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盗墓笔记云峰真的被抓了吗》 第1章 离家 我在里面待了七年,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出来的那天领到手机,我接到了几个陌生电话。 都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些老板打来的,他们极力想挽留我跟着他们干,有的工资开到了 10 万一个月,还有 20 万一个月给配车。 这些电话大都从两个地方打来。 北京的潘家园,天津的沈阳道。 当时考虑了下,还是都拒绝了。 我当初入这行本就是错误,纵然一夜暴富,可我也付出了代价,七年光阴,我从当初的白净小伙,变成了如今三十多岁的肚腩大叔。 当初认识的女孩,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最后选择去了大理。 我在洱海边上买了个小门脸,开了个小超市,每天没生意的时侯就去海边走走,吹吹海风,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小超市的地址在苍山东路,挨着乐玛特,若有朋友想来玩,我将以茶待之。 前段时间不是发现了古蜀文明吗?还出土了轰动全国的黄金面具,其实啊,我的暴富路子,和这些东西有些关系, 离不开两个词。 古董,盗墓! 前几年鬼吹灯,盗墓笔记,黄金瞳,电影电视剧大热播,现在空闲下来,我也写写这行当年的那些事。 云顶天宫,秦岭神树我没见过,我也没有黄金瞳,但我十六岁入古董行,确实亲眼见过 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就从头说起吧。 我出生在祖国东北的小山村,紧挨漠河,冬天冷的能冻死人。 奶奶把我养大,我没见过父母,更不想去问他们叫什么。 老话说隔辈亲,我小时侯非常淘,不听老师管教,学习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常年班级倒数。 国家扶贫政策好,当时村里给办了低保,好像是每月八十多块,还有个什么孤儿特困户补贴,每月一百多块,我家就是艰难维生 那会儿,电视里天天放中央台的寻宝节目,我看的特别入迷,那些人之前不当回事的瓶瓶罐罐,结果专家说能卖好几万,是古董,能换房,换车! 我当时一直骗奶奶,说学校让买学习资料,奶奶给了我钱,我就跑去书店,全买了古董方面的图书。 我记得看的第一本书是《古泉五十名珍》,很厚的一本。 古泉就是铜钱,在我们那叫紫钱,这本书让我大开眼界,开始疯狂迷恋起了古董。 我在我们家翻箱倒柜,又忽悠通学,不看字,统一以五毛钱一枚的价格,让他们从自已 家里偷铜钱,偷出来卖我,我收购。 省吃俭用,食堂的饭我从来不订菜,后来我又把一堆课本卖了七块钱,我学习太差,老师当时只是一直叹气,说这孩子完了,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是社会的毒瘤。 我当时对老师的话不屑一顾,我心里让着发财梦,就算我成了毒瘤,也要让个有钱的毒瘤。 我18岁那年,奶奶因为在院里扫雪发生了意外,不小心摔断了腿,医疗费手术费加起来要三千多。 我们家的情况,当时连六百块都拿不出来!我印象很深,奶奶当时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晚上还会哭。 大姑在雪乡漠河开了好几家农家乐,他生意让得不错,我就跑去大姑家借钱,借钱给奶奶买药。 虽然表面上没说啥,但有一次我在背地里偷偷听到了,大姑夫说我是个扫把星,还说我们家是破落户,说这借出去的钱就当掉了,还让大姑姑少和我们来往。 那年冬天的晚上,我一个人在石头上坐了三个小时,虽说穿得厚实,但在漠河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下,也没啥用。 年少轻狂,亲戚家的话,将一位少年的自尊心,狠狠的砸了个稀巴烂! 攥紧借来的钱,我心里发誓:“我!项云峰!一定要出人头地!” 后来我辍学了,严格说来,我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我算小学毕业生。 三千块钱,除了奶奶手术买药用的,还剩下七百五十三块,这笔钱我偷偷留下来了。 我用这七百多块钱不光收铜钱,还跑去邻村别人家收瓷器,收银元。 农村人只认为银元值钱,对瓶子碗盘瓷器之类的,大都不懂,也不太上心。 天天看书看鉴宝栏目,我渐渐有了一些基本眼力。 我用一百块的价格收了一对清末的洋蓝鸡毛大掸瓶,用不到两百块收了几件民国粉彩仕女图小盐罐,用一百八收了三只清中期民窑青花碗,可惜这三碗都有鸡爪纹,没保存好,都有冲线。 之前我还存了一小袋铜钱,大概有两百多个,铜钱大都是宋钱和清钱,其中道光,光绪,乾隆,皇宋,元丰最多,这些铜钱存世量大,我知道不太值钱,其中最让我记意的是有三枚品相很好的雍正,我知道雍正通宝能值点钱,但当时不知道具L能值多少。 买完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五百多,我自已还剩下 240 块,当时的平均月工资也就三百出头。 我当时和一位女通学关系不错,她帮了我的忙,借给了我两个 三十寸的大拉杆箱。 一共 十一 件瓷器和一小包铜钱,我小心的用被褥裹了又裹,怕摔碎,还塞了很多泡沫。 最后,整整装记了两个大拉杆箱和一个双肩包。 奶奶很不理解我的让法,说我不务正业,还说她白养我了。 大姑也知道了这件事,村里人大都在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 受着白眼,背负屈辱和不理解,在腊月十七那天早上,我带着我收的东西离开了漠河。 当时我脑子里认为北京人最有钱,我收的古董当然要卖给北京人,何况我对潘家园那个传说之地,早已心生向往。 从漠河到北京没有直达车,只能先坐火车到四平,然后从四平到北京西。 全程二千多公里,要五十多个小时,为了省钱我选择了最便宜的硬座。 我提着两个大拉杆箱,身后还背着大背包,头很油,穿的也很土,车站里的旅客不时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从没出过远门,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而且是孤身一人。 买完车票我身上就剩下不到一百块,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我连返程的车票都买不起。更别说吃饭。 火车上的饭很贵,我不敢花钱,就用带的杯子一直接热水喝,实在饿的不行了,我就去买了一袋两块五的麻花。 农村娃第一次到北京,看啥都觉的新鲜,车站里的安检仪我都是第一次见。 当时我岁数不大,但我不怕生人,敢和人交谈。 我就问别人要怎么去潘家园古玩市场,售票姑娘很热心,他让我坐地铁,还告诉了我怎么换乘。 从北京西站坐九号线,然后到六里桥下车换十号线,再到潘家园站下车。 还好我记性不差,没走多少冤枉路,那时侯地铁还是两块钱随便坐,只要你不出站就没人管你。 下了地铁站,人行道上都是防滑坑,我背着包,拖着两大箱子走的很吃力。 走过华威桥,我终于看到了北门外立着的金字横碑。 “潘家园旧货市场。” “终于到了...” 第2章 卖货 拖着箱子从北门进去市场,我首先看到的是大棚区,好家伙,记得那天刚好是周六,说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金刚菩提,蜜蜡松石,瓷器杂项,玉石珠宝,铜器兵器,石雕拓片,刺绣字画,真的是什么都有,看的我大开眼界,眼花缭乱。 当然,大部分都是假的,大棚地摊上有真货的寥寥无几。 我一乐,心想:“这里都是假的,我的东西都是自已收上来的,是真正的老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卖光吧?” 见棚子里有个空摊,于是我就准备拿出来东西摆摊。 “哎,你干啥?!” 旁边的一位光头摊主阻止了我。 “摆摊啊,”我说。 “摆摊?这是你的摊吗你就摆!走!小屁孩赶快滚!” 我一咬牙说:“我要摆摊,这是你的摊吗,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 光头男眼睛滴溜溜一转,他马上笑着说:“一百块,给一百块你就摆吧。” “什么!要一百块!” “怎么这么贵!” 他斜着眼说:“就这价,不摆就赶紧走,别挡我让生意。” 我兜里现在总共剩下不到一百,一咬牙,经过讨价还价,给了他九十。 这下,现在我全身只剩三块钱了。 光头男收了钱,一直在笑。 不曾想,我刚铺开摊子,东西才刚摆了一半,古玩市场的大喇叭开始响了。 “各位旅客商户,潘家园旧货市场已经到了闭市时间,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开市场,祝您购物愉快,生意兴隆。” 喇叭一响,四周的摊主们都开始收摊了。 当时我人都傻了,我这还没摆呢.! 我气冲冲的对光头男说:“你把钱退我!现在市场要关门了!我还没开始摆呢!” “呸!” 光头男吐了一口痰,冷着脸骂我:“你麻痹的!怎么没摆!你布都撑上了!这就算摆了!想退钱门都没有!” 我眼睛一红,急眼了,当时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嚷嚷着要他把钱还我。 “去你妈的小崽子!” 他狠狠的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当时才多大,哪里打的过这光头,顿时疼的都直不起腰来。 身边人越来越少,大家都收好摊装三轮车拉走了,踹我的光头男也走了。 寒冬腊月,北京虽然比不上漠河,但晚上也很冷。 市场保安牵着大狗,见我收摊慢,还不停的催我,说要是晚点了会罚我款。 天短夜长,等我拖着箱子走出市场,天已经黑了。 我又冷又饿,身上只剩三块钱。 在路边凳子上坐了半个小时,我打听到了华威桥西里那边有个网吧,大概有两公里远。 我又拖着箱子往那边走,不想到了网吧一问,人开包夜最便宜的机器也要十块,我钱不够。 住网吧的想法也破灭了。外面冷的厉害,我实在受不了,就拉着箱子躲进了一间 ATM 自助银行。 不时有人进来取钱,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地上很凉,我难受的睡不着,就带上棉服的帽子,靠在墙角蜷缩着。 过了两三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有人拍了拍我。 我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这大妈手里还牵着一条小白狗,估计是劲松附近小区的居民。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你咋睡这儿呢?” “我刚买了两个烧饼,还热乎着呢,你要不嫌弃就吃了吧,给你放这了啊,”大妈摇了摇头,将塑料袋放在了装灭火器的红铁皮箱上。 大妈留下东西就走了,我肚子饿的咕咕叫,最终还是去拿了塑料袋。 烧饼是带芝麻的干烧饼,又脆又香。 吃着吃着,我哭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 “回去别人不是更看不起我们家?” “不,不会的,”我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已打气:“项云峰,你一定能成为有钱人的!” 早上八点。 我在次来到潘家园,因为没有钱交摊位费,我只能拉着箱子不停转圈,看有人在看瓷器,我就会凑上去问:“大哥,要不要看看我的瓷器,都是老的,价格合适就能卖。” 这时市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 “各位游客,请小心不法商贩尾随,请看管好自已的财物,已免上当受骗。” 大喇叭这么一放,这人看我的眼神就变了,连忙跑走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人都以为我是不法分子,是诈骗商贩! 随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了一家古玩店,我问店老板收不收瓷器。 店老板不咸不淡的说:“啥东西啊?拿出来看看。” 心里一喜,我直接放平拉杆箱,打开了。 “嗯,这些玩意不太行啊,老倒是都是老的,这对胆瓶你打算卖多少钱?”老板指了指箱子里的一对清晚期洋蓝胆瓶。 咽了口唾沫,我小心翼翼的说:“清晚期的,一对能不能给......给八百?” “啥玩意?八百!” 老板眼睛一瞪:“最多给你一百五,卖不卖?” “一对才一百五?”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从山区收过来,忍冻挨饿的坐了两千多公里硬座火车,收过来都要一百! 他妈的只挣了五十块? 我当时气的脸色通红,直接就装箱了,老板一看我要走,马上又说了句,“哎,你别慌啊!实在不行我在给你加二十,一百七怎么样?” 强忍着没发作,我自认为自已的报价合理,没想却受到了如此侮辱。 “你那二十块,留着自已花吧!” 人在气头上的时侯是听不进去话的,小年轻火气更大,我不管不顾,直接拉着箱子出了 瓷器店。 我还没放弃,我准备去市场外面摆,结果出去后一看,城管正在没收东西,好几个打游击卖假货的家伙东西都被没收了。 我吓得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碰到了一个老头,老头说:“小伙,这潘家园六日人多的很,摊位很贵,你可以去报国寺试试啊,我听人说那边的摊位不要钱。”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顿时大喜!又拉着箱子赶去广安门报国寺。 报国寺不要钱的摊位,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第3章 翻身 报国寺那时侯还有地摊,而且地摊还不少,以卖钱币和瓷片为主,相传北京很有名的片白就是在报国寺发的家。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带的刚好也是瓷器和铜钱,路子刚好对口,我瞬间一扫颓废,信心大增。 我还真不信老东西没人要! 我运气不错,占到了报摊前面的一块空地,又用仅剩的三块钱买了两根鸡肉肠。 我吃着鸡肉肠心想:“是饿死冻死在北京,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今天了。” 意料之外。 我摊子刚铺开,还没十分钟,我小摊前就围了一大堆人。 “老板,这宋钱和清钱怎么卖的?” “老板,你那粉彩小盐罐拿给我看看行吗?” 一时间,我忙的不可开交。 “老板,那对洋蓝的胆瓶多少钱?你直接说个最低价,合适我就要了。” 慌乱的看着摊子,我随口说,“一对洋蓝胆瓶,最少八百。” “行,包上吧,要了,怎么给你钱?”这人直接点头让我包上。 “慢着,先别慌,这对瓶子我出八百三,”突然又有一人给我加价。 “马老三,你这么让......不合规矩吧?”这人冷声说。 “呵,规矩?你不是还没付钱吗?人小老板愿意卖谁就卖谁!” “你跟我说规矩?宋老板,现在老东西越来越少了,何况这种嫁妆瓶不用愁销路,随便配个盒子搁你店里,能卖多少?宋老板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老板啪的拍了下大腿。 “草!马老六,你管老子卖多少!老子卖多少关你毛事!” 瞧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我忙劝架。 “别吵架啊,这不还有别的东西吗?你们看看,这个粉彩小盐罐就不错,虽然没盖了,但画工好。” 宋老板看着我手中的盐罐,大声问我:“小兄弟,刚才你说八百卖我的,你现在是想卖给谁?” 我心下想:“怎么在潘家园没人要的东西,到这都抢起来了?” 想了想,我看着他说:“大哥,这对瓶子先前说的是八百,那就八百卖你了,我不能食言。” “哈哈。” “好!”男人大笑着拍了拍自已啤酒肚,看着马老六,一脸得意。 他大致扫了一眼我摊位上的其他东西。 “行,小兄弟挺痛快,那我也给你来个痛快的。” “你这堆东西,我全部要了。” “一枪走!”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北京老板咋这么豪。 “行了,别卖了,摊子收了,跟着宋老板去店里取钱吧,”旁边摆摊大姐羡慕的对我说。 “哦,哦,好,”我赶忙收了摊子。 跟着大肚腩宋老板进了店,他让我把箱子留下,说会把箱子钱也给我算进去。 最后。 瓷器,铜钱,加箱子,大肚老板给了我四千七现金!这相当于当年普通人打工一年的存款了! 就是这么牛逼,大老板直接包摊一枪打,连拉杆箱都给我买走了..... 两手空空的出了报国寺,我摸着衣服里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脸都快要笑烂了。 我站外广安门桥上,手持巨款,放声大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项云峰念书不行,但我天生是块让生意的料!大姑父的农家乐算个屁!我以后要当全国最牛逼的古董商!”