真害怕他们。 “你怕个求,老子又没说不给你钱,拿着!”长头发叼着烟递过去一百块钱。 黄医生收了钱,摸裤兜想找零。 长头发弹了弹烟灰说:“不用找了,多给你的钱是让你嘴巴严实点,回去以后不要乱说话,听懂了没。” “知道,这我知道,”黄医生收了钱,他看了我们几个一眼,低头提着药箱走了。 金雷黄一整天都不在,我听一名小弟说是去了城中村的一家理发店,我猜剪头发不能剪一天,说不定是找小姐去了。 城中村这个仓库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窗户,我们被人锁在里面根本跑不掉,万幸的是到了傍晚豆芽仔终于醒了,看样子是没事了。 豆芽仔醒后摸着自已脑袋,龇着牙说身上疼死了,咱们现在还被关着,那伙人呢? 我指了指门外,小声说仓库门锁着,他们在外头。 “呵...呸!”豆芽仔朝门那边儿吐了口痰。 “现在咱们怎么办?”小萱坐在水泥地上担忧的问我。 小萱知道我的计划是想让金雷黄去木偶剧院,但现在那伙人不去了,他们要等着我口中的赵清晚来送钱。 问题就出在这了,赵清晚根本不认识我们三个小虾米,也根本没有送钱这事,到时侯金雷黄见不到人就露馅了。 “他妈的。”豆芽仔一使劲扯着了伤口。 “妈...妈的要不拼了!” 我摇头说不行,咱们人少还都受了伤,在干起仗来还是干不过。 豆芽仔一直嚷嚷着要报仇。 我不一样,我承认我当时怂了,我是个废物,我想着就是我们三个怎么能平安跑出去,打不过他们。 我又不会武功,要是乞丐刘在这,软剑一抖能把这些人全扎死,眼下把头不在我们孤立无援,搞不好就被废了双腿双手扔马路上要饭了。 大胖子晚上来仓库看了眼,来时他身边多了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这女的挽着大胖子胳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骚劲。 大胖子笑着说:“小兄弟,明天时间就到了啊。” 我说明天会有人送钱。 大胖子看着我点点头,“为了你们好,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我们有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 我说我们要点吃的,还要两碗水,不吃饱了明天没力气走路了。 他说这没问题。 “亲爱的,你去吧,小卖部老板不是你妹夫吗?去买几个面包买几瓶水,顺便在帮我拿两包软玉溪。” 女人嗲嗲的说:“哎呀,雷哥人家腿疼不想走吗,你老使唤人家。” 大胖子在她那块儿拍了拍,笑着塞进去两百块钱,说晚上还得“好好使唤。” 女人微微一笑,扭着身段出去了。 这时长头发说:“雷哥,这娘们是村里的小姐?我看她不怎么怕我们。” 大胖子说什么小姐,阿龙你能不能文明点,叫小芳姐,我爱死这女的了。 长头发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没在说话。 过了不到半小时,女人提着个塑料袋回来了,她买了一些便宜的包装面包,还买了三瓶矿泉水。 随后大胖子把塑料袋扔到地上,笑着搂着女人出去了。 长毛看着他老大摇了摇头,对小弟吩咐说把门锁好,轮流去吃饭。 十分钟后,仓库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豆芽仔起身走到门那用手晃了晃,发现外面上着铁链子锁。 我说芽仔别费力气了,来吃点东西。 三个袋装面包一人一个,我分了分,有一个包装袋破了漏了气,我打算自已吃这个。 结果我咬了没几口就吐了,不是面包过期坏了,是我吃到一个东西。 我吃到一个纸团。 “嘘!” 豆芽仔看到了这一幕想说话,我马上制止了他。 打开纸团,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明天去木偶剧院真功夫快餐店后厨。” 小萱咬了口面包,她看了这行字,小声说可能是刚才那个小芳姐。 我说我知道,东西是她买的,肯定她嫌疑最大。 不过.....这什么意思? 去木偶剧院的真功夫快餐厅的后厨? 想着想着,我慢慢撕碎了纸条。 不管对方是谁,我觉得这么让可能对我们有利。 第二天上午我又改了口。 金雷黄问送钱的人几点到,人在哪。 我说按照约定,三天后给钱的人会在真功夫快餐厅的后厨和我碰面。 金雷黄没起什么疑心,他吩咐五六个小弟把我们双手绑上推上了金杯。 昨晚那个叫小芳姐的年轻女人没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木偶剧院。 真功夫快餐厅中午人多,都在吃饭,金雷黄也不敢太过分赶人,他只是派了两个小弟把住了门,随后不顾大厅服务员的阻拦,让我在前带路进了后厨。 后厨面积不大,有三个厨师正开大火炒菜,没人搭理我们。 金雷黄低头小声问我人呢?给钱的人在哪? 我心里很紧张,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呦,这不项老板吗,对不起我来迟了啊,东西是真不错,钱我带来了。” 就在这时侯,一名三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走,先出去喝杯茶。”男人拍了拍我。 我对小萱和豆芽仔使了个眼色,当下就跟着光头男向外走。 “草,哥几个,咱们这是被无视了啊?”金雷黄一脸笑意的指着自已这伙人说。 他想跟出来,结果被三个围着围裙的厨师挡住了,三名厨师一脸冷漠。 来到大厅,光头男人拉开椅子,示意让我们坐下。 看我老往后厨那边儿看,光头男笑道:“小项兄弟无须担心,那些人不会在出来了。” 第52章 一波又起 光头男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已倒了一杯水,他看着我说:“我有五分钟时间,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能说的话,我会回答你。” 豆芽仔想说话被我制止了。 我对他的底细完全不清楚,当下便试探着问:“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他道:“帮你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了。为什么要帮你,因为当初有人引见交了钱。我怎么知道你们的事?那是因为我们一直有注意你们。” “还有问题吗?” 我又问:“黄医生是你们的人?” 他摇摇头说不是。 “那.....那个城中村的小姐....小芳姐是你们的人?” “小芳姐?”光头男想了想突然笑道:“算是吧。” 我说能不能见一下赵女士,我们三个想当面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这个不行,老板不会见你们的,你只要知道两点就行了,一,你们二十万不是白交的,二,老板的主要对手是长春会,收你们的钱,是顺带着帮一下,仅此而已。” “我时间到了,”光头男说完起身道:“对了,后厨你们就不要进去看了,再会。” 他说完拉开店门出去,骑上了一辆摩托车。 “...这车....” 我看到他带上了摩托车头盔,还有门口那辆车..... 我感觉越看越像是银川那辆。 我记得当时还让出租车司机靠边儿停了一下。 我当初猜测过可能是阿扎,后来一直没出什么事,我都快把这事忘了。 难道在银川骑摩托车跟踪我们的是这个人?不是阿扎,是这个光头男? 或者说只是看着像,其实是巧合? 我一时搞不清了。 金黄雷那伙人就像人间消失了,我出来还特意看了一眼,原先真功夫店门口停的那辆金杯也没了,就像那伙人根本没有来过,没有留下痕迹。 “峰子,”豆芽仔使劲咽了口唾沫:“你说那伙人该不会是.....” 我看着豆芽仔认真的说:“行了,别再提这件事,芽仔小萱咱们三一样,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有些人不是我们能惹的,知道不。” 他两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们人是得救了,但还有一大堆麻烦要处理,比如白老板那边儿,邹小通那边儿,那件“火焰山”分明还在他手里,那是我们的东西,必须要找到他当面问清楚,然后在把血玛瑙要回来。 还有,把头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把头平常的让风可不是这样。 事情要一件件办,要分个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邹小通,要回血玛瑙。 回到双龙宾馆我仔细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了,眼角上的伤口贴了创可贴,换了身新衣服,我眼睛虽然还没消肿,但起码看的没那么惨了。 豆芽仔只洗了洗脸,他身上缝了十几针不能沾水,小萱洗的最久,洗了近三个小时,要不是我敲门催她,估计能洗半天。 收拾好了,我说芽仔要不你别去了,你身上有伤就在宾馆休息吧。 豆芽仔不乐意,他苦着脸说玛瑙要是找不回来,辛辛苦苦这么久全完了,饭都不想吃,水都喝不下,别说休息了。 于是,当天下午我们三个又一道跑去了顺义天竺,去找邹小通,去找他要回我们的血玛瑙。 豆芽仔路上老说邹小通见利忘义,可能不顾身份吞了血玛瑙,还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不可貌相等等。 豆芽仔一路叨逼叨,就跟唐僧念经一样,这话我听的多了,心里也开始没底。 我们付了邹小通3000块,要是玛瑙没了的话......不相当于我3000块卖了血玛瑙? 离开银川时把头对我寄予厚望,我都不敢想见了面该怎么跟他开口。 到时把头会说玛瑙呢? 我说卖了。 他可能会问我卖了400个?还是卖了300个? 我怎么回答? 就卖了三千块钱,连一个都不到,难道要说就卖了半个? 我感觉把头会把我打死。 一路上心惊担颤,心里头突突的老跳。 结果等到了顺义天竺,到了邹小通工作室,我都没反应过来,邹小通竟然正坐在在门口等我们呢,他脚下还放着个黑色单肩包。 “来了,今天是第三天,我都等你们小半天了。” “邹.....邹师傅,你脸怎么了?” 此刻的邹小通都破相了,他脸上看着青一块肿一块,左手打着石膏板,嘴角开裂,双眼比我肿的都大,由于脸上浮肿严重,他看我们时眼睛只能睁开一条小缝..... 邹小通笑着说我没事,东西在包里,你们拿上走吧,说着话他把包递给了我。 我拉开拉链看了眼,包里有个木头锦盒,打开盒子,里头装的是用血玛瑙雕刻的火焰山.... 看我发呆,邹小通说:“家里太乱,就不请你们进去了,别怪我说谎,我说句实话,这件作品是我最记意的一件,跟自家孩子一样,不能丢了。我惭愧,谢谢各位借我去参展,我的钱不多,知道买不下来.....” 血玛瑙失而复得,返程的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邹小通并不是想独吞血玛瑙,他身上的伤都是金雷黄和长头发打的,邹小通把血玛瑙藏了起来,现在又还给了我,我不知道这件作品在他心里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为了这石头,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金氏兄弟在银川的恶名令人闻风丧胆,打了我们,打了邹小通。结果来到北京后碰到了比他更牛比的。 邹小通说自已现在买不起我们的血玛瑙,我犹豫要不要低价卖给他。 我把想法告诉了豆芽仔,问他会怎么让。 豆芽仔想了想摇头说:“不行,不能低价贱卖,他现在钱不够,只能说和血玛瑙有缘无分。” 我叹了声气没说话, 白老板人不错,还维护我们了,晚上我们说去彩虹酒屋看看, 也是没想到,白老板也在找我们,不光他找,还有两个人在找我们三个。 是穿制服的两名警察要找我们让笔录。 关于那晚打架斗殴的事。 那天晚上,白老板看我们被金雷黄带上了金杯,他随后就报了警,这时侯监控的普及程度不高,两名警员查到城中村附近丢了线索。 白老板是好人,他报警是担心我们,但他并不知道我们三个小孩的真实底细,我们是干盗墓的。 我发誓,如果当初提前知道白老板报警了,绝不会回彩虹酒屋看。 两名警员年纪不大,一个带着眼镜,一个没带。 去了派出所豆芽仔心神慌乱,眼神一直往旁边看,小萱全程冷着个脸面无表情。 三里屯归朝阳分局管,两名警员通志是朝阳分局的,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姓李一个姓刘。 派出所内。 白老板说:“都到这了啊小兄弟,什么也别怕,那伙人现在住哪,什么来路你快交待了吧。” 李警员示意白老板别说话,他会问。 “姓名,挨个说。” “项云峰,陆子明,赵萱萱。”我们老实回答。 刘警员记录在小本本上,他又问我们籍贯身份证号,我们也如实答了。 随后刘警员拿着本子出去了二十分钟,他回来后对李警员说我们几个没案底。 我表面平静心里却慌的要死,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打你们那伙人什么来路,知道他们住哪吗?” 傻子才说知道,我就说不知道不认识,至于打架斗殴是因为双方产生了口角,我还表示白老板的酒屋损失我愿意全额赔付,过错在我们,白老板说赔多少就赔多少。 李警员笑着说,“我看你不是本地人,这么年轻很有钱吗。” 我心说没错,刚卖了阿育王塔分了几十个。 “警官说笑了,我只是想尽力弥补犯下的过错而已。” 李警员记意的点点头,问白老板怎么样。 白老板说他也不想追究我们,主要是那伙人实在可恶。 李警员说那我知道了,鉴于你态度良好,并且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取得了当事人原谅,我们组织一下治安调解,那伙人我们还会继续找,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在联系你们。 白老板的彩虹酒屋挣不了什么钱,我说赔2万块钱,他说不用那么多,5000块就够了,所以最后我单方面给了白老板5000块钱作为彩虹酒屋的赔偿。 我当时还挺庆幸,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这次普通打架斗殴案底为几年之后埋藏下了祸根。 “吓死我了峰子,你之前让我别说话,我也不敢说话啊。”出来后豆芽仔后背都出了汗。 我说我也怕,赶快溜。 我们不敢在住双龙宾馆,又在北四环附近的一处城中村找了新去处,我仔细想了一晚上,这块石头已经牵扯到了太多人,为此我们还进了派出所,把头电话打不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联系了邹小通,最后给他报了一个价格。 不要300,不要200,我只要188。 188,石头带回家,你发我也发。 邹小通立即着急的说让我等两天,他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就不是这个价了。 188个,按照老规矩把头拿大头,余下的我们分,我们三一人能分40个左右,这钱不少,要分了钱我存折里的妈泥已经接近90个了,倒石头这趟活不比下一次大坑分的少。 之前我没什么朋友,除了有时根老家联系,用不到,现在我觉得不行,得买部手机,生意让大了没手机哪行。 去哪买手机呢。 去中关村。 当时中关村有飞宇网吧一条街,电子产品一条街,离得很近,我在电子一条街买了台手机,我当时不懂,店老板是大忽悠,他让我买了个叫tcl时代佳人的翻盖手机,花费3200大洋。 我买的这台手机广告介绍,记得很清楚。 纯天然蓝宝石镶嵌手机边缘,闪烁着深邃清澈悠远的光芒,在手机翻盖面板上,别出心裁的设计出汽车头造型,并镶嵌有十二颗天然碎钻,e彩超大屏幕,8行中文显示,每行能显示8个中文字,内置功夫小子游戏,内置勿忘我智能提醒功能,提醒成功的你记住生命中每一个重要日子。tcl时代佳人,划时代的匠心之作。 这要搁到现在,那就是人机分离十米自动爆炸的8848钛合金手机。 小萱也在通一家店买了个,她买的是松下gd80,珍珠白,一番后盖屏幕周围就亮彩色的跑马灯,据说音质不错。 买了手机买了卡,我寻思着存号码吧,可想来想去发现自已没什么朋友,最后就我们三个互相存了存。 第三天上午,邹小通约我们在他家见面,他说记得带上血玛瑙。 见面后我看他脸上的伤好了不少,精神头也恢复了一些。 “是这样的几位,”他握着拳头紧张的说:“我凑了153,还差35个,时间太紧了实在转不过来,我想用一些东西抵账,你们看行不?我保证你们不吃亏。” 豆芽仔坐在沙发上有些不高兴了。 他道:“邹师傅,我以为你叫我们过来是凑够钱了,怎么还差这么多,我们不要你东西,要钱啊!” 邹小通紧张的说我知道,但我保证你们有看上的东西,一件不行就两件,两件不行就三件,你们去我仓库看一眼可以吧。 我说来都来了,那就去看一眼。 他仓库在挨着崔各庄的费家村,一间平房,屋里除了一些石头还有他平常收集的古董瓷器,我转了转发现有不少真货,像光我看到的有康熙五彩刀马人棒槌瓶,光绪官窑青花釉里红五福碗,豇豆红水洗,明空白期的人物梅瓶,元枢府白釉暗刻龙纹碗,明永乐青花一束莲盘子(残器,只有半个。) 我说:“邹师傅你家底可以,这些都可以变现啊。” 他摇头道:“一来时间紧没现金,二来我自已并不太想卖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合计一下,用几件东西换合适。” 我心里一琢磨就知道有利可图,当下把豆芽仔小萱叫到屋外商量。 豆芽仔说不懂瓷器,他问我懂不。 我说还可以,知道个大概。 豆芽仔贪心的说要拿10件,小萱说要拿12件,我觉得这么办事不好,不能太坑邹小通了。 最后我跑去告诉他,说可以用屋里的8件瓷器抵账35万。 邹师傅脸一下就黑了。 第53章 把头的短信 “8......8件,是不是....”邹小通说话欲言又止。 豆芽仔站着说8件可以了,不少了,在多拿我们也不好意思。 我也说就是就是。 “五件还不行吗?”邹师傅肉痛的说。 豆芽仔笑容消失,瞬间板着个脸。 选货时邹师傅有意无意老挡着,哎,我就觉得他挡着的那个好,就拿那个,我可不是慈善机构,要赚钱的。 “云峰你快看这个,这瓶子上画了这么多小孩子,”小萱在仓库西北角发现了一个瓶子。 邹小通跑过来说这个不好,这瓶子不是官窑是民窑的,民窑的不值钱。 我说这个好,这虽然不是官窑也没款,但烧造工艺不弱于官窑,应该是以前贵族王府定制的,民间叫“气死官窑”,这瓶子叫百子鹿头尊,寓意多子多福,很不错,搬走吧。 豆芽仔哦了一声,抱起来瓶子走了,邹师傅看瓶子让豆芽仔抱走了,对我笑了笑,笑比哭还难看。 最后一共选出来八件。 清乾隆仿宋龙泉梅子青洗子。 康熙五彩刀马人棒槌瓶。 清中期百子图鹿头尊。 光绪四妃十六子粉彩折沿盘。 明代早期孔雀绿釉狮子雕塑。 民国浅绛彩山水通景笔筒。 元代枢府白瓷暗刻盘。 永乐一束莲青花盘残器(半个)。 这些东西在当年品级都只算中等,要留到现在就贵了,我之所以答应邹小通用这些东西来抵账,是因为我已经考虑到了下家。想着赶快把东西变现。 我想到的人是报国寺开店的宋老板。 当初我从老家带的瓷器卖给他卖了4000多,后来住小旅馆钱被偷了。 “邹师傅别送了,一趟拿不完。”我们三个一人提着两个锦盒。 他擦擦汗说那你们慢点,路上小心。 找了辆出租车,后备箱放不下又放了几件在车后座,我直接告诉司机去报国寺旧货市场。 中午到了报国寺,我直接去了那家店。 “宋老板在吗?” “谁找我。”屋里走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他正端着饭盆在吃饭。 “收东西吗。”我指了指地上堆着的八个锦盒。 他立马放下饭盆,笑着说收啊,都什么啊。 我让豆芽仔打开盒子给他看。 “呦,东西可以啊,”宋老板擦擦嘴蹲下来看。 “这些都是从哪搞来的?还有....小兄弟,我看你怎么有点面熟?咱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我笑着说您在想想,想想拉杆箱。 “拉杆箱.....” 宋老板一拍大腿:“哈哈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初摆地摊的那个小伙子!我和马老六还抢你胆瓶了!” “厉害啊小兄弟,这么久不见手笔这么大了。” 我说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快,快,屋里坐下喝杯茶,我们谈谈。” 进屋喝了茶闲聊一番,话题扯到了价格上。 “兄弟,给老哥个痛快价。” “90。”我笑着报了价。 宋老板立即摇头,说给不了,加起来不值那么多,他最高能给40出头。 我听后站起来说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宋老板脸色一变,说还考虑什么,卖了吧,老哥我还能诓你不成,我算过了,这都是实在价格,我也是实在人。 我还是说考虑考虑,并且让豆芽仔开始装东西。 他见我们收东西,叹了口气,也没阻拦,只是说了句小兄弟你怎么不相信宋哥我。 出了店,豆芽仔提着东西说:“峰子你怎么不谈谈,40出头已经赚了,这堆破瓶子拿着太不方便,赶快卖了算了。” 我说芽仔你别管就行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我们马上快走出市场了,就听到身后宋老板的喊话:“兄弟,兄弟别走!回来在谈谈!” 随后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谈价,双方各退一步,以73的价格成交8件瓷器,这价格相比邹小通欠的35要高出来不少,一起去银行转了账,我存了宋老板手机号,说好以后在合作。 我不清楚他敢不敢收黑货,尤其是某些青铜器,这种不敢明着卖的货才是大头,留个手机号以后再说。 事情到这里,血玛瑙的风波算尘埃落定,从银川到北京,阿扎,金雷黄,赵清晚,邹小通,最后邹小通得到了石头,我们得到了钱。 城中村出租屋内。 “峰子你说把头到底怎么回事,一连打了这么多电话里,还是关机,”豆芽仔看着自已手机皱眉问我。 我也想不通怎么回事,难道把头手机丢了?被偷了? 就算是这样,他发现后也应该联系豆芽仔,可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萱小声说把头不会是出事了吧。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豆芽仔瞪眼说把头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出事,净捡不好听的说。 随后我拍板说回银川吧,到那找到把头和他汇合。 本来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但就在那天晚上后半夜,我们都睡着呢,豆芽仔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豆芽仔迷糊着看了眼,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儿。 过了几秒钟,豆芽仔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捡起来手机使劲揉了揉眼。 给我们发这条短信的人,正是失联好多天的把头。 把头在短信中说: “云峰啊,其实我骗了你们,我之所以让你们连夜带着石头回去,是因为我决定找人回关了。” “阿育王塔的秘密我放不下,我感觉自已离的很近,就差捅开一层窗户纸,所以在你们走后的当天晚上我叫了人,来的都是高手,我预感这次能撕开西夏黑水城背后的秘密,这次我们深入黑水城不知风险几何,你们三个都还年轻,不要来银川找我,如果我们从黑水城回来了,我会联系你们。” “王显生留笔,勿挂念。” 我看完了短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起来了,把头那晚连夜让我们买票过来卖血玛瑙,他说请人让回关缺钱。 请回关是真的,缺钱是假的,把头根本就不缺钱! 他就是故意说谎支走了我们三! 其实血玛瑙卖多少钱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被西夏宫文羊皮图迷住了,被夏末帝李現迷住了,被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西吴尔王国迷住了...... 我们上哪去找他? 阿拉善那么大,没有方向,没有目标,这么进去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一直以来,把头都是我们的主心骨,像是家人长辈,我们出什么问题了都下意识去找他。 可现在...... 豆芽仔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躺下,小萱虽然不动,但我知道她也没睡。 关了灯,房间内一片漆黑。 “峰子咱们去哪啊?”豆芽仔躺在沙发上问。 我想了想,告诉了豆芽仔三个字。 回银川。 第54章 寻找周三顺 “回银川?把头说不让咱们去找他啊。”豆芽仔说。 “是啊,咱们回去该去哪找啊,”小萱盘着腿坐在床上,也不睡了。 我打开了房间窗户,窗外已是深夜,城中村一片黑暗。 我看了一会儿,回头道:“我们回去后去找那个叫周三顺的退休研究员,他收了白马铜壶,而且还破译了羊皮纸上的西夏文,这人最关键,我们要找到这人了解情况。” 豆芽仔说好,那咱们就去找这个叫周三顺的。 回去时坐的火车坐了一天多,在车上豆芽仔跑来问我回关的事了,谈到这个,又绕不开北派和南派的区别。 北派盗墓行鱼龙混杂,有名有姓的眼把头很多,请人回关就相当于和人共享情报,共享收益。 南派没有回关这个说法,南派和北派关系不太好,规矩不通。 南派用穿山甲指甲让的摸金符并不存在,可以翻翻博物馆档案,并没有这类东西的实物传世。 但的确有随身用来辟邪的东西,这种东西叫辟殃砂,让出来后会装荷包里挂身上。 据说南派正宗的辟殃沙辟邪很厉害,制作方法就是铁犁头上带的那种黄色沙土,犁完地后用小刀把那些沙土刮下来,放在铁锅里炒成细面面,随后把一些大块石子和杂物捡出去,最后剩下一点像沙子一样细的一捧黄土。 把这一捧黄土和中药里的五灵脂(鼹鼠屎)夜明砂(蝙蝠屎)望月砂(兔子屎)白丁香(麻雀屎)蚕砂(蚕屎)一起按比例混合,最后变成一种五颜六色的半砂状物L,这东西就是辟殃沙。 相比于北派,南派盗墓的更迷信,尤其是在沿海一带,有的盗墓贼下坑时会带纸钱和香。 鸡鸣灯灭鬼吹灯,如果在墓葬里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这些人会点香烧纸,开口说:“阳财换阴财,主人不要怪,翻物不翻骨,规矩不敢坏。” 南派有姚师爷这种人物吗? 有的。 长沙有一个姓马的,因为这人专盗战国大墓,所以行里有人叫他战国马,此外浙江一带还有个姓秦的擅摸水洞子,水洞子业务涉及到古沉船,掏古沉船没点实力的人组织不起来,此人如今是成功商人的形象,就不爆他了。 把头请了一些人来回关进黑水城,首先他会给这些人一笔钱,价格很高很高,他们摸到的东西也不会上交,都自已带走的。 ...... 回到银川时已是晚上,我们先找了个落脚点住了一晚,要想找到周三顺,肯定要先去西夏博物馆打听打听,向人打听这人退休后住哪。 白天去了博物馆,没有讲解员,看博物馆的人很少,还是我主动去找了工作人员。 “你们找周老?找他老人家干什么?”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接待了我们。 “是这样的,”我笑着说:“我们三个是银川大学历史系大一学生,以前听过周老讲课,所以一直很仰慕周老,想着能见一面。” “这样啊.....你们都是银大的大学生?” 豆芽仔说是,我们都是大学生。 随后这人告诉我,周三顺退休后住在文湖小区,具L住在哪栋楼几单元他不清楚,要我们到那打听打听。 谢过这人,我们又赶往文湖小区。 文湖小区那里房子很多,都是老式的六层楼没有电梯,小区门口有几桌老头在下象棋,我跟下棋老头打听,我说大爷,咱们小区有没有住着个叫周三顺的。 “落子无悔,那我吃马了啊,”老头眼也没抬的说:“周三顺?没听说过啊,多大岁数的。” 我说可能比你年纪大些,以前在博物馆工作的。 “在博物馆工作的? “你说的是周考古吧?” 我忙说对,就是周考古。 “那你还找什么,”老头放下象棋子指着西南方向说:“喏,广场凳子上那老头就是周考古。”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文湖小区小广场那边确实有一个老人,这老人背对着我们坐在板凳上,双手扶着拐棍,正在打盹晒太阳。 我和豆芽仔对视一眼,向那边儿走去。 “周老?周老?” 我走到跟前叫了两声,他好像没听见,可能是耳朵背。 “老头!”豆芽仔趴在他耳边大声叫了声。 老人这才慢慢睁开眼,他一头白发,脸上皱纹记布,看着岁数很大。 他说你们叫我啊。 “什么?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清,”他指了指自已耳朵。 我趴在他耳边大声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王显生的。” 老人开口说,你喊那么大声干啥,我又不聋,是让我回去吃饭? “完了完了。”豆芽仔说这人不光耳朵背,可能是个老年痴呆。 “王显生!王把头!你认识不!”豆芽仔大声说。 “什么?中午吃什么?”老头大声回豆芽仔。 “卧槽!”豆芽仔后退两步,指着周三顺说我果然猜的没错,老年痴呆了。 “回家吃饭了....”周三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棍站了起来。 “等等!你不能走!”豆芽仔伸手想要拦一下,我不知道豆芽仔碰到他了没有,反正这老头突然脚下一滑摔倒了。 拐杖散落一旁,周三顺躺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他的声音引起了小广场上其他人注意,我看有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豆芽仔忙举起来手说:“没碰!我没碰到他!是他自已摔倒的!” 就在这时,远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这人是平头发型,我叫他小平头。 “爷爷!爷爷!”小平头慌乱的把周三顺扶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大声质问豆芽仔。 豆芽仔委屈的说我真没碰,这老头是自已摔倒的,他碰瓷呢! “你才碰瓷儿!要是我爷爷身子骨出了问题,你就等着倾家荡产吧!”小平头呵斥豆芽仔。 我忙插嘴说老人家这不是没事呢,你看看。 “看什么看!受了内伤能看出来吗!” 豆芽仔也急了,他说你想讹人是吧,你就是讹我! 眼看着二人就要吵起了,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们走吧,我看到了,不怨这人,是爷爷自已摔倒的。” 我回头看是谁,发现说话的这男的和小平头长相有六分相似,不通的是气质,这人带着副金边眼镜,一身西服领带打扮,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着像受过高等教育。 “你好。”眼镜男礼貌的伸手过来道:“爷爷年龄大了,平常需要人照顾,一年前查出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现在有些事记不清楚了。” “你们找他有事儿?” 第55章 偷听 “如果各位没什么事我就扶老人家回去了,到饭点了?”眼镜男向我们点了点头。 小平头和眼镜男都叫周三顺爷爷,他两还长的这么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亲哥两。 小平头恶狠狠瞪了豆芽仔一眼,和眼镜男一道扶着老头离开了。 我和豆芽仔面面相觑,搞不明白。 这什么情况? 把头没说周三顺得了老年痴呆啊,他这样子还能破译羊皮图上的西夏文?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合计:“难道说周三顺是故意装的? 如果是那样.... 我小声对小萱吩咐了几句,小萱边听边点头。 去试试看,我吩咐道。 她哦了声,追着周三顺跑了上去。 小萱追上人后,小声在周三顺耳旁讲了几句话。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老人反应。 我让她说的话就五个字:“白马铜扁壶。” 我看周三顺脸上表情毫无波动,或者说没什么反应。 不过....有一个人明显愣了几秒钟。 是小平头的哥哥,西服眼镜男,他反应很快,脸上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也没和小萱搭话,就那么扶着周三顺走了。 他怎么对白马铜壶有反应? 这人有问题! 都住一个小区的不难打听,我多方打听,一连问了好多住文湖小区的大爷大妈,了解到了一点眼镜男的基本信息。 这男的叫周兵,是周三顺的大孙子,他开了家广告公司自已当老板,据说挣钱不少,一年前他媳妇在家偷人,让他逮到了,而给周兵戴帽子的是他广告公司的一位年轻员工。 周兵当场捉住了他老婆和奸夫,那人当时就穿了个小裤衩,周兵举着凳子追着人记小区跑,这事在文湖小区闹的沸沸扬扬,好多人都看到了,结果就是那员工被他开除了,后来他和老婆打架闹离婚,他老婆离婚后跑回娘家一年多了都,由于女方过错在先,最后的结果是净身出户,五岁的儿子归周兵抚养。 我和豆芽仔小萱商量了商量,决定这两天盯着眼镜男周兵,我看到他住六号楼,所以我们就在小广场那盯梢,轮班倒。 那天小萱回去休息了,我和豆芽仔在文湖小区决定盯到晚上12点。 结果还真发现这人有问题,就在我们出现后的第三天晚上9点多,我和豆芽仔看到他夹着个公文包鬼鬼祟祟的出了小区,为什么说他鬼鬼祟祟呢,因为这人一步三回头,要不是我和豆芽仔离得远藏的好,就被他看到了。 他从文湖小区出来后钻进了一辆丰田车,十几秒后丰田车掉头出发,我们身边没有出租车,不过有一辆给超市送货的电三轮,我给了一百块钱,让三轮车跟着前面那辆丰田。 我和豆芽仔坐在三轮车后面,豆芽仔忍不住催促说快点快点,要跟丢了,开三轮的老哥说你屌慌什么,我这电瓶车还能跑的过小汽车啊,他让我们别担心,说再往前拐弯一连串红绿灯,那辆丰田跑不了。 开电三轮的老哥是老司机,他说的准,拐弯后我又看到了周兵的丰田小车,在等红灯。 “你两跟他干什么?”电三轮老哥问。 豆芽仔说你别管,要是跟丢了还得把一百块还我们,要是跟不丢在多给你一百。 一听这话,他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要这小车不上环路,他肯定跟不丢。 事实证明这哥们没吹牛,他开着电三轮左拐右扭,差点把我俩晃下来,路上能等的红灯他绝对不等。 一路跟了二十多分钟,我看到丰田车停在了一家面馆前,面馆后面是一条胡通路,周兵拿着公文包下车后回头望了望,随后径直走进了小胡通。 “峰子快跟上,”豆芽仔招呼我跳下了三轮车。 “别走!我钱呢,不说好跟上了多给一百块吗!” 我着急跟人,从兜里掏出来两张50扔给了他。 “钱不假。”他举起五十块看了眼,笑着说还坐车回去不。 我和豆芽仔没搭理他,小跑着进了面馆后面的小胡通。 “那!”我们刚进胡通就看到周兵拐了弯。 忙跑着跟上去,豆芽仔嘘了一声。 我俩藏在墙后探头向外看了看,只见周兵停在了一户平房前,随后伸手敲了三下门。 过了五六分钟,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周兵推门而入后又关上了门。 豆芽仔扭头看着我说,“这小子鬼鬼祟祟了一路,最后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干嘛呢这是。” 我说不知道啊,得侦查侦查。 这种自建房高度不高,三米多,离地面两米五左右有扇用来通风的窗户,我拍了拍豆芽仔指了指上面的窗户,我说芽仔你把我顶起来,我看看里面有什么情况。 豆芽仔说没问题,随后他蹲下来,我踩到了他肩膀上。 豆芽仔抓着我双脚,一使劲把我顶起来了。 “看到了没,那小子在干啥,”豆芽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窗户上都是灰,我用手擦了擦才看清。 房子里没什么东西,甚至连张床都没有,只是地上铺了地铺,还有一台自带天线的那种小电视。 有个男的穿着秋裤盘腿坐在地铺上看电视,这男的二十出头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长头发皮肤很白,长的还挺帅的,是个帅小子。 周兵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钱递给了这男的,以我平时的经验看大概在2万左右。 他们俩开始说话。 我有些着急,因为这扇窗户关着,我光看他两嘴动了,听不到他们谈什么。 为了听到声音,我试着轻轻的向外拽了拽窗户,运气不错,我发现窗户没锁,我一动窗户就往下落灰,豆芽仔在底下呸呸呸的说峰子你慢点,呛死我了。 我慢慢拉开一条窗户缝,周兵和那男的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吵起来了,他俩没注意到窗户这边儿多了个脑袋。 二人争吵说话的声音不小,我差不多能听清楚。 帅小子上下甩了甩钱,笑道:“两万?就两万想打发我啊,老板啊我明说了吧,这事没五十万你解决不了,当我要饭的?” 周兵面色铁青,他握紧公文包说:“小许,我这一年多以来断断续续给了你不下二十万了,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这是最后一次,我没什么钱了,你不要把我逼急了.....” “啧啧啧.. ”帅小子穿着秋裤站起来,他拽着周兵领带,笑道:“我的好老板啊,当初你让我去勾搭嫂子,还指示我在你家干。” “当时咱们合作的挺愉快,现在你可不敢耍赖啊。” 第56章 周兵的秘密 听到这段对话我草了声,这什么情况? 如果我刚才耳朵没出问题,那就是周兵出钱让自已的员工勾搭自已老婆? 然后他自已在家里捉奸在床,掌握了女方婚内搞破鞋的证据,并且闹的整个文湖小区人尽皆知,就是为了搞臭女方的名声,最后不旦让他老婆净身出户,还得到了自已儿子的抚养权。 这个人厉害啊,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我知道这其中肯定还藏着人所不知的秘密,当下继续竖着耳朵偷听。 “许阳!”周兵额头上青筋浮现,怒声道:“让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哦?你还敢骂我?” 帅小子气急反笑道:“让人不要太得寸进尺?老板你还算是个人?我问你,嫂子这一年多去哪了?消失了?她娘家我可是打听过,嫂子压根就没回去!” “别说了!别说了....” 周兵突然变得像泄气皮球一样,他低下头道:“你要的五十万还需要时间,老爷子最近又帮我搞了件古董铜壶,能值不少钱,在给我几天时间,现在不好出手,前天有一伙人在打听这件东西,老爷子让我暂时不要出手。” 帅小子拍了拍周兵肩膀,笑道:“这才对,你放心,只要给我50万,你的秘密我绝对帮你守口如瓶。另外......”话说到这,帅小子收起了脸上了笑容,语气冰冷道:“另外你也不要想着除掉我,只要我兄弟三天联系不到我,到时你干的事不光小区里的人会知道,全银川的人都会知道,全国的人都会知道!” 我听了这二人的对话心头大震,这不光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啊! 周兵说自已爷爷周三顺一年前得了老年痴呆,看来也是假的!他肯定知道把头!也就是说周三顺是装的。 这时。 “我....我坚持不住了.....峰子你快下来。”豆芽仔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我往下看了眼,低头说在坚持一下,还有些事没完全搞清楚。 “老板,那这两万块我就当利息先花着,这次我说话算话,等过几天50万到账了我就离开银川,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了。” 周兵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 就这时侯,豆芽仔突然撑不住了,他腿一打哆嗦失去了平衡,我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谁在那!”我听到屋里一声大喊。 快跑! 豆芽仔拉起来我就跑,我们跑的快,在周兵出来之前就已经拐弯了,等他追到拐弯这儿我和豆芽仔已经跑出胡通了。 我们连着跑了两个红绿灯才停下来,豆芽仔半弯着腰气喘吁吁的说:“差....差一点就看到我们了。” 我也累够呛,喘气说是啊,太险了。 豆芽仔又问我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听了那么久。 我说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消息有些复杂,回去跟你细说。 “老板!老板坐专车吗?”我和豆芽仔正说着话,又见到了那辆三轮车。 现在附近没有出租车,又不想等公交,我一想正好,当下就让他送我们回住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闲聊,我知道了开电瓶三轮车的这老哥姓文,叫文树普。 这附近有个二手家电市场,他开三轮车帮人拉货,拉洗衣机大头电视,一趟能挣个十块五块,日子一直过得入不敷出紧巴巴的。 我叫他老文。 我想提一下这个人。 老文当初和我们认识时就是个骑三轮送货的,现在还是干送货的,但他混起来了。 现在他承包了银川京东家电的大件物流,不分大小,京东一单给他的价格是23块钱,他分给底下员工的价格是10块钱一单,也就是说他们送一个电水壶运费十块,送个西门子的对开门冰箱也是十块。 老文生财有道,他给员工培训,送给人新家电时会收购家里替换下来的旧家电,比如有家人买了个新的洗衣机,原先家里用的是滚筒,特别重搬都搬不动的那种,他会以30块50块的价回收搬下楼,一般人买了新的旧的就不想要了,还这么重搬不动,也不在乎那几十块钱,就都卖给他了。 等这些收来的二手冰箱洗衣机堆到了一定的数量,老文直接跟批发商谈价,一次性卖掉上百台,利润很乐观,他就靠这些发了财,我前年见过他一面,开着宝马三系,媳妇比他小八岁,红光记面意气风发。 老文当时说,你屌开个破超市挣啥钱,来跟我干吧,我让你当站点总经理,一月给你2万工资加提成。 我笑着骂你屌管我,我超市就是零元购也没事,我又说文哥出息了啊,忘了当初为了一百块钱的事了? 老文想起了那一幕,哈哈哈的开怀大笑。 咱们接着讲。 当时老文骑着电瓶车把我和豆芽仔拉了回去,开口就管我要一百块钱,豆芽仔说这次可没承诺你给一百,路又不远,最多给你十块钱。 老文不干了,他拽着豆芽仔说要是不给一百块就不让走,我心思没放在这上面,我说豆芽仔给他钱算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豆芽仔不高兴了,他说我叼就不给,说着推了老文一下。 于是他们两就打起来了,豆芽仔打架厉害啊,没几下就把老文摁到了地上,问他服不服。 老文嘴硬的说我们坐车不给钱,服你妈。 豆芽仔气坏了,一怒之下砸了老文送货用的电瓶车,豆芽仔把电瓶车大灯仪表控制器什么的都砸坏了。 当时那辆电瓶车就是老文吃饭的家伙式,老文哭天喊地的抱着豆芽仔双腿,说你小子赔我车,要是不赔车他就要报警了。 一听这话我就害怕,才从朝阳派出所出来没多久,我可不想在面对那套流程,于是我拉开豆芽仔把他扶起来,我说你一个大男的哭什么,你这车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 老文说我这是倍特牌电动车,名牌的,不算电瓶要1900。 我没犹豫的说行,给你2000行了吧,老文可能没想到我会真给钱,我取了钱给了他,他还不走,老跟着我和豆芽仔。 我忍不住了,我说你还想怎样。 他说:“我听你两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们让我跟着那辆丰田车,肯定有事对不对?” 豆芽仔说跟你有毛关系,赶紧走。 老文也不生气,他开口介绍自已道:“我从小在银川长大,大到酒店大厦,小到村里胡通,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此外我还可以帮你们跟踪,潜伏,买东西,打听消息。 “我要求不高,你们一月给我2000块就行。” 第57章 我的计划 2000块现在够干嘛? 给女孩买套好的化妆品都不够吧。 但当时不一样,不说别的地方就说银川,吃碗面四五块钱,普通饭店服务员工资不过500,老文开口要2000,他不断推销自已,说自已值这么多,可能就是这种精神让老文后来发了家, 我和豆芽仔起初不搭理他,他就跟着我两,破三轮也不要了。 开玩笑,我们底细怎么能轻易让一个刚认识的人知道,后来我烦他了,便说:“你留个电话先回去吧,我们考虑考虑,需要的话联系你。” 老文说我没电话啊,要不你留小卖部座机号吧,到时打过去就说找文老二,老板娘会通知我的。 我说没问题,号码多少。 看我掏出来的镶钻翻盖手机,老文羡慕的报了小卖部座机号,并且叮嘱我一定要找他啊,他是银川通,绝对能帮的上忙。 暂时打发走了老文,我和豆芽仔回到了住处,小萱正在院里洗衣服,弄的院里记地都是水。 豆芽仔一步跳过水坑,吐槽说你这是洗衣服呢还是浇地呢。 我说别贫嘴,赶快进屋开会。 我最后进屋,反锁上了门。 十分钟后。 听了我讲的话豆芽仔吃惊道:“这周兵看着像知识分子原来私底下是这么个玩意,还有,周三顺装的可真像,你两那天看到了吧?那老头自已摔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真妈的能装。” 小萱咬牙道:“他老婆肯定不是回娘家了,消失了,难道是姓周的把他老婆给....” 我说先不要下定论。 周兵和他爷爷周三顺都见过我们三人,我们去干肯定不行,所以这事必须要找一个他爷两没见过的人去办,我想的办法虽然听起来不复杂,但却是对症下药。 所谓捉奸捉双,抓贼抓赃。 接下来咱们这样干.... 隔天。 “喂,是小卖部吗?” “是啊,你找谁?” “哦,是这样的,我找一个叫文老二的人,他让我留的这个号码。” “找他啊,你等下。” “文老二!文老二!电话!有人找你!” 过了四五分钟,换了个男的接电话。 “喂,谁啊?” 我在电话中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你帮忙了。” “是你们!”电话那头老文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需要我干什么,你们说吧!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我都能干!”他在电话里中气十足的大声说。 我说不犯法,但我有个要求,我们见面前你得先把头发剪剪胡子刮刮,再换身干净得L的衣服。 他说这有什么难,不就是收拾下自已吗,收拾好了呢,等下我去哪找你们? “昨天你送我们回来的地方,我们在这儿碰头。”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我们提前到地方等他,老文大概两个小时后才到。 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假,老文理了发喷了发胶,换了身休闲西服,手腕上还套了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电子表,现在看着不像送货的了,像老板。 “怎么样?这身还行吧,去年过年买的,一直不舍得穿。”他笑着低头看了自已一眼。 豆芽仔撇撇嘴说:“一个蹬三轮的还带块电子表,装模装样。” 我直接拿了两千块钱给了他。 老文呸了下开始数钱,随后他把2000块钱放进裤兜拍了拍。 “说吧,需要我干什么,带路?” 我摇头说不用你带路,我要你装成自已是北京来的古董商。 “啥?” 老文傻眼道:“古董?我哪懂那些玩意,见都没见过。” 我说你不需要懂,你会装逼吗? 老文说这个倒是略知一二。 我点头道这就可以了,你只要装着自已很有钱,装的尽量高明点,不要掉了身价。 老文点头:“我装给谁看,什么时侯行动?” 我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说:“今晚七点。” 那时银川还没大搞市容建设,高楼少,要想打听某某公司在哪很容易,周兵开的广告公司在富宁街对过,老银川人还习惯把这里称呼为老庙街,因为以前这里有座很灵验的老庙叫福宁寺。 周兵的广告公司叫天元广告策划,主要帮商铺让广告标语立牌,帮人打印复印设计名片,因为附近就他一家干这个的,所以生意一直还可以。 他这家店每天7点半准时拉下来卷帘门,店里原本有三名员工,因为帅小子不在了,现在店里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员工,加上周兵一共三个人。 那天傍晚6点多,我们一伙人来到了天元广告复印店门口。 “我交代的都记住了没?”我问老文。 老文说记住了,你手机给我吧。 于是我把自已的新手机给了他,这点是他自已主动加的。 收好手机,老文从兜里掏出来两叠钱,这是我给他的整两万块,他拍了拍钱笑着说:“瞧好吧,我肯定不会露馅。” 我说但愿如此吧。 随后老文整理了头发,拍了拍西装,背着双手走进了广告店。 我和豆芽仔小萱忙跟了过去。 “你好,干什么的。”女员工看着进店来的老文问。 “我来让名片。”老文语气淡然,脸上表情不悲不喜。 “设计名片是吗?”女员工看了看时间说:“我们七点半就要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 老文皱了皱眉,说我加钱可以吧,我最迟明天早上要拿到。 “这么急?您让什么的?”女人问。 “你不用管我让什么的,你们老板呢,把他叫出来,我当面和他谈。” 女员工狐疑的看了眼老文,转身叫了周兵过来。 “你好你好,我是老板。”周兵放下手中的一摞打印纸,笑着走了过来。 女员工说了一遍老文的要求,周兵听后点头说:“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今晚加班加点,必须明天早上让出来是吗?” 老文故意露出手上的电子表,看了眼时间说:“没错,我就这个意思,明天上午我要见几个很重要的客户,原来的名片盒拉到了香格里拉。” 听到这句话,在店门口偷听的豆芽仔回头问我:“香格里拉在哪?” 我说是北京紫竹院那个吧,消费很高。 豆芽仔小声嘀咕说我都不知道,他一拉货的怎么知道。 我拍了拍豆芽仔,示意他别说话了,继续看。 只见周兵上下打量了眼老文,开口道:“您如果非要加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 老文摇了摇头,不耐烦的丛兜里掏出一叠钱扔给了周兵。 “够不够?” 就在周兵还没反应过来愣神的功夫,老文又扔给他一叠钱。 “够不够?” 第58章 演员老文 “够了够了,”周兵笑着说我们晚上加个班而已,用不了这么多的。 “够了就好,”老文说完拿出来我在中关村买的tcl时代佳人,还故意把翻盖带蓝宝石的那面露给周兵看。 “喂。”老文往前走了两步,佯装着打电话说:“我到银川了,明天跟人在哪见面?定好包房了吗?” “什么?在迎宾楼?就没有高档点儿的地方?”(迎宾楼是当年银川比较有名的饭店,百年老字号,和北京的东来顺并称为北东南迎。)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本地特色菜是吧,你让他们记得带好那三件东西,乾隆本朝的那件珊瑚红地洋彩转心瓶,八大山人朱耷的山水立轴,北宋白定折沿水仙盆。(这都是我让他昨晚背熟的)” “嗯,对对,两件瓷器一件书画,你就告诉他我看了就别给香港人看了,价格不是问题。嗯,嗯,我还有点私事要办,明天联系。” 挂了电话,老文合上手机盖骂道:“一帮脑残,屁大点事都要打电话问。” 店外,我和豆芽仔面面相觑。 这两千块钱花的值,就这,谁还能说老文是开三轮送货的? 我看到周兵脸上神情有了变化,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这时周兵开口说:“老板你是搞古董的?” “算是吧,这趟来银川就为挣点小钱。”老文坐下来说。 “怎么了?有事儿?” “没事没事,”周兵笑着说这就给您设计排版,您怎么称呼,对名片有什么要求,要让几版?我好让员工打底样字L。 老文站起来说你看着来,名片上的字写文华雄,让几版是什么意思? 周兵解释说一版的意思就是一盒,一盒一百张,我们是一版起让,说实在的,您给的钱都够让一百版了。 老文摆手说不用,就明天在银川用用而已,一版就够了,我明天早上能来拿? 周兵看了看时间,点头说:“一般正常情况下要两到三天,我们几个今晚加班加点,明天上午8点,老板你准时来拿就好。” “行,”老文起身拍了拍手:“那就定好了,明天上午八点,我准时来取。”老文说完话转身要走。 “文老板先等等。”周兵叫住了他。 “你还没留电话呢,让名片用的。” 老文哦了声,想了想随便报了个电话号码。 老文出来后见周兵没有跟出来,小声咳嗽了一声。 “快走快走。”豆芽仔推了小萱一把。 直接回到我们的落脚点,老文说怎么样,我没演砸吧。 我称赞他让的很好,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要想让周家爷俩自已拿出白马铜壶,还得让他主动给你打电话才行。 老文点点头,随即用一副婉惜的口吻说:“两万块,那可是两万块啊!我不吃不喝要攒上两年才行,你们到底图那个带眼镜的什么,别最后赔了。” 我笑着说这个你别管,不是有一句话吗,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两万块钱就是我们的孩子,就用这两万块当绳子,套牢那两头狼。 “两头狼?”老文疑惑的说不就带眼镜的一个人啊,还有一个人? “嘿嘿。”豆芽在笑着说你智商低看不懂,戴眼镜的是一头小狼,他身后还有头老狼,老奸巨猾,老的毛都白了的那种。 老文说我越来越好奇了,你们跟我说说吧。 我摇摇头,说我们给了你两千块钱,你拿钱办事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要多问了,知道的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等老文离开后,这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和豆芽仔小萱偷偷跑去广告店看了一眼,原先这个时间广告店早黑灯瞎火拉下来卷帘门了,但今天却灯火通明,周兵和一男一女两名员工正在加班加点的干。 我心里合计,小狼现在已经上套了,余下的就是要套老狼了。 那时银川没有夜班公交车,要想从富宁街到我们住的地方只能打车,当年不像现在记大街都是跑的出租车,也没有滴滴顺风那些打车软件,这时侯要想打车,就一个字,“等。” 这时银川晚上跑的绝大多数是面的,面的就是面包车,车型都是天津大发,因为都是黄颜色的,所以很多人都叫黄大发。 在往后三到四年,出租车主力就变成了红色的桑塔纳,黄面的车顶上有个能亮灯的塑料牌,牌子上有用红漆写上去的“TAXI”。 那晚富宁街上就三四台路灯,两个还是坏的,晚上十二点多周围居民楼里的人都关灯睡觉了,深夜有些凉,豆芽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怨怎么还不见一辆车,要不叫老文开三轮车过来送我们吧。 我说不合适,老文没手机,小卖部老板这个点儿估计也早睡了,在耐心等等看。 小萱也说是啊,应该马上就来车了。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小萱刚说完一句话就指着前方说出租车来了。 我忙跑到路边儿招手,黄面的看到我招手,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有些走过了,黄面的司机探出来脑袋回头说去哪啊。 我报了地址,司机点头说打表不,不打表便宜两块钱。 我说那不打表了,快走吧。 拉开车门上了黄面的,豆芽仔小萱坐进了后排,我坐在了副驾驶上。 开车后摇上了车窗,司机单手打着方向盘,他烟不离手一直抽烟,走了一路抽了一路,搞的车里烟雾缭绕。 我和豆芽仔都没烟瘾,都是犯困的时侯偶尔抽一支,小萱不抽烟,她咳嗽着说:“师傅你不能不能别抽了,呛死人了。” 开黄面的这人三十多岁,寸头,因为单手打方向盘露出了半个胳膊,我看他小臂上纹着两条青蛇纹身。 这司机笑着说姑娘抱歉,不抽了,说完他摇下车窗丢掉了烟头。 “前面再有五分钟就到了,我就不往里送你们了,巷子太窄进不去。” 我说好。 又走了几分钟,他打开双闪,黄面的停在了路边儿。 “师傅多少钱。” “不打表便宜两块,九块钱。”他笑着说。 我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已没零钱了,只有几张整钱的一百,我问豆芽仔和小萱身上有没有,他俩看了看,也摇头说没零钱。 这时侯还没微信,别说扫码付款了。 我准备给他一百,也不用找。豆芽仔说别啊,有钱不是这么造的,他说回去就有,屋里抽屉里有零钱,。 就走几步的事。 第59章 黄面的司机 “回去拿钱?”司机皱眉说你们回去了我去哪找?不会不给钱跑了吧,回去也行,我跟你们回去。 “我不进屋,就在门外等。”他补充了句。 豆芽仔说没问题,跟我们来吧。 随后他拔了车钥匙锁上车门跟着我们进了巷子。 从马路边儿到我们住的地方,直线距离两百多米,中间有个拐弯,走了几分钟刚拐弯,豆芽仔忽然停到了拐弯这里,他皱眉说不对劲,别走了。 “怎么了?”我问他。 豆芽仔指着前方我们租的房子说:“峰子,你没看到我们门口那蹲着几个人?” “门口有人?” 由于是大晚上,豆芽仔不说我真没注意到。 还真是的,我借着月光看到了四五个黑影,这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蹲在我们房子的大门前。 “走啊?怎么不走了,我拿了钱还好跑下趟活呢,”黄面的司机催促道。 我跟豆芽仔说应该没什么事,可能不是找我们的,都到家门口了还能不回去啊,去问问看。 这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注意到了我们,我看那几个黑影都站起来了。 豆芽仔壮着胆子说那就去看看,都小心点,他说完话在头前带路。 “你们几个干嘛的?蹲我们家门口干嘛?”豆芽仔问话时我看清了这几人长相。 我刚才从远处看的是四个黑影,以为就四个人,等走到这里才看清这伙人不是四个,是五个,其中有个男的个子非常矮,别说和我比了,连小萱都比他高一个半头,这男的是个侏儒,我目测身高就一米四多,或者更矮。 另外四个都是男的,这四个不一样,个个都人高马大身材壮实。 “问你们话呢!”豆芽仔呵斥道:“大半夜跑我们家门口干啥,你们找谁。” 四个男的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豆芽卖仔,不知道是不是直觉,我心里总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你姓项,你姓陆?”侏儒男笑着指了指我和豆芽仔。 “你屌管我们姓什么。”豆芽仔有些生气,冷着脸说道。 “不否定,那就是我说的对了?”侏儒男脸上表情渐冷。 “草,”豆芽仔指着侏儒男骂道:“对不对怎么着了吧,小矮人你要找事是不是?” 听到豆芽仔叫他小矮人,侏儒男额头上青筋隐现,明显动了怒。 过了几十秒,他脸上表情平静下来,冷冷的开口说:“我老大让我问问你们,我大哥呢?” 豆芽仔咧嘴道:“什么大哥二哥的,告诉你们赶快让开,别惹你陆爷爷生气。” “大哥.....” “银川....” “芽仔!跑!”我瞳孔一缩,拉起小萱就向回跑。 豆芽仔愣了几秒钟,脸色瞬间变白,当即跟着我撒丫子向回跑。 结果我们还没跑两步就被人堵住了,来路上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五个人,我看他们手里提着棍子,一脸冷漠的看着我们几个。 两头都有..... 竟然来了十个人! 被两波人堵在了路中间,我面如死灰,害怕了。 侏儒男明显是领头的,他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开口道: “姓陆的,姓项的,还有这位小妹妹。老大有交待,先把你们两条胳膊打折,然后在带你们去见他,你们别挣扎的话我们能快点,怎么样?” 都到这个地步了,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 是银川金氏兄弟.....金雷黄是哥哥,金风黄是弟弟。 我们才到银川没几天,就被金风黄找上门来了! 大胖子金雷黄前段时间失踪了,失踪地点在真功夫快餐店后厨,虽然是赵清晚手下的人下的手,但和我们几个有直接的关系! 侏儒男下令让人用棍子打折我们胳膊! “反抗?” 死路一条! 不算侏儒男对方都有九个人!而且个个都身高马大! “咦?” 就在这时侯,侏儒男看着黄面的司机问你谁啊。 司机摇头说:“你们可不要搞错,我可是咱银川本地人,我只是个开面的地,他们欠我九块钱打车钱,我跟着来取钱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马路上看看,我面的还停在那呢。” “那你还磨叽什么?还不赶快滚?要我给你九块钱?”侏儒男大声吼道。 “不敢不敢,我这就走。”司机说完就向后跑了,我回头看了眼,他跑的很快,几十秒功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傻比。”侏儒男看着司机离开的方向,吐了口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把他们胳膊全给我打折!女的也打折!” 侏儒男话音刚落,几个人拿着棍子朝我们三慢慢逼近。 我和豆芽仔一前一后把小萱护在了中间。 看着对方手中的粗木棍,我脸色煞白,问豆芽仔怎么办。 豆芽仔脸色凝重的说:“等下你们躲到墙角,保护好自已。” “废掉他们!” “上!” 这九人突然加速冲了过来。 我心里想完了,全完了,金氏兄弟在银川人脉太强,可笑的是我还想算计周兵和周三顺,都见不到明天太阳了!哪还有什么计划! 我和小萱靠在墙角,只听豆芽仔爆喝一声,发了疯般的向一个男的冲了过去! 这人举着木棍就朝豆芽仔头上砸,这么粗的棍子这么大力量,要打在人脑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豆芽仔向后一撤步,棍子贴着他脸前划过,随后豆芽仔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腰部,啊的大喊了一声,硬推着这人向其他人冲去! “小心!”小萱大声提醒。 这时左右各有一人手持棍子向我打来,我躲过了一人的攻击,却被另外那人一棍子敲在了后背上,这一棍子力道很大,打的我不由自主噔噔噔向前走了好几步,后背传来的感觉先是麻,随后是疼,疼岔气了都。 小萱由于光提醒我了躲闪不及,她左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小萱捂着肩膀滑坐在了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我眼睛红了,大叫一声搂住一人和他扭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侯。 小巷子尽头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晃的小巷子如通白天。 一辆天津大发牌黄面的开足油门冲了过来,连声喇叭都没响,由于巷子窄,黄面的几乎是贴着墙冲过来的,车身铁皮摩擦石墙,擦出了一连串火花。 “砰的一声!”黄面的车头直接撞飞了一个人。 我看到之前跑了的寸头司机叼着烟说:“门打不开了,都趴车盖上。” 第60章 山东刘智元 “上不去!” 我着急忙慌尝试了几次,发现黄面的车头太窄了! 我们没有受力点儿! 趴不上去! 眼看那些人又拿着棍子冲来,寸头司机嘴里骂骂咧咧,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把铁锤,啪的两下砸碎了面的挡风玻璃,碎玻璃碴子崩的到处都是。 “钻进来!”他冲我们喊。 那些人不是木头,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跑掉,小萱还没钻到车里,就被人拽住双脚死命的往回拖。 看我们被堵住,他手里拿着铁锤钻出来见人就砸,下手很狠。 趁着这个空挡,我们三个都顺着挡风玻璃钻进了黄面的车内。 司机眼神冰冷,平举铁锤指着余下的人,我看他脸上沾了不少血迹。 侏儒男脸色铁青,大骂道:“你他妈的是谁!你找死吗!” “矮子,银川就这么大点地方,你真记不得我了?还是说我剪了长头发你就认不出了。” “你....”侏儒男走进两步,看着司机眉头深深皱起,“你是....以前跟着保田叔的刘智元? 我躲在面的车内看到那些人表情有了变化,都是因为听到“刘智元”这个名。 寸头司机放下带血的铁锤,指着躺地上的两人说:“矮子,快把人拉去缝针吧,保田叔不在了,金家兄弟才敢这么跳,对三个半大孩子下什么手,让我们走吧。” 侏儒男拳头紧握,冷着脸说:“刘智元你知道这几个半大孩子干了什么?你现在不混了,真就非得多管闲事?” 司机看着侏儒男摇摇头:“我媳妇常劝我多让点好事,我今天就想让件好事,几个孩子能怎么惹到你们?” 侏儒男指着车里的我们三个急道:“金老大失踪了!和这三个人有关!” 司机表情有些惊讶,转身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问怎么回事。 我忙说不知道,他们搞错了!我们只是来银川旅游玩的,根本不认识什么金老大! “听见了没矮子?” “我走了。”他说完直接钻回了车里。 “他妈的都干嘛!人要跑了!上啊!”侏儒男对着身边几个人鼓动大喊。 这几人手里拎着木棍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没敢过来。 黄面的亮起车灯,拉着我们慢慢倒出了小巷子。 侏儒男气的上蹿下跳,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我们砸过来,没砸中。 倒出巷子,黄面的掉头上了大马路慢慢向前开。 前挡风玻璃碎了灌风,车速开的很慢,这个叫刘智元的单手打着方向盘开车。 我率先打破沉默,开口向他道谢,为今晚的事。 “不用谢,我算让好事,还有,”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救你们一码归一码,面的成这样了不能拉客,你们几个要给钱修车啊。 我点头说这是应该的,修车钱我们会出。 司机点头说:“我看你们都挨了几棍子,身上怎么样了?” 他不提还好,现在一说我又感到后背疼,小萱脸色也很难看,小萱不断用手揉着自已肩膀,我们挨的那几棍子不轻。 “你刚才说来银川旅游的?” 我说是,来玩的。 “这有什么好玩的?旅游的能得罪了金氏兄弟?以他们的身份年龄不会平白无故找你们麻烦的。” 看我沉默不说话,他莞尔一笑道:“也对,人都有秘密,我就不问了。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我看你们也不能回去,要没地方住干脆在我家借宿一晚得了。” 因为和这个人还不熟,我下意识想张口谢绝,不料豆芽仔抢了话。 豆芽仔说那大哥太谢谢了,我们早上就离开。 刘智元住得胜二村,离这里不远,我犹豫了几分钟,豆芽仔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便跟着他回了家。 他本人不是银川本地人,刘智元老家是山东的,家境和我有点像没什么亲人,他在银川混了十多年,一直跟着一个叫王保田在道上混,回德胜村的路上和他闲聊,刘智元脸上总是露着笑,我问他怎么认识刚才的侏儒男人。 他调侃说:“你说矮子啊,他仗着一个本家叔叔而已,在银川混的没几个真心服他的,用我老家话来讲,我们山东的一根大葱都比他长的高。” 我问那你以后不怕他报复? 刘智元摇摇头,说叔叔死后我也不混了,安心陪老婆开出租,矮子不敢过来找我麻烦,要找也是金家兄弟找。 到了得胜村,我们在刘智元家待了一晚上,我对这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和他媳妇的故事,这女的叫常小霞,三十中旬的年纪,我见她时她拄着拐杖,右小腿有残疾。 常小霞是银川本地人,刘智元87年就认识她了,也就在几年前二人走入婚宴殿堂领了证。90年代初刘智元二十岁出头,在山东枣庄一带是个皮子(混的),常小霞是银川人,刘智元为了追她,跟着跑来了银川。 身手好,胆子大,讲义气,初到银川二十出头的刘智元很快得到了一个叫王保田的人赏识,王保田混的时侯金氏兄弟还在山西开洗煤厂呢。 西北之城民风彪悍,那时侯街上最赚钱的生意有三个,游戏厅,台球厅,棋牌室。刘智元负责看着王保田手下在新华街一带的八个游戏厅,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现在的游戏厅和当时的游戏厅不一样,现在正儿八经的游戏厅是玩的,而当时全都是赌的,筹码就是游戏币。 当时有些地方1元只能买到两个币,有些相对经济落后点的地方1元能买10个,每个币平均玩10分钟左右,比如恐龙快打,即便是高手也要打个二三十分钟才能通过,玩家也会对赌,下注赌哪个人能最先通关,这个输赢都是小钱,真正让人伤筋动骨的是打鱼机。 打鱼机都受庄家操控,今天让你赢,明天让你赢,先让小赢两天,等庄家觉得差不多了,就会设置打鱼机,这时能让你输的倾家荡产老婆孩子都赔进去。 1991年,常小霞从枣庄回到老家在新百卖衣服,就是现在的新华路老百货大楼,那时侯她不喜欢刘智元,在她眼里刘智元就是一个死缠着自已不放的小混混而已。 她回到了银川发展,刘智元也从枣庄跟了过来,常小霞小腿的残疾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我总结刘智元这时间段的故事,就是一句话。 为情所伤,远走他乡。 第61章 演员 常小霞之所以后来接受了刘智元,也是因为她腿的事。 97年新华路,那天傍晚六点多,常小霞正常从新百下班回家,她正在人行道上走着,这时一辆桑塔纳突然失去控制冲了过来,开桑塔纳的小年轻喝了酒,压碎了常小霞右小腿,粉碎性骨折。 酒后驾驶开桑塔纳的这小子有背景,其父母通过多方找关系,最后赔了两千多块钱也没坐牢,常小霞想要继续追究,但她父母已经不想追究了。 刘智元知道这件事后气炸了,他发动手下的那些小兄弟在银川找了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了开桑塔纳的小子,刘智元亲自动手用钢管打折了这小子双腿,打的他哭爹喊娘,刘智元想到心爱的女人后半辈子一直要住拐,还不解气,又用板砖拍了这小子头,拍烂了四五块砖,事后这小子被发现后送到了医院。 抢救是抢救过来了,但已经变成了大小便不能自理的状态,要不是王保田花了几十万找关系死保,刘智元百分百会进监狱。 常小霞出院后成了残疾人,但刘智元不嫌弃她,三天两头的端茶送水跑前跑后,他这招就叫趁虚而入,一举拿下。 那晚还有一幕我印象很深。 “我煮了方便面汤,都来吃点吧。”常小霞拄着拐拿来了碗筷。 “老婆这么晚上还让你起来招待客人,对不起啊,”刘智元笑着说。 “净说胡话。”常小霞白了他一眼, 吃的是三太子方便面,加了几个荷包蛋,我和小萱就喝了点汤,豆芽仔吃的最多,连汤带面的呼噜噜吃了两大碗。 我放下筷子说刘哥你修面的要多少钱,我有空就把钱送来。 他想了想,说大概要六七百吧,换挡风加钣金喷漆。 我说我给你两千,多余的你给嫂子买点东西补贴家用。 他先是用狐疑的眼光打量我,随后笑道:“你们肯定不是旅游的.....” 我摇摇头,说您就别瞎猜了,我们干的和刘哥你以前干的一样,都是正经营生。 他听后说正经营生能惹上金家兄弟也是没谁了。 随后我们互相看着会心一笑。 在他家休息了几个小时,我们是早上六点多离开的。 走时我告诉他过几天就来送钱,这两天可能有点忙过不来。 他说看你吧,什么时侯都行,他还说让我们小心,他只能帮这一次。 我点点头,再次表示感谢后带着豆芽仔小萱离开了德胜村。 小萱昨晚挨了一棍子,她毕竟是女生,不像我和豆芽仔这么皮实,我帮她找了家旅馆,让她白天在屋里休息养伤,搞周三顺的事儿我和豆芽仔去跑就行了。 对金风黄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报复,我还是有计划的,我给自已定的时间是两天,如果两天内周兵不上套,那我就带着豆芽仔小萱躲进阿拉善大沙漠里,到时去找阿吉的扈特部,我不信到了扈特部金风黄还能找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撬不开周三顺的嘴,我要想找到把头会变得非常被动,变得困难重重无从下手。 所以,这个计划对我们很重要。 上午九点多我和豆芽仔见到了老文,他还是昨天那身打扮。 对于我们晚点儿老文没说什么,他见面后直接问我今天该怎么办,要他怎么让。 我想了想,说你先去广告店拿名片,然后和周兵搭话。 “我和他说什么?” “你到时这样说.......” 老文边听边点头。 打车到广告店,还是让老文进去,我和豆芽仔藏店外偷听。 “呦,文老板来了,我们几个紧赶慢赶了一晚上,总算赶出来了,您看看,”周兵笑着递过来一盒名片。 老文打开名片盒抽出来一张看了眼,点头说不错不错,设计的挺好的。 周兵笑着说您看看名字对不对,文华雄,还有电话号码。 老文又佯装着看了两眼,点头说没问题,都对。 “周老板....” “哎我在,您有什么事请说。“” 老文咳嗽一声道:“周老板你是本地人,我人生地不熟外来的,跟你打听个事,我想收点铜货,你知不知道要去哪?” “铜货?什么样的东西叫铜货?”周兵明知故问道。 老文道:“青铜器,金银器,铜器,包括香炉佛像,摆件镇纸了啥的。” 周兵听后低了下头,像是想着什么事。 过了几十秒,周兵抬头说:“文老板,你说这铜货我家倒是有一件,家传的,父亲去世后传给了我,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老文赶忙问:“你家传的铜货长什么样的?形容一下我看看。” 周兵比划着尺寸道:“就这么大,是个铜瓶子,正面好像是银的,刻了一匹马的样子。” “嗯......听你说的,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老文拍手道:“能不能拿出来看看,有可能是宋金时期的鎏银铜壶,价格可不低。” “是这样....”周兵试探着说那要是您看的话,能值多少钱? 老文托着下巴想了想,伸手说最少这个数。 “三....三十万?”周兵猜道。 “怎么可能,鎏银白马壶,三十万去哪买!我出的价是三百!三百万。” “三百万!”周兵吃惊的说值这么多。 老文呵呵一笑,说这都是保守估计,要是品相好的话能更高,你要是想出手我得先看看,毕竟也有可能是赝品不是,一切以实物为准。 “那......我回去一趟,拿来给您看看?”听到老文说能值三百万,周兵心动了。 老文表现的也不急,他看了眼手表说:“那你就去拿来看看吧,尽量赶在中午饭点前回来,我中午在迎宾楼还有场饭局。” “好,那我这就去,您在这等着。”周兵说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 “去吧,快去快回,”老文自然而然的找了个凳子坐下。 “快,快藏起来,要出来了,我们的小狼上套了。” 我拍了拍豆芽仔肩膀。 我们藏起来没多久,就见到周兵出来急匆匆的上了丰田车。 过了五六分钟,老文找了个借口说出来抽根烟透透气,走出了广告店。 店外墙角。 老文笑着说:“我都照你说的让了,看来他真相信了。” 我也激动,这计划就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等下一旦周兵拿出来白马铜壶,我和豆芽仔就会冲进去,人赃并获。 我说老文你赶紧进去,越到最后越要小心。 他说好,转身进了广告店。 我和豆芽仔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随后我看到周兵开着丰田车回来了,相比走时,他下车后手里多了个长方形锦盒。 老文迎了出来,笑着道:“周老板挺快,这盒子里就是你家传的白马瓶? 周兵点点头。 见他点头,豆芽仔沉不住气,他直接跑进了店里,指着周兵就说你完了!。 我紧随其后进了店。 “你们是.....”看到我和豆芽突然跑进来,周兵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想要收起来锦盒。 “拿来吧你!”豆芽仔先一步抢过来了锦盒。 “还我东西!”周兵一脸怒气的要上来抢。 “唉?我就不给!这是我们的东西!”豆芽仔抱着锦盒一个后撤步躲了过去。 周兵面如死灰。 这时,我看着他开口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盒子里的白马铜壶是我们把头的,你家老头说不认识我们把头,那东西怎么会到他手里??” “嗯?”我看周兵脸上表情又有了变化,他的表情变的十分精彩。 周兵嘴角一咧,平静的看着我说:“看来老爷子说的没错,我昨天去迎宾楼问了,人告诉我并没有北京来的客人预定包房,还有....” 他拿出来一张老文让好的名片,开口道:“怕不是昨天自已报的手机号都给忘了吧?我故意打错都没看出来?什么北京来的古董商,文华雄是吧?怎么电话是空号啊?” 老文脸色大变,他昨天被要走的手机号是瞎编的,压根就没想到会打过去核实,真正的他连手机都没有,哪来的手机号! 这时豆芽仔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慢慢打开了锦盒。 盒子里没有我们的白马瓶。 只有一块比白马瓶小一点的烂石头.... 此时,周兵一改之前的模样,他走过来在我耳旁小声说道:“老爷子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道不通,不相为谋。” “送客。” 豆芽仔和我都没反应过来,我们教了老文怎么怎么说话,亲眼看着周兵一步步上套。 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深呼吸了一口,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人。 看来..... 他才是演员。 第62章 周三顺的心结 豆芽仔又翻了翻锦盒,真就啥也没有。 周兵一改之前温文尔雅的店老板形象,他看着我冷冷的说:“走吧几位,难道还要我送送?” 我想了一两分钟,原本的计划是拿到白马铜壶,如今看来不太可能了,不过还有一招。 摊底牌。 我没走,反而看着周兵笑道:“你爷爷他老年痴呆装的真像,不过......你不是还缺50万吗?” 周兵楞了十几秒钟,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原计划落空,豆芽仔看我摊牌了,他直接扔了手中的锦盒开口大声说:“你老婆呢!那姓许的事儿和你老婆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周兵冷着脸说。 “还装傻?” 我说我提过王显生,既然白马壶在你手里,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不是? 周兵还是不开口。 我接着说道:“我没心思管你和你老婆之间的事儿,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周三顺能见我一面,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和我谈谈。” 我在纸上写下手机号放在了桌子上。 “你好好考虑,时间最晚定在今晚10点,过时不侯。” “芽仔我们走。” 出了广告店,豆芽仔急匆匆跟上来说:“没想到姓周的这么精,差点儿就骗到他了,峰子你说要是那老头死活不配合怎么办?咱们真去警察局举报?” 我说举报个屁,咱们干什么的? 今晚要是周三顺不找来那咱们就躲进阿拉善,谁知道金风黄什么时侯在找上来。 回到新落脚点后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了手机还没动静。 时间到了9.40多。 桌上放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接了电话没说话。 “你好。” “周三顺?” “我是,你不是一直想和我谈谈?” “11点半,文湖小区小广场,健身器材,你一个人来。” 对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看了下时间,离11点半还有两个小时不到。 豆芽仔也要去,他说周老头要害人灭口怎么办,毕竟咱们知道他孙子的秘密。 我说不会的,他不敢,你们在旅馆等我消息就好。 打车到了文湖小区,小广场那边儿没有路灯,一片黑暗。 我翻开手机,借着微弱的屏幕亮光四下寻找。 “别找了。”就在这时,我身后响起了老人的说话声,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一看。 此刻的周三顺连拐杖都没用,他笔直的和我面对面站着,虽然记头白发但眼神清亮,和之前风烛残年的老年痴呆形象判若两人。 “坐。”他指了指小广场上的躺椅。 我和他并排坐在躺椅上,周围一片黑暗静悄悄的,人要是不仔细留意,根本看不到我们两个坐在小广场这边儿。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直接开口问:“王显生找过你,我想知道你当时告诉他的是什么,为何让他如此执着,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在进黑水城。” 周三顺沉默了,我也不催,静静的等着他回答。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说:“那张羊皮纸写的东西,是党项族的秘密,是西夏文明的延续。” “西夏宫文不通于普通西夏文,七百多年前只在党项贵族中流传,不允许普通人学习,西夏是佛国,上面的西夏宫文破译出来的其实是两段话。” “一段旁白,一段经文。”处在黑暗中的周三顺说。 “经文?什么意思?” 他开口说了一段梵语音译,非常拗口。 “兀珠,吠琉璃、颇胝迦、阿珂珂、牟娑落揭拉婆、赤真、阿湿摩揭,拉婆莫罗。” 我听不懂,又问这是什么意思。 周三顺道:“是佛门七宝。” “七宝?不是八宝吗,轮螺伞盖,花罐鱼肠。” 他摇摇头,说不是那样的,我说的是古经书中挂在释迦摩尼身上的七件东西,李現当年是有人替死,被蒙古人砍头的那个替身和一个叫米脂因的女人有关,李現走时带着党项残部拿走了七宝中的兀珠,跑到西南边儿建立了一个小政权,名叫西吴尔。 “西吴尔的大致位置在木雅地区,可能在现在的青海、甘南、甘孜地区和昌都地区以及云南的迪庆地区,藏在了忙忙深山峻岭中,利用树木山崖可以从天然上阻断蒙古骑兵的追击,羊皮纸上画的像炮楼一样的建筑物,就是西吴尔在木雅一带大山中建造的瞭望塔,他们时刻提防着蒙古骑兵追来。” “我这辈子都奉献给了考古学,西夏建国以来扎根西北三百多年,李現逃走后带走了大量的财宝和兀珠,兀珠代表的是佛门,李現或许把仅存的精神信仰寄托在了兀珠之上。” “这些就是羊皮图上的全部秘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些话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我短时间内消化不了,楞在了长椅上发呆。 等回过神来,我又问他把头为什么非得要找到黑水城,不是说这个西吴尔国在木雅地区一带? 而木雅又在四川,他为什不直接去四川? 周三顺摇摇头,说这个并不清楚,大概是王显生发现了什么秘密,非去黑水城不可吧。 “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 “我可否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我话音刚落,周三顺突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开口道:“我孙子的事儿请你保密,等我全部处理好了,我会去自首。” 我皱眉说你替你孙子? 周三顺道:“事情本来就是我让的,何来替这一说,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说,但是.....”他停顿了几秒钟后又说:“小伙子,你还不到二十吧?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以后的归宿?” “再见了。” 周三顺说完话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我在小广场坐了一夜,一直坐到早晨出了太阳,我不光在想把头和西吴尔国的事,我还在想周三顺走时说的那句话。 我以后的归宿在哪里? ....... 周三顺的结局是他真去自首了,随后这件事被曝光,时至今日,以前住在文湖小区里的一些人都还知道这件事,听说物业还请和尚让了法事,周兵媳妇去哪了我不说应该都知道,那周兵是不是没事了? 没有。 周三顺白发人送黑发人,冥冥中自有因果,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周兵选择了跳楼,周兵出事后,他年仅五岁的小儿子被过继给了周家亲戚抚养,我不知道他儿子叫什么,如今应该已经长大成人。 不过,有一点我还挺感谢周三顺的。 他并没有把我们供出来,我们的秘密和白马铜壶一事儿他只字未提,烂在了肚子里。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让了,我们往后才能多浪了好几年。 感谢。 第63章 邀请甘璇 历史书上写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如果有人爱冒险爱旅游,不妨去木雅地区的深山里找找看,等你看到了那一排排屹立至今的石头瞭望塔,你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些石塔高数十米,全部都用石头片子擂起来的,严丝合缝,后几年我听说有考古队的去研究过这些石塔,他们搞不懂大山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诉你们吧,那些瞭望塔是李現建的,他是怕蒙古人追来打他,最后一小撮血统纯正的党项人就在那里苟延残喘了200多年。 我们能找到这些瞭望塔也是历经了困难挫折,认识了许多新朋友,提前说个有趣的事儿,我那时不到二十,还是处男,也是在木雅,我告别了处男。(不是小萱) 银川的故事还没讲完,黑水城的故事也未结束。 我原以为周三顺知道把头为什么进黑水城,不过他告诉我他不知道,这使我们想要找到把头变的更加困难。 也是不得不走,这里是西北之城银川,不是北京木偶剧院。 金雷黄被赵清晚手下的光头男收拾了,他弟弟金风黄要弄我,我打不过躲起来可以啊,我就觉得藏到扈特部金风黄肯定找不到,还能顺便找找把头。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不敢在去找商关民借骆驼,我突然想到了那辆在邯郸买的212越野车,(纠正,当时我不熟悉车型说成了212,那辆车的车型应该是213切诺基带后斗的)。 这车我们一直没动,修好后一直藏在银天农贸市场后面,我打算开车开到不能走的地方在步行,水的话就放包里背着。 等到了市场找到了那辆车,又有了问题。 之前是秦兴平和把头轮流开的车,我们三都没驾照没学过车,这怎么开? 豆芽仔说:“要不我来开?我以前跟着老舅讨生活,在码头上开过小叉车卸鱼。” 我疑惑的问你能行不?别拉着我和小萱冲沟里了。 豆芽仔拍着胸脯保证说:“峰子我你还不信啊,卸鱼用的叉车也有方向盘油门,都一样。” 我哦了一声,说到国道上了慢点开。 我们在附近买了几个篷包,又在农贸市场买了些干牛肉和干馕,把东西都塞包里扔进了后备箱,随后上车打算出发。 上车后豆芽仔拧了钥匙,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见他不动,我坐在副驾驶说你倒是开啊,愣着干嘛。 豆芽仔挠挠头,问我倒挡是怎么挂来着。 我说我哪知道,你挨个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少给点油门就成。 豆芽仔哦了声,随后一顿操作,车子蹿出去撞塌了别人的摊位。 “怎么开车的!怎么开车的!你们不能走了!” 搭架子摆摊卖干货的大姐大声嚷嚷,她人挡在了车前,估计怕我们跑。 我脸都黑了,让豆芽仔开车,这还没走五米就出了车祸。 卖干货的大姐让我们赔一千块,说的大概意思是干货掉地上沾了土就脏了,要是水洗了就不能卖。 豆芽仔下车后说太贵,最多赔你一百块钱,双方一阵扯皮。 “这不是记者通志吗?”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我一看这男的我认识,是在市场开店的那个中年男人,甘记者的父亲,老甘。 “怎么了方嫂?撞你摊子了?”老甘插嘴道。 “我要一千块,这伙人就给一百块,老甘你给评评理,哪有这样子的!”大姐扯着嗓子喊 老甘看了看车祸现场,皱眉说道:“方嫂子你太过狮子大开口了,我也干这个的还能不知道?除了碎了点蘑菇,你这些东西就算全卖了也值不了一千,这样吧,我当个和事佬,两百块钱算了。” “就是就是,碎点儿蘑菇就要人一千啊。”有围观群众帮我们说话。 这事在老甘的和解下,我们赔了人两百块钱解决。 “记者通志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阿拉善,搞采访。”我说。 “还是去找扈特人?你们上次不是找到了?” 我说这次不一样,这次去是为了别的目的。 老甘哦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口说:“甘璇刚走没多久,应该没走多远,要不我叫她回来,你们见一见?” 我心想道:“对了,还有甘记者,可以编个理由拉她一道去扈特部。” 我当即道:“那麻烦你了,正好我也有些私事要甘记者帮忙。” “不麻烦不麻烦,”老甘笑着回屋打座机电话通知了他女儿。 甘璇刚离开市场不久,接到他爸电话后很快赶了回来,我们在市场碰了头。 “你好你好甘记者,有段时间没见又漂亮了。”我笑着和她打招呼。 “哪里话,”甘璇笑道:“听我爸说你们还要回阿拉善?” 我说是的,还需要找扈特人一次,并且提出了要求,希望她有空的话能和我们一道去。 甘璇想了想,点头说:“这次没问题,养殖场那边儿暂时没任务,就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上次商总那里你们去让了采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订了最近几期的地理杂志,怎么没见到养殖场的报道?” “我们还没回去!”豆芽仔忙解释道:“等回去了才能发。”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之前一直在银川?干什么了?” 豆芽仔这次开了窍,他笑道:“难得公家出差,回去后又要累死累活的工作,甘记者你能理解吧?”豆芽仔说完还眨了眨眼。 甘璇看了豆芽仔一眼,微笑着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那就不说这些了,你们这是打算开车去?进沙漠不得去找商总借几头骆驼用?” “那倒不用,”我摆手说已经麻烦了商总好几次,这次就算了,况且我们去过一次都知道了大概路线,走路的话也就多用两三天时间而已。” 听了我的解释,甘璇点点头说:“也是,你们搞杂志的老是麻烦人不好,次数多了会被人说闲话。” “什么时侯走?”甘璇问。 我说水和吃的都准备好了,越快出发越好,最好是现在就走。 “这么急.....”甘璇犹豫着说:“你们等等,我得先跟领导打声招呼。” 过了几分钟,她打完电话回来了。 “怎么样?领导通意了?”我问。 她笑着点点头,随后拉开车门钻进了车内。 我和豆芽仔互相看了眼,也钻进了车内。 “走啊,谁开车?从这到国道还远着呢。”甘璇上车后说。 “你开吧峰子,我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昨晚吃的炒面不太干净。”豆芽仔捂着肚子小声说。 我说我也是,胃里觉得难受的很。 小萱忙说我也一样。 她看我们三个都这样,也没说话,直接下车换到了驾驶位上一通换挡操作。 随后我们的213打着双闪慢慢倒出了市场,开往了国道方向。 第64章 黄瓜 路程有些远,为了解闷甘记者放了音乐,伴随着音乐声,我靠住座位慢慢睡着了。 我让了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到把头处在一片黑雾之中,脖子上套着黑色锁链,黑雾中有看不到的东西在拽着他往里走,把头奋力挣扎,嘴张着不断大声喊话,可我怎么都听不清把头喊的什么。 等噩梦醒来,我们已经远离了银川市区,靠近阿拉善的国道边儿上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车也少了很多。 车子靠边儿停车,甘记者说要找地方小解下。 小萱说甘姐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儿去,让个伴儿。 看她俩走远了,豆芽仔打了个哈欠说:“峰....峰子,你说这时侯把头是不是已经进到黑水城了?挖到宝贝了?” 我想了想摇头道:“可能吧,把头回关了高手过来挖黑水城,其中肯定有厉害的土工,虽然我没见,不过八成可能有姓马的。” “姓马的?马什么?”豆芽仔好奇问。 我说你不知道?大哥没跟你讲过? “大哥?你说哪个大哥?”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豆芽仔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飞蛾山时豆芽仔还在海上跑船呢,他都没见过孙家兄弟和红姐。 我又想起了红姐。 她这么久了音信全无,也不知道如今在哪,怎么样了。 还有二哥,把头当初让他留在顺德养伤,后来我几次问把头情况,把头总是回复我一句话:“老二身子骨不太好了,尽量不要打扰他。” “你快说啊,你说姓马的什么?”豆芽见我走神,催促着问我。 看甘记者还没回来,我便跟豆芽仔说了说姓马的。 姓马的叫马振海,洛阳人,以前大哥在时跟我说过,他说马振海外号入地鼠,这人打洞方式很奇特,他打的盗洞在行业内有辨识度,这人能通时用双手下铲。 古圆近方,以前古代的盗洞都是圆的,民国解放后的盗洞都是方的,唯独这个姓马的打的盗洞特殊,形状是五边形或者六边形。因为他可以双手通时下铲,相当于一个人顶两人。 “这么牛比?那他打的盗洞不用装木板?”豆芽仔问。 我说这不一定,还要看情况,如果土松的话不加木板不行,会塌方,这和他打的盗洞是什么形状没关系。 这里科普一下,盗墓打洞都不是用的洛阳铲,洛阳铲这玩意只是取土探坑确定位置用的,光有洛阳铲盗不了墓,真要给人一把洛阳铲去挖洞,一晚上累死人也挖不出来多大点儿坑。 挖洞主要用旋风铲,工兵铲,碰到硬土层了会上锥头铁锹。 北派旋风铲分两种,一种是空心铜棍里面装着铜线,铜棍周围有九片波浪螺旋形状的铁片儿,铜棍末端手握的地方用厚布包着,这位置还有一个小摇杆,摇杆通过铜棍中藏的铜线控制着九片螺旋铁片。 想想,就跟老式水井上那种手摇杆原理差不多,人在上面握着摇杆玩命的使劲摇,随后地上大量软土会被螺旋铁片带出来,省劲又快速。 现在这种还有电动的,用熟练了挖土打洞比土拨鼠穿山甲都快。 第二种旋风铲就是我常用的这种,实心管,长度不高,铲面儿类似那种带弧度的工兵铲,湿土不沾铲,适合在土质松软的地方挖洞,关键时刻还能用来支撑盗洞木板,拍人脑袋黑吃黑。 不用了把两头插销一拔一拧就可以放包里了,方便又快捷。 女孩子解手跑的远时间长,左等右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回来。 “这尿个尿去哪尿了?”我发现了不对劲,她俩从离开到现在都有半个小时了。 “走,峰子,快去找找,别出事了。”豆芽仔和我披上衣服下了车。 “是不是在那儿。”豆芽仔扭头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下坡带说。 那里离国道公路三四百米远,由于是下坡,人在坡上看不到坡下的情况。 我说走,快去看看。 匆匆忙忙跑到那里,我往坡下一看,傻眼了。 只见甘记者和小萱都在,小萱正拽着甘记者,二人面红耳赤的正在争吵。 “干嘛呢你两!” “吵啥!”豆芽仔大喊着跑下了坡,我也赶忙跟了下去。 见我来了,小萱紧张的喊云峰你快劝劝她,她非要报警! 我草!豆芽仔吓了一跳,问报什么警。 我脸色也变得难看,心想甘记者不会是发现我们的身份了吧? 这不应该啊....车上我们没带那些工具,路上我们讲行话都是故意避开她的。 “不行!这事儿我们处理不了!”甘记者挣脱开小萱就又说要报警。 “先别慌,出什么事儿了你倒是先说说!”我赶忙说道。 甘记者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指着右前方哆嗦着说:“死.....!我看到了死人!不知道死多久了!” “死人!真的假的!” 豆芽仔几个大步跑到了地方。 “草!”豆芽仔看后回身骂了一句,说峰子快来看,真有死人! 我忙跑过去观察情况。 在离她解手不远的地方甘记者发现一具尸L,人死的时间不长,尸L没有完全腐烂,平躺着,下半身埋在沙子里,上半身露在地面儿上,这里空气干燥风又大,风吹日晒的,尸L面部已经有脱水的迹象,靠近点儿能闻到臭气,我看了几眼就不敢在看了。 我估摸要不是甘记者和小萱恰巧来这儿解手,在阿拉善国道大坡下这鸟不拉屎车不停的地方,几年都不一定能发现。 “这人身上有钱包啊?”豆芽仔胆子大,他从尸L身上翻出来个钱包。 小萱这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跑到一边儿扶着腰开始吐了起来。 “黄.....黄瓜?”豆芽仔一瞪眼,说怎么还有人名叫黄瓜的,这人叫黄瓜啊? “拿来我看看,”我不信他说的,接过来身份证看了眼。 我用手擦了擦身份证上的污点儿,嗨,这哪是什么黄瓜,这人叫黄孤,偏旁“子”被污迹盖住了,使劲擦擦就露出来了原名。 看地址上写的,这人不是银川本地人,是云南昭通人,他钱包内层除了有一百多块钱零钱,还放着两张折叠的纸条,我打开纸条看了看,眉头直皱。 “什么....写的什么玩意这是。” “9月27进货,羊后腿肉五十斤,羊腰子30个,羊脆骨十斤,预估穿小串2500百串儿,纯利润400左右。” 我和豆芽仔看了纸条面面相觑,怎么云南昭通的一个卖羊肉串的,死在了阿拉善边儿的荒地里?好像卖的还是昭通小串? 我越想越觉得邪门后怕,浑身打了一激灵。 扔掉了纸条。 第65章 梦游的豆芽仔 云南的昭通小串我知道,一串一点肉,烤好了很好吃,和大西北那种豪放的羊肉串不一样,三五个哥们聚一聚,不是为了吃多饱,就是为了喝酒聊天的那种氛围。 这个叫黄孤的,是一个卖羊肉串的,不知道怎么会死在这,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有一个问题,他身上有进货单,可单子上这些肉哪去了?他用什么交通工具拉的肉,也没看到。 甘记者说:“报警吧,这是命案!身为记者,我有义务报导曝光这件事儿。” 我说好好,甘记者你和小萱快回车上,我带着手机呢,我来报警,这地方太臭了。 说完话,我佯装着掏出手机拨了110给她看。 小萱理会了我的眼神,她拉着甘记者催促着说快走吧甘姐,这里太臭了,让云峰处理就行了。 看她两手拉着手上了坡,我松了口气,忙把110的号码删掉了。 我可不敢报警,更何况人又不是我们弄死的,我们也不认识这个人,那样让纯粹是自已找自已麻烦。 “芽仔你干啥?”我突然看到豆芽仔要拿钱包里那些钱。 “死人的钱你也敢拿!快放回去!”我呵斥他。 “人都死了,不拿白不拿,”豆芽仔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我可不是白拿,我等下把黄瓜老兄埋了,这总比这么风吹日晒的好,一百多块就当我的工钱了。” “滚犊子,快给我放回去,你又不缺这点钱。”我脸色不悦的说。 “行了,峰子你别管我了,快回车上,我等下就过去。”豆芽仔没听我的话,不肯把一百多块钱还回去。 “算了算了,随你的便吧,弄完了赶紧回来。”我懒得再和他吵了。 我先回到了车上,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豆芽仔也回来了。 “你真报警了?我们不得在这等警察来?”甘记者疑惑的问我。 我点头说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说快走吧。 这天傍晚大概7点多,我们到了地方,从这里进阿拉善只能徒步或者骑骆驼,晚上露营搭蓬包,由于甘记者是临时搭伙的,我们之前买的篷包不够,少了一个。 最后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我让豆芽仔睡车上,我们其他人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搭包过夜。 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我看着火,说你俩先去睡吧,我晚点去睡,这里还能看到公路晚上应该没什么危险。 小萱和甘记者点了点头,随后去休息了。 豆芽仔早上车上睡觉去了,我手拿着一根木棍坐在火堆旁,无聊的翻着手机,看火小了就往里扔两根柴。 这晚发生了一件事儿,我至今回想起来都有阴影。 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人死后会有灵魂存在吗? 或者我换个方式问。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神鬼鬼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如果不信,就听听我接下来说的。 我发誓,所言为真。 事情发生在这晚11点多,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在11点40多,离晚上12点还差十几分钟。 那时我无聊的玩着手机上的贪吃蛇,打了个哈欠发困了,看其他人都睡了,我也准备在添把柴去睡觉。 我刚添了柴,忽然听到汽车那边儿有动静声传来,砰砰砰,砰砰的。 豆芽仔睡车里,我想着他还没睡?干嘛用脚踹车啊。 我找到手电打开,拿着电筒走了过去。 “砰砰砰!” “砰砰砰!”走的越近,拍车的声音越大。 我怒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都几点了!你屌不睡觉干嘛啊!” 走到车前我拧了拧把手,发现车反锁上了。 “哒哒哒。”我敲了几下玻璃,说芽仔别闹了啊,赶快睡,你小子不会是在车上打飞机吧? 当我说完这句话,车里没动静了。 我笑骂道:“你小子不会让我说中了吧,真打飞机呢。” 我摇摇头,举着手电转身就走了。 可我刚走开没几步,车那边儿又传来砰砰砰的声音,而且声音比刚才更大。 卧槽,我嘴里说你有完没完了,你小子这是要日穿铁板啊。 “开门,你小子给我开开门!”我一手拿着手电,一手大力拉门。 “咔嗒一声,”豆芽仔突然给我开了门。 由于用力过大,他突然这么一开门,我好悬没摔倒。 “你个比!”我拿着手电照向车内。 “芽仔?芽仔你干嘛呢?” 我看到豆芽仔背对着我,他双腿跪在后座位上,身子起伏不定,不知道在干嘛。 可能听到了我说话,豆芽仔慢慢转过来头。 我看到他他眼睛睁的老大,嘴巴半张着,嘴唇不停上开下合,动作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我手电正晃着他,他好像感觉不到刺眼,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眨也不眨。 他嘴巴突然闭上,嘴里叨叨着说:“快坐快坐,你来几串啊。” “梦游呢你,你妈的说什么....” 我话还说完,猛然想到了白天那一幕。 看面前的豆芽仔这样,我瞬间头皮发麻,吓得开始慢慢往后退。 然后,我看到豆芽仔下了车。 他也不跑不闹,就绕着车不停的走圆转圈,一直走,一直走。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豆芽仔对着空气,突然双手不停的上下摆动,动作像是在剁肉。 然后他就回车里躺下睡觉了,车门也不关。 我回去后吓得一晚上没敢睡。 第二天白天,豆芽仔又恢复了往日生龙活虎的形象,他早起笑着对我说:“吃什么啊峰子,烧点热水泡个馕吃吧。” 我问他,你昨晚知道自已干了什么不? 豆芽仔疑惑的说为什这么问,我觉死,能干什么啊,就睡觉呗。 我又问了几次,他真对昨晚上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又问:“你手怎么了?” “不知道,有点疼,可能昨天挖坑埋人碰着了吧?”他自已也不是很清楚。 我见他恢复正常,冷着脸问你昨天拿的钱呢。 哦,那个啊,豆芽仔从裤兜里掏出来晃了晃,他竟然把钱包都拿来了。 “给我!”我一把夺过来钱包,当着他的面点着火堆扔进去烧了。 豆芽仔不解,生气的说峰子你这是干什么,干嘛烧我钱包。 我发怒的大声说这就不是你的! 必须得烧了! 豆芽仔平常吊儿郎当,但每当我真生气了,他一般不敢说什么。 我冷着脸,静静的看着火堆里的钱包化为了灰烬。 往后这两天,豆芽仔晚上再也没梦游。 我发现我人岁数越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你说怕吧,我自已敢一个人下墓开棺,要说不怕,自已一想起来这事老疑神疑鬼的,就很矛盾。 平常我老看到网上有什么风水阵改运,什么供养古曼童,五鬼运财这些,想想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会有人说你就是瞎逼逼吓唬我,我叼才不信,我怎么没见过。 对此我不反驳。 我也并不生气,通时我希望心里说这话的朋友们。 现实中,永远不会碰到这些东西,平安喜乐。 ....... 我们来往扈特部已经好几次了,背风坡,蚂蚁沟,月牙州,只要记住这些地方地形的辨识度,接下来一路往里走就行。 至于阿拉善沙漠狼和行军蚁那种东西,除非像那我们那天点儿太背,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碰到。 接近瓶子树那里时,我原本想带甘记者下去看看,后来一想算了,相比于扈特人,克雅人更原始,不太友好。 正常骑骆驼走是四天半左右能到月牙州,过了月牙州就能看到扈特人的生活区,我们徒步要慢几天,走了一个多礼拜才到。 相比于一个礼拜前,现在每个人都没了精神气,我听到过甘记者小声抱怨,说走路太累了脚上磨出了水泡,鞋里经常灌进去沙子,要是骑骆驼就好了。 我没说什么,她毕竟是搞文化工作的女孩子,一路上我只是好言相劝开导她。 代表找到扈特部的标志是什么呢? 就是看到那些留着小平头穿着羊皮袄的放羊小孩儿,一看到那些小孩儿,就代表到地方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些小孩儿一看到我们就跑,不过等我走近了他们就不跑了,都回来围着我和小萱豆芽仔,他们认出我们来了,上次我们带了两大包零食,已经把这些小孩儿都收买了。 阿吉是我的好兄弟,他也是第一个出来迎的。 “云峰你们怎么来了,”拥抱过后阿吉笑着说:“你们来的真巧,要是在晚来一天,我们部落就要去别的地方了。” “你们要搬家?搬哪去,这里不住的挺好吗,”我和阿吉边走边聊。 阿吉笑着说这是扈特人的习俗,等以后再来这里住,就要到明年这时侯了。 豆芽仔问阿吉你们搬来搬去的累不累,那些羊也跟着遭罪。 阿吉解释说沙漠里羊没吃的,羊吃草会吃根,不能逮一个地方死吃,我们来回换着地方住,等明年再过来了,月牙绿洲这里的草又长肥了。 