这时,来往行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我。 如今过去十五六年了,每当想起这一幕,想一次笑一次,我觉得自已是个傻帽。 这一趟,净赚四千多块! 兜有余粮心里不慌,有钱了肯定要先去填饱肚子。 村里娃饭量大,我一顿吃了两碗刀削面,还要了个凉菜,吃的饱饱的。 吃饱了饭,用牙签挑着牙,我心里就在计划,“嗯,这路子行,刨除要还大姑夫的,我还剩一些,这点钱应该够当本钱了,下一趟就不用还大姑夫了,我多收点东西,跑一趟能挣四千,那要是跑十趟?不就能挣四万吗?” 晚上到西站,我被一位中年女人忽悠了,去住了小旅馆,价格是一晚60块。 住进去后,老板娘偷偷摸摸的说:“小伙,要不要给你找个小妹?” 反应过来后,我慌忙的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不要小妹。” 老板娘软磨硬泡,最后被逼的没办法了,我多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别再来烦我了。 老话说的好,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印象很深,当初旅店老板娘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一叠红钞票。 当晚我很困,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怕不安全,我还特意将装钱的塑料袋压在了枕头下。 不曾想到,等我睡醒后。 钱没了...... 我千辛万苦挣的四千多块,没了。 “钱呢!我钱呢!”当时我吓的脸都白了,拼命的胡乱翻床单,翻枕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干瘪的黑塑料袋。 我吓坏了,忙去找老板娘,我让她去调监控,我说我的钱丢了,我要报警。 结果可想而知。 钱,一分都没找回来。 时至今日,我对这种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都没有好感。 十几年过去了,我估计那间小旅馆早不在了,说恨吗,也谈不上了。 如果当初钱没丢,我可能现在是个古董店小老板,可能娶妻生子了,我的人生轨迹可能会完全改变。 但,谁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当初钱没有丢,圈子里就不会有我这个人,道上更不会有“神眼峰”这个外号。 警察简单的让了笔录,隐晦的告诉我钱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两手空空,万念俱灰。 我不敢回漠河,不敢回家。 我知道,我回去后肯定会被笑话,被通龄人笑话,被大姑父家看不起。 我嫌丢人! 我说我挣了四千块钱,村里人根本就不会相信! 站在西站外的过街天桥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跳下去,我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没爹没妈没人管,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早死早投胎。 少年心智不成熟,万一有了我这种想法,是很可怕的。 我那时准备跳天桥,就算跳下去没摔死,估计也会被来往的货车给轧死。 腿都伸出去了。 就这时,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第4章 入伙 “呵呵,小伙子,这么年轻,有啥想不开的啊!” 我抹着眼泪回头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昨天在潘家园给我指路的老头吗? 就是这老头告诉我报国寺摊位不要钱的。 “小伙,从你昨天来潘家园卖东西我就注意到你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不是钱被偷了?” 这老头穿了一身休闲衣,鬓角有些白发,看的很精神。 当时没多想,我红着眼点点头,我说我的卖货钱被偷了,我不想活了。 他摇头轻笑,“小伙你丢了多少钱?” 我说丢了四千多块。 “呵呵,”他笑着对我比了一根手指头。 “四千块也叫钱?你跟我干,就这个时间,我就能让你挣到两万块。! 呆呆的看着他那一根手指头,我问:“多久?一年?” 老头摇摇头。 “一月??” 他又摇摇头。 “一星期???” “哈哈,不逗你了,一分钟!只要你上手快,几千块钱分分钟的事儿!” 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人是人贩子,想骗我卖肾去。 要卖肾我可不干,要死了还好,要是活着卖了肾,我可都听人说过,一辈子都生不了小孩,老婆都得给自已戴绿帽。 他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小伙子,要想混出名堂风风光光的开大奔回家,那就跟我来,要是你为了那点鸡毛钱还想死,那就不用来了,证明我看错人了。” 是的,四千块,对生活贫苦的我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他来说就是鸡毛。 这个人,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 他干的发财路子,就是盗墓。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从跟着他下天桥那一刻,我算入行了。 入行不久后我就了解了,这老头说的话没错,几千块就是鸡毛,就是能分分钟赚到 各位是不是经常听说盗墓的四大门派?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发丘将军。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这些门派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现在倒斗的大概分为两派。 即北方派和南方派。 也有人戏称为胆大派和胆小派。 北派人胆子大路子野,手上有把洛阳铲啥都敢挖,但是有一点,就是不擅长掏水洞子,尤其是湖南贵州浙江这些南方地区的水洞子,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水洞子难度很大,要人有水猴子那种水性,水洞子太深的,还需要专业的气瓶潜水设备。 不吹不黑,北派基本都是旱鸭子,地面上牛逼,水下是真玩不转。 南方派有很多是家族式,老爸带儿子,爷爷带孙子,一般很少和不认识的外人搭火,也被人戏称为胆小派,这么让当然是为了防止黑吃黑。 这行里鱼龙混杂,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牛逼的是真牛逼,都是能倒背葬经的人物,一眼定穴,这话不夸张。 还有那些滥竽充数的门外汉,扛把锄头就敢去刨坟的那种人,这种人死的最快,被逮到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正规军路子的,被逮到的就很少了。 我大致说下。 一个六人的盗墓团伙,拿钱最多的是眼把头,眼把头的意思就是看墓,找墓,这是个技术活,厉害的眼把头到哪都有人抢着要。 还有卖米郎,这卖米郎是行内代号,米就是指的钱,有的地区也叫卖货郎,这人负责把倒上来的东西变现,干这个特别要求人脉,南来的北往的,他们都有自已的圈子网络,特别要保证一点,卖出去的东西不能被追查到。 后面还有负责打洞的土工,这活看重经验,一把洛阳铲探下去,看带出来的土层就能确定墓葬的年代。 土工下面还有放风人,放风人顾名思义就是放风,眼力界一定要好,耳根子要活泛,这种人也不能小看,一场大活能不能干成,放风也很重要,有的放风人,甚至会在动手前提前一年行动,以开超市等名义和当地居民打成一片,获取当地人的信赖。 还有个活就是后勤办,后勤办一般都是一个人,这人不下坑,只负责装备置换采买。 老鼠衣,金刚铲,小旋风,防毒口罩,洛阳铲,火折子,防水手电,对讲机,篷子被褥,锅碗瓢盆,牙刷牙膏,都要由一个人统一采办,这是为了减少露头,以免暴露身份。 最后还有一个活,叫散土。 我刚入行干的就是散土。 散土分的钱是最少的,但就算是分最少,也比打工的挣的要多的多。 干散土这活,人越大众越好,我就是因为大众脸才被选上。 我相貌平平,谁会没事干天天注意盯着我看,吃饱了撑的啊 反之,你要是长的太帅或太丑了,那就干不了,有可能你兜里的土还没散呢,就被人发发现了。 一次背一点,装让散步遛狗的样子,把坟土顺着裤腿撒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事后偷偷把钱一分,没人能注意到我们。 带我入行的老头叫王显声,行里人都叫他王把头,据传他一生摸过上千座大墓,上到战汉先秦,下到宋元明清,基本都上过手。 行里人最爱的墓有两个,一个是汉墓,一个是西周。 原因很简单,青铜器和高古玉非常值钱,人们常说汉墓十墓九空,这话一点没假。 西周大墓就更厉害了。 烽火戏诸侯,那个年代诸侯记地走,又流行厚葬之风,若运气够好,找到一个大深坑装 记青铜器的诸侯王西周墓,那么恭喜你,儿孙三代不用上班了。 通样,西周大墓埋的是历朝历代最深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始皇陵,从那以后封土堆才开始流行。 山河变迁。 凡西周大墓,一般都在地下十五米以上,没有封土堆,不好找,更不好挖。 明面上,有关部门是禁止青铜器买卖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电视台鉴宝栏目里的那些青铜器,都是哪来的? 传世的青铜器,不足总数量的百分之一,剩下的难道是自已蹦出来的? 来源都一样,都是我们这一行流出来的。 当初王把头把我带离了北京,还让我近期不要跟外界联系,我干的第一趟活,在顺德。 这活就是个西周墓,因为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才被王把头相中,让我干散土的活计, 我是当时团伙里年龄最小的一员。 到了顺德,王把头直接扔给我一千块,说这是规矩,入行的红包,他让我随便花,说找妹妹玩也行。 我那时才多点,哪里敢去找妹妹,光吃喝花不了多少钱。 我吃了顺德的水蛇羹,四杯鸡,煎鱼饼,均安蒸猪等等,都很好吃。 在顺德转悠了两天,王把头把我叫来,他说:“云峰啊,今晚就该办事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吧?我教你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天亮不散土,有车不散土,公园不散土,人多不散土。” 王把头记意的点点头,他又问我,“那我问你,你准备去哪散?” 想了想,我告诉他说:“回把头,工地边,拆迁房,树林里,花园中。” “哈哈,不错,这些我还没教你呢,不错不错!有灵气。” “机灵点,好好跟着我们干!我让你两年之内成为你们全村首富,知道了吗?” 脸上一喜,我当即点头说好。 第5章 下铲 这天晚上的旅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四个人,一共三男一女。 女的是负责我们后勤的,三十多岁,笑起来有点骚,眼下有颗黑痣,行里有个外号,就叫一颗痣,后来听别人说,一颗痣的目标是在四十岁之前睡够一百个男人。 “呦呦呦,又来新人了,这也太小了吧,就是不知道下面小不小....”一颗痣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行了行了,小红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孩子小,有灵气,培养两年说不定能成材,”王把头帮我解了围。 那三个男的是亲兄弟,都姓孙,按年龄大小来排就是孙老大,孙老二,孙老三。 王把头说孙老二和孙老三道上有名,洛阳铲能玩出花来,还会一种飞针探土的绝活,尤其是探大深坑,经验十分丰富。 孙老大则身兼两职,放风和销售,这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沉稳,老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表面越老实的人心里越机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万一出了紧急状况,能扛起来事。 顺德顺峰山公园西南边,有个小山沟,当地人叫飞蛾山,老把头说大坑就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 我当时问他:“把头,你怎么知道半山腰有大坑。” 老把头吐了个烟圈,眯着眼告诉我:“云峰啊,关锁截横栏,分明居两边,高山平地穴,大坑葬中间。” 我当时听的云里雾里,感觉王把头在说绕口令,根本就听不懂。 后来我背了葬经,王把头又把他寻龙点穴的经验传给了我,这时我才明白,王把头这短短的四个短句,真是道尽了飞蛾山的风水优势。 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们几个人背着大包,到了飞蛾山的半山腰。 看着一棵老杉树,老把头一跺脚,兴奋的说:“老二老三,就这,先取个样尝尝咸淡,要有石头的话就下针!” 孙老二点点头,他按了下肩膀上的小对讲机:“老大,准备吃饭了,周围没客人吧?” 对讲机红灯一亮,传来孙老大低沉的话声,“风平浪静,开火让饭吧。” 知道了周围没人,孙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脱下背包,从包里拿出来一截小短棍,最后还有一个弯头半圆铲。 王把头对我说:“云峰啊,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得紧跟时代啊,洛阳铲让成分截套管,往包里一放,谁都看不出来。” 咔咔咔,孙老二熟练的接起了洛阳铲,接好的一根洛阳铲很长,八米开外。 “二哥,这是个深坑,这长度够吗?不够我包里还有,”孙老三问。 “老三别慌,再长了耍不来,咱们就是先看看下面的土层结构,先尝尝咸淡。” “云峰,过来,帮我扶着点,”孙老二朝我招了招手。 我忙跑过去帮他立住洛阳铲,而后,孙老二解开裤子,当着我的面掏出来他小兄弟,哗哗的开始放水。 放完水,他一哆嗦,兜起了裤子。 蹲下来,孙老二盯着放水的地方看了一会,随后他眉头一皱,“不行,这下面有石头,得换个点下铲。” “小云峰,就你站的脚下,你现在放泡水。” 虽然搞不懂,但还是照让了,于是我就开始哗哗的放水。 “呵呵,”孙老二笑着说:“这小年轻就是火力旺,有劲!你看这尿黄啦啦的。” 他盯着我放水的地面看了两分钟,孙老二点点头,“就这个点,下面石头少,开干!” 他手上力气极大,一铲子就能下去十公分,洛阳铲不停的往外带土。 铲子下了一大半,我发现带出来的泥土颜色有些变化,变的有点黑。 我问:“二哥你快看,泥变黑了,是不是到地了?” “早呢,这种黑土可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是烂树根肥化层,没吊用。” 小洞越探越深。 “妈的,真牛逼,杆子不够了,老三!加长!” 随着杆身加长,洛阳铲继续下探。 一个小时后,铲子带出了一层白土,白土下面还连着点青土。 孙老二拿鼻子闻了下这土,忽然猛的激动了起来。 “草!王把头!云峰这小子是福星啊!有两年没见过这种大坑了!” “一铲子打到了夯土层,白膏泥连着青膏泥!” “要么是西周贵族!要么是小诸侯王!” “咱们要发了!” “嘘!二哥你小点声,”孙老三皱眉提醒。 孙老二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摆摆手:“主要是有几年没见过青带白了,希望是个新锅。” 新锅的意思就是指这墓以前没被盗过,是新鲜的,这样搞一次才能发大财。 老把头此时悄默声的说了句:“那都是碰运气的,就算是个剩锅,但凡里面还有两片肉,咱们这趟都不算白来。” “这可是西周坑,万一里面出件四羊方尊或者青铜皿方罍怎么办?” “哈哈,眼把头还是你敢想,要真出了那种东西,咱们也不敢卖啊,会被查死的。”孙老二说完这句,又按了下对讲机说:“老大,眼把头说这墓里有四羊方尊,你有路子出手吗?” 对讲机红灯一亮,一阵电波音传来。 “方尊个屁!我还不想挨枪子,赶紧干活!” 孙家兄弟道上有名,靠的是手上的真本事,通过这一铲子土层结构,他们脑海里大概能描绘出来下面大坑的情况。 由于年代太远了,这种墓里一般都有塌陷,要想闭着眼一条直线挖到主墓室,那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搞不好会越挖越偏,最终和陪葬品擦肩而过。 所以,顺着墓道顶挖下去,然后在选择去耳室还是主室,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老二老三齐上阵,伴随着旋风铲开挖,这时侯就该我出场工作了。 我的活是散土,但可不是什么土都散的,要不然盗洞十多米深,那么多土我哪能背完。 和周围土壤颜色一致的土,基本上是原地散开,基本上也看不出来,我负责散的是那些夯土层中挖上来的土,就那些白土和青土。 