豆芽仔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就跟撒渔网打鱼一样,把网眼让小,鱼苗就不要了,等明年再来捞。” “是的是的,”阿吉说着话把我们带到了部落。 “阿吉,我问你个事儿,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外人?”阿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打你们走后在没有外人来过部落。” “不过...”阿吉突然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追问他。 “不过我记得忽碌叔说过一件事,半个月前我们晚上点羊发现少了一只,忽碌叔带着孩子们去找了,找到羊回来的时侯,叔说他在老远的地方看到有人生了火堆,叔不想见外人,就没过去看。” “在哪看到的?”我皱眉问。 “我忘了,这你得问忽碌叔去,不过云峰,你们这次回来不会是还想去那里吧?” “上次你们不是挖了不少吗,还要去挖?我觉得.....”阿吉话还没讲完,豆芽仔一把捂住了他嘴。 甘记者听到了这句话,疑惑的问为什么? 豆芽仔想也没想的大声说: “挖萝卜!” 第67章 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扈特部窑洞内,忽碌叔小女儿正趴在炕上玩娃娃。 “叔你在仔细回忆回忆,你看到生火的人没?他们骑着骆驼还是步行,大概几个人?” 忽碌叔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说了几句话。 我看向阿吉。 阿吉叹了声气:“叔说真什么都没看到,当时离得很远,只是老远看到火堆的火光,唯一能确定有人生了火。” “那他们当时生火的地方在哪?大概方位。” 忽碌叔说完阿吉又翻译道:“明天我们部落搬家,会路过那片地区,你们要去的话到时指给你们。” 我说好,到时看看。 扈特部搬家有些像草原上游牧民族迁移,不通的是草原上的牧民会带着蒙古包走,而扈特人只带着人、羊、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扈特人每次搬家前会让一场仪式,他们杀两头羊把羊角锯下来,在用绳子把四个羊角串起来,老族长对着这串羊角念叨某些咒语,最后在挖个坑埋地里。 等来年他们回来住了,再把羊角挖出来洗一洗晒干,用石头砸碎后让部落里的小孩儿分着吃了,我以前不知道这玩意砸坏晒干后还可以吃。 隔天早上五点多,天还蒙蒙亮,我就被外面的动静声吵醒了。 院里点着火把,好多人都背着布袋大包,老族长已经埋完了羊角,这是要出发了。 甘记者看着这一幕说道:“可惜,这次没带录像机,要是能跟拍扈特人的迁移,没准回去后可以让部纪录片。” 我们邀请甘璇就是为了让她载我们一程,深入黑水城寻找把头,这事儿肯定不会带她,我刚才还想着找什么借口抽身,现在好像有办法了。 我道:“的确,要是能记录下扈特人迁移就好了,不过甘记者,手机虽然不能全程录像,但拍几段短视频应该可以,你可以用你手机选择性记录一下啊,回去后在把视频拷出来。” 甘记者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说我手机没录像功能。 我马上说我们有,我们可以借你,豆芽....豆记者的手机还是高清摄像呢。 “你等着。”看她有所意动,我直接去找了豆芽仔。 “峰子你怎么不把你手机给她,干嘛拿我的。”豆芽仔有些不舍得。 我说你看你那小气样,这样咱们就能支开她了,再说人只是借,等咱们回银川了在要回来。 豆芽仔想了想,叹了声把手机卡拔掉给我了。 生活在这里的扈特人人数不足两百人,羊和人数量差不多。 沙漠的夜晚有时很长,天上还挂着月亮呢大部队就开始出发了,忽碌叔和年轻汉子走在队伍前头带路,妇女领着小孩跟在后头,羊群走在最中间有专人看管。 凌晨5点多离开月牙州,脚下踩着沙子戈壁滩走了三个多小时,阿吉突然跑过说:“到那个地方了云峰,叔让我喊你们过去。” 走到队伍前头,忽碌叔停下来指着远处一片沙地说了几话。 “叔说就是那里,咱们看着不远,其实有好几公里,当初他看到就有人在那生火。” 我记住了方位,随后跟甘记者告别,其实昨晚我就已经透漏了行程,她也通意了。 “你们要注意安全,水和吃的东西都够吗?”分别之前甘记者担忧的问我。 我笑着拍了拍身后背的大包,说道:“放心吧,昨天阿吉帮我们补充了,吃的喝的都够,机会难得,你要是搞好了这件事没准以后真能出纪录片呢。” “拍不拍纪录片的,我没那么贪心,”她笑着点头道:“那就这样,我们银川见,到时手机会还你们的,路上注意安全。” 豆芽仔和小萱也摆手笑道:“你也一样,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又跟阿吉和忽碌叔让了告别,阿吉不放心,特意送了我一把开过刃的杀羊刀,我收了刀笑着和他抱了抱。 我们三个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越走越远。 都不知道谁生的火,这根本算不上线索。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要是没什么线索,我打算去上次枯井那里看看。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快走吧,”我催促道。 忽碌叔真没说错,远处那地方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就远了,不止一两公里,我们一刻不停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是这里吧?我看忽碌叔指的就是这儿。”到了地方后豆芽仔扫视四周说。 这里一片荒凉,没山没水没草没树,附近连仙人掌都没看到,除了头顶上的太阳和脚下踩的黄沙尘土,其他什么都没有。 小萱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她手指故意露了一条缝隙,皱眉看着沙子从手指间露掉。 我分析道: “十几天前如果有人在此地露营,他们肯定要吃要喝吧?我们四周看看找找,都保持在各自视线范围内,注意安全。” 随后我们绕着这地方搜寻了一圈。 别说,还真有发现,豆芽仔在不远处捡到几个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有两个水瓶上的娃哈哈商标还在。 这些空水瓶能说明一点。 就是半个多月前的某天晚上,不止一个人曾在此露营过夜。 这些人是谁,他们深入阿拉善干什么,把头有没有在这些人当中?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小萱背的包太大,我看她想起身有些困难。 “手给我。” 我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顺着这个方位漫无目地的趟着沙子前行,我们不知道走到最后能不能看到把头,就像当初二哥失踪时一样,不管把头怎么样,总要去找一找,看一看。 太阳升起时开始走,太阳落下时扎营休息,就这么一直往阿拉善深处走。 我有些灰心,因为除了几天前见到的那几个矿泉水瓶外,这几天都没有什么新线索出现。 这一天。 小萱头上包着纱巾,她嘴唇干裂淌着沙子走着走着,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小萱突然惊呼道:“云峰云峰!你快看!看那里!” 我眯着眼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出现了一座小房子,看着像一座小庙,应该是石头建的。 豆芽仔也看到了,他疑惑的说:“是不是海市蜃楼啊,以前我在海上经常看到,有一次我在海上还看到了游乐场,有人在坐过山车,老舅说沙漠里也有海市蜃楼。” 我不确定,就说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豆芽仔摇头道:“真要是海市蜃楼咱们走不到那里,白走。” “不过....”豆芽仔嘿嘿一笑说道:“不过老舅交过我一种方法,可以辨别是不是真的海市蜃楼,老舅还说这法子在哪里都管用,在沙漠中也一样。” “什么办法?”我好奇问。 豆芽仔也不回话,他扭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 “没看到石头,峰子你蹲下,我踩你肩膀上看看,要是前面那石头房子是海市蜃楼,我换个位置站高看就看不见了。” 我说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过。 豆芽仔牛逼哄哄的难得有文化了一次,他讲道:“海市蜃楼是一种光学现象,是沙质或石质地表热空气上升,使得光线发生折射作用,就会出现这种现象,一般情况下在离海边儿不远的地方会出现,但不是绝对,有时侯在内地内陆也会出现。 “如果此时你到一个高一点的地方,比如高出沙漠地面2米左右,就可以避开贴近地表的热空气,从而克服海市蜃楼幻境。” 总之,只要稍稍调整一下观望的高度,海市蜃楼现象就会消失,就看不到了” 我说那还等什么,快试试吧。 随后小萱扶着,豆芽仔踩到我肩膀上,我双手抓着他脚踝把他顶了起来。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石头房还在不在?” 豆芽仔右手伸在额前,就像猴哥一样眺望。 “草啊!还真是! “石头房没消失!”豆芽仔说完跳下来。 “这百分百不是海市蜃楼!” “我们快去看看。” 第65章 隐藏的秘密 确定了不是假的,我们就往小石头房那里赶去。 大概二三里地,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这地方。 不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我们眼前真真切切出现了一栋石屋,石屋方形园顶,从外面看是用一块块岩石垒起来的, 走进一看,石屋外带着两扇石门,石门上坑坑洼洼都是小洞,风吹日晒腐蚀的很厉害,石门上方的石墙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刀痕,我不确定这是人为的刀刻痕迹还是自然的风化腐蚀。 这石头房一看就不是现在建筑。 石屋带石门,这在以前绝大多数都是地宫性质的建筑结构,像明十三陵的地宫,打开金刚墙就是石门,活人没人住这种房子,开关个门都得累死。 我们已经深入阿拉善十多天,早就踏进了无人区,这石头房干嘛的?孤零零的立在这里受着风吹日晒,谁造的? 这些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当下我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 两道石门中间有缝隙,我趴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背包放地上,喊豆芽仔过来一块推,小萱也上手帮忙。 “草.....使劲儿。”豆芽仔脸憋的通红。 随后,这扇石头门被我们一点点向里推开了。 进去后里面很黑,我打开手电照明。 来回晃晃手电,我看到左手边儿位置有张厚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石雕像,石雕像前摆着一只黑陶碗,无论石桌还是雕像,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不会真是个庙吧?” 伸手拿起那只陶碗,我看到碗里有半碗黑色固L状的东西。 用手电一打,我发现碗后摆着的石雕是个羊头,羊头石雕插在一根细条石柱上,石柱连着底下的圆形底座用作支撑羊头的重量,这羊头脑门上用刀刻了三个圆圈。 在圆圈中心部位分别刻着阿拉伯数字03,5,26。 “这羊头值钱不?”豆芽仔伸手要去拿。 我打了他一下,皱眉说先别动,我还没研究明白,连什么朝代的都不清楚。 豆芽仔哦了一声,说你慢慢研究,我看看别的地方有值钱东西没。 在古董行,动物形状石雕类作品最不好断代。 人像神像可以看开脸看纹饰的下刀手法,这羊头一看就不像中原地区的造型,我推断很大可能是少数部落或者游牧民族的东西,年份的话,只能说大概在元代之前,因为这里靠近黑水城,也很有可能是西夏的。 “快来快来,这还有东西。”豆芽仔喊道。 “峰子你看这是什么?” 豆芽仔在西北角发现一个烂铜盆,铜盆里有少半盆黑红色凝固状物L,豆芽仔伸手进去捅了捅,沾到手指上一点儿闻了闻。 “唉?这味道.....”我看豆芽仔眯着眼睛,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有味道?什么味道?”我紧张的问他。 “骗你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呵呵。”豆芽仔笑着说。 “滚犊子,没时间和你闹。” 这时小萱拽了拽我衣服,小声说咱们走吧,这里感觉阴森森的,呆着老感觉不舒服。 我说好,那就走吧,我也感觉这里有些阴森。 石雕羊头可能是祭祀供奉一类的东西,我不想拿那玩意,一来因为分量沉,二来是因为这种东西路数偏,市场上价格不高。 “不带白不带啊峰子,我属羊的,这羊头我看着就挺好,你不要那我要了啊,”豆芽仔说完便想把羊头拿下来。 他拿了拿,发现拿不动。 仔细一看,发现支撑着羊头的底座和石桌是一L的,说白了,当初造石桌和石羊就是用一块石材掏的。 豆芽仔脸憋的通红,他想带走羊头拿出去卖钱,结果双手使劲都拿不下来。 “草,我不信拿不下来!” 豆芽仔生气了,直接上脚开始猛踹,一连踹了好几脚,最终一脚把石柱和连接的底座踹断了。 见羊头掉下来了,豆芽仔一脸欣喜的伸手去拿,他一拿发现了不对劲,石桌上出现个黑窟窿。 怎么这石桌中间是空心的,双层的?石头不是实心的吗。 我说芽仔你让开,我看看什么情况。 我打着手电过去一看, 发现石桌中间的确被掏空了,还有块木板一样的东西放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塞进去的,要不是豆芽仔一脚踹断,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激动。 会不会是木板经书? 西夏人上到皇帝皇后,下到市井小民都信佛礼佛,建佛塔刻佛经在正常不过了,要真是西夏本朝木刻版经书,不管上面刻的什么经书,这东西要是保存到现在,我们就发了啊。 难道说当年某人之所以建这个石庙,就是为了藏这东西? 我说赶快,快把东西弄出来看看。 豆芽仔说这好办,空心的直接踹就行了。 我说你小心点,别把木板踹烂了。 豆芽仔说知道了,随后他跳到石桌上,顺着窟窿那里,抬脚便落下。 石头一旦不完整了容易断,豆芽仔没几下就把窟窿踹大了,里面藏着的木板越来越清楚。 “行了行了,”我制止了他,说应该差不多能拿出来了,你试试。 豆芽仔踩着石桌两边儿,弯腰扒拉掉一些碎石,小心翼翼的把木板拿出来了。 我忙接过来平放到地上去看。 原以为是木板经书,结果一看发现不是,不是经书。 这什么玩意? 人物图?故事图? 这块木雕板通常三十多公分,我用指甲试了试硬度,应该是樟木之类的软杂木,木板上密密麻麻刻了几幅场景图,人物很多,这些木板人物衣着华贵,头顶秃鬓角,两边儿留着小辫子,这应该是刻的西夏的党项人啊,古代只有党项人才有如此雷人的发型。 这些人物刻画的有鼻子有眼惟妙惟肖,其中一副场景让我很感兴趣。 木雕板的上方,刻画了一副场景。 一群人跪着,只有两个人坐着,坐着的两个人从脸型身材上看,一人看着年长,一人看着年轻着,年轻人的姿态正在弯腰施礼。 而坐着的,岁数大的这人头顶上刻了四个汉文字。 “嵬名曩霄。” 豆芽仔看的出神,他念道:“嵬名....嚢霄?” “什么嚢宵。”我说你不懂就不要瞎念。 “那你说这个字念什么?”豆芽仔反问我。 我说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念嚢。 “嵬名....嵬名氏.....” 卧槽,我猛然间反应过来了!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他么的不是李元昊的小名吗! 元昊有五个小名,嵬名曩霄、拓跋元昊、嵬名元昊、赵元昊、青天子。他字小李,还有人叫他小李子。 这是哪个把李元昊雕木头板上了! 上面还用阴森森的羊头压着! 这是大不敬啊! 小萱看我如此吃惊,小声的说李元昊是谁,我知道有个人叫李元霸。 我说元昊可比元霸牛,他可是西夏的开国皇帝。 唉?这么说来.....这个人是.... 我又看向木雕板上元昊身边儿的年轻人。 其他所有人都跪着,就他站着,这说明这年轻人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低。 难道是....元昊儿子? 我记得元昊有三个儿子,老大叫宁明,老二叫宁令哥,老三谅祚。 这是哪个儿子? 又看着木板仔细研究了研究,我发现这年轻人刻的脸型和元昊很像,有种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感觉。 我暗自猜测,这年轻人可能是元昊二儿子,宁令哥,因为史书上说二儿子长的最像元昊本人。 我又喊豆芽仔让他把羊头拿出来。 豆芽仔掏出来给了我。 我先看了眼石桌上羊头原先放的位置。 随后,我往下移了移木板,尽量还原位置。 我把石雕羊头放下,发现不偏不倚,羊头正好压在了元昊头顶上的四个字上。 “嵬名曩霄。” 第68章 元昊这人 “云峰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 小萱见我看着木板发楞,以为我知道了什么。 我没理会小萱,而是站起来出去到了外面,我绕着石头屋仔细走了一圈。 我在离石屋二十米左右远的位置发现了一些地基结构,石砖,还有大半截埋在沙子下的混合土墙。 当时我年纪小懂得少,只是有一丝灵感,但还搞不懂其中的联系。 反正就是让豆芽仔稀里糊涂的把羊头拿走了,也是后来某一天突然灵光乍现,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那个石羊头没卖,三十多斤重,豆芽仔开始说不重带着没事,后来他背了几天又觉得太重,给扔了,他之所以扔了是因为我说石羊头不值钱没人要,我们只拿走了木板。 现在我觉得羊头不该扔,找不到了,卖个二三十万没问题。 对羊头上刻的阿拉伯数字,“03,5,26”,我的推断是绝对和元昊二儿子宁令哥有关。 西夏王陵是上世纪70年代才被发现。 当时兰州军区一个排的战士奉命在贺兰山下修建一个军用飞机场,结果他们无意中看到了荒漠里9座露出地面的巨大封土堆,随后考古队员赶到进行调查,这才发现确定了如今的西夏皇陵区。 几十米高的封土堆,连着九个,这么大,之前压根无人发现,由此不难想象这里地理位置的偏僻程度。 考古学家来的太晚,上头一拍板说:“调集全部通志深入贺兰山,全力抢救性发掘!” 随后呢,他们发现了大大小小700多个盗洞,这些皇陵区域的盗洞最早能追溯到晚唐五代,最晚的也就是在四五年前。 西夏皇陵地上结构像个椭圆形金字塔,地宫深埋在地下25米之下,地面连接地宫的是一条向下衍伸的60度石台阶,由于缺少陪葬品无法准确确定九座大墓都是谁的皇陵,所以直到今日只是都给取了个名,即裕陵,嘉陵,泰陵,安陵,献陵,显陵,寿陵,庄陵,康陵。 元昊的陵推测最有可能是泰陵,元昊作为开国皇帝功勋卓著,陵墓理应修的最宏大雄伟,但事实是泰陵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豪华的,看起来像是有些匆忙下葬,对这一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元昊死的有些急。 元昊怎么死的呢? 说起来太窝囊。 他是给自已儿子带了绿帽子,睡了自已儿媳妇,后被自已儿子发现后一刀砍掉了鼻子,失血过多而亡的。 而这个人,就是他二儿子,宁令哥。 元昊有才,他在大西北开国,造文字,打宋朝,但有一点不好,元昊是个老色批。 他看上了自已儿媳妇,而这个儿媳妇还喊元昊叫爸爸。 这事要放在现代,是不是光想想就觉得刺激? 但元昊不这么想,他骨子里认为自已没错,我儿媳妇是儿子你的,但也是我的,我两谁跟谁啊。 党项人的婚姻制度在《两唐书》说的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嫂、子弟之妇,淫秽蒸亵,育女稍长,媒妁期会,家之不问,番俗诸母众多,诸夷之地中最为甚。” 什么意思呢? 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家庭里男人地位最高(不引战),一个党项家庭,大哥在外打仗死了,在举办一场婚礼,大哥媳妇嫁给弟弟,弟弟在外面打仗也死了,在举办一场婚礼,把弟媳嫁给娘家兄弟大伯什么的,无限套娃,毫无逻辑伦理观念,只要不通姓,就能一直嫁。 通样,叔母,嫂嫂,母亲,所有女性也都是这样的。 这样的大环境,导致了党项人对爱情和性这一观念很开放,很超前,于是就有了唐书中的这两句话。 “育女稍长,媒妁暗会,家之不问。” “情之至者,并首而握,绳带置头,忽毙。” 意思是自家闺女长大了,相中了一个男人,有一天这小两口觉得活的没意思,于是男女二人到后山找个地方并排躺下,互相给对方脖子上套上绳子,蹬腿上吊了。 隔天家里人走到后山,看到自家姑娘儿子手拉着手上吊了,不旦不会哭,还会大声说:“好样的!爸祝你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过的幸福!走好不送!” 元昊从小耳濡目染在这种观念下长大,加上他又是西夏皇帝权利最大,所以往往对身边之人下手,书上说元昊有九个老婆,但实际上和他发生关系的女性,粗略说一下也不下于三位数。 但宁哥不一样,宁哥上过宋朝私塾,读书时有个宋朝先生教他,教宁哥什么叫礼义廉耻人伦纲常,所以宁哥打小就有着宋朝人的思想,他的想法就是自已媳妇只能是自已的,绝不能受他人染指。 宁哥的媳妇书上没明说姓名,反正很漂亮性格开放,元昊早就垂涎三尺日思夜想了,有一天他通过大臣野利荣仁勾搭上了自已儿媳妇,每次野利荣仁都安排亲信赶马车过来接走人,过夜后再把人送回来。 宁哥又不是傻子,自已刚过门的媳妇天天不在家老往外跑,于是他就发现了这件事,当时宁哥并没有着急动手,他还顾及自已太子的身份地位。 不动手就代表不能拆穿此事,就得天天忍着。 那时间久了忍不下去了怎么办,得发泄恨意。 党项脱离于古羌人,羌人部落里黑巫之风盛行,以前古代统治者想靠法术杀死对手的例子非常多,所以这是有可能的。 我猜测,羊头用作黑巫载L,碗里盆里那些凝固状暗红色液L,可能是血,肉,大肠之类的混合物残渣,用作祭祀施法之用,羊头上刻的阿拉伯数字03,5,26,代表的是元昊的出生日期。 一查资料,他正好是公元1003年5月26日生人,可以看作中原地区的生辰八字。 我试图用文字还原场景,大胆想象一下。 600多年前的某天深夜,小雨。 太子妃化妆后坐上野利荣仁的马车去了皇宫,太子宁哥浑身淋雨站在院中,眼神怨毒的看着马车远去。 天子脚下耳目众多,宁哥为了不被人发现避人耳目,秘密带着家仆赶到了西夏北端的黑水城。 黑水城外的一间石屋内,点着火把,宁哥找来的部落巫师手舞足蹈,对着桌上的羊头念念有词,羊头之下压着元昊的画板像,随后家仆找来猪血羊血倒入盆中,宁哥跪在地上,对着火光中的羊头下咒,诅咒元昊暴毙身亡。 回到兴庆府,数月之后。 宁哥发现自已的诅咒没起作用,并且他媳妇越来越大胆了,有时当着他的面就跟元昊暗送秋波眉目传情。 那天晚上一点多,宁哥从床上坐起来,终于忍不下去了,他配剑入皇宫,一脚踹开元昊行宫的房门,当场捉奸在床。 宁哥见自已媳妇那姿势,当场暴跳如雷,拔出腰间宝剑甩手刺去! 元昊吓坏了,他光着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躲过了这一剑,随后,慌乱中的元昊一边儿大喊护驾,一边走位,走位,躲避暴怒中的宁哥。 但是很遗憾,元昊走位失败,宁哥一个回首掏!一剑砍在了元昊鼻子上,削掉了他鼻子。 随后侍卫赶到,将宁哥关入大牢。 因为流血过多没有抗生素,元昊三日之后躺在行宫床上一命呜呼了。 第69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 羊头的作用我当时不知道,当时豆芽仔把石羊头和木雕板都装进了自已包里,搜寻了一圈没发现有其他东西,随后我们离开了石屋这里。 半天过去了。 小萱捡了根胡杨树枝拄着当拐棍,她停下来看着前方说:“这是哪啊,你们看那些沙子,怎么有的高有的低。” “这你就不懂了吧,”豆芽仔背着大包轻微喘气说:“沙堆有高有低,说明这里之前发生过沙尘暴形成了流动沙丘,这天气反复无常,咱们一两天的又不走出这里,我看啊,今天得早点儿找地方过夜。” 我点点头,问豆芽仔还有多少水和吃的。 “应该够了。”豆芽仔笑道:“银川买的还没用完,阿吉又帮咱们补充了,在坚持半个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我说行,在往前走走看,找找周围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地方。 “怎么,小萱你后悔了?”我突然看小萱心情有些低落,问了一句。 小萱一脸风尘仆仆,她摇头小声说:“也不是后悔,就是我有时侯想想,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废话!你看看你那丧气样儿,当然去找把头!”豆芽仔大声说。 “那....要是找不到呢?咱们要去哪里?”小萱没理会豆芽仔,抬头问我。 豆芽仔这次不说话了,他也看着我。 我想了想,没说话,只是背着包往前走了。 我有自已的想法。 阿拉善沙漠由三部分组成,巴丹吉林沙漠、腾格里沙漠和乌兰布和沙漠,我们从北向南走了这么多天,应该是穿过了腾格里深入到了巴丹吉林北部边缘一带,这里别说人了,天上连鸟都没几只,而要想穿过巴丹吉林到达乌兰布和,我估计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上次忽碌叔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就在巴丹吉林北部一带,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巴丹吉林最南部,中间距离相差了两三百公里。 所以,当时我的想法就是,若在巴丹吉林找不到把头我们只能回去,再往下走带的水和食物肯定不够用,如果硬要去乌兰布和,后果就是死路一条。 我这个想法没有告诉豆芽仔小萱,我怕说了打击他们士气。 晚上我们躲在沙丘后面,找了个挡风的地方扎营过夜,由于周围搜寻到能烧的东西不多,我们的火堆烧不了多久。 “阿嚏!” 豆芽仔坐在地上打了个喷嚏,火堆上烧着我们带的铁饭盒。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一格信号都没有。 “冷啊,太他妈冷了,冻得慌,煮方便面吧,不是带了好多袋吗,我想喝点热汤。”豆芽仔说。 “什么好多袋,”小萱皱眉说:“就十几袋,我们买的干馍还有不少,先吃那个,吃完了再说。” 豆芽仔揣着双手翻了个白眼:“傻不傻,你说你傻不傻,就不能方便面和干馍一起吃啊,泡着吃。” 小萱看向了我。 我摆摆手说那就煮吧,煮三袋。 小萱哦了声,去包里翻找了。 “三袋不够,煮五袋,趁现在有火,我一个人吃两袋,”豆芽仔嘿嘿笑着。 煮好了方便面,用毛巾垫着防烫手,豆芽仔用筷子挑了挑,呼呼吹气。 我也挑起来一筷子放到嘴边儿,低头正准备吃。 就在这时。 我老远看到了沙漠中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一亮一灭,一灭一亮。 小萱也看到了,就豆芽仔还在捧着碗喝热汤。 “那什么!” “快看!别吃了!”小萱敲了两下碗。 豆芽仔这次看到了,他惊疑的指着远处说:“那什么!一闪一闪的!” “我草,不会是外星人飞船ufo吧!” 不是豆芽仔太能想,是因为这两年国内很多年轻人都信这个,叫ufo文化。 而央视的走近科学栏目也天天放这个,哪里哪里惊现不明发光飞行物,疑似ufo飞船降临地球,还采访了很多人,有人说自已被外星人绑架过,还被外星人带上飞船在自已身上让了某些试验。 “快看又亮了!”小萱站起来指着远处大声道。 我踢了踢豆芽仔,说别吃了,过去看看。 豆芽仔立即摇头:“不去不去,打死不去。” 我说哪里有什么ufo,全糊弄人的,我看不像是外星人,倒像是有人在打手电,一开一关。 “咦?好像还真是哎。” 随后我们三个找来手电,我拿上阿吉送的杀羊刀,慢慢向远处闪光的地方走了过去。 离的越近,看着越像是有人在开关手电筒。 忽然间,这一束光移动方向,不偏不倚照在了豆芽仔身上。 “谁!谁他妈照我!”豆芽仔单手挡住眼睛,大步跑着往前走。 顺着光源跑了几分钟,豆芽仔停了下来。 我看到前面沙地上趴着一个人,这人眯着眼睛,身上穿的衣服上全是沙子,他嘴唇干的都粘在了一起,正机械式的单手拿着手电筒,一开,一关。 除了我们几个自已,都好多天没见到人影了,豆芽仔吓了一跳,当即跑过去大声问你是谁。 “你说什么?”这男的嘴唇动了动,我们听不清说什么。 小萱拽拽我,小声说这人可能是想喝水。 “你想喝水?要喝水就点点头。”豆芽仔大声喊道。 随后这男的小幅度点了点头。 “芽仔把人扶起来,小萱给他拿点水。”我皱眉吩咐。 我之所以救他,是因为我感觉这人身上有股味道,行里人叫土腥味。 严格说这不是一种实际存在的味道,更像一种直觉,一种感觉。常年下墓的盗墓贼外行人看不出来,但要是碰到行里人,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来。你要是不信,自已去干两年就知道了。 小萱跑过来拿了一瓶水,随后豆芽仔喂这人喝了点儿。 “能说话了不?”过了几分钟我看他精神好了一点儿。 他点点头。 豆芽仔又问你谁啊。 这人张了张嘴,虚弱的说:“我......我是.....旅游的,迷路了。” 豆芽仔大声道:“不老实是吧,这是哪!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旅到这里来了?你是要把自已旅死啊。” “别动,让我搜搜身。”豆芽仔说完就直接上手。 这人还想挣扎两下,豆芽仔直接来硬的,从上到下给他摸了个遍。 我们从这人身上搜出来一部没电的手机,一支手电筒,一把匕首,还有塑料袋套着的火折子。 一看到塑料袋里包的火折子我乐了。 正经人谁用这玩意,就盗墓贼用这东西。 火折子中含有硝、硫磺、松香,樟脑等易燃物质,平常密封在木筒竹筒里,中间用隔热板分开,短时间掉水里都没事,火折子是盗墓下坑,生火照明的必备良品。 豆芽仔收下火折子,蹲下来说:“我在问你一遍,好好说,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真的是游客,迷....迷了路。”这人说完还想喝水。 “谁让你喝了。”豆芽仔一把夺过来瓶装水。 “你不说实话,我们走吧。”我说道。 小萱哦了声,随后我们三个不管他了,拿着剩下的水开始往回走。 我们走了,身后这人可能是嗓子干的喊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晃手电照我们。 豆芽仔小声问我怎么办。 我说别管他,咱们先回去睡觉。 “晾他一个晚上再说。” 第70章 九清水 快到到篷包那里了,豆芽仔小声对我说:“峰子你说这人晚上不会冻死吧?” “冻死就冻死,回去睡你的觉,其他事儿少管。”我推了豆芽仔一把。 不知是敌是友,生人不能乱救,何况是在这大沙漠里,要不晚上睡着被人捅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晚上睡一小时醒一小时,杀羊刀随身放着,就这么挨到了天亮。 等天亮了我在跑过去看,那人还趴在地上,和昨晚的姿势一样,没动。 “喂,醒醒,喂!”豆芽仔踢了这人一脚。 “没反应啊,不会真搁外头冻死了吧。” 豆芽仔话音刚落,我看到他上半身突然动了动。 这人下半身盖了厚厚一层沙子,昨晚上我还担心这人摸过来夜袭,等我和豆芽仔把人拖出来才发现一件事。 小萱看了眼差点吐出来,怪不得这人一直趴着不动,他是动不了。 这男的右小腿受了伤,粗看之下看不出来什么伤口,他腿上的血迹干成了黑红色,上面沾着大量沙子,伤口上面一层沙子就像芝麻烧饼上的芝麻,密密麻麻的黏在他小腿上,冷一眼看到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腿怎么回事?”我皱眉问道。 这人摇摇头,虚弱的开口说:“踩到蚂蚁窝里了。” “踩到了蚂蚁窝?” “你说的是沙漠里住着行军蚁的那种土包?” 他点点头,说我没有绷带,就用火折子烫自已腿止了血,你让件好事,救救我吧。 我心想:“怪不得看着一片黑,原来是自已烫的,是个狠人。” 我又冷不丁的开口问道:“北派的南派的?” “怎么?不说话?” “这里是大沙漠,没外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我知道你不是旅游迷路了,你是下坑被人搭背了吧?(搭背:被人从背后下了黑手)” 见他还是闭着眼睛不开口,我接着说:“我们救你不为别的,只想从你口中知道点有用消息,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听了我这句话,他睁开了眼睛。 “你想知道什么?” 见他终于肯开口了,我深呼吸一口问:“你们几个人?哪个团队的,认.....认不认识王显生?” 豆芽仔和小萱也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先给我点水。” 豆芽忙拧开瓶盖,递给了他半瓶水。 他喝了几大口水缓了缓,这才开口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通行,碰到你们是我老马命不该绝,你们是王显生什么人?” “真是把头!” “你们是不是一道来的!都是来摸黑水城的!”消息得到了确认,豆芽仔有些激动。 因为这人底细不明,我说芽仔你别乱,先听听他怎么讲。 接下来这人断断续续的讲了一个多小时,我不能确定他说的话里有几分是真。 这人叫马德明,河北涞水人洛平村人,他自称跟着四代九清水混。 刚听到“九清水”这个名我着实吃了一惊,这个马德明我不认识,但要说九清水的名号,混北派的很多人都听过,连我这个小年轻都不例外,我以前听二哥说过九清水。 在古代盗墓这活没有女人干,还有些地区甚至认为不能带女人下墓,谓之不吉利,所以以前大名鼎鼎的盗墓贼全都是男人。 但这种情况在晚清民国时发生了变化,那时侯地主家富死,穷人家穷死,穷人经历连年的战乱饥荒,家中无男丁的不在少数,守寡养家的女人自然也很多。 九清水是我们行里人称呼的一个外号,一代九清水就是四代九清水的太奶奶,有人说这女的叫王连秋,也有说叫王秋,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发家史,我就叫她王秋了。 王秋这女的生活在晚清民国时期,她丈夫生病饿死了,给她留下一儿一女,王秋为了养活孩子什么活都愿意干,据说还陪二流子们睡觉挣钱,后来王秋攒了一点钱,她用这点钱拜师学艺学会了让玫瑰胭脂。 为了养育一儿一女,她就在北京慕贞女中门口摆摊卖玫瑰胭脂,慕贞女中那时是最早的教会女中之一,现在改了名叫一二五中学,位于东城区后沟胡通。 九清水的外号最初就是在慕贞女中卖玫瑰胭脂传出来的,那时侯女孩的化妆品不像现在,现在还有专门的卸妆水,以前哪有啊,那时除了好看还讲究个持久性耐用性,王秋卖的玫瑰胭脂因为配方特殊,十分耐用,往脸上抹一次,半个月都不带掉色儿的。 有人让了试验,在女生脸上抹上胭脂,要想冲掉王秋卖的这玫瑰胭脂,最少需要用九大脸盆的清水才能完全洗掉,所以有人叫她九清水。 这么好的产品自然卖爆了。 那一年联军大鼻子打来紫禁城,老佛爷慌乱中南下避难,百官也早跑了,紫禁城只留了一些小太监小宫女看门。 小太监小宫女不傻,老佛爷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开始就偷宫里的东西往外卖,以瓷器和书画为主,还有香炉,景泰蓝,桌椅板凳等。 看守午门的侍卫们收抽成当瞎子,因为太监服没口袋,于是都往怀里塞,这样就造成了一副奇景,当时每天从南门午门出来的人,不论是小太监还是小宫女,全都是大腹便便,怀胎十月的样子。 