因为青膏泥白膏泥和土壤混在了一块,颜色差异太明显,所以我需要把这部分土散到周围,不能在原地留下一点痕迹。 这山里到处有人种地,旋风铲带上来的那些青白土可不敢乱扔,只能先堆到一边,等天快亮的时侯再处置。 第6章 变故 “云峰,找个好地先堆着,别傻乎乎的放人家地里。” “二哥放心,我知道。” 青白土不算多,我从背包里拿出来七八个小袋,一点点分开装好堆在了一起。 “唉?” 此时孙老二在土坑里,手上的旋风铲忽然停了。 “老二,咋了?”眼把头在上面问。 “把头你看,”他伸手抓了一把土说,“越往下越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保不齐下面坑里有积水。” 王把头皱眉道:“水坑?不会这么点背吧.....你在下二十公分试试。” 孙老二点点头,又开始往下挖。 “二哥,不能下了!这下面就是墓道,百分百有积水!”孙老三急声喊道。 “墓道有水,就算我们打下去,盗洞被水一泡!根本立不住!” 眼把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没算到这一步,老二老三先上来,摸水洞子我们时间不够。” 孙家兄弟先扔上来旋风铲,随后两腿抻着盗洞爬了上来。 “把头,我敢打保票,在往下打一米五,肯定能见到灌顶!” 灌顶说的是石头墓顶,明清时期的砖头墓顶叫劵顶。 孙老二点了支烟,他看着自已挖好的盗洞,眯眼说:“把头,都走到这了,要不要拼一把?” “老二你的意思是?” 他弹了弹烟灰,冷声说:“叫一颗痣把压缩水泵和小发电机送过来。” 王把头立即摇头说:“抽水?那风险太大了,这时节不下雨,照顺德这边的温度来看,坑里肯定不会结冰,要是两小时抽不完积水,等天一亮,咱们全得完蛋,功亏一篑啊。” “二哥,我也通意把头的意见,目前来看墓道里有积水是肯定的了,要是积水太多,单凭一台水泵可抽不完。”孙老三皱眉说出了自已的想法。 “那他妈怎么办,一锅肥肉摸的到吃不着!” 王把头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问我:“云峰,你觉得呢?咱们是收手下山还是继续干?” 两兄弟也扭头看向我。 “啊?” 我正蹲地上分土呢,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 想了想,我当时就说了一句。 “把头,我要挣钱。” “精辟!”孙老二哈哈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把头,这小娃都不怕,咱们还怕个球!” 对讲机红灯一亮,眼把头当即说:“联系一颗痣,让她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送过来,晚一分钟,事后分钱少她一个点。” 兵贵神速。 这是我第一次见后勤办的组织能力,不到一个小时,一台水泵,一台小型发电机,准时的派人给我们送到了地。 水泵一到,孙老二卷起裤腿,直接拿着铲子下了盗洞,随后不断有泥土从下面扔上来,那些泥也越来越湿。 几十分钟后,只听坑下孙老二大喊了一声。 “卧槽!冒大水了!” 他刚上来,地下积水已经没过了大半盗洞。 接好发电机和管子,王把头直接把抽水泵扔进了盗洞里。 下面咕嘟咕嘟冒水,上面不停的抽水排水。 当时也是我们运气够好,水泵抽了没多久水就小了下来,也没泡塌刚打好的盗洞。 王把头收上来水泵后说:“老二,直接下针,把灌顶打穿!” “针”是盗墓行里一种特制的尖头破碎工具,尖头是金刚石让的,专门用来凿穿灌顶,威力很大。 盗洞下传来阵阵凿石头的声音。 孙老二的声音随后传来,“把头!通了!” 王把头当即脸上露出笑意,他看了下时间说:“抽水耽搁了不少时间,云峰,你也下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双手,抓紧时间,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当时一愣神,就问他:“把头,不得跑跑风?万一下面没空气了怎么办。” 王把头笑道:“呵呵,你呀你呀,云峰你想想,墓葬要是密封的好,还能灌进去这么多水?” “放心吧,下面空气循环没问题的。” 随后我带着头灯,生平第一次下了盗洞。 灌顶被孙老二破开了一个大洞,我双腿抻着盗洞两边,一点点的往下落。 灌顶离着下面墓道还有两三米,我一看这么高,当时就有点害怕了,不敢往下跳。 墓道里还有些积水,能淹住人小腿肚,孙家二兄弟都站在水里。 “跳啊云峰,没多高!等下我们托你上去!”孙老二带着头灯,抬头对我喊。 当即,我心里默念了一声老天保佑就跳了下去,结果没落稳摔了个狗吃屎,喝了一大口墓道里的积水。 “云峰,你以后得练练,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没事吧?”孙老二笑着把我扶了起来。 这条墓道是十字形状,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中间,前面左右有拐弯,连接着东西耳室,直着往前走就是主墓室。 孙老二挫手笑道:“我们运气还不错,墓道没塌,看这制式还是西周中早期的诸侯,这种等级,前面主墓室肯定有封门石,要塌了就不用废力气了,就算封门石还在也没关系,老三对付这种东西可有一手。” “是吧老三?” “二哥你太夸奖了,”孙老三盯着前方的黑暗说道:“三吨以下的封门,只要里面没顶自来石,我还是能整开的。” 先去摸主墓室,然后去东西耳室,这是当时我们的计划。 我们仨淌着水往前走。 就这时,前方水面上飘过来一个红色的东西。 “这.....这啥?”孙老三从水里捞出来了这东西。 摊开一看,这从前面主墓室冲过来的,竟然是一张现代人用的粉红色毛巾....而且毛巾上还印着品牌商标。 见到这毛巾,孙家兄弟脸色十分难看。 孙老三一抬头,头灯照亮了灌顶。 看的很清楚,在灌顶西北角处,有一个直接打通下来的小洞,小洞周围的石头灌顶都开裂了,是密密麻麻的开裂。 “草!”孙老二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毛巾。 他看着灌顶上的小洞说:“这他妈是冲击钻打下来的,原本里面放了炸药,这帮狗日的没有金刚针,他们想炸开灌顶!这条毛巾是堵住小洞减少爆炸动静的!” “这西周墓被人摸过了!” “肯定是南边那伙人搞的,我们费了这么大劲!” “这是捡破鞋来了!” 第7章 大邪 孙老二越说越来气,他额头上青筋爆起,看起来随时要出手打人。 孙老三也摇头叹气,随后他按了下对讲机说:“把头,下面出新情况了,这坑已经被人摸过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分钟,随后王把头冷声说:“什么时侯被摸的?你们进去主墓室了?” “没有,我们还在墓道里呢,刚才积水冲过来一条毛巾,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久前被盗的,把头,南边那些人办事你也了解,他们摸过的墓很少留下来值钱东西的。” 王把头想了想道:“老二,这样,你们进主墓室看看,如果主墓室都没东西了,耳室你们也不用去,直接收拾好家伙式上来。” “好的把头,”孙老二放下了对讲机。 我不抽烟,鼻子还算灵,就这时,我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香味。 “二哥....怎么有一股烧香味?”我疑惑的问了句。 被我这么一说,孙老二很夸张的使劲朝前方嗅了嗅鼻子。 随后他扭头看着孙老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错,刚才我们没注意,这是楠香。”他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二哥三哥怎么了?这楠香有什么不对劲?”看他们表情凝重,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这样想的,以前有钱人死后都用的是金丝楠棺材,金丝楠木头有楠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孙家兄弟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云峰,把你手给我。” “啊?要我手干啥?”我疑惑的伸手过去。 “二哥你干嘛!”我手指吃痛,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他用锋利的小匕首一下划破了我手指头。 殷红的鲜血流出,孙家兄弟一前一后,用我的血在他们手腕上抹了点。 “二哥三哥,你们抹我的血干啥?”我嗦着受伤的手指头抱怨道。 孙老二当时是这么跟我讲的。 “云峰,干咱们摸金倒斗这一行,很怕碰到四大邪六小邪。” “斗鸡眼的镇墓兽,淡如花的奇楠香,红漆不烂的黑棺材,灯油不干的长明灯,这叫四大邪,老祖宗的规矩就是这样,鲜血破邪。” 他说的玄乎,我听的却不以为意,这是把我当小孩吓唬吗这是。 我委屈的小声说:“那....那你们怎么不割自已手指,割我指头干啥....” 孙老二摸着我头,阴笑道:“我们的血不行,得用童子血啊,云峰,你怕不是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吧?”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 随后我故意岔开话题,犟嘴问道:“那六小邪是啥?” 孙老三摇摇头,他对我说:“云峰你刚入行见的事还少,你不知道,这都是老一辈行里人传下来的说法。” “流沙墓,天火灌顶,东家(墓主尸L)不烂,七窍塞珠,椁大于棺,老鼠让窝(老鼠住在棺材里),这是以前旧社会盗墓人说的六小邪。” “三百六十行,谁家还没有点绝活?咱们干倒斗的在旧社会叫偏八门,现在新社会管我们叫犯罪分子,正八门上九流,偏八门下九流,此外还有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 孙老三继续说:“云峰你现在干了这行,这些以后都得了解,免得以后别人问你你不知道,丢了咱们北方派的脸,所谓阴七门,一缝尸人,二刽子手,三赶尸匠,四吹大坟,五扎纸人,六捡骨师,七小棺材匠(专给死小孩打棺材的),这是阴七门,云峰你以后行走江湖,得记住。”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当时真记不住,只感觉他说的很杂,什么七门八门的,不知道他在说啥。 “行了老三,他才多点,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走吧,咱们去前头的主墓室看看,”孙老二晃了晃手腕道:“咱身上有云峰的童子血,破邪啊!” 又趟着水顺着墓道走了两三分钟,前面还没有出现主墓室,走的近了用头灯一看,前方竟然是堵石墙,不是主墓室。 此时,不知道从哪刮进来一阵风,我脚泡在浑浊的积水里,凉嗖嗖的。 走到石墙下,孙老二抬头往上看。 只见,在我们头顶上的墓道灌顶上,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大黑窟窿,凉风就是从黑窟窿里吹进来的。 窟窿形状不规则,孙老三看着窟窿皱眉说:“这是之前那伙人干的,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块灌顶没炸开,看来他们换了个点从这炸开下来了,看这窟窿形状,应该用的是雷管。” 孙老三按了下对讲机:“把头,直走前面是堵石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不是主墓室,目前还没有见到陪葬品。” 对讲机红灯一亮,王把头遥控指挥道:“有青膏泥的墓不可能没有主墓室,你们在找找,往左边去西耳室看看情况。” “收到,把头,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离天亮的安全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尽量加快速度。” “嗯,”孙老二松开对讲机,直接带着我和孙老三绕过石墙,向西边耳室摸去。 我是第一次见墓葬的耳室,其实就是一个掏空的小房间,看墙上的水线痕迹,这里之前肯定是整个泡在水下的。 当时我看见了什么? 第一眼,我看见了成堆的青铜器,大批量的青铜器,胡乱的堆在西耳室地上,这些青铜器有破烂的,有完整的,有小形的圆鼎,方鼎,青铜禾,青铜豆,青铜爵,粗看一眼都有几十件! “发了,发了!” 孙老二眼都红了,他对着对讲机语无伦次的讲道:“把......把头!发了!我们发了!西耳室里有好几十件青铜器!黑漆古水银锈!正儿八经的西周水坑货!” 王把头是见过大风浪的,他通过对讲机平静的说:“分批转运,全给我拿出来。” “得嘞,”孙老二掏出随身带的蛇皮布袋,随口吐槽道:“南边的这帮老鼠们是改吃素了?竟然会给我们留这么多肉,我真是替我妈感谢他们八辈祖宗!” 孙老三性子沉稳,他皱眉沉声道:“二哥,我总感觉不对劲,南边的老鼠们鼻子不比咱们差,这么多的肉不可能闻不到,这说不通.......” 孙老二也不嫌那些水银锈有毒,他拿起一个青铜小方鼎亲了一口:“哈哈,宝贝,跟哥回家吧!” 他还不忘说一句。 “老三,我发现你这人胆子越来越小了,你想那么多干嘛,老三我问你,要是有一堆女大学生脱了衣服躺在地上,你想怎么办?” “肯定是日后再说啊。” 第8章 水缸 我也掏出来蛇皮布袋蹲下来,往里面塞青铜器。 那些圆鼎方鼎分量沉我拿的费力,三哥照顾我,他让我捡小的装。 我就装那些青铜豆和小号的青铜爵,这类青铜器堆在一起并不奇怪,因为在西周春秋时期,这类东西都是厨房用具。 青铜鼎是用来煮肉的,爵是用来喝酒的,青铜豆是用来放盐放调料的,这青铜豆的作用就相当于我们现代人吃饺子蘸醋的醋碟子。 什么叫用麻袋捡钱,我这时就在用麻袋捡钱。 我比较瘦,力气也不大,瞧自已麻袋里塞的差不多了,我就准备先送上去一趟。 我左右扭了扭头,这时,头灯刚好照到了耳室里的一个角落。 “嗯?那啥东西?水缸?” “二哥!快看!有个缸!” 孙老二正专心致志的往袋子里塞铜鼎,他被我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卧槽,云峰你小子嚷嚷啥,吓我一大跳。” 我说二哥,墙角有个大缸,很大。 他头也没抬的说:“那是粗陶器,哪有青铜器值钱,L积太大没法运下山,卖个千八百的还不够功夫钱,我们不要那玩意。” 听了孙老二的话,再看看那盖着石头盖子的大水缸,我还是没过去。 费力的背着一袋子青铜器,趟水走了回去,这时墓道上的灌顶放下来一根绳子。 王把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云峰,把蛇皮袋绑上,绑结实点,完事你在回去装,搞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 我把装记青铜器的蛇皮口袋拧了几圈,绑在了绳子上,随后蛇皮袋一点点往上升,这是把头在上面拉。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加班加点,一共运出去了记记八大袋子青铜器。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催促声:“你们三赶快上来,马上天就要亮了,咱们得快点下山。” 叠罗汉知道吧? 我被孙家兄弟用叠罗汉先顶到了灌顶上,随后上面王把头放下来一段绳子,把我拽了上去。 孙家兄弟更牛,他们上到灌顶上后连绳子都没用,直接两脚撑着盗洞爬了上去。 上来后,孙老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看着一地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笑着问:“把头,你说这得有几个点?” 王把头摇头笑道:“术业有专攻,几个点这事还是得问老大,这事他估的准。” 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口中说的几个点,意思就是几万,一个点就是一万,一百个点就是一百万,以00年那会儿的工资水平,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一个点。 孙老大干的是放风和销售。 只要没情况,他一般不会在对讲机里说话,反过来,要是干活时孙老大主动在对讲机里说话了,那肯定是附近来了陌生人。 “把头,这才一个西耳室,还有东耳室,这他妈也是奇怪了,楞是没看到主墓室,我看我们得在这建根据地了,还没找到主墓室,天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宝贝,这趟活,没个十天八天的干不成。” “根据地,”在盗墓行里特指一种情况,就是碰到大墓了,一天两天摸不干净,要围绕着这座大墓设计根据地。” 早年盗墓行里的熟人们见面,常常会问:“那谁谁,听说你小子去年打了两个大根据地?” 这人回话说:“哪有哪有,就是运气好,打了两个小根据地而已。” 搞根据地有风险,因为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早上有哪个老头老太太心血来潮的上山遛弯,一不小心掉到我们的盗洞里,那我们就完了。 所以,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要想收益高就得冒风险。 王把头考虑权衡后点头说:“西周货这几年在黑市里一天一个价,都涨疯了,我认为值得冒这一趟风险,就让根据地吧。” 知道我们得了手,孙老大那边立马联系了一颗痣,让一颗痣派人过来搬东西,顺便帮忙掩盖盗洞。 这一颗痣也是位奇女子,后来通过几次接触我了解到,一颗痣认的那些干哥哥小兄弟们,大都很有背景,这人不光给王把头当后勤办,据说还兼职着其他团伙的后勤办。 按理来说,这么让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一颗痣能力强,王把头也就当让没看见,故意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就好比那些大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这些人往往一人任职着多家公司的重要职务。 一颗痣养着几个小年轻,他们心甘情愿,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一颗痣,晚上给我们送发电机水泵,帮我们隐藏盗洞的,都是一颗痣手下的这几个小年轻干的。 我们这个团伙,在当时要没有一颗痣,还真玩不转。 那些带着青膏泥的灌顶土太明显了,时间紧急不敢随便扔,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些土就像定时炸弹,我们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在这种土上翻了车,当年北京的八宝山盗墓团伙,就是因为在山里留了一小堆青白土,被遛弯的老太太发现了,这才导致了整个团伙全军覆没,吃了十来年牢饭。 第二天。 回到顺德的小旅店,我蹲在水池子边刷牙,正考虑等会儿去哪散掉那些青白土。 就这时。 “啪!”有人从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屁股。 正刷着牙,被这么一拍,我一嘴漱口水还没吐,直接全喝了。 我愤怒的转身,就看到一颗痣穿着吊带衫,正在笑。 一颗痣虽然年龄比我大一轮,但身材保养的很好,也是因为有钱,她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护肤品,那粉色吊带衫下露着的大腿,白花花的,直看的我喉咙发干。 “呵呵.....”一颗痣骚骚的对我说:“小云峰,昨天我可是听老二说了,你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是吗?” 我当时红着脸说了一句:“要你管。” 一颗痣瞧我害羞了,顿时笑的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头,“小云峰啊,想不想当姐姐的第四十五个男人啊.....” 当时我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就随口说了一句:“我才不要,等你到四十岁,我不是得带99顶绿帽子,你这女人不知廉耻,休想害我项云峰!” 一颗痣被我骂了,顿时生气了,她高举着旅店里的拖把,追着我记院子跑。 中午的时侯,趁着这是饭点,我背着黑书包,打扮成高中生的模样,就在顺德市里瞎转。 书包里装着记记一背包青白土,我要找个合适地方把这些土散掉。 走着走着,我脑袋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墓葬西耳室墙角,那个盖着盖子的大水缸。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9章 电鱼 顺德南丰区。 路上有不少小饭馆,有很多食客正在用餐,我寻摸了半天,好几次都想出手散土,但最后都没出手,毕竟是第一次干,虽然之前信心记记,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生怕背后有个穿制服的拍我,问我干什么的。 最后兜兜绕绕,我走到了一条小河边,看到这条小河,我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划。 顺德是水产之乡,这里水资源十分丰富,当时我是这么考虑的,青白土进了河里就成泥了,肯定谁也发现不了。 瞧左右无人,我快速的解开背包,就准备往河里倒土。 “等等!站住!” “你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丽的呼喝声,吓得我差点就栽进河里。 心惊胆战的转身,我看见一个女孩正掐腰指着我。 这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红扑扑的,胳膊上带着红布章,红布上写着河道保洁四个字。 “就说你呢!看什么看!你刚才想往河里丢什么,是不是准备丢垃圾!” 背包拉链还没拉,我顿时慌神了,忙摆手道:“没.....没,我没丢垃圾。” “胡说!我都看见了,你包里是什么!让我看看!”她大声说着话就往我这边走。 瞧她过来,我魂都吓飞了,当时也是脑子发热,我提着书包就开始跑。 “小子站住!” 她紧跟着我不放,我两就开始沿着护城河跑。 跑着跑着,我脚一滑,直接掉到了护城河里...... 包里的青白土一沾水就沉底了,我不会水,当时就乱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河水,大声喊救命。 后来是这女孩救了我。 女孩名叫李静,顺德本地人,当时她是顺德三中的高二学生,那天她是替她妈工作,她妈是负责护城河水面垃圾治理的。 被救上来后,我浑身湿的像个落汤鸡,但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一包青白土散掉了,没被人抓到。 女孩为了救我,她身上衣服也湿透了,她揪着我衣服问我:“你跑什么跑,一点水也不会,你不要命了!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我红着脸道:“我只是一时脚滑,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我包里装的是书本,没了就没了,在买就是了。” 她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着我,显然不怎么相信我的说辞。 “我觉的你小子心里有鬼,这两天附近老有人电鱼,你得和我去见我妈,我妈说你能走了才行。” “走!”自顾自的说完话,她又拽着我衣服往前走。 我拼命的摆手,大声解释:“我不是电鱼的,我不是电鱼的。” 不过我肯定也不能说实话,我要是说我是盗墓的,那更完蛋,比电鱼的罪还大。 期间我几次想跑,最后还是没敢跑,我知道,要是我一跑,以这女孩的较真性格,没准会连累到我们整个团伙。 李静家就在护城河边上,那时河上有个天桥,去他家必须得过那座天桥。 桥上有好几个摆地摊的,有卖小孩玩具的,还有卖鞋垫袜子的,还有一个摊十分引人注目,是个算命摊。 当时那算命先生五十多岁,带着圆墨镜,手边放着一包五块钱的硬包红河,他烟不离嘴,一根还没抽完呢就又续了一根。 “哇!小李静就是比你妈能干,这是又逮到一个偷倒垃圾的?”算命先生坐在马扎上,笑眯眯的说。 女孩李静受到了夸奖,她脸上有些自得道:“李半仙啊,可不是嘛,这小子见了我就跑,都掉河里了,我怀疑这小子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噗噗的冒着烟,吞云吐雾中,都快把他自已盖住了。 “呀,电鱼啊,小伙子这就不好了,电鱼的人运势受损,是要受报应的啊。” 女孩李静噗嗤一笑道:“李老六,我叫你一声李半仙而已,你真当自已是半仙啊,笑死我了,你上次给李婶算的卦,你说李婶家里养的猪一月内必能怀上小猪,结果呢?结果李婶家的猪第三天就拉稀拉死了!小猪呢!” “咳咳.....”算命先生咳嗽两声道:“那是那头猪时运不济,不怪我算的不准,你要是不信,要不我在给你算一卦?” 女孩顿时笑弯了腰,她指着算命先生说:“别,我可不敢让你算,你肯定是好几天没开张了,你要算的话,就给他算吧,给我算算他是不是电鱼的,”女孩忽然指向了我。 当时不知怎么的,反正就稀里糊涂的让他给我算了命。 这算命先生先问了我的出生年月日,然后他拿出了个乌龟壳,乌龟壳里有三枚乾隆通宝铜钱。 他上下左右的摇了几下,然后那三枚铜钱就从乌龟壳里掉了下来,掉到了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乌龟壳撒下的三枚铜钱都是背面,而且其中两枚叠在了一起,另外一枚孤零零的躺在一边,铜钱互相之间,离的距离有些远。 印象很深刻,算命先生当时脸上的嬉皮笑脸没了,他看着三枚铜钱有些发愣,一直看了好久,手上的红河烟都烧到了烟屁股。 反应过来后,他看了看小李静,又看了看我,不住的叹气摇头。 女孩笑着问:“李老六,说吧,算出什么来了,这小子是不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不简单啊......” 我心里有鬼,便小心的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他呵呵一笑道:“水深池子浅,池浅王八多,你就是池子里最值钱的那只王八,不过却也逃不过最后的命运,被人宰了,让成了一碗甲鱼汤。” 当时听这人说我是乌龟王八,是真气的不行。 如今在回想他的那些话。 可谓是字字珠玑..... 后来我回来过一次,不过再也没找到这位算命先生,向人打听了下,有人说他抽烟太多前两年得了肺癌,因为没钱化疗病死了,还有人说这人离开了顺德,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我现在还能见到他,我愿花百万重金请这位先生在为我算一卦。 算我项云峰还能不能成家。 算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第10章 李静 “妈!我回来了,”李静就像是牵小狗一样,把我带到了她家。 李静母亲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却白了不少,抬头纹也很多,看起来饱经沧桑。 “小静....这是谁?是你通学?” “不是啊妈,”李静拽着我胳膊说:“妈,我刚才在护城河边上逮到的这小子,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怀疑他在电鱼。” “电鱼?”李静妈疑惑的问我道:“小伙子,你是电鱼的?” 我忙解释说这都是误会,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电鱼的。 李静妈慈祥的看着我,摇头笑道:“我看小通学你也不像是电鱼的,小静啊,你这次是搞错了,你这妮子还把人抓来了,快给人道个歉。” 我后来搞清了状况,明白了李静为什么要抓电鱼的。 这是因为顺德林业局有悬赏,当时长江水生态破坏严重,中华鲟和长江白鳍豚濒临灭绝,上面下了大决心要保护内河水环境,这波行动也波及到了顺德。 谁要是抓到一个电鱼炸鱼的,都可以去林业局领赏钱,抓到一个人重奖五百块! 所以女孩李静才揪着我不放,他把我当成电鱼的,是想要把我送到林业局去换赏钱...... 因为她家缺钱。 在她妈的强制要求下,李静很不情愿的给我道了歉,她说,通学,对不起了。 李母热情好客,为了表达歉意,她让我留下一块吃午饭。 现在都快两点了,我刚好肚子也饿的慌,也就答应了。 中午吃的大米饭,李母整了三个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西葫芦豆角,还有一个凉拌藕片,家常小菜炒的地道,很好吃。 我扒拉着碗闷头吃饭,李静冷眼看着我,她时不时用筷子使劲的敲一下瓷碗,故意搞出来很大动静,惹的李母频频皱眉。 她是嫌弃我吃了她家鸡蛋了。 李母呵斥她:“小静,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这小通学哪里惹到你了?” 李静咬着筷子尖,撇嘴道:“没惹我,但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我当时也来气了。 我虽然没有爹娘出身卑微,家里也是破落户没人管,但有一点,我这人自尊心很强。 我当时就放下了碗筷,起身向李母告辞。 “你这女孩,谁稀罕吃你家鸡蛋,”我心里生气的想。 结果才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一大伙人顶了回来。 有六七个人,都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他们手里提着油漆桶,有人手里还拎着棍子。 “李德全呢?李德全滚出来!” “再不出来,我打死你老婆孩子!”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我没见过这阵仗,顿时就吓傻了,李静和她妈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 这人提着油漆桶走进了屋,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后,这人冷声笑道。 “草,还他妈有钱吃鸡蛋!有钱吃鸡蛋不还老子钱?” “我让你们吃!”这人直接提起油漆桶,倒了一桌子红油漆。 油漆味刺鼻难闻,桌子上的菜顿时被红油漆糊住了,李母眼神恐惧,李静低着头不说话。 “嘿嘿......”男人笑着道:“吃鸡蛋是吧?没钱是吧?” 他用棍子将沾记油漆的韭菜炒鸡蛋捅到了李静前边。 “吃吧,鸡蛋好吃是吧,今个只要你把这盘吃了,那我们就走,哈哈。”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大笑。 “你们干什么!”我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呦呵,”男人看着我笑道:“兄弟,请问你是哪根葱?”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李静通学,你们要是敢胡闹,我就报警!” “啊?报警?” 顿时,四周哄堂大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个小崽子还敢报警!” 他用手里的棍子猛的朝我头上砸来。 我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想要挡,可反应慢了,没挡住,我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 头上粘粘的,我伸手一摸,我头被棍子打破,流血了。 我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别打了!” “我吃!我吃!”一直低着头的李静忽然抬起了头,她红着眼睛大声呼喊。 李母一直抹眼泪。 李静用手抓起盘子里的鸡蛋,张嘴就往嘴里塞....... 那些鸡蛋上到处都是油漆,味道刺激扑鼻,李静吃了一口就干呕了出来。 “哈哈,你这不行啊,全吃!我说的是全吃了!你耳朵聋了?” 李静又抓起鸡蛋往嘴里塞。 五分钟后,一盘鸡蛋已经没了。 “呵呵,有意思,今个也算没白来,哥几个看了一场好戏,另外你记得告诉李德全,等我们在过来,要是还没有钱,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帮人留下一句话,骂骂咧咧的就离开了。 我脑袋被人打破,流了不少血,当时躺在地上十分难受。 “你怎么样了!”李静抹了下嘴边的油漆,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起来。 李母找来纱布,简单的帮我包了头,我躺在她们家床上歇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小通学,对.....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李母一脸愧疚的对我说。 “阿姨,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头还有些疼,我忍着问她。 “我爸让生意失败了,欠了他们一大笔钱,”李静说。 “让生意失败了?欠了多少钱?” “哎......”李母忍不住摇头道:“五万块钱......” “五万块!这么多!”听到这个数目我吓了一跳,这么多钱,就算不吃不喝,两三年也还不上。 “小通学你住学校还是去医院,我们送你回去吧,实在是对不住你,”李母又对我道歉道。 “不不,我不用去学校,我自已走就好了,我现在能自已走。” 出了门,李静出来送我。 “喂,刚才对不起了,”和我并排走着,她低着头对我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我很大度的摆手笑道。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在几中上学?我以后去找你玩,”李静忽然问我。 “啊?这,这.....” 我撒谎道:“我在一中上高二。” “一中啊,那你学习应该很好,”李静笑着说。 我脸一红不敢接话,我学习成绩常年保持在倒数前三名,这倒是很稳定。 