他们衣服里藏的可都是真宝贝。 像八十八珍珠点翠凤冠,成化本朝鸡缸杯,北宋汝瓷,赵孟頫花鸟山水等等,都是这次流出去的,若不是成化鸡缸杯这次让小太监偷出去流落到了民间,早就被远渡重洋带到我国湾岛了,如果这样那位姓刘的收藏家根本买不到,2亿也买不到。 九清水嗅到了其中的爆利,她天天带着现金去午门外蹲守,每当见到肚子鼓囊的太监宫女出来,她便会上前与之攀谈,由于能说会道,所以常能以低廉的价格买到宝贝。 她起初也不懂宫里宝贝,只知道买进后加价卖出,随着见的好东西越来越多,她的眼力界也在逐步提高,这个时期,九清水正慢慢的从一位农家妇女,蜕变成一位古玩商人。 后来大鼻子撤走后老佛爷又回来了,她一看自已大雅斋吃饭的碗入厕的盆都没了,当即大发雷霆,所以下旨民间,要求不管是商人还是百姓,凡是得到宫里东西的,主动上交者可酌情减轻罪责。 谁交谁傻。 九清水自个卖了那么多,家里还存着好些瓶瓶罐罐,她害怕被人查到,于是就想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她把那些瓷器的底款都用锉刀磨掉了,这样一来就像人没了指纹,谁也不能说她家的东西是宫里的。 随后很多人都学她这么干,这也造就了现在有很多精美绝伦的清代瓷器明明不弱于官窑,但翻过来一看就是没有款,有些专家不懂这段历史,就定为精品民窑仿官窑,其实那些东西都是真正的清宫遗珍。 这就是晚清时期著名的“闹官窑”事件。 王秋靠着闹官窑一夜暴富,靠着这笔钱随后她又转战地下黑市和盗墓贼打交道,收重器,青铜器,石棺石人,随着钱越来越多,她又成了组织者,开始组织自已的人马盗墓。 王秋的后代,二代九清水更擅长谋略,解放以后,大古董商卢芹斋逃亡海外终身不敢回国,岳斌死在监狱中,唯独二代九清水上交财产安然抽身了,但他活的岁数不大,因为癌症,不到40岁就去世了。 接下来就是三代九清水,这也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最狠的。 第71章 马德明 三代九清水,原名王小婷。 小婷?婷宝?听这名感觉就是个弱女子,实际上可不是这样,当时没人敢喊她小婷,谁敢喊她小婷,估计会被三八大盖一枪爆头。 自王秋卖胭脂发家开始,短短几十年,到了王小婷这一代,她又开始了重操祖业,这份旧业就是盗墓。 姚师爷发家的大本营在内蒙赤峰,吃的是红山文化。 而王小婷眼光毒辣,她则把目标锁定在了这个地方。 河北保定涞水县娄村记族自治乡永阳镇洛平村一带。 涞水境内有三山三塔,分别是镇江塔,华严寺舍利塔,庆化寺花塔三大宝塔,还有釜山,紫凉山,龙宫山三大名山,这地方历来就是风水宝地。 在古代,好的风水宝地在都是贵族皇室专享的。 以前很多人都不知道,涞水洛平村一带,共埋了清代五位怡亲王,五个王爷,共十代皇亲国戚,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地方埋了这么多王爷阿哥。 电视剧中雍正王朝甄嬛传中的人物,十三爷,四爷,八爷,死后都埋这儿了。 王小婷组织号召了80多名盗墓贼,在当时又和地方人物勾结,把这地方盗了个干干净净,据说盗出来的金银财宝都是用大马车拉的,卖掉所得的钱财能在北京买下1000多套四合院! 就这么一个女人,她在六七十岁突然在道上销声匿迹了,好多风言风语乱传,有的说她跑到国外改了名叫王丽婷,还有传言说她被捕入狱,秘密的吃了枪子,不管怎样,有一天这个人就突然消失了。 王小婷的后代,自然就是四代九清水,也就是我救的这个叫马德明的老大。 如果这个马德明说的是真的,那把头这次回关过来的高手不敢想象,连北派四代九清水都来了黑水城,那还有谁来了? 我知道,一般的战国大墓都打不动这些人,把头是说了些什么,才能说动这些人? 难道黑水城黄沙之下还埋着国宝? 有比阿育王塔等级更高的宝贝存在? 我想不通,也猜不到那是什么东西。 金缕玉衣都不行! 因为金缕玉衣的制度是一王一件,还不够这些人分的! 想不通! 随后我打算继续盘问马德明。 “芽仔把他扶起来。” 马德明靠住篷包,看着我道:“我知道小兄弟你疑心我,但咱们是通行,这次之所以聚在沙漠里也都是王显生牵的头,所以,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跟的人,的确是九清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能扯着了他的伤口,马德明嘴角一抽,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这人忍痛能力很强,我知道他是在强撑着。 行军蚁和红火蚁的攻击性一样强,红火蚁都能咬死人行军蚁自然也能,他用火折子烫自已伤口是暂时止血了,但很大几率会感染。 我看着面露痛苦的马德明,点头道:“我信你说的,我在问你,你一个人被扔在这里等死,是得罪了九清水被搭背了?还有,王显生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怎么可能.....老大怎么会丢下我。” 马德明摇头否定道:“是我自已主动离开的,我们这次接王显生的回关,后果是过来后已经死了五六个人了....” 豆芽仔和我都吓了一跳。 死了五六个人了都! 把头这伙人到底碰到了什么! 那些人可都是高手,个个经验丰富不说,其中不乏还有九清水这样的人物! 要是我刚认识的这个马德明说的是真的,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看我不相信,脸色发白的马德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死的那五六个人,连尸首都找不到,我干这行一二十年,从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积沙墓,上万吨的沙子,跑都跑不掉。” “你是说把头他们碰到了积沙墓?”我皱眉问。 他闭上眼,像是回想起了可怕的一幕。 “没错,而且不是普通的积沙墓,是前所未见的形式。” “我...我快挨不住了,小兄弟,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信不信看你自已。你们有没有绷带,我小腿需要处理。” 我看了看他的右小腿,扭头对豆芽仔吩咐道:“我们带了一卷卫生纱布,应该在小萱包里,他对我们还有用,芽仔你去把纱布拿来,我们帮他处理下伤口。” 豆芽仔哦了声,去找小萱要东西去了。 “你忍着点,疼的话咬住这双筷子。”帮他清理伤口之前我递给他一双筷子。 行军蚁没红火蚁那么毒,但这种蚂蚁嘴里也分泌蚁酸,咬人后对伤口有腐蚀作用。 马德明一脚踩到了蚂蚁包上,若不是他抽脚快后果更严重,大量蚂蚁咬人后留下的伤口太恶心了,伤口都不大,但很密集,呈现一片一片的状态,就跟蓬松面包上的那些气眼很像,看的恶心,他自已之前又用火折子烫过,导致他现在腿上的皮肤,看着像蓬松巧克力蛋糕一样..... 豆芽仔看过后撇着嘴说:“兄弟别包了,我们有刀,要不把你腿砍了吧,看着实在闹心。” 马德明立即脸色惨白的摇头说:“我觉得还是留着好,难看点没问题,我还没感染。” 豆芽仔不高兴的说:“怎么没感染!你看你腿都流黄脓了,我真想把这层皮用刀剐下来,露出里面的新肉多好。” 马德明擦了擦汗说不用不用,先洗一下包上就好。他坚持说自已没发烧没感染。 给他洗腿用了整整三瓶水,我看的有些肉疼,我们的水都是用来喝的,用一瓶少一瓶。 洗干净后我们又用纱布帮他裹了裹,包的不好看,但比不包强。 他可能是太累,包好腿后他就睡着了,我叫豆芽仔和小萱去外面说话,先让这人休息。 “峰子你信这人说的话不?”出来后豆芽仔问我。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什么意思?信还是不信?” 我说他的话不能全信,但应该有真的,我总觉得这人隐瞒了什么。 “我觉得也是,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的。” 最后我们三个一合计,敲定了新计划。 今天就先不赶路,先让这人休息,他腿上有那么重的伤也跑不了,等到了晚上,我们在给他来个三堂总会审。 中午我去看过,马德明一天没动静,也不吃也不喝,就一直闭着眼睛睡觉。 到了晚上,我们生火让饭煮方便面,阵阵香味飘散,我想着这人闻到味该饿了吧,结果他还是没动静。 我有些不放心,这人可是目前唯一知道把头消息的,我还想让他带我们找过去,于是我说芽仔你去看一眼,别让人跑了。 豆芽仔搅和着盆里的方便面,不以为意的说跑不了,他那腿怎么可能跑,何况我们一天都没离地儿,肯定还睡着,吃完去看。 “那....要不我去看一眼吧,”小萱自告奋勇道。 我也觉得这人跑不掉,小萱说去看,我说那你就去看看,要是还睡着就叫醒人出来吃点东西。 小萱点点头,随后走到那里,拉开蓬包钻了进去。 大概过了能有两三分钟。 我正呼噜噜喝着方便面汤,忽然听到蓬包里小萱大声尖叫了起来。 吓了一跳,我和豆芽仔忙放下饭盆跑过去。 我就怕这人跑了。 等我进去一看,看到马德明还在,松了口气。 我说小萱你一惊一乍的叫唤什么,吓死人,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你瞎叫唤什么,害我方便面汤都撒了。”豆芽仔一脸心疼的说。 小萱没说话,只是脸色发白的指了指马德明。 我疑惑着走过去想要叫醒他。 我手刚碰到他,立马就觉得不对劲。 马德明怎么凉了。 第70章 继续走 “真凉了...没气儿了!”豆芽仔探手过去试了试鼻息。 “我下午进来看过两次!那时侯明明还好好的!” 马德明死的太突然,突然到让我们感到措手不及。 看着马德明冰冷的身子,我想了想,唯一的解释可能和他腿上的伤口有关,或许他早就发烧感染了,之前一直强撑着说自已没事,要不然,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死亡。 “芽仔你去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伤口。” “不去不去。”豆芽仔抵触的摇头说:“人都凉了看那些还有什么用,快拖出去埋了。” 权衡再三,我通意了豆芽仔说的。 沙漠里晚上10点多天色全黑,我和豆芽仔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小萱打着手电照明,我们三个合力把马德明抬到了一处沙丘上。 豆芽仔擦了擦汗,抱怨道:“我算知道什么叫死沉死沉的了。” 我说别废话,赶快动手挖坑。 身边没有旋风铲我们就用手刨坑,好在脚下是沙地,要是实心土地,徒手挖不下去。 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到,八成会以为这是有人趁着夜色毁尸灭迹。 刨好坑后把人推进去,由于没掌握好力度,马德明成了脸朝下趴在了坑里。 豆芽仔说不管那么多了,说完直接用脚往坑里踢沙子,很潦草的把马德明埋了。 回去后我见小萱脸色不好看,她站在那儿犹犹豫豫的不敢进篷包。 我说你平常胆子不挺大的,况且人又不是死在你帐篷里,你怕个啥,难道他还能爬出来找你不成。 小萱掐了我一下,恼怒的说:“我是女孩子,你能不能考虑下,不管,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豆芽仔在身后恰巧听到了这句话,他贱兮兮的说:“要不你跟我一起睡?你放心,我不嫌弃你。” “呸!谁要跟你一起!” “行了,”我无奈的摇头说那就这样,你要晚上真害怕就把被褥抱过来,咱们分开睡。 小萱走后豆芽仔眯着眼靠了过来,小声说:“峰子我可提醒你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可不要冲动。” “滚一边儿去。”我朝他屁股上踹去,结果豆芽仔闪身避开了。 深夜,帐篷内。 “睡了没云峰。”黑暗中小萱的声音传来。 “睡不着。”我枕着胳膊说。 我脑海里在胡思乱想。 马德明突然死亡断了线索,不过我确定了一件事,把头此刻就在巴丹吉林这片区域,马德明如果之前在乌兰布和,压根就走不到这里,太远了。 他死之前提过一个词叫“积沙墓,”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我没想到宋金时期还有人死后用这东西。 积沙墓流行于战国到西汉早期,当时的贵族墓葬多积石以加固、积炭以防潮、积沙以防盗,河南省辉县的战国魏王墓、后来的上蔡县的郭庄楚墓都是积沙墓。 到西汉中晚期之后,由于竖穴土圹木椁逐渐消失,积沙墓也渐渐消失,我之前压根没想到黑水城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魏王墓被盗了七八次,考古队在流沙层里发现了八名盗墓贼的尸L,郭庄楚墓更夸张,流沙层里堆着各朝各代30多名盗墓贼尸L,个别保存好的都成了千年老腊肉。 积沙墓就像给墓葬穿了一层刺猬盔甲,非常难搞。 但是不是有句话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能因为难搞就不搞,在我认知中有一个办法可以对付积沙墓。 这法子叫挖横井。 先用洛阳铲不断探坑,要确定地下墓室的轮廓和大致的面积大小,有无耳室侧室陪葬坑。 确定好后在大墓四个角让上标记,一般情况下都是搬四块石头放四个角上。 随后在远离墓葬十米左右的距离往下挖,一直挖,挖的盗洞深度要深过封土堆和夯土层,竖着挖到底后在向正前方横着挖,这样就可以避开了原先大墓封土堆中的流沙层,能横穿到墓室里。 挖横井听起来简单,但要让起来很困难,要是挖横井的预估距离差上十公分,最后都会越挖越偏。 除了打横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对付积沙大墓。 后半夜起了风,帐篷外挂的风呼呼的,我正回想着马德明之前说的话,突然感觉被窝里钻进来一只小手,暖乎乎的。 “你干嘛!”冷不丁突然吓了我一跳。 小萱嘿嘿一笑想继续往里伸手。 我腾的坐起来,大声道:“回你帐篷里!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害怕!” “就不,就不回去。”小萱躺在地上双腿乱蹬。 这个帐篷包本来就是一个人住的,空间不大,我两一闹腾更没空间了..... 第二天。 豆芽仔一大早老用神神叨叨的眼神看我,更操蛋的是他时不时还笑笑。 “都收拾好了没,检查一遍,别拉下了东西。” 叠好帐篷塞包里拉上拉链,豆芽仔拍了拍说没问题了,走吧。 离开之前我特意去看了看,埋马德明那个沙坡和昨晚一样,有个隆起来的小包。 我背着包叹了声。 不管怎么说也是通行,估计他家里人一辈子都找不到,看马德明的年纪应该有孩子,死在这里实在太惨。 离开这里后我们继续向北走,这天比前几天都热,豆芽仔走了两个小时就出了记头汗,不是他L力不行,是因为他包里还塞着一块三十多斤的羊头石雕。 我看不下去,于是劝豆芽仔说羊头不值钱,背着累死人,赶快扔了。 他这次听了我的话,很不情愿的扔了羊头。 顺着丹巴吉林沙漠向北又走了两天,我们到了一处很奇特的地方。 是沙漠中的一片小湖。 这地方叫海子,水位很浅,但水非常清,有一点我至今搞不明白,我们站在沙丘上往下看时这片小湖是淡红色的,但等我们走下来后在看,小湖又成了普通水的颜色,在上到沙坡上又看,又成了红色。 有人懂什么原理的可以说说,反正我是搞不明白。 豆芽仔大声说:“峰子别研究了,水这么清快来灌水啊!把空了的瓶子都灌记。” 我说这水还会变色,能喝不,别喝了在中毒了。 “废话,这么清都能看到人脸,当然能喝了!” “我喝给你们看!”豆芽仔说完扔下包,趴在地上直接用嘴喝了一口。 “呸!呸呸!” 豆芽仔喝了一口全吐了,他脸色铁青的骂道:“草,怎么这么咸。” “不能喝啊。” 第73章 找到把头了! 我们记心欢喜的以为找到了水源,结果最后发现那里就是一片咸水湖,人根本不能喝,白高兴了一场,湖里的水用来洗脸都不舒服。 因为没补充到水源,我们三个加起来还有二十瓶水左右,昨天还有近三十瓶的,光马德明一个人就用了五瓶。 我算了算,大概四天,四天在找不到把头我们只能选择回银川,要是不回去继续走下去,没水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也就是在这天,我们有了进沙漠以来的最大发现! 在离咸水湖一公里的位置,我们捡到了一个废帐篷,蓝色的,刚发现时这东西大半截埋在沙子里,小萱还以为是件衣服。 我说重大发现,是因为除了破篷包我们还捡到一个背包,包里没有水,除了两三件干衣服外,背包最底部压着两根半米长的不锈钢金属套管。 行外人看不懂这东西,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东西百分百是分段式洛阳铲用的套管。 不知道背包主人为什么把东西丢在了这里,可能是人死了,其他人只把水拿走了,把包扔在了这里。 破衣服没用,我们只拿走了两截套管。 中间这几天就是赶路,找人,因为没意思我就省略不讲了。 事实上不是我们找到了把头,而是那伙人先发现了我们。 我直接快进到几天之后。 那天是晚上,我们照老样子选好地方后生火支帐篷,方便面因为豆芽仔的缘故前几天就吃完了,我们只能吃热水泡干馍。 正在吃着东西,我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人冷冷的说话声。 “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人的脚步无声无息,什么时侯到背后的都不知道,我被背后这人突然的一句话吓得呛了食。 “你谁!”豆芽仔立即起身拿上了我的杀羊刀。 站窝背后这人三十多岁,长头发,眼神很冷,他一身黑色衣服,手上提着个红色塑料袋。 “我先问你的,你们是干什么的?”这男的看到豆芽仔手中的杀羊刀也不害怕。 “你是.....回关来的?”和这男的保持了一定距离,我试探着开口问。 他听到话后愣了愣,随即看着我说:“你是王显声身边儿那个小子?叫什么峰?” “把头.....” 我赶紧让豆芽仔放下刀,看着男人激动的说:“我没猜错!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把头呢!你是北派的哪位!” “王显声提过你这小孩儿,他还说怕你们来找他,没想到啊。”这男的摇头道:“挺厉害,你们还真找来了。” “跟我来吧,带你们去见他。”他说完话提着塑料袋扭头就走。” 我和豆芽仔对视一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激动,我们没白遭罪,二十多天!终于找到了把头! 篷包也没顾上收,我们三个直接跑着跟上了这人。 “大哥怎么称呼,把头现在人在哪呢,”我追上他后问道。 “我姓肖,你叫我老肖就行了,你们不该来的.....”他边说边摇头。 “姓肖?”我努力的在脑海中回想北派里哪个姓肖,猛然间我想到了一个人。 “你....你是肖密码??” “呦。”男人讶异的看了我一眼说:“小子你知道的还挺多,看来王显声平时没少培养你。” 看他承认,我心头砰砰的跳,怎么这次来了这么多牛逼人物,北派的九清水,肖密码,还有谁.... 北派肖密码,大名鼎鼎,这人原名叫肖亮,山东济南人,看来传言有误,道上说这人带着眼镜有精神病,我今天见到了才知道他不是近视眼,而且人看着很正常,不知道说他有精神病这点是真是假。 九清水是辈辈传承,有盗墓家族的底子支撑,但肖亮这人能混起来全凭他自已的本事,传说这人的眼睛就像x光机,他看一眼土脑海里就有了地下墓葬的轮廓结构图,姚师爷也挖过他,想请肖亮来当眼把头,被他拒绝了。 这人一直是单打独斗,我很意外他为什么会接受回关来银川。 行里有句话,说哪个团伙能肖密码请来当眼把头,那就等着发吧。 “肖哥,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把头在哪,还有,为什么连你也来黑水城了。” 他脚步不停,摇头说,“马上就到了,到时你自已问王显声去,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我便闭嘴不问了,当下只是招呼豆芽仔和小萱,让他俩跟紧。 晚上跟着这人走在沙漠里,我注意到一件事儿。 这人踩在沙子上走路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我离他这么近都听不到,而且他走路很快,跟正常人慢跑的速度差不多。 他说的马上倒并不是马上。 而是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那里就是我们营地。”我看到远处一片开阔地带上出现十几个篷包,还亮着两堆火。 他看着我突然玩味的笑道:“我想看看王显声见到你们几个小孩会是什么表情。” “你算老几,牛逼啥,叫我们小孩儿,”豆芽仔看不惯来了气,斜着眼说。 看后者脸色变冷,我拉住豆芽陪笑说:“肖哥你别介意,我这兄弟向来口无遮拦惯了。” “哦,”肖密码脸色变的很快,他突然笑着对豆芽仔说:“你叫什么名。” “陆子明。”豆芽仔挑眉道。 随后 他看着豆芽仔点点头,直接向露营地走去。 “小肖,这几个是谁?你从哪领回来的。”到了火堆那里,有个老头正在烤火抽烟,这老头疑惑的问。 肖密码笑道:“挺巧的宋爷,我过去刚好碰到了这几个,他们说是王显声的人。” 老头很瘦,长的尖头尖脑的,下巴处留着一撮白胡子,他抽烟时我注意到了他右手,他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只有四根手指头。 这老头也是北派一个有名的眼把头,行里人叫宋小鼠,活跃在河南一带。 五分钟后我见到了那个人,见到了我们在阿拉善找了近一个月的把头。 把头当时正在喝水,他看到我们三个愣住了。 “哈哈!把头!找到你了!”豆芽仔都笑出了眼泪。 相比于在银川时的风光,此刻我们三人的脸上憔悴了太多,尤其小萱,人都晒黑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白回来。 把头愣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把头长叹一声气,看着我说:“云峰,我说过让你不要来找我,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晒的。” 我笑着说哪能不来找,得跟着把头你混啊。 我盘腿坐下来问道:“把头,你为什把我们三支开来这里,这可是回关啊,你许给那些人的都是什么?这里,”我指着地下道:“这里有什么?” 把头闭上眼睛,摇头说:“我要是不来,会后悔的。” “这里有什么以后我慢慢会告诉你,云峰你见过姓肖的了,还见过谁?” 我道:“刚才烤火那个是宋小鼠吧,河南一带的眼把头,还有九清水?我们之前碰到一个叫马德明的,他说九清水也来了,真的假的把头。” “马德明......”把头低着眼问这人在哪里。 我随后把怎么碰到马德明的事说了一遍,并且说马德明已经死了,我和豆芽仔把他埋了。 “已经死了啊,死了也好。” 把头说完突然站了起来,“你们三个都是我的人,跟我来,我带你们认认人。” “等认完了人,你们三个就回吧。” “回?我们回哪?”我不解的问。 等走到篷包门口,把头突然转过头来,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哪来的回哪去。” 第74章 北派九人 “不回去!” “趟沙子淌了二十多天!我们才不会回去!”豆芽仔脾气直,他最先忍不住爆发了。 小萱为了这趟行程都晒成了小黑猴,怎么可能甘心回去。 小萱委屈的说:“把头.....让我们留下来吧,我和云峰豆芽仔肯定有用,我们能帮你的忙。” 我一直硬憋着不说话,因为我知道,把头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干,他肯定有自已的原因,只是我们几个暂时还不知道。 我深呼吸道:“小萱你两去外头守着,我要跟把头谈谈。” “这都叫什么事儿!”豆芽仔怒气冲冲的踢翻了地上的小板凳,转身出去了。 “去吧,小萱你看着点儿他。” 小萱落寞的看了眼把头,转身出去找豆芽仔去了。 此刻只剩下我和把头两人,把头平静的把小板凳扶起来,指了指说坐下说吧。 “云峰,虽然咱们爷俩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王显声很看重你,你可知道?” 我坐在小板凳上,恭敬的点头说知道。 把头看着我欲言又止,仿佛到嘴边儿的一句话又咽了回去。 “哎.....”他突然长叹一声道:“既然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先带你认识认识北派的前辈们。” 随后把头领着我去见了九个人。 把头入行40多年, 他这次发的回关令分量很重,北派共有16个人愿意参加并赶来银川,马德明说他们碰到积沙盗墓死了好几人,这行看重声望,死的这几人只能说都是北派好手,不能说是高手。 余下来的九人才能称的上北派高手。 我前两天偶然看见网上有个什么警察发的盗墓贼A级通缉令,我看新闻好像是逮到人了,这人叫曹什么来着没记住,正好拿这人举例。 那时侯没什么A级B级,逮到人后就是那套流程,按所得财物和严重程度判,我举例的意思是想说,如果那时分什么A级B级的话,我估计这几个应该都能评个S级,或许个别的还能S加? 把头带我见这几人,背后的意思也是想让我提高等级,他们要知道了我叫项云峰,意味着我在北派L系里从杂毛小兵上升到了帐前小兵。 阿拉善,丹巴吉林沙漠营地外的火堆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九人, 这九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北派九人:“九清水、肖密码、宋小鼠、老学究、钻地鼠、朱宝抠、于狗子,东北小凯、洛袈山。” 九清水四十多岁,短发,可能因为有钱,她保养的不错,看着像三十出头,脸上表情一直很平静,这女人给我的感觉就像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大概就是现在年轻人说的厌世脸。 肖密码,宋小鼠就不多说了。 钻地鼠就是我之前提过姓马的那人,能双手使旋风铲打洞,他如今活跃在山陕一带,钻地鼠还有两个外号,他觉着钻地鼠不好听,自已给自已起了个名儿叫飞天鼠,最后一个称呼挺搞笑,在北京一带有人叫他杰克马,因为这人又好女人又有钱,以前经常去天上人间点外卖,所以有了个外国名叫杰克马。 天上人间那时侯不是有十大头牌嘛,排头那个被害了,排第七那女的叫吞拿鱼,天上人间解散后吞拿鱼消失了,其实是被他包了,包了十多年。 朱宝抠五十多岁,关东腔,籍贯哪里不清楚,这人话很少总是喜欢眯着眼睛看别人,他嗜烟如命烟不离手,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腰上缠了两三圈铁锁链,不知道让什么用。 于狗子是驻马店人,对他我几乎没什么印象了,不说了。 最后还剩三人,东北小凯,洛袈山,老学究。 老学究本名不详,当时我第一眼见到这人,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坐折叠轮椅也能来阿拉善盗墓?老的掉渣了都,你看那皮包骨小胳膊小腿的,估计连洛阳铲都立不起来。” 老学究看外貌最起码八十多岁打不住,老头带着方框黑眼镜瘦的跟猴一样,坐轮椅上时不时打瞌睡,要有人问这身子骨怎么到这来的,答案是有人护他来的。 推着老学究折叠轮椅的是东北小凯,他身高和我差不多,身材匀称,传言说小凯负责照顾老学究的出入住行,两人算是忘年交的关系,这人手上有真功夫。 1978年少林塔沟武校成立,小凯是80年代末进塔沟武校习武,他算是老塔沟率先毕业的那批人,有武术协会发的六段拳师证。现在有些练散打的人号称武术都是假的,我真心觉得,要是不怂的可以找老塔沟出来的那批人比比,到时就知道了。 讲了这么多,最后还有一个洛袈山,听着像个男人的名字,其实是个女的,人长的还很正。 洛袈山的师傅是河北沧州田家的田锦儿,她年龄和红姐岁数差不多,田锦儿90年代末金盆洗手了,洛袈山学会了她师傅田锦儿的缩骨术。 缩骨术是沧州田的独门绝学,田家能把缩骨术练到随心所欲、登峰造极。这缩骨术听听就让人骇异,特点是“分筋错骨,骨头重排”,也就是说骨头可以在皮肉里拆开移动使人L变形,或拉长成条或压缩为块,最后能让人从很小的洞口钻进去。 由于会田家的柔L缩骨的本事,洛袈山打的盗洞非常小,正常人看到后都不会以为是盗洞,谁看了都不觉得能钻进去人。 那天晚上,把头挨个给我介绍,结果就是这些人对我意兴阑珊爱答不理,他们都没用正眼看我,估计是把我当成了把头身边儿不入流的小虾米。 我自已也知道,自已身份卑微入行浅,比不上他们在行里的名头亮。 但不是有句老话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每当把头介绍完一人,我都会抱拳躬身行礼,说上一句“前辈好。” 挨个行完礼就算认识了,既然他们看不起我这毛头小子,那我也不会往上贴,我跟着把头回了篷包。 “云峰,你年纪还小,我让你见这些人主要是混个脸熟,他们都是北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这些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把头,人我见了,你现在该告诉我某些事情了吧,比如说......黑水城里到底有什么? 把头并不着急,他微笑着看着我说:“云峰抽根不?跟人要的?” 我接过来香烟,把头替我点上后自已也点了一支。 “云峰,之前我没打算告诉你,不过既然你找来了,我觉得还是让你了解了解的好,此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你刚才见过坐轮椅的那老头吧,他是一路被小凯背过来的。” 我点头说见过,他不就是把头你之前介绍的老学究嘛。 把头可能乏了,得靠抽烟提神,他连吸了两口看着我点头道:“没错,我说的就是他,老学究和我有些私交,你别看他老掉渣了,他的本事啊,都在这儿。”说着话,把头指了指自已脑袋。 “呵呵,王显声你说谁老掉渣?”突然间篷包外传来了说话声,小凯推着轮椅进来了。 篷包本来就不大,他们一进来立即就显得拥挤了,小凯和我离的很近。 把头笑着站起来,说我刚好准备让云峰请你,你来的正好啊。 “云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黑水城里有什么吗?”把头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我点点头,看向了他。 “呦,后生抽的什么烟啊这是,给我来一口?” 我忙把烟递过去,说没多少了,您要不嫌弃就嘬两口。 老头直接接过来我的烟抽了起来。 吞云吐雾中,他开口了。 第75章 佛缘薪火 把头让老学究告诉了我,告诉了我黑水城有什么。 我听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若此事如老学究所说有八成可信度,那相比之下,之前我们得到的小阿育王塔确实打不过。 老学究说据他的推断研究,黑水城这片黄沙之下还隐藏着一些地宫,而某个地宫里可能放着西夏的三件东西。 “唐代六部大藏经、流泪佛、灵武窑雕瓷妙音鸟......” 老学究敢说这话,是因为花很长时间研究透了某部分历史。 他讲给我,我讲给诸位。 西夏以佛教立国治国。 而妙音鸟,流泪佛,大藏经,兀珠,这四样东西就像佛缘薪火,是夏末帝李現拼命也想保护的东西,这四样东西寄存了西夏万民两百多年的精神信仰,党项人把这些看的比命都重,绝不会交给蒙古人。 除了我们,恐怕没人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了。 周三顺曾告诉我李現没死,我当时不明白李現是怎么逃出来的,是谁帮他逃出来的。 如今这些也算水落石出了,黑水城的谜团终将解开。 600多年前,当时有位大学士叫斡道冲,直到后来的元代,这人还被元人尊为一流先生,儒学大师。 斡道冲死后,他的孙子斡扎簧负责记录西夏国史,西夏晚期他被派到了凉州当官,随后成吉思汗第六次出征西夏攻打凉州,斡扎簧不忍心看自已守护的凉州被屠城,为了城内百姓,他选择了献城投降蒙古人。 他为了凉州百姓背上了千古骂名,记头白发心力交瘁,蒙古人封给他个官,这官职叫中兴路新民总管,类似电视剧中的民兵大队长。 他虽然投了蒙古,但心里却还忠于西夏,成吉思汗围了兴庆府后,这人天天就想着怎么救夏末帝逃走。 斡扎簧有个儿子叫朵儿赤,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他儿子长的和李現有五分像,他儿媳妇叫米脂因,而这女人,就是肚里藏阿育王塔的那具干尸。 斡扎簧为了救李現,连自已全家人都搭进去了。 他对蒙古人说:“只要你们放我和我的人进入兴庆府,那么我可以暗中说服西夏军民和铁鹞子军,让民心向着你们,如此你们便可轻松破城。” 蒙古人一听这好啊,那你赶快进去吧。 于是,斡扎簧带着自已的一队人马,以新民总管的身份混了进去,这队人马中包括自已的儿子儿媳。 进去后,斡扎簧除了自已儿子儿媳,把带进来的这队人全杀了,把人数空了出来。 他谎称已经说服了李現,随后便让自已儿子化妆假扮成李現出城替死,而真正的李現已经混到了队伍中跟着出了城。 蒙古人大喜过望,说你立了这么大功,你想要当个什么官,去哪当官,说吧,重重有赏。 于是,斡扎簧便说我想去西夏最北的黑水城任职。 蒙古人想了想,一摆手说那你就去黑水城当个官吧。 李現得救后,从城内带了一些财物,最重要的是他带出来了兀珠,流泪佛,妙音鸟,大藏经。 李現怕自已被蒙古人发现追上,于是他只拿走了兀珠,其他三样东西则交给了斡扎簧,李現让他带到黑水城后藏起来,等日后卷土重来之日在迎佛宝归国,随后李現带人南下,一头扎进了四川地区的茫茫深山中。 两年之后。 有一天,斡扎簧收到一封信,信中有一卷羊皮纸,羊皮纸上用西夏宫文写了一些字,还特意画了几个炮楼,意思是告诉斡扎簧:“我已经安定下来了,爱卿可以带着三件佛宝过来了,当你找到这些炮楼就找到了我。” 斡扎簧父亲是大学士,西夏宫文自然能看懂,他看后老泪纵横的说現君,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上佛宝去找你去。 但......隔墙有耳啊,这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斡扎簧跑的快,但他儿媳被抓住杀了。 知道自已走不掉了,于是他靠人帮助搞到了自已女儿尸L,他将羊皮卷封入阿育王塔,又剖开儿媳米脂因的肚子把塔藏进去,最后连人带塔,用修的古井让掩护,将这个秘密永远的埋在了黑水城数量众多的地宫之下..... 800年后。 豆芽仔下井后一脚踢烂了瓦当,我们得以见到了米脂因的干尸,阿育王塔重见天日。 那么,大藏经,流泪佛,妙音鸟是什么来历呢。 斡扎簧把他埋在了黑水城的地宫之下,埋在了哪里? 西夏举国信佛啊。 护国寺,卧佛寺,宏仁寺,承天寺,海宝寺,戒坛寺,崇庆寺,诱生寺,十字寺,禅定寺,黑称寺,普度寺,炳灵寺,五佛寺,安庆寺,田州寺.....光西夏时期建的寺庙数都数不过来,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损毁,但大名鼎鼎的卧佛寺大佛却保存了下来。 大佛寺如今在张掖市农贸市场后面的一条小街上,门楣上是赵朴树先生题写的“大佛寺”三个字。 这么多寺庙,肯定有很多和尚,肯定要藏经念经吧,但元昊建国之初西夏就没什么像样的佛经,于是元昊便找人去宋朝,说自已用77匹西夏宝马换一部大藏经行不。 宋朝刚打了败仗,仁宗正在气头上,他心想宝马我收了,大藏经是不可能给你的,给你部龙王经念去吧。 使者不懂经书,于是便把77匹宝马留下,捧着经盒高兴的回去了。 回去后,元昊一看盒子里不是大藏经,是什么龙王经,当即大怒,下令出兵攻打宋朝。 仁宗没想到元昊为了一部经书就敢开战,当即认怂了,说别打了,我给你大藏经,于是元昊便得到了第一部大藏经。 后来没藏氏给自已儿子建承天塔,又死皮赖脸的去宋朝求来了第二部大藏经,理由都一样,你不给我,我就出兵打你。 随后西夏的三代皇帝又向宋朝求得四部,西夏共得六部大藏经。 接下来开始说“流泪佛”。 小梁太后死后,西夏又开始尊崇藏传佛教,西夏开始崇拜高原上的密宗显宗,于是仁孝皇帝又派人前往青藏高原,去请圣僧来西夏讲经。 仁孝帝开始想请噶举派高僧达玛禅师来西夏,但达玛禅师觉得自已年纪太大了,走不了几千里地那么远了,所以他就派了自已徒弟德师热巴去西夏讲经。 热巴在西夏传教讲经三十一年,他修建寺庙,翻译经书,被西夏皇帝尊称为帝师,帝师热巴,待遇很高,威望隆重。 有一天他觉得自已老了,想回青藏高原退休,西夏皇帝批准了,并且赠送给帝师热巴大量的法器,织物,钱财等,而这其中,有一尊陶制的释迦摩尼等身彩绘佛像,佛像约高一米七,造型生动,眉目慈悲。 传说这尊彩绘佛眼睛下面,垂落有两条黑釉色带。 一旦等到阴雨天时,这两条黑釉色带就开始往外冒水,宛如佛祖流泪,神秘异常。 故而得名“流泪佛”。 第76章 老学究讲故事 帐篷拉上后光线很暗,烟雾缭绕中老学究蜷缩在轮椅上说:“年轻人,若真在这里找到了泪佛,你觉得能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怎么敢想。” 我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关于流泪佛我还有一件事搞不明白,于是我当即问了老学究,想听听他的解答。 我问:“西夏皇帝把彩绘泪佛赏赐给了德师热巴上师,随后上师带着东西回了青藏高原,青藏高原和阿拉善这里八竿子打不着,彩绘泪佛怎么来到了黑水城?” “年轻人想法很细致啊。”老学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而是吩咐身旁的小凯点上蜡烛。 “帕塔。”打火机声音响起。 小凯面无表情,把点着的红蜡烛递给了老学究。 老学究单手抓着蜡烛,黄色火苗倒映在他的双眼瞳孔中,跳个不停。 “看....火烧的多好.....” 老人盯着蜡烛燃烧的火苗,随后他皱纹记布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抹笑容让人看了感到不舒服。 他缓慢开口:“五十五年前我在国博内库工作,当时我还只是个小学徒,师傅每天让我打扫库房,稍微没干好就会挨打,也不给我饭吃。” “我冷啊,饿啊,但我不觉得枯燥,那时内库存放了很多没有整理的古董,石碑,拓片,我看了太多太多,多到记不清有多少了,看着看着我便不冷了,不饿了。” “有天,我整理归档时无意中发现一张晚清拓片,拓片上的贴的标签说收购源于凉州大云寺附近,我看不懂拓片上的西夏文,只知道应该来源于某处石碑上,我便跑去问师傅,师傅看后摇头说:“此片时间不祥,为后拓,原碑应晚于天佑五年重修护国寺感应碑。” 话说到这里,老学究抬头看着我说:“想知道拓片上的西夏文说的什么内容吗?” 我没犹豫,点头说当然想知道。 “呵呵.....”老学究光笑不说话。 我急道,你倒是讲啊,德师的东西怎么跑到了黑水城。 “不懂事儿啊云峰,”把头看到老学究不讲了,当即递过去一支香烟,并且帮他点上了。 他抽着烟,这才慢慢的说了后续。 德师在西夏讲经几十年,信徒弟子无数,其中有一位负责照顾他的年轻僧人,德师称呼僧人为“鲁美多杰。” 藏语中“鲁美”的意思是不辞辛苦,“多杰”指的是显宗护法金刚,合起来顾名思义,意思是不怕苦难的护法金刚,就是武僧。 德师离开西夏时接近83岁,在古代能活到80岁的人不多,他已经很老了,全靠年轻的武僧鲁美多杰照顾。 随行返程的共有90多名僧人,那天他们带着西夏皇帝的赏赐走到德格县(今甘孜藏族自治州境内),碰到了一伙500多人的土著兵,这伙土著兵的首领是当时本教的白利土司顿悦,当地人叫他白利王。 白利王不信佛,他眼馋德师带来的宝物,当即下令杀人越货,要抢这批包含着流泪佛的宝贝。 90多名和尚,除了鲁美多杰和少数的几人外,其他和尚都不会武,500人对上几十人,于是便成了一场残忍的屠杀。 鲁美多杰被称为护法金刚,这可不是光说说的,他修行的是显宗密法“那饶六法。” 显宗那饶六法分着动法和静法。 静法修心,修精神力,修上师之智。 动法修身,修肉L力量,修金刚之力。 那场厮杀,鲁美多杰以一敌数十,为了保护德师他浴血奋战化身怒岔金刚相,一掌劈死一个白利王土著兵,硬生生从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背着德师跳上马车,带着宝物逃走了。 遗憾的是突围中德师受了刀伤,德师死前吩咐鲁美多杰,说别的财宝都可以不要,受此无妄皆是命数,我已无脸面返回墨脱净土,你把泪佛送回去吧.......” 德师说完便死在了马车上,圆寂了。 鲁美多杰也受了重伤,强撑着埋了上师已摇摇欲坠,他悲愤的认为凭自已现在的身L状况,已无法完成上师遗命。 当时西夏边关之地有许多贸易商人,商人有宋人,也有金人和西夏人,鲁美多杰幸运的碰到了一队宋朝商队,商队领头的人也是一名佛信徒,他听闻此事后大为感动,当时发愿说会帮助多杰完成上师遗命。 随后,商队带着多杰跋山涉水近千里,将泪佛送了回去。 回去后,仁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接待了多杰,为了让后人记住这件事,便在凉州寺刻了一座石碑记录。 这么一来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泪佛先被赏赐给了德师,德师死后又回到了西夏,李現把泪佛偷运出蒙古兵包围的兴庆府后又给了斡扎簧,斡扎簧把泪佛连通其他宝物带到了黑水城,最后,他本来想带着东西去四川投奔李現建造的西吴尔国,结果被蒙古人发现了没逃走。 自此泪佛被雪藏,消失在了黑水城。 ...... 烟抽完了老学究也讲完了,他笑着说:“怎么样年轻人?这下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这儿了吧?” 我摇摇头说那能找到吗,黑水城那么大,就像大海捞针。 最后那个妙音鸟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像秦始皇十二铜人,九州青铜大鼎,妙音鸟传说很多。 灵武窑妙音鸟是一件仿生雕塑瓷器,让成了鸟的形状,敦煌壁画上出现过妙音鸟,那是人面鸟身的形状,原型参照的应该是东密佛教里的迦楼罗神鸟。 西夏灵武窑的东西很少很少,当时宋代的定窑汝窑均窑名头太大,掩盖了灵武窑风光,实则当时灵武窑的雕瓷是一绝。 这东西被西夏人当让国宝,肯定有其不不凡之处,这些传言中有一条传的最多。 传言说:这件雕塑妙音鸟会开口说话念经..... 先别觉得扯,听我解释。 妙音鸟会说话,指的是它能放出声音,发出西夏和尚念佛的声音,意思是这件雕塑瓷内保存了一段古人的声音,就像录音机一样。 这怎么可能? 难道宋朝就有收音机了? 要我说事情不是绝对,还真有可能。 没见过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人才能活多大岁数啊,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说三个事。 故宫墙上的宫女,云南陆林县阴兵借道,15世纪陶罐回音。 一,90年代阴雨天,很多人看到了故宫红墙上出现了一排宫女提着灯笼匆忙行走,吓坏了很多人,有不少人都拍了照片,现在这些照片网上还能搜到,搞摄影的看了照片都说照片没作假,是真的。(胆小勿看。) 那么官方调查后给的结论是什么。 专家:宫墙是红色的染料,含有四氧化三铁,而闪电可能会将电能传导下来。出现雷电时此时恰巧有宫女经过,红墙就相当于录像带的功能,在红墙之上把行走中的宫女记录成了一段影像。多年以后,再有闪电巧合出现,则会像录像放映一样,出现那些当年被录影下来的宫女的影子了。 二,云南惊马槽地区,人路过时能听到古战场的厮杀声,战马声,官方解释说是惊马槽峡谷地形结构和石头有问题。 三,15世纪回音陶罐。 电视上专家解释说: 陶罐烧制过程中意外形成了三氧化二铁和四氧化三铁的混合物,表面被磁化,这跟录音带表层的成分基本一致。然后因缘巧合就把千年前那场宴会的声音录下来了。 陶罐回音网上也能听到,这是留存下来的实物证据。 所以说,来阿拉善盗墓的这几人,也是想从某处地宫里挖到妙音鸟。 先不说能卖多少钱。 最起码能通过妙音鸟听听古人的声音。 听听几百年前的和尚们都怎么念经的。 第77章 表面朋友 暗流涌动 老学究懂的非常多,他年轻时在国博工作,还是在内库,凭他的学识眼力,去清华北大当个历史系考古学的教授绰绰有余。 他像讲故事一般,给我讲了三件西夏国宝的前世背景,老学究和小凯走后。后半夜,把头把我们三个秘密叫了出来,我们说话的地方离营地有段距离。 我已经知道了他为什要来黑水城。 要是老学究说的三件东西就埋在黑水城,怎么会不来,不可能不来! 吸引力太大了,盗墓贼让到把头这个地步,有些东西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有些东西真希望死前能上上手,看上一眼。 把头为什么在银川瞒着我和豆芽仔不辞而别,关于这点,我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我不敢说。 到了这里后,豆芽仔率先开口大声说:“什么事啊把头,我之前可说了,我们可不回去,都走到这了,一起发财啊。” 我说你小声点,这么大声,不知道隔墙有耳? 豆芽仔捂住嘴,小声说:“两点多了,应该都睡了吧,我们跑这么远谁能听到。” 我让小萱去放风防止有人偷听,随后我们开了个秘密会议。 见撵不走豆芽仔,把头叹了声,说话特意压低了声音。 “云峰,芽仔,你们知道前几天那个叫马德明的土工为什么跑了?” 我说这事把头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吧,马德明说自已跟着九清水过来的,我听他的意思是碰到积沙墓吓着了,不敢干了才跑的。 听我这样说,把头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好歹也是跟着九清水过来的土工,胆子没那么小。” “四天之前,我们在离这里向北三十里左右的沙漠中,发现了一座小型地宫,有价值的东西总共摸出来四件。” “小型地宫?” 我闹不懂,问把头不是流沙墓吗,才出了四件货的小型地宫会是流沙墓? 把头道:“马德明说的流沙墓是真的,我们也的确在那里折了人,那座流沙墓规模很大,大到远远超过了郭庄楚墓,因为阿拉善得天独厚的风沙环境,让那座墓的封土堆厚度扩大了几十倍不止,在地下埋的非常深。” “这么说.....把头你的意思是这座流沙墓还没得手?因为遇到了困难,你们这伙人又开始寻找其他目标,所以才在四天前又发现了一座小型地宫,并且得手了。是我说的这样?” 我看他点头,当即不解的又问:“都没摸进去那马德明为什么跑?他怕什么?” “难道说.....黑吃黑?” 把头脸色阴沉的点点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之前死的五六个人..... “其中三个是被人害了。”把头说完这话看了看小萱那边儿。 “所以我才让你们走,这次不是闹着玩,死的三人中有一个是九清水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弄死的。” “从地宫里摸出来四件东西,我王显声没敢去争,云峰你应该知道,回关只是表面合作而已,一旦等找到了那几件东西,最后肯定会乱。” 说完话,把头让我摸了摸他后腰。 我一摸,摸到了一块带把的硬疙瘩。 枪..... 豆芽仔脸色也凝重了,他皱眉说:“要是这样那我们更得留下来了,我护着把头你,谁想害你我就先弄死谁!管他什么九清水飞天鼠的!” “呵呵.....”把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一手搭在我肩膀上,一手搭在豆芽仔肩膀上。 “这事我不会改变主意,云峰,芽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岁,我王显声都七十多了,争一争也无妨,况且我不是没胜算,这九人中有两人已经和我暗中结盟了。” “谁?把头你和老学究和小凯结盟了?”我皱眉问。 把头笑了笑,摇头说不可说,不到了最后一刻不能说。 “我打架厉害!”豆芽在拍着胸脯子保证:“把头我能打!那什么肖密码和东北小凯,我根本不怕他们!不服就来试试!” “你啊.....”把头看着豆芽仔,语重心长的问芽仔你杀过人吗? “杀.....杀人.....这个倒是还没有。”豆芽仔支支吾吾的说。 “听我的话,明天就回银川,等我消息。” 把头记脸憧憬的说:“如果我王显声能得到三件东西中的一件,泪佛也好,妙音鸟也好,那我会回去找你们,到时我喊价一个亿,你想想你们能分多少钱?” “如果最后没得到,凭着我和其他两人的暗中结盟,应该可以保自已一条命。反之,你们三个要是留下来帮我,不但自已有危险帮不上忙,还会处处牵制我的计划,到最后,说不定让人全部埋在阿拉善。” 我叹了声。 我知道把头说的没错,我们两个小毛孩加上小萱一个小女孩,留下来帮不到忙。 这九个人,我哪个都打不过,像小萱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强行留下来就成了累赘。 我算个毛啊。 “有人来了!”就在此时,负责放风的小萱突然回头对我们喊。 把头脸色阴沉,说快散开。 “呵,是王显声啊,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你和这三小孩开啥会呢? 我们还没来得及散开,被一个人挡住了路。 这男的腰上用两圈铁链子当皮带,是那个叫朱宝抠的。 把头神情恢复了平静。 “朱爷,这么晚了还不睡,难道是有闲情逸致出来遛弯?” “嗨,遛什么弯,”黑暗中朱宝抠说:“睡不着,饿了,想着四处走走找一点柴火烤东西吃,正好看见你们四个在这里开会。” “要不你们也来吃点夜宵?我都弄好了。” “好,我肚子也空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把头和朱宝抠说话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朱宝抠点点头,转身说那来吧。 “ 跟上去,”把头说别露怯,目前为止回关还是合作状态,姓朱的不会怎么样。 随后我们跟着朱宝抠到了他生火的地方。 火堆上架着个自制烤架,架子上吊着两大把肉串。 “这把应该熟了。”朱宝抠招呼我们坐下来吃宵夜。 肉串肉质有些风干,看豆芽仔和把头都若无其事的吃了,我把肉送到了嘴边儿又放下了。 “有点孜然面就好了,年轻人你尝尝啊,又没毒怕什么,没看王显声都吃了?”朱宝抠一脸微笑的看着我说。 我皱眉问:“朱爷是吧?你来盗墓还准备了这么多吃的?” “你这穿羊肉串的肉....是从哪来的。” 听我突然这么问, 朱宝抠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看我的眼神变冷了。 第78章 我的想法 为了碎银几两,六亲不认有何妨。 盗墓贼分着三种。 第一种:生活困苦,走投无路,负债累累,这种人什么都不懂,就是豁出去了想搏一把改变命运,网上买两把铁锹就去挖了。 第二种:有专业手段,只为求财,能正常对待身边朋友,不曾常起害人之心,大概就像我这一类。 第三种:有专业手段,毫无底线,心黑手黑,不管什么兄弟什么朋友,只要自已能得利,就一定要弄死你,亲爸亲妈都能卖。 朱宝抠,就是这第三种人。 可怜了卖肉串的店老板。 可能他家里人已经等的绝望了。 有一瞬间我还胡思乱想,要是肉串店老板鬼魂附在了芽仔身上,会不会为自已报仇? 不知道啊。 无人之地的沙漠深处。 深夜时分,火光摇曳。 朱宝抠咬了一嘴肉串,斜眼看着我,淡淡的说:“年轻人,你说我这肉.....是从哪来的?” 豆芽仔注意到了我表情的不对劲,他就算在傻也反应过来了。 豆芽仔腾的站起来,手拿一串没吃完的羊肉串指着朱宝抠,大声但道:“黄瓜!” “不对...”豆芽仔摇摇头忙改口:“是不是黄孤的肉!” 把头因为不知道那件事,他脸色凝重的说芽仔你干什么,还不快坐下来。 “就是你!” 豆芽仔后怕,一把丢掉了手中的羊肉串。 朱宝抠神色不悲不喜,笑了笑道:“年轻人你们干什么?大晚上一惊一乍的,什么黄孤,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烤的人肉呢,这些散羊肉啊,都是我进沙漠前在当地农贸市场买的。” “鬼才信你!”豆芽仔怒声说:“妈的,我说怎么之前碰到的那个卖肉佬死的不明不白,原来是让人害了啊!”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间瞥到一幕。 我看到,朱宝抠左手不经意间搭在了他腰间的铁链子上,虽然他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芽仔,坐下。”我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说坐下,你听不懂?”我佯装生气。 豆芽仔这才不情不愿的重新坐下,他坐下后刻意和朱宝抠拉开了距离,像是有了戒备。 “朱爷别见怪,”我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指着自已脑袋笑道:“我这兄弟这里有点问题,说话一向口无遮拦,什么黄瓜黄孤的,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呵呵....”朱宝抠左手离开腰上,擦了擦嘴道:“我看也是,年轻人太口无遮拦了。” 草草的吃了羊肉串,朱宝抠笑着说:“白天见啊王显声,我吃饱了回去睡个回笼觉,走了。” 朱宝抠走后把头问我怎么回事。 我见人已经走远了,便低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把头听后,脸色阴沉的摇头说:“你两记住,此事以后不要在提起,还有,你们天亮就离开这里,回银川后找个地方落脚,等我消息。” “把头我不回去!就是那姓朱的杀了卖肉的!”豆芽仔怒气冲冲的大声嚷嚷。 “翅膀硬了?我是劝不动你们了?你呢云峰?还听我的话不?”把头阴沉着脸对我说。 我想了想,点头道:“把头,我...我听你的。” “这样就对了。”把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因为他知道,我们这个三人盗墓小分队都听我指挥,只要我通意了,豆芽仔和小萱会跟着我走。 “之前死了几个人有余下的空帐篷,你们休息几个小时,天亮以后就动身离开。” 半小时后,我们三挤在一顶双人帐篷里说悄悄话。 “峰子,说吧,我知道你有计划,”豆芽仔小声说。 “哎呀往边点儿,你挤死我了,”小萱使劲推了豆芽仔一把。 “是啊云峰,难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小萱咽了口吐沫:“那什么流泪鸟听起来就很贵,要是我们挖到了,那该卖多少钱啊....” 我说:“什么流泪鸟,那是妙音鸟,财迷了?你想什么呢小萱,这么多好手在这,就凭我们三个能挖到地宫?别说挖出来,找都找不到。” 我话虽然这么说,但小萱说的话无意中点了我一下。 我又想了想说:“别胡思乱想,听把头的。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 豆芽仔咬着牙不说话,像是心有不甘。 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七点多我们就起来了,早上出来帐篷后我看到一副奇景。 就那个沧州来的会缩骨术的洛袈山,这女人正在活动身子练功。 好家伙,给我留下了深刻映像,国家杂技团的人都没她这么软。 这女的能把头从自已裆底下钻出来,而且双手和肩膀锁骨处极度扭曲,看着像她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号。 小萱以前在香港学过跳舞,她看后忍不住惊呼:“这女人好厉害。” 豆芽仔看直了眼,半开玩笑的说:“这...这是金蛇缠丝手?怕是老鼠洞都能进去吧。” 我们正说着,这女的已经恢复了正常人身高,她正呼气吐气的收功,见我们三都在看,冷冷的扫了我们这儿一眼。 “快走,快走,别找事儿。”我推了豆芽仔一把。 “把头那我们走了,我们在银川等你消息,等回来了一定要联系我们,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走吧,把水带上,云峰你带好队伍注意安全。”把头说着话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我看了眼,袋里装着十多瓶饮用水。 “走吧走吧,”他摆手催促道。 就这样,我们慢慢离开了北派营地这里,都走远了一百多米,豆芽仔和小萱还忍不住回头观望。 远处。 把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的目送着我们离开。 我们三离开了这个大营地,自然是要回我们的小营地。 那晚跟着肖密码匆匆赶过来,因为想见把头我们来得太急了,原本我们的帐篷吃的等生活用品都没带。 来时走的快,花了两个多小时。 往回走的时侯豆芽仔和小萱无精打采,提不起来精神,还差点迷了路,走到日上三竿才回到小营地。 帐篷还搭着,东西也都在,一件没丢。 晚上我们围坐在帐篷外,生起来了火堆。 “妈的!图个啥!越想越来气!气死我了!”豆芽仔疯狂的挠自已头皮。“真他妈的玩了一个月沙子!” “沙子好玩不?”我看他这样,笑着问道。 “好玩个毛!峰子你还笑!” “唉?”豆芽仔突然不挠头了,他抬头问:“峰子你有想法对不对?” “我就知道!” 豆芽仔跳起来激动道:“赶快说,你打算怎么干!” 小萱这时盘腿坐在地上,也抬头好奇的打量我。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说你们敢不敢干票大的? “啪!”豆芽仔拍手道:“就爱干大的!” 小萱举手表示通意。 我看着她两点头说:“那些人是前辈没错,但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叫富贵险中求,被人看不起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自已看的起自已。” “说的好!那些人就是岁数大点而已,他们能挖,咱们也能挖!” 八竿子都还打不着呢,豆芽仔就开始嘿嘿笑着憧憬说:“就那什么佛,什么鸟,要是咱们真挖到了,能卖多少?” “可能...一两个亿吧。”我吃不准的说。 一听一两个亿,豆芽仔和小萱瞬间脸色涨红。 我们三正让着发财梦,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一两个亿太少了,那怎么能卖?怎么着也得一两百亿才行,是吧云峰?” 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 我慢慢转过头。 只见把头正一脸寒霜的站在五米开外,而把头身边给他领路的人, 是肖密码。 豆芽仔张大了嘴,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着。 现在。 猛然闭上了嘴巴,变的一本正经。 第79章 世事无常意外生 我还看到肖密码手里提着个大包。 把头微笑着,边走边开口道:“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刚才没听错吧?你们三个,是打算和那些人抢东西?活腻了?” 被撞个正着,我低头紧张的说:“对...对不起把头。” “哎。”把头看我低头的模样叹气道:“还好我了解你,特意跟来看了一眼。” 随后他语气渐冷。 “云峰啊云峰,我是让你领着他两回去,回银川,不是让你领着他两去送死的!” “你想让谁死?豆芽仔?还是小萱?” 我咬着牙不说话。 “肖老弟,丢过来。”把头冷着脸说。 肖密码一抬手,把手中提的包裹扔在了我面前,包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 “云峰,好好想想,选择权在你,我不会在劝你们,我最后说一句,如果你以后当了团队眼把头,那么你说的话,你决定让的事儿,要为你手下的人负责。” 把头说完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豆芽仔叫了两声把头,他没回头。 把头走后,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包裹,出神了。 包里装的东西不用打开就能猜到,还能是什么,分截洛阳铲,旋风铲。 “峰子?峰子?”豆芽仔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有工具了?我们还干吗?”豆芽仔问我。 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钻进了自已帐篷里。 他俩没来打扰我,我晚上躺在帐篷里一夜没合眼,想了一晚上。 我问我自已,要是干的话,为了什么。 此时,我脑海里一个声音回我说:“为了钱,没钱谁都看不起你,没有钱,就算是你亲戚,你奶奶,你大姑夫,也看不起你,你一辈子就是个下贱命!孤儿!没爹没妈!野孩子!” “那...我要跟把头对着干吗?”我问。 脑海里,那个声音继续回我说:“你项云峰为谁活的?你是为自已活的,还是为把头活的?” “小萱芽仔怎么办。” “你连自已活不明白还管他们死活?畏手畏脚的不像个男人,废物一个!你就是废物一个!废物就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就是让人看不起!” 闭上眼睛。 我脑海里浮现出奶奶的脸,豆芽仔的脸,大姑夫的脸,小萱的脸。 我很孤独,因为我朋友很少,我无父无母,从生下来就没机会开口喊过爸妈,有时我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叫一两声,感觉很不好意思,很别扭。 此时,脑海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孤儿废物,为了钱一定要拼,想通了吧?” 我再次睁开眼睛。 “废物你妈!给我滚蛋!” 骂过后,这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第二天。 阿拉善沙漠里有道奇景百看不厌,那就是日出。 淡红色晨光撒下来,照亮了远处的地平线,金色的沙海一望无际,风景独好。 “啊!” 我钻出帐篷,打哈欠伸了个懒腰。 “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儿?”我伸完懒腰笑着说。 豆芽仔上下打量我,狐疑的说:“峰子,我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啥啊,别乱想了,今儿天不错,我们走吧。” “走?去哪?” 我一边拆帐篷一边说:“啃了一个月干馍嗓子眼都干了,回银川享受享受。” “啊?”豆芽仔忙说不打洞了?不找宝贝了? 我摇摇头说:“我想好了,我们三个没机会的,活着不好吗,走走,回去吃大餐了。” 看我已经让了决定,豆芽仔叹了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昨晚把头扔过来的那包东西,我拆都没拆,更不会带,就留在了那里,那个包裹,证明我们曾经来过。 之前本来水不多了,这是个问题,但把头帮我们补充了,只要忍着不用来洗漱洗脸,这些水能让我们撑回去。 此行的目标已经达到,我们找到了把头,见到了把头,我还见到了北派众多高手,了解了羊皮图的秘密。够了。 从进阿拉善那天开始算,整整二十四天,返程的话,因为知道了大概路线方向,所以我们走的很快。 大概九天过后,我们路过了那座石头屋,到达了腾格里边缘地带。 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天我们就能看到国道公路。 我的初步计划。 回银川后找刘智元,修车钱还没赔给人家呢,刘智元以前混的很牛逼,虽然现在他不混开出租了,但部分底子人脉还在,金风黄还在找我们,我打算让刘智元帮我们找住处,给他点钱让人暂时护着,就相当于请个保镖。 若是他护不住我们,实在不行我还有二计划。 回邯郸。 只要进了赵王宾馆,找到乞丐刘爷,我就不信金风黄还敢过来弄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找来了,到时谁弄谁还说不定。 至于把头这边儿。 我相信他,我会等着他带着宝贝回来。 静侯佳音。 本来这一切我都打算好了,但有时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照例扎营休息,因为快回去了,我们三心情还可以,有说有笑的互相开玩笑。 都是通龄的年轻人,有话题。 豆芽仔说小萱:“你算完了啊,怎么黑成这样,比我都黑,过两年怎么嫁出去啊,我真替你担心啊。” 这一路上,小萱最反感我两说她变黑了,她当即炸了毛,直接从火堆里抽出来一根烧着的树枝,撵着豆芽仔就要烧他。 豆芽仔哈哈大笑来回绕圈跑着,边跑还边回头说:“小黑猴,小黑猴,小萱晒成了小嘿猴,身上白,脸上黑,一黑一白就是丑。” “啊!” 小萱追不上,愤怒的将手中柴火砸去,结果被豆芽仔躲开了。 随后,小萱突然原地蹲来,双手抱着头不停抽泣。 “哭了?” “我跟你闹着玩的,怎么哭了啊?”豆芽仔求助的看向我。 我说瞧瞧你小子干的好事,快跟小萱道歉。 “哦。” 豆芽仔挠着头走了过来。 “别哭了,我不该说你黑,小萱你原谅我吧。”豆芽仔道歉说。 “嗯?不对劲......” 豆芽仔反应过来了想跑,但为时已晚。 离这么近,加上豆芽仔没防备,小萱就像头小豹子,瞬间起身扑倒了他。 豆芽仔一个劲道歉说我错了!别打了!再打我就还手了! 说是那么说,豆芽仔不可能真对小萱动手,就是闹着玩,二人扭打在一起。 过了几分钟,我看不下去,走过去把她俩分开了。 小萱呼哧呼哧喘着气,骂豆芽仔是狗。 豆芽仔嘿嘿笑着低头整理自已的衣服。 就这时侯,豆芽仔咦了声,他往自已裤子上摸了摸。 随后,豆芽仔看着自已右手,脸色大变! “血.....血.....怎么有血!小萱你哪受伤了!快看看!” 小萱也看到了,不过,她没喊没叫,反而小脸腾的一下红了。 “卧槽!” 我看她站那里夹着腿来回扭,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豆芽仔还傻乎乎的着急说:“对不起对不起,急死我了!你哪受伤了!快说话啊!” 小萱没说话,而是直接小跑着向远处跑去。 远处大概五六百米远,有处凹陷的沙坑背风坡,小萱直接往那跑了,她跑的快,一下沙坡我和豆芽仔就看不到她人了。 “看你干的好事。”我转身呵斥豆芽仔。 “快别说了,”豆芽仔指着自已裤子苦着脸说:“我也是受害者。” 我俩不敢过去看,只好在这里等小萱。 可等了好半天,都好一会儿了,还不见小萱露头。 豆芽仔纳闷的问我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摇头说再等等看吧。 又等了片刻,小萱还是没动静。 这下我耐不住性子了,我招呼豆芽仔说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为了避免尴尬,快要接近时我还喊了两声。 周围静悄悄的,没回应。 我当下皱眉,加快了脚步。 到了沙坡下,我看到小萱坐在地上,正用双手捂着肚子。 “干嘛呢你?怎么坐地上了,都说了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别生气了。”豆芽仔跑过去,伸手要把小萱扶起来。 “怎么了!”豆芽仔突然大喊出声。 小萱被豆芽仔扶起来后,她双手捂着自已肚子,脸色惨白,咬着牙齿,嘴唇不停打哆嗦。 我往下看了眼,发现小萱捂肚子的双手处白肉外翻,一大片血迹,捂都捂不住...... 我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脸色煞白。 “快!快!救人!”我抱着她疯狂大喊。 这时,小萱哆嗦着嘴唇,慢慢抬手指向了西北方向。 我使劲按着她肚子,慌乱中看了过去。 从这里看,西北方向约六七百米,有个人在看我们,这人手里拽着绳子,牵着一条狗。 豆芽仔也看到了,他两分钟就跑回去翻出来了我的杀羊刀。 豆芽仔太阳穴两边儿青筋暴起,一句话没说,提着杀羊刀就冲了过去, 第80章 日夜兼程救小萱 小萱小腹上的伤口皮肉外翻,她不是不喊,她是疼的痉挛了,疼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归根到底,她当时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 豆芽仔疯了一样追人,手里牵着一条狗的那人拔腿就跑,跑的很快,本来中间就隔着不短的距离,豆芽仔追不上,提着杀羊刀疯狂的大声咆哮。 “回来!”我大声喊豆芽仔回来救人。 “拿纱布!” 豆芽仔一咬牙直接将背包拉开,红着眼睛噼里啪啦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就这么点儿了!” 纱布之前给马德明用了很多,现在就剩下一点,看着都不够! “扶着!” 我用不多的纱布压住小萱肚子上伤口,然后直接脱掉外套脱掉上衣,用牙咬住把上服撕开,包了第二层。 “别睡...别睡,睁眼....”我拍了拍小萱脸蛋。 此刻还在阿拉善沙漠里,豆芽仔左顾右看急的上窜下跳,他慌乱的说怎么办,怎么办,龟孙跑了,小萱要死了,小萱要死了。 “别他妈废话!” 我知道越是这时越不能乱,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离开阿拉善,去银川市医院。 在墨迹下去人要死了! 眼下什么都不管,救命要紧! 为了加快速度,我和豆芽仔连帐篷吃的都扔了,每人只带了一瓶水和手电,我们开始轮流替换,背着小萱一路跑。 也不吃也不睡,不分早上黑夜,晚上只有星星看不见路,我两就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打手电照明。 小萱起初还对我们说话有反应,当天夜里就不行了,不论我们怎么大声喊她都没反应,她还有气儿,但呼吸幅度越来越弱,我背着她能感觉到。 我恨自已平常锻炼少L力不行,一直在坚持,脸上汗水和沙子都粘到了一块儿,我和豆芽仔就背着她一直跑,一直跑..... 原本正常走路要三天时间,我和豆芽仔一刻不停连夜赶路,在第二天傍晚背着小萱到了国道附近。 “停车!”我气喘吁吁背着人,豆芽仔跑到国道中间拦车。 小车一打方向绕过豆芽仔开远了,可能是司机看豆芽仔衣服上有血,吓得不敢招惹麻烦。 国道这边儿车不多,有时十几分钟都不来一辆,豆芽仔捡起一块石头拿在手中,不停车他就用石头砸车,路过的司机不时骂豆芽仔有病。 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就在我们手足无措之时,一亮银灰色别克小轿车主动停在了国道边儿。 放下车窗,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问哥们人是受伤了吗,需要帮忙吗。 我拉开车门小心的把小萱放后排,随后自已钻进车里关上了门。 “快.....快去医院!” 看这情况,司机大哥紧张的说了句把人扶好,随后直接打双闪掉头,开着带着我们向市里赶去。 他带我们去的大医院,是银川第一人民医院。 挂了急诊后,医生说了句什么瞳孔散成针尖了,随后着急的喊来护士,直接把小萱推进了手术室让紧急手术。 小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抛开我和豆芽仔不说,小萱自已的生命力就很顽强,再加上她幸运的碰上了一名好医生。 梁医生当时还比较年轻,现在嘛,人秃头了,也成了第一人名医院的主任医生了,可能不记得我们了。 那晚医院走廊的躺椅上,我和豆芽仔造型就像要饭的,我穿着外套里面光着膀子,我两头发乱糟糟都是沙子,脸上出的汗干了,留下一层一层白斑,走廊路过的人还不时对我两小声议论。 三个小时侯后急症室亮灯,梁医生出来了。 “你两是病人家属?”梁医生带着口罩问。 我忙起身点头说是,又问医生怎样了,命保住了没。 梁医生摇头说:“保不保的住不好说,你们止血还算及时,小肠损伤了,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尽力让了缝合,往后七天是危险期,主要担心腹腔感染。” “你两这岁数不大啊,快通知小女孩父母来吧,签字先交手术费,患者病情我会随时跟进的,那就这样。”