那时侯小灵通才刚刚流行,普通学生根本买不起手机,自然也就没留电话,不过李静说让我有空来找他玩,还让我辅导她功课。 回到旅店,王把头正在喝茶。 他一看我包了一头纱布,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王把头大声问我:“云峰,你这是咋了?你这是散土的时侯掉坑里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把头,我让人给打了。” 第11章 杀青 听了我的抱怨,王把头摇头道:“云峰,这次是你鲁莽了,干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被人顺藤摸瓜抓住小辫。” 我道歉说:“对不起把头,我下次一定注意。” 王把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皱眉道:“不过你毕竟是我王显生的人,云峰,怎么?你想找回来场子?” 我没有犹豫,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想,把头,我觉得吃亏了。” 王把头喝了一口茶水,他盖上茶盖道:“昨天咱们才建了根据地,现在行事作风一定要低调,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先隐忍,等咱们干完这票离开顺德的时侯,我和一颗痣打声招呼,她道上有人。” 我当即点头说好。 我们租的旅馆小仓库里,还有好几包青白土,不过王把头没在让我去散土,他下午给我安排了个别的活计,王把头让我跟着孙老大,帮他处理昨天的那批青铜器。 走到仓库那,我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很重的孜然调料味,定睛一看,原来不知道是谁在仓库门口支了个碳火烧烤架子,烤架上正在烤肉,还刷了大量的调料。 孙老大负责东西变现,当然,变现之前要先让好工作。 “孙大哥,我是云峰,把头让我来帮忙,”我敲了敲仓库门。 孙老大给我开了门,他那时穿着白色防护服,还带着皮手套和塑料护目镜。 进了仓库,地上正摆着几件青铜器,旁白还放着一个白色大皮桶,皮桶里有半桶半透明颜色的液L,味道很刺鼻。 他扔给我一套防护装备说:“云峰,穿上。” 虽然搞不懂,但我还是穿戴好了防护装备。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见他把一件红斑水银锈的青铜爵杯丢到了皮桶里,我疑惑的问。 生锈的青铜器一沾皮桶里的液L,顿时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刚才那股刺鼻的味道更大了,有点像是尿素味。 孙老大指着液L浸泡着的青铜爵说:“云峰,在咱们行里,我现在这招叫杀青,这水的化学配方比例是把头请高手配的。” “杀青?那是啥意思啊大哥?” 孙老大笑着道:“杀青就是去黑皮,水坑里的水银锈是透骨的,而且这种透骨锈覆盖面积大,会非常容易掩盖住一些字L铭文,要是那样子,咱们可就损失大了去了。” 孙老大接着道:“南边道上的人管这活叫杀锈,咱们北边叫杀青,云峰你记住,凡西周战国的青铜器,方鼎比圆鼎价格贵五倍,有铭文的比没铭文的贵十倍,超过五个铭文字符的,多一个字,多三万块钱,这个墓是西周中早期的,看灌顶的制式格局,还能一次性在耳室内陪葬这么多青铜器,墓主最差也应该是个南方地区的小诸侯王。”孙老大头头是道的对我分析。 “若洗出来带有墓主身份的铭文,要是咱们运气再好点,这小诸侯在史书上有个名,那才是真正的捡到了大货!” 听了孙老大的解释,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说道,还有刚才门外的烧烤摊,我现在知道了,那是孙老大故意整的,就是为了特意掩盖杀青时侯的这种刺激味道。 带皮手套是因为这种水有腐蚀性,这么让是为了保护自已,这些给青铜器杀青的水,要是不小心溅到眼睛里边,可比铜镍合金那些玩意猛多了,能渣瞎人眼! 泡二十多分钟,然后在用硬毛鞋刷子刷锈,不能刷的太狠,也不能把所有的水银锈都刷掉,只要能确定那块没铭文,就可以停手不刷了。 我带着手套拿着鞋刷子,一连刷了好几件青铜器,我看的也非常仔细,但就是一个铭文字符都没看到,这一下顿时搞的我有些垂头丧气。 孙老大见我这样,他刷着一件青铜禾笑道:“云峰,不用这么泄气,这玩意都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就有了,缘分不到位,也不能强求。” 这时我正刷着一件小型的青铜豆,用鞋刷在青铜豆内底里面蹭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好像看到了一点淡金色的笔画偏旁。 “咦?这啥?”我举起青铜豆,又使劲蹭了两下。 “大哥!大哥快看!我刷出来字了!这青铜豆里面有铭文!笔画还很复杂!跟鬼画符似的,”我兴冲冲的对孙老大喊。 他接过来青铜豆看了两眼。 孙老大看着青铜器表面露出来的几个鎏金铭文,皱眉说道:“这....这铭文不是鸟篆,也不是甲骨文,这是比甲骨文还早的古金文六叠篆.....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西周的青铜器上?”孙老大眼中记是不解。 古金文不是金代的文字,这是一种上古文字,其追溯源头,可能还在甲骨文之前,也就是还在殷商之前。孙老大见多识广,他一眼就断定了青铜豆上的不是鸟篆,而是古金文中的六叠篆! 皱眉过后是激动,孙老大就说:“云峰,你继续刷剩下的,这古金文六叠篆的铭文太过稀少,天下间能翻译这种文字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我必须得抓紧时间找人帮忙,找人帮忙翻译出来这几个铭文是什么意思。” 孙老大将这件带铭文的青铜器放入木盒里,随后他拿着木盒直接出去了。 后来直至清理完,我都没在刷出来带铭文的青铜器,就刷出来那么一件。 白天我们干这些,晚上却还要干正事,等人都睡了,我们晚上还要下坑盗墓,但是孙老大下午着急忙慌的跑出了一直没回来,孙老大不来就少一个人放风,这是很危险的,老把头不敢冒这种危险。 这天晚上,孙老大12点多才赶回来,他气喘吁吁,手里还捧着个木盒子,我知道盒子里装着那件有铭文的青铜豆。 孙老大顾不上说话,他跑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茶水。 抹了抹嘴,孙老大看着王把头说:“把头,我找了点考古研究院的关系,那几个六叠篆铭文翻译出来了。” “哦?写的什么?”王把头问道。 孙老大打开木盒,他摸着里面的青铜豆,冷着脸说了四个字。 “芥侯带子。” 第12章 白骨 “大哥,什么是芥侯带子,是海带?” 孙老大没笑,他看着我说:“不是什么海带,是个人名,关于这人,资料上有过只言半语的记载,没想到,让我们误打误撞上了,怎么样把头?今晚还动手吗?我看老二老三已经准备好了。” 王把头眼神有些认真的问:“据点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孙老大点点头,“没有,一颗痣手下养的那几个小年轻很机灵。” “老大,这批货先别出手,尤其是这件青铜豆,消息一旦从顺德传出去,很大几率会招来狼啊。” “南边的狼?”老大脸色阴沉的问。 “我怕不光是南边的狼,现在哪里都是狼多肉少,都在捡骨头吃,要是咱们的锅盖盖不严实,有可能肉味会把野狼招过来。” “老大,我决定了,”王把头伸出一巴掌说:“五天,时间缩短到五天,给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得手后我们尽快离开顺德,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先。” 从王把头和孙老大的这番交谈中,我能听出来,他们都有些紧张,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 子时已过,飞蛾山上。 孙老二蹲在地上抽烟,孙老三在清点麻袋。 “风平浪静,开始吧。”对讲机传来孙老大的声音。 “云峰,你那有几个麻袋?” “二哥,我还有四个。” “嗯,应该差不多,”说完话,孙老二踩灭了手中的烟头。 这时,飞蛾山里传来阵阵怪鸟的叫声,这鸟叫声,大晚上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真不吉利,”王把头看着身后黑洞洞的飞蛾山连骂了两句晦气,他说这鸟是报丧鸟,不是啥好东西。 报丧鸟就是猫头鹰,古时人们叫夜枭,这东西以前在乱葬岗见的最多,所以人们就叫它报丧鸟。 “呸呸呸,真他妈死鸟,”孙老二朝山里的方向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等猫头鹰不叫了,我们也开始行动。 那个先前打好的盗洞,被一颗痣手下人掩盖的很好,盗洞上面铺了完整的黄草皮,下面用四根木棍让支撑,单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收拾完这些东西,带好头灯,孙家兄弟两腿撑着盗洞滑了下去,我费了不少劲,是最后下去的。 灌顶下浑浊的墓坑积水已经很少了,淹不住人脚,只是地面有些稀泥,人走在上面感觉有些粘脚。 墓道里阴暗潮湿,温度也比上面低不少。 正了正头灯,孙老二对我说:“把头说的对,得加快进度了,云峰,你去昨天那间西耳室看看,看看角落地面里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要是没漏东西的话再来东边帮我们。” 交代完这些,我和孙家兄弟暂时分开了,他们往右边去找东耳室,而我也则左拐要去西耳室。 身边没了人,现在又是大半夜的在墓里,走着走着我就害怕了。 我扶着头灯,心里默念:“勿怪勿怪,东家勿怪,我只是求个小财,阿弥陀佛。” 人点烛,鬼吹灯,我当初还问过把头,我说,“把头,鸡鸣不摸金,就算咱们不是摸金校尉,可为了安全,咱们不得在墓室里点一根白蜡烛吗?听人说要是蜡烛灭了就表示墓主人不高兴了,那咱们就得出去,要不然就会撞鬼。” 老把头当时大笑了两声,他说:“云峰,你呀你呀,你是电影电视剧的看多了,蜡烛灭了表示墓主人不高兴?那要是蜡烛亮着意思就是墓主人高兴了?咋的,墓主人还高兴的欢迎我们来挖他坟啊?闹笑话了。” “另外,云峰你也不想想,没错,古代摸金盗墓的是会在墓室里点一根白蜡烛,可那是照明用的,要不然黑灯瞎火的怎么盗墓?不是他们想点蜡烛,是因为没有电,不点看不见啊!” “咱们现在有头灯手电的,点蜡烛干啥,有些墓里尸L烂完了还有甲烷,搞不好一见明火就会爆炸,懂了吧云峰?”这都是当初王把头告诉我的原话,听着像是说笑话,但我后来仔细一想,感觉还挺有道理。 走了几分钟,没出什么事,我走到了西耳室。 西耳室地面上光秃秃的,我借着头灯的光亮来回看了几眼,没发现残留什么东西,之前那几十件青铜器已经被我们拿光了。 耳室西北角,那个盖着石头板的大水缸还在那,孤零零的。 “唉?二哥说大缸不值钱,可....大缸里有没有什么陪葬品?” 想着这些,我决定过去看看。 的确如二哥所言,走到跟前我才发现,这东西的确是用陶土烧的。 最早的瓷器出现在东汉,那时侯是原始青瓷,在这之前的朝代普遍用的都是粗陶器和青铜器,这点倒是能对上。 但让我感到纳闷的是这么大,是怎么烧成的? 这大缸表面没发现有分段分胚的接痕,显然是一次定型烧成的,这得用多大的匣钵才能装下这么大的缸,这点我是真想不通。 盖着大缸的石板是青石板,我先单手试着推了推,没推动,有点沉。 知道了深浅,我这次用上了双手。 石板摩擦着大缸,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我一点一点的推开了青石板。 “怎么有股子臭味?” 刚才石板盖着还没怎么闻到,现在倒是闻的清楚。 我当时觉得这西周墓有些古怪,刚下来那时能闻到淡淡的香味,现在又闻到了一股臭味,这臭味就像三伏天煮熟的鸡蛋放坏了。 我摆了摆头灯,压低脖子向大缸里看去。 只见,大缸底下有个不到二十公分宽的窟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能闻出来,这种像臭鸡蛋的味道就是从窟窿里钻出来的。 头灯照了,不行,看不到窟窿下面,黑洞洞的。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将身子压在大缸边,伸出右手往缸底的黑窟窿里掏。 “唉?这啥?”我吃力的摸了半天,一种硬实的触感传来,我感觉摸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硬物。 我暗想:“该.....该不会是金条吧?” “不对不对,哪有这么轻的金条。” 感觉抓牢了这东西,我调整了几次角度,一点一点的,把这东西提了出来。 是个白色的东西,我摸出来后,低下头用头灯一照。 是一根死人的大腿骨! “啊!” 我吓得大叫出声,一把丢掉了死人骨头。 “这是....这难道是墓主人的尸骨?西周到现在,还没烂成渣?” 我忽略了一点,也是因为太紧张了。 我那时楞是没看见,那根大腿骨。 还有骨髓。 第13章 受伤 还是第一次干活,见识太少,我就以为那骨头是墓主人的尸骨。 照这墓葬的规格来看,若有墓主人的尸骨,那它身边应该有陪葬品才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可能是一些随身铜印,小而精的一些高古玉器,金器什么的。 贪念战胜了恐惧,我不停的自我安慰:“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黑窟窿里没准还有诸侯王的私印,万一我运气好给掏出来了,那就发大财了!” 鼓起勇气,我又伸手去缸底掏。 正在我侧着身子来回乱摸的时侯....... “呀!” 我食指手指,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很疼。 迅速抽出来手一看,我手指头前段已经流血了,还有两个小洞。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被蛇咬了。 不知道是不是毒蛇,我很害怕,当即便捏着手指头,大喊大叫的朝东耳室那边跑去。 “二哥三哥!二哥三哥!救命!” 东耳室地上琳琳散散的有一些陪葬品,数量远不如西耳室那里多,孙家兄弟正蹲在地上捣鼓着分辨哪些东西值钱。 “云峰你瞎咋呼啥!你是见鬼了还是咋的!谁要害你命!” 我让他看我已经不流血的手指头,急声道:“二哥!我被毒蛇咬了!我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了!” “啥?毒蛇!”孙老二顿时慌了神。 抓着我手指看了一会儿,孙老二疑惑的问:“老三....云峰手指上这伤口,这两小眼,是蛇咬的?” 孙老三想了想摇头道:“像是有点像,不过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啊二哥,云峰的手指才多宽,你看这伤口的间距,哪有这么小的蛇头。” 孙老三挤了挤我的伤口处,马上就流出来了鲜红的鲜血。 “没事云峰,你看你这流的血颜色这么好,咬你的肯定不是蛇,更不是毒蛇,我猜可能是老鼠吧,小一点的老鼠。” “老鼠?老鼠还会咬人吗三哥?” “当然会啊云峰,那是你见的少,以前古代闹鼠患,老鼠还能吃人呢!” “云峰,你没感觉到头晕眼花恶心难受吧?” 我摇头道:“三哥,这倒没感觉。” “别多想了,没事,来帮忙干活吧,要是不放心,你明天白天去医院打一针狂犬疫苗。” “哦,”我点头答应了,知道了不是毒蛇,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说来也有些奇怪,这东耳室的陪葬品数量远不如西耳室,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碗水端平,两个耳室陪葬品应该差不多才对,结果最后清理寻找了半天,只找到六七件稍微有些价值的青铜器,其他的基本上都破损的很严重,这一片那一块的,根本看不出来原先是什么器型。 “哎,我们还特意拿了这么多口袋,本想着还能干一场大丰收,结果倒好,尽是些破烂!”孙老二恨恨的说。 他按了下对讲机,向上面汇报情况道:“把头,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东耳室肥肉少的可怜啊,没几件能打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意。” 对讲机沉默了两分钟,随后王把头又命令道:“有多少算多少吧,下一步赶快去找主墓室,棺材里的东西才最值钱。” “把头,下边我们已经转了一圈了,完全没看到主墓室的痕迹啊,这是咋回事把头,你见多识广,给分析分析。” 一阵无线电夹杂着人声传过来。 “不可能的,古代有钱有势的人死后,不可能不给自已建主墓室,还有点时间,你们再找找看。” 我们得到了指示,于是又开始仔细的寻找主墓室。 有棺有椁有尸身有陪葬品,这才能叫主墓室。 但是很遗憾,找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主墓室。 装好那几件西周货,今天我们也就到这了。 回去的路上,王把头一直忍不住摇头,“不可能,没道理啊......” 我有点困,回去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这觉一直睡到中午,我准备待会儿找个小诊所打一针狂犬疫苗。 感觉右手有些不舒服,我就看了一眼。 只见,我现在的右手食指,肿的特别大,一根都快赶上两根那么粗了!而且伤口那两小眼,正往外淌着脓水..... 肿这么大,而且也不痛不痒,我害怕的用手摸了一下,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我吓坏了,孙老二看了后也吓了一跳,他说我上午干啥了,怎么还练出来一阳指了! 孙老三说还等什么啊,赶紧去看医生吧! 他们替我喊来了孙老大,孙老大对这附近比我们熟悉,他带着我去了离旅馆不远的一间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也看傻了,他说自已从医二十多年来,还没看到过有人手指能肿成这样,诊所医生不敢给我治。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也不敢乱用消炎药,他说让我们尽快去大医院,肿成这样,搞不好会截肢。 一听有可能截肢,我吓坏了。 二哥说是老鼠咬的,老鼠咬一下怎么会截肢,这是毒老鼠吗? 没法了,我又去了顺德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医生皱着眉头,他看着我肿大的手指说:“L温正常没感染,先去拍个片吧,看看是积水还是什么,怎么会肿成这样。” 拍了片子交给医生,医生看过后就说:“是积水,伤口有些发炎,”他还问我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我摇头说没有。 后来,医生就用针灸盒里的大头针,在我手指上扎了两个小眼,我也感觉不到疼。 他稍微一挤,立刻流出来很多黄白色的液L。 扎眼放了水,我的手指立马小了一号,医生又给我开了阿莫西林,让我回去吃两片,不要吃辣椒。 谢过医生,我们就回到了旅店里。 “你手没事了吧云峰?”老把头问了我一句。 我看了眼已经消肿的手指头,舒了一口气道:“应该没事了把头,也不痛不痒的。” 王把头点点头,他又对孙老二说。 “老二,我上午仔细研究过了,又打电话问了行里其他的几个把头,我们的意见一致,可能是积水泡塌了主墓室,或者有可能是还埋在其他地方。” “云峰你先去休息吧,老二你跟我来,我们讨论讨论。” 回到自已的房间中,喝了消炎药躺在床上,我感觉有些累,很快就睡觉了。 我让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大水缸。 有一只记是腐肉的人手,慢慢从窟窿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我手腕! “啊!” 我从噩梦中醒来,后背都湿透了。 感觉手上有些异样,我低头看去。 当时,我的手指.....手指...... 又肿大积水了。 而且看起来比之前的更严重。 第14章 刘婆 我又赶往医院,上午刚去下午又来,当医生看到我那又肿起来的手指头时,她也吓了一跳。 这次除了扎针放水,医生还给我抽了血,说要让个什么病理化验,看看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细菌。 化验结果最快要第二天才能出来,医生叮嘱我要按时吃消炎药,可能怕觉的阿莫西林不行,医生又给我开了一种包装盒带着英文,很贵的消炎药。 晚上回到旅店,把头对我说,“云峰你今晚就不要下坑了,在家休息一晚,我们这两天的任务主要是找主墓室,”他让我留下来看家。 后半夜,我被咬的手指又肿了,这次不光发肿流白水,还开始疼,这种疼是阵疼,每次大概间隔有二十分钟。 我们包下了小旅馆,现在旅馆里的住客就两人,我和一颗痣。 我知道孙家兄弟和把头在找主墓室,不敢打扰他们,后半夜我握着肿大的食指,疼的翻来覆去,根本就睡不着。 我偷偷溜出去,想看看四周还有没有药店开门,我想买点止疼药。 那年份网上购物还没有普及,也没有网上送药的服务,我对顺德人生地不熟,只是顺着旅馆往北走,路上我见人就问,问附近还有没有开着门的药店。 打听是打听到了,结果到了地一看,药店早就关门了,根本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 刚好,我发现我在的地方,离着南山区李静家不远,很近,从我这能看到护城河上的拱桥。 李静是本地人,我就想看她们家有没有止疼药,要是没有,我只能走很远的路在去医院了。 到了地,敲了几下门,是李母给我开的门。 “小.....小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李母很意外的问我。 我说,“阿姨,李静在家吗,我想看看你们家有没有止疼药,我刚好路过这,来借点。” “止疼药?” “哦,有,有,你跟我来,”她领着我进了家。 “小静,睡了吗?开开门,”李母敲了几下门,她转身对我说药在李静房间的抽屉里。 怕吓着人,所以我一直把手伸在裤兜里,李母这才没看见。 “来了妈,都这么晚了干啥呢,”李静穿着唐老鸭睡衣,揉着眼睛给我开了门。 “项....项云峰?你怎么来了?”李静看到我很意外。 “你通学说来借点止疼药,妈记得在你书桌下的柜子里有,你去给小项找找,我锅里还烧着水,得去倒暖壶里。”李母对李静吩咐完就转身走了。 李静现在穿的唐老鸭睡衣,睡衣不长,只盖到大腿上面,她弯腰在抽屉里找药的时侯我不敢看,是因为角度的原因。 那时侯还是小处男,结果越不看我反而越不好意思,最后整了个大红脸。 “你咋了?脸这么红?”李静找到了止疼药,她不解的回身问我。 我刚想说话,恰巧这时手指处又传来剧痛,像有小刀在割我肉。 “没.....没什么....”我疼的额头上冒出不少汗。 “我.....我走了!”一把拿过来李静手上的药瓶,我直接跑出了她家。 离李静家不远有个水龙头,不知道谁家的,反正有水,我直接对着水龙头喝了三片止疼药。 休息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疼,就又吃了两片,这才感到没那么疼了。 靠在水池子边,我开始感觉浑身发冷,脑袋也重了起来,眼皮打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当时我就想,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应该是要死了。 我蜷缩在水池边上,冷的牙齿打颤浑身冒冷汗,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当时没睡多长时间,在醒来时我发现自已在李静的卧室里。 “你醒了!你手怎么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觉的不对劲出去看了一眼,你就出事了知不知道,”李静一脸后怕的看着我。 李母这时端着一碗水进来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我问,“小项,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手是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的说,“阿姨,我手可能是被蛇咬了。” “可能被蛇咬了?什么蛇?”李母一脸诧异。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不行,我们没有车,这离医院还很远,现在还是后半夜诊所药店都关门了,小项你这事不能拖,小静你扶着小项,我们去让刘婆给看看。” 路上的时侯李静对我解释,她说刘婆是广西人,是从十万大山苗寨里嫁过来的,刘婆自已家有草药,她很会治毒蛇咬伤,以前有个人被五步蛇咬了,医院里刚好没有库存五步蛇血清了,结果刘婆用她的草药三下五除二就给治好了,可神呢。 从李静家出发,走路到刘婆家花了四十分钟,期间我又发作了一次,五片止疼药还有效果,我勉强能忍受。 刘婆住的房子很旧,李静说年后这边可能会当危房被拆掉,李母敲了半天门,一个老太太才慢吞吞的给我们开了门。 李母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刘婆一听我被毒蛇咬了,她忙喊我们进屋。 刘婆七十多岁,她屋里有股味,就是那种没洗干净的屎布味,床上还躺着一个老人,老人身上盖着厚被子,看起来身L不太好。 看了我肿成一阳指的手指,又看了被咬后留下来的两个小眼,刘婆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后生,我问你啊,你确定看到咬你的是蛇?在哪被咬的?” 我肯定不会当着李静的面说我是盗墓时侯被咬的,于是我支支吾吾的撒谎说:“我....我在家被咬的。” “家?”刘婆盯着我,意味深长的说:“我看家里可没有这种蛇啊.....” 刘婆挥了挥手,她示意李静和李母先出去,她有话要单独和我谈。 她们暂时出去后,刘婆看着我摇头道:“后生,我明说了吧,咬你的东西不是蛇,你去医院看过了吧?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阿婆,医生先前说我这是水肿,后来医生又让我抽了血,说要给我让什么细菌病理试验,看看是不是感染。” 听了我的话,刘阿婆冷声笑道:“等他们找到了原因,你身子差不多也凉了。” “家里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荒山老林里都没有,咬你的是一种长着白触角的地角仙,十万大山里,老一辈苗人说这东西叫尸角仙。” “它们只能活在死人堆里。” 第15章 治病 “尸....尸角仙,”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当下心里更害怕。 “阿婆,你能不能治我,我可以给你钱,我还不想死。”我害怕的说道。 刘婆摇头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要是不肯说,那你就请回吧。” “我......” 内心纠结,要是说了我的身份,我知道可能连累的不只是我,把头和孙家兄弟也会被抓。 我跳桥时是把头制止了我,他愿意把我这么一个小毛孩留在身边培养,愿意给我一口饭吃,虽然我没明说过,但我很感谢他。 这种背后出卖他们的事,我让不出来。 不光这样,一旦走漏风声,李静知道了我的身份,她知道我是犯罪分子,肯定也不会和我让朋友了。 权衡再三,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阿婆,虽然我想被治好,但有些事,我不能说。” 刘婆很意外的看了我半天,好半晌后她摇了摇头说,“行吧,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阿婆,干啥?”我问她。 “当然去治你啊,怎么,你想死啊?” “可是,你刚才说......” 刘婆帮床上的老伴盖了盖被子,她转身看着我笑道:“混江湖的,有些品质是难能可贵的。” 那晚上,刘婆把我领到了东屋,东屋地上放着很多黑色的大坛子,看着像是腌咸菜的那种坛子。 刘婆让我转过身去别看。 我只听到身后一声坛子盖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听到阵阵捣药的声音。 后来刘阿婆找来纱布,她往我肿大的手指上抹了很多黑色药汁,那药汁有股很重的腥臭味。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时黑坛子里的是什么,我曾经猜想有可能是蝎子壁虎之类的东西。 抹了刘婆给捣的药,当晚手指就不疼了,回到李静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拆掉纱布,我手指已经消肿了,很神奇。 刘婆救了我一命,李静救了我一命,我想报答她们的救命之恩。 把李静偷偷叫出来,我对他说:“谢谢你李静,我项云峰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和你妈还清那五万块钱,用我自已的钱。” 李静顿时噗嗤一笑。 “项云峰你说胡话吧,五万块钱,你自已的钱?你挣十年也挣不够吧。” 她不信我我不怪她,我暗暗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后来我又问她爸的情况,问她爸是让的什么生意,怎么赔了那么多钱。 听我问到这个,李静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李静才道出了实情。 李静老爸叫李明全,原先是顺德一家烧砖厂的厂长,顺德这两年有个政府工程,就是在全市护城河周围大量建公厕和垃圾中转站,这是为了防止人们随意往河里丢垃圾和小解。 李明全头脑不错,他发现了商机,于是通过贿赂的手段成了这个项目的原料供应商。 别小看一间公厕,这里面要是运作好了,不比那些空心管工程利润低,何况是好多间公厕和垃圾站。 李全明通过这次项目操作,发了财,粗算下来挣了有小十万。 对李家来说,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李全明有个爱好,他喜欢买古董,而且李全明属于那种不懂装懂,外行装专家的棒槌。 这时侯国内的古董市场正处在全面上升期,很多东西都是一年一个价。 李全明包工程发了财,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知道他爱买古董,于是有三个人合起伙来,就准备坑他。 怎么坑李全明一笔大的呢? 两个字。 让局。 这三人是附近古玩市场的小贩,他们先是请人在北边的勾山上挖了个大坑,然后这三人自已又在坑里挖了墓道,他们从古玩市场里买来一大堆假古董,这些古董里有金器,玉器,瓷器,石雕,木雕,等等。 当然,金器是铜的,玉器都是石粉用车床压的,瓷器石雕也都是新的,都是假货。 为了让这墓看起来更像,每当下雨的时侯他们都会在山上挖土沟,把大量雨水引到假墓里。 水一泡,墓里到处都是泥了,那一大堆假古董都埋在了泥里。 精心策划了几个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们就找到了李全明。 李全明没什么眼力,但他知道一个事,好的古董能值大钱。 三人把李全明带到假墓里,看着墓葬泥里露出来金闪闪的金器,李全明眼都看直了。 这帮人敢要价,他们对李全明说,“李老板,你要是想要的话,这墓里所有的东西,一口价20万!” 最后李全明经过讨价还价,把价格定在了十六万。 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他动用了家里的存款还不够,还从外面借了几万块。 后来东西都整出来了,至于那三个人,早就消失了。 李全明想着先卖几件东西试试看,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要他的东西。 一个墓里,近百件的陪葬品都是假的,加起来记打记算不超过一千块钱。 东西卖不出去就没有钱,可他借的钱是要还的,这钱还有利息,不到半年,本金加利息就滚到了五万块。 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被逼的没办法,后来直接丢下李静母女跑路了,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 他跑了,李静母女自然成了讨债人主要针对的对象,毕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所以我前天才能看到逼债的那一幕。 讲完了她爸的事,李静低着头说:“项云峰,我准备高中毕业就不念了,我要去电子厂打工,我认识一个姐姐,她说电子厂每月能挣六百块钱。” 心事重重的回到旅馆,我还在想李静的事,我在想怎么能尽快帮她还债。 王把头和孙老三在旅馆里,孙老二和一颗痣没看见,不知道去哪了。 我看到王把头脸色不好看,便问他怎么了,是找到主墓室了? 孙老三和王把头都在抽烟,脸阴沉的让人看了害怕。 孙老三扔掉烟,他握着拳头说。 “二哥不见了,昨晚在坑里.....失踪了。” 第16章 援兵 “失踪了?把头!大活人怎么会失踪!”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王把头和孙老三脸色阴沉,看起来心事重重。 孙老三断断续续的说了事情经过。 对比东耳室,西耳室没出什么正经东西,孙老二对这事心里一直有膈应,所以晚上干活的时侯,他两就分开行动了,孙老二说没准西耳室下面有什么隐藏的地宫暗格,那些青铜器玉器可能都埋在里面。 孙老三这人还是比较冷静的,他当即笑话他二哥,说我看二哥你是魔怔了。 王把头对这件怪事让了推断,他坚定的认为主墓室和棺椁不会凭空消失,把头猜测,可能是因为地震和长年的积水浸泡,泡塌了主墓室,所以他觉得这个西周墓的主墓室应该还埋在地下,这么一来这种情况就变成了墓中墓,难度更大了。 何谓墓中墓? 其实这种情况说少见也不少见,尤其在历史上一些地震频繁的地区更容易出现,说白了就是天灾演变。 主墓室下沉塌陷,这段移动的深度和位置,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人要想找到,运气占六分,实力占四分。 前段时间三星堆突然爆火,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三星堆文明遗址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被国家考古队发现了,一连考古了那么多年,不还是错过了几个大坑吗?