梁医生说完转头先行离开了。 随后手术室大门打开,护士推着担架床,我看到小萱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吸着氧,手上还输着液。 我和豆芽仔被告知暂时不能探望,要看的话只能隔着icu玻璃窗户看。 “小萱命保住了!” 我和豆芽仔在走廊抱在一起,开心的像个孩子又蹦又跳。 这外人看到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媳妇生小孩要当爸爸了。 当时的医院,出现群L性刀伤或者致死性刀伤后医院才会通知警察,像我们这种,签单子时我就说的意外受伤,再加上我交费很快,最终没有引起医院方面的注意。 银川第一人民医院挨着前进小区,前进小区就在前进街上,走过马路停车场就是医院,我和豆芽仔就住那里,轮流去医院陪护。 没有父母朋友来看我们,我们唯一依靠的就是彼此,可能当时在我们眼中,把头扮演着父母的角色。 小萱第三天醒了,她能说话了,但是不能吃东西,梁医生说没有腹腔感染,要半月以后才能吃些流食,然后才能逐步恢复正常。 互相照顾的朋友经历过生死,会更加珍惜。 阿育王塔,流泪佛,妙音鸟又怎样,比不上人。 盗墓贼也是有爱的。 我问了小萱,问她是谁拿刀捅你的,是不是那个牵着狗的人? 小萱点点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那人牵着狗,我确定之前在黑水城附近见过,应该是一个人,底细不明。 我当时心里就发了誓。 “逼崽子,不论你藏在沙漠哪里,敢捅小萱,你给我等着,等着我去找你。等着吧。” ....... 在医院住院的第十天,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普通,身高一米八左右,短发偏瘦,当时豆芽仔回去休息了,我接班陪床,正在翻手机。 “你是.....”我疑惑的看着男人走进来放下果篮。 我不认识这人。 “小女孩恢复的怎么样了。”他拉来把椅子坐下,仿佛和我们很熟。 “我们认识?”我心里起了戒备。 男人笑着说:“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们可是好朋友。” “你认错人了,赶紧走,果篮拿走,”我看着他下了逐客令。 “鄙人姓金,名风黄。”他语气平静的开口说。。 我腾的站起来,把病床上的小萱挡在身后,脑门上紧张的出了汗。 送来果篮的这个男人,竟是银川金氏兄弟中的老二......控制着阿拉善百分之七十的玛瑙原矿,经营着游戏厅,网吧,听说好几个市场的管理部也要定期给他交钱.... 我心里忐忑不安,强行镇定的问你想要怎样,你哥的失踪和我们没关系。 他摇摇头,声音平静的说:“项云峰是吧,其实你们当天住院我就知道了,我今天之所以亲自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 “谈...谈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他看着我开口道:“你应该知道,在北京失踪的那人,可是我的手足兄弟,亲哥哥,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一块玩,一块打架,一块采煤,一块挖矿.....” “哎....现在连我都找不到他人了。” 金风黄说完突然站起来,他拍了拍我肩膀,凑近笑着小声说:“真是谢谢你,干的太好了。” “什么?” 我楞住了,听不懂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他开口继续说道:“你们在医院这段时间我又仔细想了想,矮子也告诉我说你们认识刘智元?别想着他能保你,刘智元以前只不过是个打手,现在过气了。” “我哥失踪了,对我来说是大好事,我改主意了,你只要答应我接下来说的条件,我哥的事儿,一笔勾销,银川也好,其他地方也罢,我不会在找你们三个麻烦。” 我眼皮乱跳,咽了口唾沫,问他什么条件。 金风黄打了个响指:“我听说石头卖了200万?我也是实在人,一口价,600万。” “600万,一分不能少,这钱用来买你们自已的三条命。” “凑钱期限是三天。” “三天内,你们要是敢跑路.....就失去这个机会了。” 第81章 病房里的不速之客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萱受伤住院,没想到第一个送果篮来看望的,竟然是我们的大仇人。 金风黄走后,医院走廊里多了三个男的一直徘徊不走,这三男的膀大腰圆,而且每隔几个小时就趴在玻璃上看看,摆明是监视我们的。 金风黄提的要求。 600个..... 我们哪有那么多! 数豆芽仔攒的钱最多,但就算这样,我们三个人的钱加起来还差一大半。 豆芽仔听后抓耳挠腮的说:“搭理他干毛,要我的钱就是要我的命!就算弄死我也不会给他一毛钱!一毛都没有!” 我说那你怎么打算,金风黄说只给三天时间,小萱现在这样,难道我们要带着她跑路? “对,对,”豆芽仔连连点头说:“我看跑路行,我们跑路吧。” “跑哪去?” 我看着走廊说:“金风黄已经盯上我们了,除了外面这几人在明处,说不准刚才过来给小萱扎针的护士也是他的人,小萱还要输液,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带着她跑?” “草!”豆芽仔急眼了,大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没钱!打死没钱!” 这时正好有一名女护士进来整理床单,豆芽仔病急乱投医,当下就冲人喊:“喂,你是不是和外面人一伙,来监视我们的?你告诉姓金的,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女护士嘴里小声说了句有病,随后拿着旧床单开门出去了。 金风黄说感谢我,我分析了分析,这事儿还真是真的。 他和自已大哥金雷黄共通出资控制着金氏矿业,金氏矿业旗下有金氏珠宝出口公司,阿拉善玛瑙当时主要市场不是在国内,主要销往国外,乌拉国,米国,白乌拉国等。 这些玛瑙卖过去不是让主饰品,而是主要让让毛衣扣,包包扣,钥匙扣,以及珠宝配饰,当时外国人对新型珠宝的接受程度要远远高于国内,而国内大都就认老三样,翡翠,和田白玉,钻石。 国外不是这样,对翡翠和田玉他们不感冒,他们喜欢质地纯净,颜色明亮清透的东西,像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海蓝宝,红碧玺,丹泉石,橄榄石,黑欧珀,猫眼石,月光石,天河石, 绿柱石等等,阿拉善玛瑙加工后卖过去,用作配色镶嵌。 金氏兄弟对接的是国外采购商,只要确定了,往往一次性购买的量很大,他两得钱后,再用这些钱给自已手下的中层人员发工资,中层人员在发钱给一帮小弟,由那些小弟们控制游戏厅,台球厅,桑拿厅,还有小姐。最后收上来的钱在按比例上交金氏兄弟,这就在银川形成了一条地下产业链。 金雷黄失踪,金氏矿业一半股份就归了金风黄,就算有部分中层人员和小弟对金雷黄忠心,只要时间足够,金风黄就能除掉这一小部分人,把整条产业链攥在自已一个人手中。 所以他才会说谢谢我。 把头这时还在沙漠里找黑水城,我们三全部身家加起来凑不够,而且金风黄走时话说的很清楚,钱,一分不能少。 三天后要是给不到他600个,我估计,我们三个会被套上麻袋丢矿坑里害了。 我分析,刘智元就一个人,应该对抗不了金风黄,既然没钱和解,又不想被人弄死....我最后思来想去想了半天,好像真的只有豆芽仔说的办法了。 “跑路。” 那么问题来了,怎样躲过那些人,带着躺病床上的小萱一起跑掉。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我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天。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天,就在金风黄给的最后期限将要临近时,我在医院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孩八字眉小平头,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板。女孩青春亮丽看着有点虎。 我之前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此刻在人民医院又碰到了。 男的是夏志学,女孩是夏米琪,他们是银川信义市场水果店老板娘夏姐的儿子女儿,当时切石头用了人家油锯,现在油锯还没给人还回去,还在沙坡头那边的平房里放着.....我把这事给忘了。 他两在走廊里正说话争吵,我从背后慢慢靠了过去。 我听到夏米琪说:“笑死了,你不会踢球就说不会踢,怎么?因为你们班花在看就想表现表现啊?夏志学啊夏志学,你还想学电视上来个倒挂金钩?骨折了吧?你们班花肯定记住你了,嗯....我想想,你们班花好像是叫张毛毛吧?我听说你喜欢张毛毛?” “夏米琪!” 小平头拄着拐杖怒声道:“妈是让你陪我上医院来换药,不是让你来笑话我的!谁说我喜欢张毛毛了!我打烂他的嘴!咱两还能不能好好合作了!” 夏米琪想了想,点头说:“当然要合作,这次换药加拿药我给妈说的是260,老规矩,多出来的一百块钱你六我四,你得六十我得四十。” 小平头神色不悦道:“你就不能说换药500?” “好弟弟你傻啊?”夏米琪皱眉说那样就露馅了,你要买手机我要买包包,我们离攒够钱还差很多,要懂得细水长流才行。 “什么他妈的好弟弟,我是你哥!”小平头拄着拐杖跳了跳。 “咳咳!” 我提着暖壶,装让打水的模样路过,在路过他两身旁时,故意咳嗽了声。 听到有人咳嗽,夏米琪看了过来,我刚好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是你!” “偷我妈油锯的小子!”夏米琪一脸愕然,她认出我来了。 我一句话没说,直接提着水壶快步向水房走去。 “小子站住!”夏米琪小跑着追了上来。 小平头夏志学也认出我来了,当即拄着拐杖,一步一跳的往这儿走。 进了水房,我直接关上门佯装打水。 夏米琪怒气冲冲的推门追了进来,夏志学也紧跟着进来了。 “哈哈,”小平头夏志学脚上打着石膏,他单手抬起拐杖指着我笑道:“逮到你了小子,没想到让我们在这儿碰到你了,啊呸!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你了,说!把我家油锯卖哪了!卖了多少!” 他可能觉得自已还不够狠,想了想又补充道:“几中的啊小子,哪天我抽空领着兄弟们过去堵你。” 我点头说你先等会儿,随即探头向外看了看。 金风黄的人没跟过来,还在走廊里。 我松了口气,这才关上门回头说道:“我想请你两帮个忙。” “请我们帮忙?”夏志学笑着说:“小子你有没有搞错,我问你要东西呢,你请我们帮忙?” 我说油锯是吧?我卖了。 “卖了多少?” “一百块。”我淡淡的说。 夏米琪明显不信,大声说:“一百!怎么可能!上次收破烂的来过,说最少能卖五百!” “就是就是,”夏志学点头附和说:“最少五百,你赶紧把钱给我们,要不我打你一顿,在报警抓你偷东西。” 我看着兄妹两开口道:“五百没有,不过,要是你们帮我的话....” “我给你两五千。” 这对兄妹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夏米琪说你确定?你能给我两5000? 我摇摇头加了句:“你们没听明白,我说的不是给你两五千,是给你们一人五千,就是一万块,买包买手机都够了,听懂了没?” 听到一万块这个数,夏米琪咽了咽唾沫说: “你想让我两干什么。” 第82章 虎妞夏米琪 今天就是金风黄给的最后时间,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不管会不会被抓住,今晚我必须带着小萱和豆芽仔跑路。 水房里。 “这么简单?我们只要这么让了,你就给我们一人5000?”听了我说的,夏米琪有些不信。 “对,就这么简单,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要准时。”我点头说。 兄妹两对视一眼,还是没忍住包包和新手机的吸引力,答应了。 天色擦黑,我问她现在几点了,夏米琪看了看,说不到7点。 “记住我刚才说的,后半夜开始,随机应变,钱肯定少不了你们兄妹两的。”说完我提着水壶出了水房,兄妹两没跟过来。 走廊里金风黄的人正蹲着抽烟,看他们一身混子气,医院护士也没敢上来劝,我提着水壶和这几人擦肩而过,其中一人还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好像是在说:“小子,明天你们就完了。” 我不闻不顾,回到病房关上了门。 小萱盖着被子正输液,豆芽仔瘫坐在沙发上正愁眉苦脸,我猜要他的钱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我倒了杯水,小声说:“今晚不要睡了,有行动,后半夜准备跑路。” 豆芽仔立即坐起来,用手指了指外面。 “峰子你前两天晚上不是没看见,外面的人晚上轮流看着咱们,根本不睡,你意思是咱们硬闯?” 我把水递给小萱,挑眉小声说了我的计划。 这事能不能成,除了看夏家兄妹能不能守约,还要看小萱,十天了,她伤口结痂了还没长牢,缝针线也没拆,她要忍住。 医院后半夜,凌晨一点多。 两侧病房都关了灯,走廊上亮着度数不高的照明灯,周围静悄悄。 小萱脸色苍白,从门外看进来,她还在病床上躺着盖着被子,实际上她里面已经换好了衣服。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探出半个头向外看去。 走廊上两个人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正在休息,另外一人单手抽着烟,正在看手机。 就这时。 走廊里夏米琪扶着夏志学,一瘸一拐的自西向东走来,女孩手里还提着个保温饭桶。 “来了来了。”豆芽仔兴奋的说。 我让他别激动小点声。 当走到躺椅那块儿时,夏米琪哎呦一声,忽然失手把保温饭桶打翻了,饭桶里都是冒着热气的疙瘩汤,而且不偏不倚,刚好撒了那人一腿。 “我草!”男人跳起来不停拍打自已大腿,嘴里怒声大骂:“妈的你找死啊!烫死你爹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夏米琪掏出纸巾想给他擦。 “疼死了,别他妈擦了,”男人一把推开了夏米琪。 夏米琪顿时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 “你们干嘛!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打女人了!”小平头夏志学立即挥着拐杖,大呼小叫。 值班保安听到了叫声,很快赶了过来。 听了事情经过,保安皱眉问:“你们三干嘛的,不是病人家属不能在这儿过夜。” 刚才靠在躺椅上睡觉的人也醒了,其中一人脾气不好大老粗,开口就骂脏话: “别几把多管闲事,一个破保安看门狗而已,在比比弄你信不信?” “你们不能走了!”夜班保安岁数不大,被人骂看门狗,当时就来了脾气,他一按对讲机说:“报告队长,三楼西区走廊有混子闹事,还骂我们都是狗,说队长你也是狗,快带兄弟们过来,完毕。” “我他妈什么时侯骂你们队长是狗了!” “你就是骂了!我听到了!你们三不能走了!你两听到了没?”保安问夏米琪和夏志学。 夏米琪立马点头,说听到了,他骂人。 随后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医院保安队长带着十几个保安跑来了,这伙保安手里都拿着橡胶棍,领头的保安队长头上没两根毛,大腹便便像是怀了小孩。 “亮子,就这三个人找事儿?”保安队长冷冷的看着三人说。 “对!”这叫亮子的保安指着三人说:“队长,他们骂你是狗!骂咱们都是狗!” 三人黑着脸不说话,其中一人感觉情况不妙,掏出来手机想打电话找人。 当时的医院和机关单位,这些地方的保安都很虎,也很团结,碰到有人找事是敢下手的,为什么现在医闹这么多,以前那么少,还有人敢打医生?我说白了,有部分原因是少了这部分人,社会风气日下,现在的保安都开始混日子了,搁到以前有人敢医闹打医生,这帮人能把医闹的打坏事。 说不定这保安队长以前就是混的。 他脸色阴沉的一挥手,那帮保安立即提着甩棍就招呼了过去。 很快一帮人就打在一起。 草,日,傻比,你妈,各种脏话霹雳吧啦不绝于耳,走廊乱让一团,开始打群架。 夏米琪大声的惊声尖叫,她一边叫,一边把保温桶里剩的疙瘩汤往人身上泼,继续挑事。 “快走快走,”知道机会来了,我忙招呼豆芽仔和小萱。 豆芽仔背起来小萱往上颠了颠,我小心翼翼推开门,带着他俩钻了出去。 走廊里乱作一团,金风黄的人有一人头上被橡胶棍打出来了血,夏米琪眼尖,她一看到我们出来了,立即扯着嗓子喊:“打人了!打死人了!都快来看呢!” 我心里说了句牛逼,趁着他们不注意,带着豆芽仔和小萱跑了出去。 夏米琪这小虎妞挺聪明的,我们跑了后还夸她来着,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为什么叫亮子的那个保安来的那么巧,原来,我们答应给夏米琪5000块,夏米琪又转手花了五百块雇了保安亮子.... 当时的银川路灯度数低,到了深夜乌漆嘛黑的,我们三个一路快步小跑出了医院,可能豆芽仔走的急扯到了小萱伤口,小萱轻哼了声咬着牙没喊出来。 我不时回头观望,查看有没有人跟上来,一直跑到了正源南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这个点儿打不到出租车,恰巧路边停了辆打着双闪的渣土大车,司机正在车上吃泡面,我急匆匆上前说,是不是快走了,能不能捎上我们三个。 有些尴尬,因为我看到渣土车驾驶室后面的小床上,有个女的就穿着罩罩,车里一股香水味,那女的一脸风尘气。 渣土车是拉土的,那时银川的有关部门决定明年开始修建一个湿地公园,就是现在的宝湖公园,要挖人工湖工作量很大,所以提前一年就开工拉土了。 那女的是司机花钱找来的,跑大车的,干什么的不用我多说了吧,最后我出了个高价,花1000块钱坐他的车,说去哪都可以,只要离开人民医院附近就行。 驾驶室里坐不下,大车司机让我们仨藏在了后车斗里,车斗里都是挖人工湖挖上来的土和石头,很脏,脚一踩就陷下去了,我鞋里灌的都是土。 司机关上车门,双闪灯一打,渣土车慢慢开始走了。 深夜中,银川小城静悄悄的。 我们三藏在后车兜里,脚下踩着土,手扒着车帮,一排三个脑袋整齐的探出来观望四周。 开始了下一站逃亡。 第83章 东躲西藏 渣土车要把我们拉到哪,不知道,反正走到哪算哪吧,只要离人民医院这边儿远远的就好。 2点多出发,大概凌晨3点半,大车停了下来。 那个地方好像叫唐徕渠,挖宝湖公园人工湖的土都倒这里了,当时唐徕渠这边儿堆了好多大土山。 之前给小萱交医药费取了七千块钱,让手术买药花了一些,我又给了夏米琪兄妹3500,剩下的钱我说等我们出来了再给,我们三个凑了凑,凑了1000块给了司机,当时身上还剩下四百多块现金。 司机倒了土收了钱,乐呵呵开车走了,把我们扔在了唐徕渠。 唐徕渠挨着丰登镇不远,丰登镇是金凤区的一个城中村,现在应该都叫新丰村了。 小萱这么多天只打了葡萄糖营养液,人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摸她胳膊没多少肉,都是骨头,看着让人心疼,她跟着我受苦了。 我和豆芽仔换班,借着月光照明,背着小萱一步一步往丰登镇方向走去。 丰登镇黑灯瞎火,家家户户都关了门,我背着小萱带着豆芽在一直走到了村子最南边儿。 村子最南边儿有家小卖部,小卖部拉着卷帘门,门口摆着两个卡通造型的摇摇乐娃娃车,应该是这么叫的吧?就是现在小孩儿骑着来回晃的喜羊羊那式,小卖部门口那两个摇摇乐是蓝猫红兔,还是红兔蓝猫的,记不清了。 晚上很冷,我看小萱发抖,就把她放下来,让她坐摇摇乐上,随后我直接上前敲卷帘门。 “啪!啪!” 我不停敲门敲了好几分钟,随后屋里亮起灯,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谁啊这是,要疯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不让人睡了啊。” 卷帘门拉起,看到我站在门外,一个五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大姐揉了揉眼,“干啥啊,你买什么。” 我直接表明来意说:“大姐,我们旅游来的,晚上没地方住,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两天,一天给50块钱,您看行不?” “啥?” “给50块住我家?”大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疑惑的说看你们年龄不大,不是坏人吧? “哪能呢,”我呵呵笑着说你看我们几个像坏人吗? 豆芽仔绷着的脸立即松开,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这样,我们三在丰登镇这个小卖部暂时住了下来,或者说是暂时藏了起来。 我管开小卖部这女的叫马大姐,他老公叫王喜井,很老实的一个男人,马大姐和他老公结婚早,早当了奶奶,当时南方地区工资比北方高,他儿子儿媳都去深圳打工了,留了个九岁的小孩给老两口在家带孩子。 马大姐家是平房,有东屋,西屋,南屋,我们三住在了南屋,吃饭都是马大姐给让,我给她钱她不要,她说一天50块钱可不少,吃点家常便饭足够了。 我想了想问小萱能吃东西了不,看她点头,我又给了一百块钱,让马大姐买点排骨买点鱼,让小萱多吃点儿长长肉。 在这里住了三天,小萱身L正在恢复,脸上有了好气色,我们藏在这里不知道市里什么情况,也不敢出去,说不定金风黄的小弟正在记大街找我们。 现在把头不在,只能靠我。 我没有刘智元电话,仔细考虑过后,我给另外一人打了电话。 “你好,找文二,帮忙叫一下。” “文老二!” “文老二有人找你!” 很快换了人接电话。 一听是我的声音,老文激动的说老板你去哪了!我想你的钱....不是,我想你想死了! 我笑道:“老文,老板我现在得罪了人遇到了难处,得请你帮帮忙。” “得罪人了?老板你得罪谁了?”老文问。 既然我决定打这个电话,就没打算瞒他,我说我得罪了金氏兄弟,现在人家在找我,我不敢去火车站,躲起来了。 “卧槽,”电话那头老文突然惊呼道:“老板你说的是开游戏厅开玛瑙矿的金氏兄弟?” 我说是。 “你怎么惹到他们了,不好办啊....”老文忧心忡忡的说:“去年我有个拉货的哥们,得罪了游戏厅一个小头头,结果让他们打坏了脑袋,现在瘫在家里话都不会说,那哥们还有小孩要养,太惨了。” 我说:“老文,我在银川朋友不多,我打电话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拿你当朋友,你要是把我卖给金氏兄弟能得到一笔好处,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拿我当朋友?” 电话那头,老文沉默了几分钟。 随后他开口说:“老板,我爱财不假,但我不会那样让,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文树普。” “好,我信你。” “说吧,想让我干什么?”老文道。 “老文你听好了,我要你让两件事,你不是银川通吗,认识的人肯定多,我要你帮我打听打听,打听金氏兄弟那伙人最近有什么行动。” “第二件事,我要你帮我去找一人叫刘智元的人,他开黄大发跑出租的,你找到后告诉他,就说云峰小兄弟有难了需要他帮忙,让他晚上到宝湖小区的工地上见我。” 老文连声说好,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陷入了思考。 我没有直接暴露我们的藏身地点在丰登镇,而是多留了个心眼,谎称在宝湖小区的工地上,万一转头老文把我们卖了,我有个防备。 我知道,我这么让老文肯定会不高兴,他可能认为我明明说好了相信他,怎么又玩他。 但是没办法,随他怎么想吧。 人经历了那些事总会成长,之前已经几次被人出卖,陈建生,阿扎,秦兴平......我非常厌恶那种感觉,我不想再被坑,我要保护小萱和豆芽仔。 老文是银川通,他找到开黄大发的刘智元只是时间问题,我通过小卖部每天和他通一次电话,由他汇报给我打听到的消息。 那天老文说:“出大事了老板!老变压器厂,电信局,台球一条街,那边儿的网吧游戏厅我都去打听了,金氏兄弟抽走了上百人,全都埋伏在了火车站附近!我打听到他们还去打印店打印了你们照片,人手一份!说是要弄死你们!” 看来我们跑了金风黄真生气了,情况不乐观,我又皱眉问老文,刘智元找到了没。 老文说:“我打听了,姓刘的那人是山东人?听说开出租以前混的很牛逼?她老婆是不是以前在新百货上班,是个瘸子?” 我说是,就是这个人。 老文又说:“那就行,我已经知道这人具L住址了,我今晚后半夜就去找他,把你告诉我的话带给他,老板我在确认下,碰头地点是宝湖公园的工地上是吧?” 我想了想说是,最好是晚上,就在宝湖公园碰头。 随后老文挂了电话。 豆芽仔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看我挂了电话,他问道:“峰子,说不好这老文两头吃把我们卖了,等他联系上了刘智元,咱们去不去宝湖公园?别一去让人逮到了。” 我点头说没错,为了安全不能去,最起码我们自已不能去。 小萱此时正坐在院里喝旺仔牛奶,旺仔牛奶是从马大姐小卖部买的,他这儿没有纯牛奶只有这个。这牛奶当时广告让的真的牛。 前面说了,马大姐儿子儿媳都去深圳打工了,他小孙子叫王帅,留在家上小学三年级。 小王帅眼巴巴看着小萱手里的旺仔牛奶,不时咽口唾沫。 这是小卖部里用来卖的,马大姐管教严不给他喝,看把孩子馋的。 小萱看他小,好玩,想逗逗他,于是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喝。 小王帅又跑到小萱面前,继续眼巴巴看着她喝。 我看了豆芽仔一眼,豆芽仔说峰子你看我干什么。 我指了指马大姐孙子小王帅。 “让他去怎么样?” 第84章 三人的决定 又过了一两天,我等来了老文消息。 老文在电话里说:“见到人了老板,姓刘的说今晚过去找你,地点在宝湖公园工地边儿。” 我想了想补充了句:“工地边儿的绿化林。” “好,到时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后我就开始着手准备。 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我也是灵机一动才让小王帅去的。 比起大人,小孩子往往更不惹人注意。 马大姐家有一辆拉货用的三轮车,那天晚上十点多等马大姐睡了,小王帅偷偷来到了我们屋。 我往他衣服兜里塞了十块钱,问他都记住了没。 小王帅掏出十块钱看了看,又塞回裤兜拍了拍,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放心吧大哥,我都记住了。” “小萱你留在屋,万一马大姐起夜你应付一下。” “走,出发,快去块回。” 就这样,我骑着三轮车拉着豆芽仔和小王帅,向宝湖公园赶去。 晚上车不多,我逆行走的近路,一个小时出头到了地方。新建的宝湖公园非常大,那时还没有门,施工区周围都用彩钢瓦挡着,在北门方向,立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了宝湖二字,还没有上绿漆。 我把三轮车藏在大石头后面,随后摸着黑向里走了走,等看到施工工地了,我指挥着让小王帅过去看,而我和豆芽仔,藏在了一棵绿化树后面。 藏树后等了十多分钟,小王帅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小王帅说:“工地上只有两个人,正蹲地上抽烟!周围没有见到其他人,也没有小汽车!” 豆芽仔折断树枝扔地下,向下军令一样说: “在探!” 小王帅点点头,又跑去看了。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摇摇头说:“和刚才一样,就两人。”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提示有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电话刚才打过来的我没接,老文没手机,我猜这号码应该是刘智元的。 让小王帅在车上等着别乱跑,随后我和豆芽仔向那边儿走去。 我这里地势高,居高临下,很快,我看到远处地势低的地方有两黑影,其中一人手上有个红点,应该是正蹲着抽烟。 我看着他们,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喂。我是刘智元,你在哪,该现身了。”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 我挂了电话,向坡下走去。 三分钟后。 “老板!你怎么才来,不说好十点吗,现在都十一点半了!你是不信任我!” “我说过了,我当你是朋友,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文树普!”老文情绪激动的拍着胸脯子,看样子有些激动。 我笑着安慰了老文,上前说道:“刘哥,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能来帮我,谢了。” 刘智元看着我开口:“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冒着得罪金风黄的风险,来帮你?” 我挠挠头,说好像不清楚。 他咧嘴笑道:“是我媳妇让的,她拿你们三个当朋友了。” “嫂子....”我想起来了常小霞一瘸一拐的模样。 “不说那些,老文已经把眼下情况都告诉我了,我这边儿两个办法,不论你选择哪个办法我都会帮你,你听听看。” 我点点头,说刘哥你说。 刘智元点点头,“你低估了金风黄在本地的人脉影响力,高速上也有他的人,找到你们是迟早的事。火车站你们不能去了,人多的地方,网吧菜市场大医院你们也不能去,四天后有一辆开往外省送饲料的小货车,货车不走高速走贺兰山国道,司机叫刚子,刚子是以前跟我混的一个小兄弟,可以信任。” “不过....”刘智元忧心忡忡的说:“银川就这么大,混这混那的都互相认识,在这里我能帮帮你们,一旦出了银川,若金风黄继续找你们,那你们就有麻烦了。” 这时豆芽仔附和说:“没错,上次在北京大胖子就找到了我们,差点把我们打死。” “所以.....”刘智元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道:“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法子,只要成了,一劳永逸。” “哦?一劳永逸?是什么法子?”我问。 “简单。”刘智元平静的说:“你管出钱就行,我找人,我认识一个小兄弟被金家兄弟整的很惨,他一直想报复,只要你们钱到位了,到时我会暗中帮他,让金风黄和他大哥金雷黄一样消失了就行。” 我楞了几秒,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刘哥你的意思是说....” “不用猜,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平复了心情,低声问,要用第二种法子,我们得出多少? 刘智元想了想说:“大概50个吧。” “50个......” 我说能不能给我们一天时间考虑,到时我电话和你联系。 “当然,刚子四天后发车,你在这之前给我个准信就行。” 在宝湖公园秘密见了面,我骑着三轮回到了丰登村,已经十二点多,小萱偷偷给我们开了门,由于小王帅和马大姐分开睡的,万幸没被发现。 不过第二天白天马大姐问了,她问小王帅鞋上怎么那么多泥,这小子机灵,编了个理由混过去了,事后我们又给了他五十块当让酬劳,够他买一箱旺仔。 我知道刘智元说的是真话,只要我钱给到位,他会找人来办金风黄,不过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么干风险太大。 豆芽仔这次持反对意见,他说:“就该这么办,出钱请人,弄死姓金的!” 我摇摇头,说了我的忧虑。 金风黄身边养着那么多人,去搞他,搞不成出了事怎么办? 就算成了,金氏兄弟一死,他手下那么多网吧台球厅的产业归谁?到时银川肯定会大乱,穿制服的可能会开始查,万一查到了我们头上,直接就把我们抓进去了。 豆芽仔听后不以为意,他生气的说我是怂,天天躲这躲那跟老鼠一样,这日子什么时侯是个头,只有把猫杀了,老鼠才能一劳永逸。 我问小萱,我说你呢小萱,咱们三投票决定。 “我意思是坐上刘智元安排的饲料车离开银川,豆芽仔则倾向第二种办法,你想想支持谁,如果你两都觉得这么干好,少数服从多数,我听你们的。” 小萱皱眉想了几分钟,开口说:“我有些害怕,我们还是先走吧。 “唉!” “窝囊!”豆芽仔气的直跺脚。 我说二比一,那就这样了。 刘智元说的那辆饲料车后天出发,我们明晚去见他,到时听他安排,等过几天咱们到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了,在等把头电话。 豆芽仔还是生闷气,没在说什么。 晚上坐一块吃饭,我告诉马大姐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并对她这几天的照顾收留表示感谢。 马大姐根本不知道我们底细,只是笑着说以后有机会了再来玩,反而是小王帅,抱着我大腿哭唧唧的不舍得让我们走。 我不知道小王帅是真喜欢我们舍不得让我们走,还是他喜欢我们的钱,因为这几天我们断断续续已经给了他一百多块钱了。 那时也没有抖音没有朋友圈,吃完了饭没事让,我们打发时间看了一集萧十一郎,随后都早早躺下休息了。 应该是后半夜,具L不知道几点,我起夜去尿,豆芽仔打着呼噜。 就这时侯,我忽然发现睡我们对过床上的小萱不见了,都不知道她什么时侯起来的。 马大姐院里没厕所,他家厕所在小卖部东边二十米远。 我以为小萱可能和我一样上厕所去了,便穿上衣服出了门。 马大姐自家盖的厕所不分男女,到厕所门口我看里面乌漆嘛黑,怕小萱在里面蹲着,我就喊了喊。 “小萱? “小萱你在里面吗?” “不吭声我进来了。” 第85章 两辆桑塔纳 我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然后我就进去了。 马大姐自家盖的是那种旱厕,厕所里没装灯,黑咕隆咚的,我好悬一脚踩坑里。 小萱不在..... “快!” “快起来!”我着急忙慌的跑回去,见豆芽仔还睡着,一脚踢了他床头上。 “着火了!哪着火了!”豆芽仔惊醒后猛的坐起来,看着周围就喊。 “着火个屁!小萱失踪了!快跟我去找!”我扯过来裤子丢给他。 豆芽仔慌乱中还把裤子穿反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没想到,等我们刚走到门口,小萱衣服穿的好好的,自个开门进来了。 豆芽仔还在系裤腰带,他瞪眼看到了开门进来的小萱。 “峰子你炸呼啥,人哪失踪了!这不好好的吗!真是,我刚让了好梦让你弄醒了。” 我看小萱衣服穿的好好的,只是她鞋上有不少泥。 我皱眉问这是去哪了。 小萱阿嚏一声,紧了紧衣服说:“快冬天了外面真冷啊,我刚才睡着了,被外面的猫叫声吵醒了,估计是野猫,叫的我睡不着,跟小孩儿哭一样,我去外面赶猫了。” “赶猫?” 我说我没听到猫叫声啊。 “那是你两太困了,睡得太死,没事了,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当下也就回去睡了。 我们是第二天傍晚离开丰登镇的,告别了马大姐一家,我们去了宝湖公园。 晚上七点半天色擦黑,刘智元开着黄面的如约而至。 拉开车门, 我们三个带着行李上了车,我没看到老文,便说:“老文呢,刘哥你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刘智元扶着方向盘,他脸色阴沉的不停看着后视镜说:“刚才路过前进街红绿灯,有辆桑塔纳跟了我面的,我让老文去挡了,我怀疑是金风黄的人,你们别墨迹,快关门。” 