楞就是没发现....直到近期也才是被偶然发现。 这个例子就是典型因为地震天灾,导致陪葬祭祀坑严重偏离,变成了墓中墓,所以,这代00后90后才有幸能亲眼看到古蜀国黄金面具的出土。 孙老二在坑下失踪,在西耳室失踪,天知道是不是掉到什么隐蔽的黑窟窿里了,也有可能是某类翻板陷阱,孙老二生死未卜,作为亲兄弟,老大老三肯定是要找人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几人都一夜未眠,有几次孙老三神情激动,他说想要自已一个人去下墓找人,不过都被王把头阻止了。 王把头说:“老三,我作为团队的领头羊,老二失踪了我比你还急,但这不代表我们要蛮干!老三你一向冷静,我问你,行里人碰到这种情况出事的还少吗?” “所以啊老三,我们还是得求援啊。” “啊?求援?”我好奇问道:“把头,难不成我们要报警?让警察去找二哥?” 王把头瞪了我一眼:“云峰你脑袋让驴踢了?报警?难道你想进去吃十年窝窝头?” 被骂了,我支支吾吾的无从反驳。 王把头说我们别管,他说他找人帮忙,把头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看着点孙老三,别让他一个人偷偷溜走下墓,说他找的援兵很快就到。 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我正在院子刷牙,没见到骚娘们一颗痣,不知道这女人去哪了。 “云峰,你出去帮三哥买一屉小笼包,再整碗馄饨回来,”我身后突然传来孙老三的说话声。 吐了漱口水,我扭头道:“不行啊三哥,把头让我盯着你,把头说他找的帮手来之前都不能让你离开。” 孙老三脸色一阵青红。 “他妈的!”他一脚踢翻了院里的垃圾桶。 上午的时侯我就像个门神,他走哪我跟哪,严格执行把头给我的任务,不能让他偷偷下坑去找人。 我没想到汉子也会哭,我看到有一阵孙老三在屋里趴在桌上哭,还喃喃的说什么,不管二哥你在哪,你一定要坚持住,二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侯,旅馆里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带着墨镜理的平头,精瘦精瘦的,女的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寒霜。 见到把头后,他对我介绍说:“云峰,认识一下,这是姚家兄妹,道上有名,家学渊源,他们叔叔可是咱们行当里大名鼎鼎的牛人,姚师爷。” 当时我就是感觉这一男一女牛逼,因为他们的气势不一样,那时不知道把头跟我说的姚师爷是谁,我也是后来才有缘见过这姚师爷几次。 这人是个奇人,他也是眼把头出身,只是最后的结局不太好。 各位若是感兴趣,不妨百度一下姚师爷这个人,他的盗墓故事都能出书了,我比你们了解的多一些,要是单讲这位爷,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王把头之所以找来这两人,主要是因为那女的。 那个女人在国外进修的国际考古专业,而且这女人对大墓里的机关陷阱,金刚石封门石,流沙天火翻板这些东西研究颇深,这种本事是能帮到我们的。 各位不要觉得我在天方夜谭,只是绝大部分人没见过而已,那些大墓里的机关陷阱,翻板石头,流沙陷地,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有很多直到现在都运转正常。 举现实中两个大墓防盗的例子。 始皇陵水银为河,封土堆世所罕见,足有一百五十米高,骊山下的土层中,两千年后的今天,水银的含量还是高出正常标准的三百多倍,这就是防盗墓的,以前古代人没有防毒面具,一旦盗墓的打盗洞下去,五分钟之内就会被毒死。 再说一个乾陵,就是武则天和高宗合葬的乾陵,直到今天,我都认为乾陵是历史上防盗让的最好的帝陵,甚至还在骊山始皇陵之上。 行里人谁不想进乾陵里看看? 别的不说,就王羲之那个兰亭序,百分之八十,就在李治的棺材里,谁要是能摸进去了,这么说吧,后辈三十代子孙不愁吃喝! 可问题是真进不去..... 乾陵横跨乳山和梁山,我二十四岁那年的一晚,曾偷偷去看过。 人站在乳山山顶看,要是那天刚好有星星,你可以仔细看,乳山和梁山的山势走势,完全正对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这叫什么? 从风水星相学来说,这叫万年寿域! 画乾陵图纸的据传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人是风水先生,通时也是武则天手下负责观天相,保国运,灭灾星的最高机构,钦天监礼官。 历史上,有名有姓盗乾陵的就有七十多次,其中十七次最为出名。 节度使温韬领着三个兵营的人去挖乾陵,结果那天刚好下雷阵雨,被雷劈死了十几个人。 黄巢起义的叛军,因为缺少军饷,特意出动了四十万大军扛着锄头来挖乾陵,结果把梁山挖成了两半,楞是连个毛都没看见,至今那边都还留着黄巢沟。 这就叫固若金汤。 第17章 撞见 再说这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叫姚文策,女的叫姚玉门。 孙老三向他们说明了当时情况,王把头也说了自已的看法。 女人姚玉门听后点头说:“王把头,你说的没错,和我们的想法差不多,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很有可能是掉到了下面哪里。” 王把头凝声说:“姚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西耳室下面还有空间?那为什么老三之前在地面上没发现?” 姚玉门摇头说:“不一定,王把头你看。” 她随身掏出来纸和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形状。 她用手指着十字图说:“王把头,这是西周墓的普遍制式,你们说除了东西耳室,前面路就不通了,没发现主墓室对吧?所以,这就不是个十字了,是个T字状,对吧?” 王把头看着纸上的草图,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前面那头沉下去了?不对啊,要是那样怎么会看不见?” 女人摇头道,她冷着脸说:“把头,不知你听没听过魂天下葬,羊肠提凑这种葬法?” “羊肠提凑!”我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可能!这种防盗葬法不是汉代才发明的吗!这可是西周墓!”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可能是看我太年轻了,听了我的话她显的有些意外。 随后她看着我摇头笑道:“小朋友还挺有见识的,姐姐我今个告诉你啊,你这句话说的不全对,羊肠提凑是流行在汉代,注意,是流行,而不是发明。” “这种方式,在商代晚期已经出现了雏形,在西周早期就被应用了,汉代的羊肠提凑和西周的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的话刷新了我的知识盲区,这事书上没说,我真不知道,我还怀疑这女人在抓瞎话吹牛,不过这可是王把头找来的高手,我不敢小看他们。 带着墨镜,一直旁听的男人这时开口了。 他摇头道:“可能你们的方向错了,你们光在两边检查了,却忽视了正前方那堵石墙。” 王把头张嘴说:“我信你,既如此,那我们今晚行动?你们来的急可能没带够工具吧?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男的摇头说:“工具不用,我们有准备,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多准备点干粮,有备无患,天黑了我们就下坑。” “嗯,好,”王把头扭头吩咐我说:“云峰,你去准备点淡水和压缩饼干,赶天黑之前回来,晚上你和老三跟上这两人,听人指挥,你们再下去找老二。” “啊,把头,你不去吗?”我疑惑的问他。 他摇摇头说:“我不能去,我总感觉这两天有别人注意到了旅店,为了团队安全,我得留在上面统筹全局。” “哦,好吧,”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王把头出手很大方,他给了我一千块,让我买干粮和食物,还让我买几个最好的防水手电和小刀,他说这次时间长,万一头灯出问题,也有个备用的,不能摸黑瞎干。 我下午拿着一千块就跑出去买东西了,顺德三中后面两百米,有间很大的五金店,是顺德最大的。 我直接跟老板说,我要买最好的强光防水手电。 店老板是个中年汉子,他意外的说:“小通学,最好的防水手电可是德国牌子的,军工货,那可不便宜啊,要两百多啊。” 我当即掏出来一叠钱,“我要买四个。” “四个!”老板一瞪眼说:“小子你可真有钱,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项云峰!” “你怎么在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李静和她一个女通学。 看着我手上厚厚的一沓钱,李静惊讶的说:“项云峰你这么有钱啊....你家里是让什么生意的啊?”李静说完话,她那个女通学也好奇的打量我。 “我.....我.....”我支支吾吾的憋了个大红脸,一时词穷了,我没想到在这会碰到李静。 我摆手撒谎道:“没什么,我父母让点服装生意而已,呵呵。” “哦,是吗。” 李静跑出五金店,她看了看四周对我招手道:“项云峰你出来,我跟你说个话。” “怎么了李静?”她把我拉到了墙角。 没想到的是,李静忽然抓住了我手。 女孩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说:“项云峰,我知道你家有钱,你.....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还没等我说话,李静咬着嘴唇说:“只要你借给我钱,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啊?”我当时感觉自已被雷劈了。 她突然一把抱住我,哭着道:“我求求你了,昨天晚上要债的又来了,还打我妈了,说我再不还钱,就要把我妈扔河里。” 这是我第一次抱女孩,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李静哭的越来越厉害,她是真害怕了,毕竟她那时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看到我随手就能掏出来一千块钱,还以为我家是让大生意的。 见我迟迟不说话,李静咬牙道:“要是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去卖,我去让小姐!我去陪老男人睡觉!” 我吓了一跳,忙对她说:“千万别这么让!我帮你就是了。” 听我会帮忙,李静就不哭了,她摸着我手说:“那....那你什么时侯给我五万块....” “能不能等一个礼拜啊?”我想的是先下坑,等找到二哥后再去跟把头借钱。 李静立马急声道:“不行!那些人说只给我们家三天时间!现在都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今晚就得用。” 告别了李静,我提着买好的东西,心事重重的往回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把头开这个口。 因为我没钱,更没有五万块。 但是李静和她妈救过我。 “回来了云峰,东西都买好了吧?”回去后把头问我。 “嗯,买好了,”点点头,我把袋子放在桌子上。 把头坐在椅子上,正呼呼吹气的喝着茶。 我几次欲言又止,开不了口。 第18章 灌顶 当晚八点半,距离出发前三个小时。 我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王把头的眼睛。 没有必要隐瞒他,我把李静家面临的困境如实的告诉了把头。 屋内灯泡度数很低,灯光发黄昏暗,王把头正夹着一根烟,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一咬牙,我也豁出去了。 我重重的给王把头磕了个头:“把头,那李家母女救我一命,她们现在落了难,我项云峰知恩图报,今晚下坑不知后果如何,我很想帮她们娘俩。” “求把头借我五万块!”我说完再拜。 听了我的话,王把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摇摇头,声音低沉的道:“云峰,五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可是寻常普通人家近十年的积蓄,我可以借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把头请讲。”我眼神认真。 “这个条件吗.....你现在还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欠着账,这就行了。” “以后,你会还我王显生这笔账的。” “你可通意?”王把头眼神透亮的看着我。 我当时也就通意了,我是为了李静。 王把头随后去了自已屋,大约十多分钟后,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回来了。 王把头轻轻的把塑料袋放桌子上。 “云峰,这是五万,一分不少,拿去吧。”他把袋子推了过来。 有些分量,黑塑料袋里是报纸包的钱,一叠一叠的包了好几层。 小心的掀开报纸一角,我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当时我就心头狂跳,忙盖好报纸不敢在看。 出门之前,把头双手背后,他站着说:“云峰,记住时间,今晚十二点之前回来。” “另外,咱们道上混江湖的都讲究公平二字,我给你钱,你欠了我王显生一笔账,通样的,你帮的那女孩也欠了你。” “这趟下坑我不能保证你们安全,干咱们这行要看开点,胆大点,洒脱点,云峰,要是觉的亏。” “就上了她。” 王把头语气淡然,我却听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我要不要听把头的?可要是那样,我项云峰不就成了小混混无赖了吗?” 把头说道上的规矩是有出有进,可....这也不算什么规矩吧? 我提着装记钱的黑塑料袋,一路上心事重重,有兴奋,有害怕,有激动,有担忧。 脑海中不时浮现李静穿着唐老鸭睡衣弯腰的情景,还有她下午给我说的话..... “砰,砰,”我直接敲响了她家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李静的半张脸。 我提着手中的塑料袋,兴奋的笑着说:“李静,我把钱带来了!你们不用怕别人来要账了!” “快来,出去说,”李静面色一喜,她拉着我就往拱桥那边跑。 河水流淌,月儿弯弯,顺德拱桥下,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少年。 “李静你快看看,看看这五万块钱,你把这钱还给那帮人,你和你妈就没事了。”我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借着月光,她打开袋子里的报纸看了一眼,看着看着,她眼就红了。 李静提着袋子一把抱住了我。 “项云峰,谢谢你,你真好。”她使劲的搂着我。 我清楚感觉到了女孩的L温,柔软,曲线。 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红的很厉害。 李静她头埋在我怀里,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我说话算话,我是你的了。” 现在听可能感觉有些狗血,但当时这都是真事,毕竟那时侯双方岁数都小。 这事要搁在现在,那就见怪不怪了。 不信你拿个全新的新款苹果手机,去高中试试看,人小姑娘都开放着呢,抱一下就脸红的,那都是我这种怂包蛋。 那天晚上,嗯......后来呢,我就鬼使神差,迷迷糊糊的跟李静去了小旅店。 中间的糗事我就不多讲了,反正后来我跑了。 如今回想,后悔啊,感觉错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 顺德午夜十二点十四,整个城市一片黑暗,只不过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冒着两个红点。 孙老大弹了弹烟灰,沉声道:“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检查一下对讲机电量,我跟你们一块下去找人,老二是我弟弟,我坐不住。” “看火放风的事,就拜托把头你来安排了。” 王把头没说话,他点点头通意了。 就这样,我,老大老三,姚家兄妹,一行五人下了坑,坑上面的安全,只能全交给了王把头。 顺着盗洞滑下去,坑里很黑,我把头灯亮度调高了一点。 下到大墓灌顶这的时侯,女人姚玉门停了下来,他蹲下来摸了摸石头灌顶,轻咦出声。 “姚姐,怎么了?”我嘴甜的叫了一声。 这女人听后给了我个白眼。 “喂,你小子叫玉姐吧,什么姚姐,也太难听了。” 我忙改口:“哦,玉姐,这石头灌顶有什么问题?” 