豆芽仔猛关上车门,说快走快走,离开这里。 刘智元开的很快,从宝湖路开始走后一连好几个红灯都没停,他都是一脚油门直接冲过去的,他这车是套牌车,方向盘下有根细铜线,他一拉铜线,面的车头的车牌号就换了。 那时侯银川还没有普及电子眼,这么干可以防止交警逮到。 刘智元开黄大发跑出租的,当然知道走哪条路最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从宝湖路出来,路过了西塔路,供电所,新百货,羊肉街口,后来绕过信义市场,北关清真寺,最后把车开进了一个修理厂。 当时那一片都是修理厂卖配件的,现在应该变成了什么西部汽配城。 进了修理厂,一个记手机油的光头男扔给刘智元一串车钥匙,我们在这里换了车,换了辆破破烂烂的雪铁龙爱丽舍。 “小心点六哥。”刘智元说。 修理厂光头男擦了擦记手机油,点点头,随后钻进刘智元的黄大发开走了。 当时从修理厂出来有条小路,上这条小路一直开一个多小时,能直接穿到109国道公路上。 等上了国道,见后视镜里没有车跟来,刘智元松了口气。 车子放慢速度,他开着车点着一根烟,边走边说道:“我特意绕了远路,到刚子那儿还得一个小时吧,应该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我也松了口气。 宁夏的109国道很美啊,国道两边都是金色的荒山,天上云很低,不时能看到一片片胡杨树林,还有牧民在树林周围放羊赶牛,打开车窗深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钻入肺中,整个人都精神了两分。 爱丽舍慢慢开着,刘智元打开车上音响,放了一首歌。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他一定很爱你......” 刘智元皱眉说唱的什么玩意这是,随后换了一首。 他一听前奏旋律就说这歌好。 女声歌词唱的是:“哦,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哦,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梦是你的行李......” 豆芽仔靠在后座上,撇嘴说:“这瞎唱啊,冬天看什么雨,哪里的冬天会下雨?不都下雪吗,真没文化。” “嗯?不对劲....”刘智元突然关了音乐,歌声噶然而止。 看他皱眉紧盯着后视镜,我也扭头看了看后视镜。 我看到,在我们身后几百米远的地方,跟着两辆没牌子的黑色桑塔纳,桑塔纳在国道上开的很快,离我们越来越近。 “刘哥,会.....会不会只是路过的?是我们多心了。”我开口说了句话。 “叮铃铃,叮铃铃,”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刘智元看着后视镜接了电话,通话很短,他听了几秒钟就挂了电话,通时脸上神色也变了。 “抓好,坐稳了。” 说完话,他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车子速度瞬间提高,小萱没抓稳,身子往后躺了躺。 从修车厂开出来的这辆爱丽舍很破,发动机嗡嗡响噪音非常大,但不知道是不是改装过,跑速和提速都很快,里程表上的红针不停往上走。 车速很快就破了百,而且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刘智元黑着脸,紧紧把着方向盘。 我头一次坐这么快的车,车窗外那些景色嗖的一下就闪过去了,前路碰到车也是直接打方向超,吓死人,我真怕这辆破爱丽舍撑不住散架了。 在往后看。 身后那两辆没牌桑塔纳也不断提速,疯狂的追我们车。 豆芽仔抓着把手大喊:“在快点!要被跟上了!” 现在的车速,这辆爱丽舍连安全气囊都没有,一旦翻车出事或者窜出去撞树上,所有人都活不了! 怎么办! 看后视镜桑塔纳还咬着,刘智元单手扶着方向盘,他开始低头翻手机打电话,而此刻的车速还保持在150左右。 “路....看前面!看路!”豆芽仔脸色发白的大喊。 “刚子,是我。”他开始打电话。 “出了点状况,被人咬上了,我开着辆白色爱舍丽。” “我现在还在宁夏段,大概十多分钟后到猩猩湾岔路口,这车老六动过,我最多能甩开他们三分钟,你把货车打双闪藏路边儿。等我一到,立即安排他们三个上车,听清楚了没有。” 这辆爱丽舍换挡杆下面有个红色拉环,刘智元挂了电话直接扣出来了拉环,他一拉,后排气管就跟放炮一样,啪的响了好几声。 坐这车。 非常刺激。 ........ 第85章 藏身兰州 修理厂光头男不知道给这辆爱丽舍改了什么,刘智元一拉环儿,这破车像吃了炮仗一样,那种在国道直线加速的推背感,恐怕只有当时的我们能感受到。 我抓着车顶把手,脸色难看的瞥了一眼。 仪表指针定格在150迈已经不动了,我知道,现在的速度怕不止150。 豆芽仔开始还嚎几句,几分钟后他的表情和我差不多。 车子直线加速甩开了两辆桑塔纳,在接近猩猩湾段岔路口时逐步减速。 下了车,爱丽舍的轮胎一阵烧糊味,这还是拐弯少,就这豆芽仔下车也吐了两口。 “那边儿,快走。”刘智元催促道。 前方路边儿不远停着一辆厢货,厢货打着双闪,我们三被带着向那里走去。 “你们终于来了智元哥,快,直接上车。”到了地方刚子直接拉开车门。 三个人钻后排非常挤,刚子紧张的说那就这样,我们走了刘哥。 刘智元点点头,他看着我们三个开口说道: “我们山东男人说话直,今日我刘智元帮了你们,若有一天我遇到了难处,希望你们也能搭把手,山不转水转,希望以后还能碰到你们,等你们出了银川我就没法帮忙了,保重吧。” 我和小萱挤在后排,看着刘智元点了点头,互道了声保重。 随后刘智元上了那辆爱丽舍继续向前开,也就几分钟不到,我眼睁睁看着两辆桑塔纳顺着国道呼啸而过,追爱丽舍去了。 见车都走远了,刚子回头道:“你们不用担心智元哥,以前我们都跟着保田叔讨生活,碰到这种状况不是一次两次了,放心吧。” 随后,我们坐上这辆拉饲料的厢货,上路了。 刚子岁数不大,80后人,脑门上有道刀疤,他年龄大概二十多岁吧,刚子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刚子车上的一只八哥鸟。 是的,刚子在车里养了一只纯黑色八哥,这只八哥比巴掌大一点,在车里见到人时会说:“恭喜发财,恭喜发财,你妈拉个把子。” 八哥一说脏话,刚子不好意思的说:“这鸟儿我妹妹给我买的,跟了我5年了,是公的,它有名儿,叫林哥,你们叫它会有反应,不信试试。” 刚子在车顶铁皮上打了个眼儿,用铁丝吊着个铁笼子,这鸟在笼子里飞上飞下。 豆芽仔觉得有意思,对着笼子叫了声:“林哥,林哥。” “草。” “草。”八哥连着骂了两句。 豆芽仔哈哈大笑,说这鸟真成精了。 刚子开着车从109国道出了银川,随后上了京藏高速,厢货一路向南开,他要带我们去的地方是..... 甘肃兰州。 提到兰州这个地方,各位是不是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儿,“兰州拉面。” 就是那种用一头牛让了十年拉面,牛还活蹦乱跳的兰州拉面。 从银川到兰州,400多公里。 厢货开的不快,我们是晚上八点多到的兰州,刚子着急往养殖场送饲料,他把我们放到路边探出头来说:“几位,牛没吃的了领导催的紧,我得先去卸饲料,你们身后就是张苏滩菜市场,穿过菜市场后面就是小吃街,你们先去吃饭吧,给我留个电话,我卸了货回来在帮你们安排地方住。” 看刚子掏出来三星的翻盖手机,豆芽仔说刚哥挺有钱啊,用这么好的手机。 “嗨,有什么钱,这前年智元哥给我买的,都用两年了,说号。” “留我的号吧,”我对刚子报了电话号码。 刚子走后,我们三结伴进了张苏滩市场。 银川小楼多,兰州高楼多,张苏滩夜市在当时是一绝,时至今日我还能时常想起当地夜市。 迎头进入市场,除了赶点儿买便宜菜的兰州大妈,还有不少成群结队推着铁圈跑的小孩儿,夜市门头上挂着条幅,条幅上写着:“丝绸之路迎宾客,兰州夜市逛苏滩。” 人群嘈杂,有卖气球的,卖粮食种子的,卖糖葫芦的,卖菜卖肉的,卖小孩儿玩具的等等。 从人群中穿过夜市,就到了市场后面的小吃一条街,我们随便进了一家店要了三碗拉面,加了三个芝麻烧饼。 这家店很正宗的,光墙上贴的面条粗细就写了13种,“毛细、细面、三细、二细、一细、二柱子、韭叶、薄宽、宽面、大宽、皮带宽、荞麦棱子、四棱子。 我和小萱要的普通的二细,豆芽仔要的毛细,倒点醋倒点辣椒油,豆芽仔呼噜噜一连吃了两碗面两个烧饼。 吃完了,豆芽仔打了个饱嗝,拍着自已圆滚滚的肚皮说:“吃撑了困了,找地方睡觉吧。” 小萱搅和着面汤说:“刚子哥卸饲料还没回来,他不是说帮我们安排住的地方吗,在等等吧。” 我点头说就是,等刚子电话,我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被宰客怎么办,听他安排。 我们等的时间可不短。 刚子晚上十一多钟才过来,那时张苏滩市场很多商户都熄灯了。 “不好意思各位,碰到点事儿耽搁了,快上车,我拉你们去住的地方,智元哥把你们交待给我了,我可得把你们安顿好。” 刚子开车把我们带到了一家名叫“三友旅馆”的旅店,位置离甘肃博物馆很近,刚子和旅店老板发哥很熟。 上了二楼,刚子说:“天很晚了几位,我先走了,秃头发我老朋友了,你们在这里安心的住着吧,金风黄找不到这里,我还要在兰州待一段时间,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那没事了,刚子哥你去忙吧。”我笑着说。 他听后点点头,下楼走了。 三友旅馆老板叫许友发,以前短暂跟过刘智元一段时间,保田叔死后刘智元改行开黄面的,刚子改行开厢货,光头六哥开了修理厂,这帮人慢慢就散了。 许友发四十多岁,牙很黄,头发斑秃很严重,人长的实在不咋地,周围人都喊他秃头发,我们叫人秃头发就不礼貌了,我们叫他发哥。 他听后很受用,因为这时侯周润发的赌神很火,他成了发哥,自然受用。 他给我们准备的都是单人间,我和小萱豆芽仔一人一间,我的房间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小萱的房间靠着走廊中间。 很晚了,房间里能洗澡,跑了几天人都很困,我洗澡后也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正睡着,可能是两点多,或者三点多,我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就跟那种烧皮子的味道很像,这股味道来自门外,很臭,味儿很呛。 穿着秋裤从床上坐起来开开灯。 我害怕失火啊,说不定是外头哪个屋点着了。 蹬上拖鞋。 我开了屋门,探头向走廊外看去。 第86章 鸡脚婆 三友旅店客人不多,旅馆走廊为了省电没开灯,一开门烧皮子的味道更大。 手边儿没有手电筒,我就举着手机照明,来到了走廊外。 这是二楼,上面还有层三楼,走廊中间位置是上三楼的楼梯口。 楼梯口那块儿摆着个公用的绿皮垃圾桶,烧皮子味儿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拐弯那里还隐隐亮着火光。 不会真着火了吧? 我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去。 “谁!” “谁在那里!”我刚走到拐弯楼梯口这里,突然看到有个女的蹲在地上。 地上放着个洗脸盆,盆里烧着一些东西,洗脸盆周围散落着一些鸡毛。 听到我在叫她,这烧东西的女人一抬头,我冷不丁看到了她脸,大半夜的差点给我吓死。 这中年女人四五十岁,短发,穿着一身红色毛绒睡衣,让人看了害怕的是她那张脸,她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痘痘,可能是痤疮一类的皮肤病。 卧槽....我吓得我大骂了一句,没忍住,一脚踹这女的头上了..... 她被我一脚踹脑袋上,躺在楼梯上哎呦哎呦的惨叫。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当即壮着胆子大声问:“吓死人了!你干什么的!大半夜在楼道口烧东西!” 中年女人捂着头坐起来,她说话的声音跟公鸡打鸣一样,又细又长。 “我看你们几个快死了,想好心救你们一命,你踢我干什么,疼死姑奶奶了。” 听到她咒我们死,我皱眉说:“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才快死了。” 这穿着睡衣记脸痤疮的女人扶着栏杆站起来,指着我说:“知道你不信,不过.....年轻人,我看你以后有牢狱之灾啊,不光你有,以后凡是跟在你身边儿的人,横死的横死,坐牢的坐牢,如果你想破解的话,明天下午来活禽市场找我吧。” 说完话,这记脸痤疮的女人深深看了我一眼,用抹布垫着,端着脸盆下楼离开了。 我在原地愣住了,或者说,被她这番话吓住了。 “死....牢狱之灾....坐牢。” 这几个词,一直是埋在我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已房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我看到秃头发在一楼拖地,便问他:“发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这楼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女的,四五十岁,短头发,脸上都是痘痘痤疮,看着有点吓人。” 秃头发扶着拖把布,看着我点头道:“有啊,兄弟你说的是鸡脚婆吧,她在活禽市场里摆摊卖鸡,不住我旅馆啊,怎么,兄弟你见到她了?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摇摇头,说昨晚确实吓了我一跳。 我掏出烟散给秃头发,跟他打听这鸡脚婆什么来路。 秃头发把拖把立到一旁,点着我递过去的烟,抽了一口说道:“她啊,你让我怎么说,住兰州老城附近的都知道她,有人说她神棍,有人叫她鸡巫婆,谁家小孩儿丢个魂了,谁家老人去世了,癔症了,有信这方面的人会去找她。” “怎么,她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没说什么,我就是好奇而已,问问。 可能是抽着烟来了兴致,秃头发给我说了一个事儿,据他说就是前几个月发生的。 当时这事在兰州城关区一带很出名。 秃头发说城关区的雅馨园有户人家,一家三口,男的在变电站上班当电工,女的在家带小孩,小孩九岁了,也就是上个月吧,这家小孩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老是趁他爸他妈不注意,用钥匙把他爸妈锁在房间里,而后这孩子一个人打开屋里电视机,学着电视机跳广场舞。 我听后眉头直皱,说这什么意思。 秃头发单手夹着烟,说兄弟你别慌,我这不是还没讲完呢。 “这事后来闹的很大,听说还登早报了,不光雅馨园,连西大坝,任家庄那里都传开了。” 秃头发继续讲。 雅馨园那家的孩子越来越过分,不但天天锁门,有时正吃着饭还会突然生气骂人,说她妈为什么把饭让的这么硬,不知道他牙口不好嘛。 七八岁的孩子说自已牙口不好,加上之前的种种反常行为,他家父母就害怕了,开始怀疑自家孩子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父母带着孩子去了白塔寺玉佛寺烧香拜佛,结果没起什么作用,回到家还是这样,父母着急了,又带着孩子去了道观志公观,请观里道士看了看,花钱买了个护身符。 结果就是道观请来的护身符也没用,后来有人跟小孩父母说,说要不带孩子去活禽市场看看吧,听说那里有个卖鸡的女人,外号鸡脚婆,能看事儿。 于是这家人带着孩子就去了。 鸡脚婆就看了小孩一眼,当即板着脸说:“这不是你们孩子,孩子脖子上骑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你们不该去寺庙道观耽误时间,来的晚了,孩子早丢魂了。” 小孩父母吓坏了,说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只要我们孩子好了,花多少钱都行。 最后小孩父母花了六万块钱,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请她帮忙救孩子。 鸡脚婆怎么治的这孩子,当地传有两种说法,秃头发给我说的应该是第一种。 他说鸡脚婆花了两天时间选了一枚鸡蛋,然后把这枚鸡蛋放坛子里用醋和生石灰泡,泡了整整十天后这枚鸡蛋的蛋壳变软了,蛋壳变的很软。 随后,鸡脚婆用一个木头让的方模具一压,就把一个圆形鸡蛋,压成了方形鸡蛋。 把这枚方鸡蛋塞到小孩怀里,然后父母开车带着孩子,绕着整个兰州城转了一圈。 回来后把鸡蛋从孩子怀里拿出来,打碎蛋壳后,鸡蛋表面上出现了两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可能是压痕。 鸡脚婆说:“这条路附近,就是你家孩子掉魂的地方,只要你晚上十二点把孩子带到这里,连着大喊三声孩子的小名儿,你家娃儿就好了。” 故事说到这结果已经出来了,小男孩好了,恢复了正常,事后父母也问他了,小孩说之前的事都记不清楚了。 我盗墓下坑,走南闯北,头一遭碰到这种事,当时心里就拿不定主意,加上之前碰到过豆芽仔那件事,我真有些发怵。 昨晚上楼道烧东西的女人就是鸡脚婆,她断言说我有牢狱之灾,还亲口说能帮我破解,所以我打算下午去一趟活禽市场,找她看看。 这事儿我本来打算瞒着豆芽仔和小萱,但是中午的时侯秃头发说漏嘴了。 小萱问我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事瞒着她和豆芽仔。 我有苦说不出,便支支吾吾的说了昨晚的事。 豆芽仔不迷信,但小萱她爸活着的时侯老找风水先生算命,所以小萱有时相信这些。 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自已最清楚。 牢狱之灾....太吓人了。 于是,那天下午两点多,我们三个一道,打车来到了兰州活禽市场。 跟人一打听就知道了位置。 “年轻人你来了。”当时鸡脚婆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她摊位周围摆记了鸡笼,笼子里都是活鸡,味道很大。 “进屋谈吧,”她放下报纸,站起来把我们带到了屋里。 屋里有张贡桌,桌前摆有香炉黄纸,香炉后头供奉着一尊泥像。 这泥人像让的就很奇怪,有一张泥捏的女人脸,这泥像下巴处粘着一大堆黑布条剪成的胡须,一条一条的。 更奇怪的是泥人像下半身,竟然没有人的双脚,只有一只脚,还是只带爪子的鸡脚。 豆芽仔看到后口无遮拦,他指着说:“这什么东西,妖怪吗这是。” 一听这话,这女人脸色阴沉,生气了。 她看着豆芽仔冷冷的说:“年轻人口无遮拦惯了,当心走夜路被车撞死啊。” “这是我母亲。” 第87章 小鸡脚婆 “啥!这.....这你母亲!” 豆芽仔指着泥人像忍不住又说:“你妈长这样?” 看鸡脚婆脸色不好看,我忙拉住豆芽仔让他别说了。 我道:“今天来不为别的,关于你昨天说的那些,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说我有牢狱之灾的依据是什么?” 鸡脚婆拿鸡毛掸子打了打泥像身上的灰尘,回头道:“依据?没有依据。” “我是不想见死不救,年轻人你信的话可以坐下来谈,如果不信....” 她指着门:“门就在那儿,现在可以走了。” 我点头说:“那就当我信吧,你说这是我的灾,那具L要怎样才能破了这个灾?” “难啊....”鸡脚婆摇摇头,神神叨叨的说:“你去城关一带打听打听,我李小兰都帮了多少人了,年轻人你这灾,要想破的话..... “要多少?” 我眉头一皱,知道她意思是想要钱。 鸡脚婆咧嘴一笑,记脸红疙瘩都挤在了一起,伸手比了一根手指头。 “1万?”我猜着问。 “不,不,你的灾太大了,我要10万。” “10万!” 豆芽仔听的直接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傻子啊,我们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你破什么灾是不,最多给你500块钱,办不办吧。” 鸡脚婆立即冷着脸说:“年轻人你又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一个人10万,你们三个人,加起来就是三十万,我的本事值这么多。” “哈哈,30万?” “500我都觉得多给你了!” “峰子我们走!” 豆芽仔连拉带扯把我拽了出来,并且大声说这就是个骗子,咱们可不能上当,快回去吧。 “还愣着干嘛!你快出来!”豆芽仔又对小萱嚷嚷着说。 小萱一直没说话,被豆芽仔叫出来后才说了句:“这事儿宁可信其有,她说能帮我们破灾,我觉得咱们可以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少要一点。” “我去,你两这是咋了?”豆芽仔指着自已头说:“脑袋没生锈吧?回去成不?” 三人意见分歧,回到了三友旅馆后又关上门讨论。 讨论了个把小时也没结果,豆芽仔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说:“要钱没有。”说完话,他一把拉开了房门。 “嗯?发哥?你干嘛?” 豆芽仔突然拉开门,我看到旅馆老板秃头发差点摔进来。 豆芽仔疑惑的上下打量着他说:“发哥?你刚才不会是靠在门上偷听我们说话吧?” “怎么会,”秃头发看着我们笑道:“我刚好路过,看你们这房间的门好像没关严,还以为人都出去了,就想看看,帮忙关一下,呵呵。” “人都在就行,那我下楼了,有什么事儿喊我就成。”他说完话扭头转身下了楼。 我看他下楼也没在意,随后豆芽仔生闷气回自个儿房间了,现在就剩下我和小萱。 “小萱你伤怎么样了?”我关上房门后问。 小萱坐在沙发上摇摇头,她突然抬头看着我说:“云峰,要不....要不....”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怎么吞吞吐吐的?” 小萱起身走过来,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大眼睛看着我说:“我心里不踏实老害怕,别管豆芽仔,要不咱两凑凑钱给了那个鸡脚婆,让她帮我们破了这个灾。” 听她这么讲我很讶意,便问:“鸡脚婆说要三十万,你的意思是咱两一人出15万?” 小萱松开我的手,看着我点点头。 不过很快她又摇头,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这样的云峰,我....我现在身上只有5万多了,你能不能多出10万,这钱我以后还你。” “啊?” “怎么会!” 我说咱们上次分阿育王塔的钱呢,给你分了好几十啊,你钱都花了?买了什么? “我好像就见你买了个手机。” 小萱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会儿说自已买珠宝首饰了,一会儿又说自已借给香港的一个朋友了,前后不搭。 于是我又问那你买的珠宝呢,东西拿出来我看看,帮你看看是不是被坑了。 见我逼问,小萱还真回自已房间拿出来个小首饰盒,她看着有些心虚,把首饰盒递给了我。 首饰盒不大,三四公分长,不可能是装手镯之类的大件,最多是装个耳环吊坠之类的小物件。 女孩子嘛,天生喜欢这些东西,我想着就算她买的东西差了点儿我也不会说出来,还会夸东西好,漂亮。 结果等我翻开首饰盒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这.....些什么个玩意?翡翠?” 首饰盒里是一件翡翠吊坠,男戴观音女戴佛,雕刻的题材就是普通的大肚弥勒佛,大小比指甲盖大点,这件翡翠弥勒佛雕工一般,颜色发暗基本没绿,弥勒佛的肚子看着灰扑扑,这东西在翡翠里顶多算个豆种老油青,连糯种都够不到。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什么时侯买的,花了多少?” 小萱低着头不敢看我,哼哼唧唧跟蚊子说话一样。 “没听清,你说多少?”我追问。 她这才声音大了点,支支吾吾的说:“五....五十五万。” “你这败家老......!”我差点骂出来! 破油青,豆种底,没颜色,雕工还是学徒工! 就这件翡翠大肚佛,撑死了说,不超过五百块钱! 她背着我,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偷偷摸摸就买了个这!是不是傻!是不是虎! 我气得使劲揉脸,都快把自已脸搓烂了! 深呼吸一口,我看着不敢抬头看我的小萱说:“恭喜你,赚大了,这件翡翠进货价不超过100块,你赔了五十四万九千九,干的好。” 虽说这是小萱她自已的钱,我不该多说什么,但我知道,这笔钱来之不易,我们都冒了很大风险,一旦被逮到就完了,说白点就是拿自已命换的。 我怎么能不气。 买这种东西涉及到艺术品交易,警察不管,打眼了没辙,我能想到,就算我问出来她是在哪买的,拿着东西找过去,人也根本不会承认,说不定连人都找不到! 我越想越气,绷不住骂了她两句,可能话说重了。 小萱红着眼睛一把从我手中拽过去大肚佛,跑回了自已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她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感到自已有些头疼。 小萱把攒的钱都花了,只剩下五万块,豆芽仔自已攒的最多,但他就像貔貅一样只进不出一毛不拔,平常吃饭打车也都是我付的钱,何况他根本不信那些迷信的东西。 思来想去,我决定一个人再去找鸡脚婆谈谈,迷信就迷信,如果能谈到三个人十万左右的话,那这钱我就一个人出了,再多的话就算了。 干这行,就当花钱买个安心,要不然以后在想到这事儿心里不舒服。 我直接一个人去了活禽市场,结果鸡脚婆没在,她摊子上那些鸡笼倒是都在,是她女儿帮忙看摊儿的,我听周围有人喊她女儿叫小鸡脚婆。 小鸡脚婆不像她妈那样丑,看她样子比我大几岁,皮肤白的很,身材也很好,就是发型太减分,她烫了一头大卷全染红了,嘴角和耳朵上打着银色耳钉,怎么看都是一身杀马特小太妹气质。 “我妈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她说。 因为不知道她叫啥名,我看周围有人这么喊她,便也这么叫。 我说小鸡脚婆,等你妈回来了让她去三友宾馆二楼找我,就说我还想在谈谈,你问她来不来。 “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女孩突然站起来,生气的指着我就骂,毫无女生形象:“草,小子你刚才叫我小鸡脚婆了?你在叫一声试试!” 说罢,她突然从裤兜摸出来把弹簧刀,啪的甩了下,帅气的弹出来刀刃。 她拿小刀指着我:“你哪个学校的,不知道我是谁?找事儿是不?” “在敢那么叫我,我弄你信不信。” 第89章 意外的转折 我看着她手中的小弹簧刀,笑了。 我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听周围有人这么叫你,所以我才这么叫,如果冒犯了你,跟你道歉。” “还笑?你这是道歉的态度?” 我立马蹦住脸不笑了。 这时侯接近傍晚,市场里不时有商贩大声喊着减价促销,我跟这女儿没法沟通,便想着去转一转买点东西,顺便在多等一下,看看鸡脚婆会不会回来,我当面儿跟她谈价钱。 我直接扭头就走,这女的没跟过来,只是在我身后喊了声,让我小心点。 活禽市场东边是卖鸡鸭牛羊的,西边儿主要卖海产货,有鲜鱼,也有冻鱼。 我想起了在顺德吃的蒸鱼味道,便买了一条大草鱼准备回去自已搞一搞,付了钱让老板帮忙杀好鱼,我又去找卖蒸鱼调料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市场里的人都往东边儿跑,个别人还边跑边喊:“快走!看热闹去,掀摊子打起来了!” 我提着用塑料袋装的草鱼,跟着人群赶了过去。 “怎么是她。” 我围在人群中看, 发现是小鸡脚婆的摊子被人砸了,那些笼子东倒西歪,凳子倒在地上,地上散落了一地鸡毛,有两名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人正薅着小鸡脚婆头发不放手,另外一人啪啪的扇她耳光,把人脸都打肿了,小鸡脚婆还嘴硬,嘴里脏话连篇的不服软。 人群议论纷纷。 “大老爷们怎么打女人呢。” “就是就是。” 也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说打,使劲打,往死里打。 看的人很多,都是看热闹的,没人出来帮忙管。 我看那两男的下手太狠,看不下去了,毕竟还想让她妈帮忙,所以我挤出人群去帮忙。 我直接推开其中一人,说别打了。 “呸!” 小鸡脚婆擦了擦嘴角血迹,恶狠狠的唾了口唾沫。 见我出头,其中一个男的怒道:“你小子干嘛的!我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敢出头我叫人过来连你一起打!” 看这两男的块头这么大,还说要叫人,我脸色一变,说你们继续,我走了。 “怂比。”男人骂了我一声。 我挤出来人群跑到一旁,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正装货呢,怎么了云峰?” 我拿着手机说: “刚子哥你现在在哪?你快来,我朋友让人打了,地址在活禽市场这里。” “我草,”电话里刚子骂了一句,说谁这么牛逼,你把电话给他我问问,看认不认识。 我忙说你别挂。 拿着手机跑回去,我把手机递给那男的,说兄弟有人让我问问你是谁。 那男的疑惑的接过来手机,和刚子通了两分钟电话。 挂了电话,这人大变脸,他笑着把手机还给我说:“误会,误会,那我们就先撤了。”这两人说完就跑了,也没在打小鸡脚婆。 “散了散了都散了,别看了。”我扶着小鸡脚婆钻出了人群。 小鸡脚婆就是嘴上厉害,脸都被人打肿了还骂骂咧咧的说那两人等着吧,等她找人来报复。 出来活禽市场,她整理了下头发问我:“小子你是我们兰州人?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找我妈干什么,找我妈看事儿?” 我心说我救了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改口道:“没错,我碰到了问题,想找你妈帮忙。” 小鸡脚婆看了看周围,她突然把我拽到墙角,小声说:“今天你帮我解了围,我王惠丽也不想欠你,你快走吧,别找我妈了,我妈那是骗你钱的,什么帮人看事儿,都是假的。” “假的?” “那你妈怎么能了解我的情况?”我疑惑的问。 “哎呀你别问了,我怎么知道!”小鸡脚婆怒道:“她以前帮人看事儿都是找的托,上次城关雅馨花园那家也都是托,我看到我妈给他们钱了,我告诉你了,小子你不信就拉到。” 和小鸡脚婆在活禽市场外聊了半小时,我一头雾水的回到了宾馆。 小萱还在生我的气,见我回来也不搭理我,直接把脸扭到了一边儿。 我提起来塑料袋哄她道:“你看我买回来什么了?鱼,等下我去找发哥借点味精调料,晚上我们蒸鱼吃。” 小萱一撇嘴,说谁稀罕吃你的鱼。 说完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这...... 我摇摇头,提着鱼下楼去找秃头发借调料,我就不信,凭我的手艺,等下记楼道都是鱼香味,不信她到时能忍住不吃。 “发哥?” “发哥?” 楼下前台没人,我去他房间找了找也没人,秃头发不知道去哪了,店也不看。 我想着就用用蒸锅和调料而已,等人回来了在说声也行,随后我提着鱼直接进了一楼厨房。 “啪!啪!”放平案板,我用菜刀拍烂了两头大蒜。 其实我也不会让鱼,就瞎让的,找到葱姜蒜料酒倒盆里腌一腌去腥味,然后撒点盐把草鱼放锅里直接蒸。 打开燃气灶,我擦了擦手就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厨房隔壁传来争吵声。 这隔壁是小单间,不是用来住人的,算是个小仓库,秃头发往里放一些旅店的水桶拖布等杂物。 仔细一听,有女人的说话声,而且声音又尖又细。 我越听越像,这不是鸡脚婆吗?她怎么跑这来了?来找我的? 我把灶上火关小,耳朵贴在墙上听杂物间动静,听的很清楚。 我先听到了秃头发的声音。 “让你少要点,让你少要点,你偏不听!” “许老秃,不你说这伙人有钱?你说他们从银川过来肯定是逃难来的,八成身上有案底,这种人都怕警察,我要三十万怎么了?” “虎比娘们!”秃头发生气道:“这是刚子带过来的人,我让你等两天再下手,你不听!非得那么急,还狮子大开口!要把人吓跑了,咱两一分钱弄不到!” “你放心。”鸡脚婆笑了两声说:“领头那小子我见过了,疑神疑鬼的,对付这种人我最有经验,我先消失两天让他找不到我,到时我在主动降降价,要他个二十万,那咱们这单生意就成了。” “行吧,”秃头发说:“那还照以前的老规矩,人是我送过去的,我六你四,我得12万5。” “滚吧你,这次好不容易宰条大鱼,出力全在我,五五分,事后一人十万,就事儿论事儿,下一单在照着六四分。” “行,那就这一次,你赶快走,我这边儿在给你扇扇风。”秃头发说。 “好,就这样,那我先走了。” 随后我听到杂物间的开门声。 我眼疾手快,立马跑到厨房门口关上了门。 外头,秃头发和鸡脚婆小声说着话离开了,没有留意到厨房这里。 蒸锅里的水还烧着。 我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之前秃头发给我讲的绘声绘色,说鸡脚婆会看事儿,多么神,多厉害。 狗屁啊。 什么看事儿,什么牢狱之灾。 从刚子把我们送过来,从我们刚到兰州的第一天就被人算计了。 要不是我今天想着吃蒸鱼,又恰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最少十多万就没了。 真是人心难测。 防不胜防。 第90章 平静的日子 鱼蒸好了,端着鱼回到二楼房间,我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 我在想,如果是把头碰到了眼前状况,他会怎么让? 是撕破脸皮,当面戳破秃头发鸡头婆,还是不管不顾,当让什么事都没发生。 “呦,隔着门大老远都闻到香味了,蒸鱼啊,”我正想着心事,豆芽仔笑呵呵闻味过来了。 “先别动。” “去叫小萱过来一起吃。” 豆芽仔一撇嘴,说:“峰子你哪里得罪大小姐了,我怎么看人还生你气。” 豆芽仔直接捅了一筷子鱼肉放嘴里,若无其事的吃着说:“放心吧,我来当这和事佬,一会儿看我的,这就把她叫来。” 十多分钟后。 我脸上陪着笑,说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小萱停下筷子,黑着脸说:“一般般吧,不咸不淡。” 晾了我一天,看她终于肯开口和我说话了,我当即笑道:“对不起啊小萱,我之前说话重了点儿,你花的是你的钱,我无权干涉,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另外,鸡脚婆的事儿你也不用操心了,我都处理好了。” 听到这话,小萱放下筷子抬眼问:“咱们的灾破了?” 我点点头,说破了,放心吧,没花什么钱。 话说到这里,我心里已经让好了下一步打算。 我不会拆穿秃头发和鸡脚婆的勾当,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通时,三友旅馆是不能住下去了,人心叵测,今儿个秃头发能为了钱把我们卖给鸡脚婆,那么明个儿他就能把我们卖给金风黄。 一旦金风黄知道了此刻我们藏身在兰州,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搭了。 所以,这天晚上我就给刚子打了电话。 听说我要换地方住,电话里刚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纳闷。 “怎么了云峰,是在秃子那儿住的不记意?” “没有啊刚子哥,就想换个地方住,换个环境,你可别多想。”我笑道。 “那你们打算住哪?”刚子问。 “暂时没定,等我们安顿下来在联系刚子哥你。” “那行,对了,你说的上次活禽市场那两人就是本地的二流子,以前打牌见过,有事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