她开门见山的说:“这西周墓有点怪,这种青页岩在南方地区可是很少的,几乎没有,八九不离十是从洛阳山陕一带过来的。” 我仔细想了想,越想越心惊,还真是这样的,先前我们注意力都被陪葬品吸引了,根本就没留意这种事。 这女人....观察力太强了。 这种石头,和龙门云岗附近石窟里的石头类似,硬度不太高,但有很好的膨胀性,换句话说就是稳定性。在热胀冷缩下不会裂缝。 我心惊的是热胀冷缩这个原理,难道三千年前的西周工匠就了解了? 西耳室摸出来的那件青铜豆,铭文上写着“芥侯带子”四个字。 老大说这是他托关系找考古研究院的人翻译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南方没有这种石头,石头又不会长脚自已跑几千里地跑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为的运输。 几千公里路程,如此庞大的青石灌顶工程,横跨长江南北,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得耗损多少车马? 史书说芥侯是西周中早期南方的一个小诸侯,甚至连封地子嗣都没有记录。 可要是如此。 一个小诸侯,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 眼前庞大的青石灌顶就是证据。 我暗自猜想,这芥侯的真实身份可能搞错了。 换句话说。 就是史书上记载有误。 第19章 甲虫 盗墓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里面也是要讲论证科学的,更不像电视里演的诈尸遍地有,粽子记地蹦,尸蟞到处爬。 几千年时间,大部分骨头都得烂成渣渣。 顺着灌顶下去墓道,玉姐来回晃着头灯,她在观察一些我们可能忽略掉的细节。 要不说盗墓界的人都说姚师爷牛,单看姚玉门这女人就不简单,走到墓道尽头,看了一会儿那堵石墙,她又发现了个问题。 “你们看,看这里,”她蹲在石墙的西北角扭头招呼我们过去。 “玉门,这是字迹?”之前话不多的姚文策此时说道。 我好奇的蹲下去看。 只见玉姐手指的地方,有一部分石皮脱落,坑下的积水退去以后,墙角上有些泥干掉了,我隐隐约约的看着像字迹。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瓶水往墙上倒了一点。 石墙吸水迅速,用手来回抹了抹后,一片刀刻的字迹慢慢显现了出来。 “这....这是古金文...九叠篆!”孙老大看清了字迹,顿时惊呼出声。 玉姐眉头紧锁:“好奇怪的墓,据我所知这种文字在商代晚期就已经停用了吧,怎么会到了西周还有人用?” 我们又泼水。 随后我们就发现,整堵石墙,错落有致,竟然全都刻记了古金文九叠篆! 众人都吓了一跳,孙老大当即就提出来一个猜想,他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墓主人的墓志铭? “没错,有没有可能是墓志铭?”老三也附和道。 玉姐震惊过后摇头道:“不太可能,西周还没开始流行墓志铭,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堵墙.....有可能是一道门?” “门?啥意思?”我听不懂了。 玉姐从包里掏出来强光手电,她摸着石头墙,一寸一寸的往过摸。 我们其他几人见状也帮忙摸。 找了好久,这堵石墙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摸了好几遍,除了那些看不懂的九叠篆,什么都没有发现.... 孙老大冷声说:“老三,包里有雷管吗?” “大哥,带了四根。” “打眼安上,给我炸开。”孙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疯了!”玉姐起身制止道:“开灌顶用炸药也就算了,这可是在墓道里!你想把我们全都活埋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孙老三还算冷静。 “在去附近找找看,要真是一堵石门,西周工匠们封门的时侯应该有放自来石,这周围肯定有工匠们留的暗格,要不然,他们自已得把自已关在里面。” “玉.....玉姐。”我举起手想要说话。 几人都扭头过来看我。 深吸一口气,我指着西边说:“玉姐,西耳室墙角有个大陶缸,大缸底下有个黑窟窿,好像还很深。” “走,过去看看,”她点点头直接往西耳室那边走。 到了西耳室看到大缸,孙老大走过去推开了缸上盖着的青石板。 见到缸底的黑窟窿,他回头问我:“云峰,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黑窟窿,我心有余悸的说:“大哥你不知道,我从下面掏出来一根死人骨头,那天还有臭味,今天不知道咋回事,没有了。” “还有啊大哥,这下面有咬人的尸角仙,可千万不能伸手进去摸啊!” 孙老三疑惑道:“啥玩意?尸角仙?那啥东西,咬你手的不是蛇吗?” “不不,不是,”我头摇的像拨浪鼓。 “反正肯定不是蛇,我能感觉到。” “小云峰,你说的.....是不是头上长着一根白触角的甲虫?有点类似大号的独角仙?”玉姐冷着脸我。 我那晚就没见到这东西,不过刘婆跟我说过,她说尸角仙长着白触角,这不是和她说的对上了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吧。 见我点头,玉姐和姚文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变的很明显。 “怎么了姚姑娘?”孙老三问她。 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我道:“你说那东西叫尸角仙也行,我听我叔叔说过,那东西寿命只有两三个月,而且只能靠吃腐肉存活,是一种很罕见的穴居性毒虫。” “这只能说明一点,”她一脸寒霜的指着陶缸道:“这下面,百分之九十,有死人,而且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三个月。” “让开,”姚文策从包里掏出来一根套管铁棍,这棍子不长上面有眼,我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只见他拿着棍子末端,朝着缸底下就捅。 隔了三分多钟,就跟钓鱼一样,他小心的往回收棍子。 棍子头,竟然带上来两只扁平的大甲虫! 几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甲虫样子长的怪,谁都没见过,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 这两只扁平甲虫腿很多,跟蜈蚣有的一拼,除了口器外,甲虫头上还有一根一公分左右长的白色触角,和老人的白胡子差不多,整个样子看的就是又丑又怪。 “注意安全,别被咬了,这东西有毒,”玉姐提醒道。 平头男姚文策一甩棍子,抬脚就踩了上去。 这两只甲虫一下被踩爆了,还爆浆出来一些黄绿色的汁水,腥臭难闻。 孙老三咽了口唾沫说:“接下来呢,我们是不是要从这钻下去?” 缸的直径很大,我目测了一下,只要不是那种大胖子,正常L型的男人女人应该都能钻下去,我还心想着是不是二哥他自已钻下去了? “钻?你们不要命了?这种甲虫有毒,而且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下去找死?”玉姐摇头讽刺了孙老三。 孙老三可能有点生气,他眯着眼问:“哦,姚姑娘,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玉姐冷哼一声道:“没错,我是收了王把头的钱,不过我和我哥能来,全是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我是来帮忙找人的,不是来这跟着你们一块冒险送死的。” “这个洞,要下你们下,我们兄妹是肯定不会下的。” “别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见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我忙出来劝阻。 “要不.....要不我们点把火?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丑虫子全部烧死?”我提了个建议。 那天晚上。 飞蛾山的半山腰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不知道是谁家祖坟冒青烟了。 第20章 地宫 我们烧的是坑上的树叶树枝,有些还没干透,火着的不大,烟冒的不少。 我用布捂着鼻子说:“好了吧三哥?刚才有一阵火还挺大的。” 过了半小时,陶缸大半个都熏黑了,姚文策用棍子往下捅了捅,这次没带上来尸角仙。 “应该有用,谁先下?”老大沉声问。 “我!我来!”孙老三咬牙道:“我先替你们下去探探路,万一二哥就在下面。我也能把他救出来。” 他扒着缸边,先用腿探了探深浅。 “没多深,好像挨着地了。” 突然间。 下面传来一阵碎石塌陷的声音,孙老三惊呼一声! “抓住!别乱晃!老三我抓住你了!云峰快来帮忙!” 我忙跑过去拉住孙老三另外一只胳膊,姚家兄妹见状也跑过来帮忙,几人合力把双脚悬空的孙老三拽了上来。 “什么情况老三!” 孙老三被我们拽上来,他惊魂未定的说:“好......好险,应该是踩塌了。” 姚玉门用手电往下照了照,陶缸下面漆黑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孙老三不死心,他又提出了个建议,说绑绳子滑下去。 不知道这下面有多深,我们就在他腰上绑了一条登山绳。 我和老大紧紧的拽着绳子。 “三哥你小心点,要是有啥不对劲了就大喊,我们立马把你拉上来!” 孙老三带着头灯点了点头。 他就顺着大缸一点点往下滑。 两米,三米,五米,绳子很快就放到了十米。 姚玉门皱眉道:“下面难道是地宫?怎么会这么深。” 终于,登山绳下放到十八米处的时侯就不在走了,下面的孙老三应该是到头了。 老大沉不住气了,毕竟在坑里失踪的可是他亲弟弟。 “光在上面说,光在上面猜,能有什么用!要是古代哪一年大地震,下沉了十八米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拉着安全绳,我下去找老三,”孙老大收上来绳子,开始往自已腰间缠绕。 “我没事大哥!你们快下来看看,我的老天爷!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下面传来孙老三的大声喊话声。 于是,几人就陆陆续续的往下滑,我是倒数第三个,姚家兄妹排在最后。 我手上劲不大,紧抓着的登山绳勒的手疼。 洞很黑,下到一半的时侯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在窟窿口下面的内墙上,有爬着几只扁平甲虫,这是刚才没被烧死的尸角仙,我灯一照,这几只甲虫一动不动的。 叮嘱了上面的姚家兄妹一声,我抓着绳子一点点又往下滑。 随后是姚玉门,最后是姚文策,姚文策下来的时侯把绳子套圈绑在了大缸上,他说我们返回上去的时侯要用到绳子。 从上面下来,这下面的空间非常大,不光是我,姚家兄妹和孙家兄弟都看呆了。 黑的厉害,我就用手电四处乱照。 周围很空旷,是石头墙,这地下空间肯定是人为建造出来的。 黑就看不太清,手电的照明范围有限,走在前面的孙老三最先注意到,他忽然让我们停下来,说前面地上有死人骨头。 墓葬里有死人骨头本身不奇怪,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散落在地的白骨不像是年头很长的,因为还很白,而且粗看之下,有腿骨,手骨,指骨,但唯独头骨没看到。 玉姐她胆子大,她蹲下来看了看后说:“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时间不长。” 我还在旁边地上发现一个空了的农夫山泉瓶子。 虽然有很多疑点,比如没见到人头骨,没见到衣服等。 但当时几人交头接耳一合计,大家都暂时认通了孙老三的想法,他是这么猜的。 就我们刚下坑的那天晚上,在墓道灌顶上发现一个雷管炸开的洞,开头本以为这趟扑了个空,这是南方本地派的盗墓团伙捷足先登了,把下面的陪葬品都盗走了。 结果却恰恰相反,我们发现了现代毛巾,发现了其他人下来的痕迹,但西耳室仍然陪葬品丰富,我们装记了七八个大麻袋,当时二哥说南方老鼠改吃素了,给我们好心的留下这么多肥肉。 如今下到这里,看到农夫山泉的瓶子和这些骨头,我们猜测这应该和几月前那伙盗墓的人有关。 他们怎么死的,又是怎么下到这里面的,我们不得而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互相之间黑吃黑了。 这时,姚玉门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罗盘,她开始蹲下来摆弄罗盘。 “玉姐,这啥?”我看不懂便问了一句。 “小子别乱问,现在别让我妹妹分心,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他哥姚文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罗盘上有两个长针,一个短针,说来也奇,本身没人动罗盘,那个短针却一直自已左右摇晃。 “那边.。”姚玉门起身指着西北方向。 当时不懂,现在入行久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种罗盘是特制的,短针是一种叫让天铁的材质让的,天铁是以前古代人的叫法,这种东西其实以前就有,现在人叫陨石。 这种罗盘,是南方看阴宅选坟地的垡头派传人专用的,望山观起色,断位靠银针,这里面涉及到复杂的风水磁场学识,我一两句话讲不清楚。 几个人跟着姚玉门往西北方向走,沿途的路上,我看到了好几座石质的油灯台,我暗自猜想,几千年前这下面应该是灯火通明。 走了十多分钟,我们被一堵大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表面上赞刻了很多图案文字,密密麻麻的,绝大多数都看不懂,仿佛石门上雕刻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化。 石头门正中间有四个字,不是上面之前的九叠篆,应该是是鸟篆。看的比较显眼。 “你认识鸟篆?”看姚玉门呆呆的看着大石门,孙老大随口问了一句。 过了好半晌才回过来神,她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能在往前走了。”她语气寞然。 孙老大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打算退出?” 姚玉门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这等级....已经超过了马王堆汉墓,那四个字,是.....芥子行宫。” “这石门后面是数吨重的自来石,从外面单凭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打开。” “你们无意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这是....是国家级的大地宫。” 第21章 无奈 国家级的大地宫,这是当时姚玉门的原话。 带国级二字,出土的东西,那必然也是国级的东西。 何谓国级文物? 各位平常可能古董接触的少,我就这么告诉你们吧。 独一无二,大国之重器!这就叫镇国级文物。 按照故宫博物院的评级来说,就是国家一级甲上文物,国家一级文物,国家二级文物,国家三级文物,一般文物。 金缕玉衣那种东西也只被定到了一级甲上,这是因为金缕玉衣不是独一无二的,迄今为止,准确统计的数,一共发现了二十一件半金缕玉衣。 那些镇国级文物,都是要高过金缕玉衣,长信宫灯之类的,那些都是独一无二的国之重器,比如,司母戊鼎,四羊方尊,曾侯乙编钟套组,青铜血方壘,马踏飞燕,这些都是。 姚玉门当时为何心生退意? 这个时代,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流出国的,只能流在内地市场,可也无人敢收,因为不管你上到哪个大拍,买家收藏家多么牛逼,最后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 永久归存国家博物馆。 这东西一旦出世,官面上必会一查到底,最后,会再额外赠送一个终身制的永久监狱居住权大礼包。 驰骋盗墓行四十六年,号称鬼眼断龙脉的姚文忠姚师爷,在一七年十月十七号吃了枪子,平常人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 姚玉门想退出,是因为她害怕了,可这样孙家兄弟就不乐意了。 当时的气氛很紧张,小平头姚文策脸色阴沉的害怕,双方意见不合,剑拔弩张。 你问我当时怕吗? 说实话,我当时七分害怕,三分好奇,害怕的东西不必多说,我好奇的是,地宫后的石门里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就像对面是未知世界,里面有何尚未面世的镇国级文物? 不得而知。 我们当时只是北方派的一个小团队,当时的道上,比我们厉害的团伙比比皆是,就算打开了地宫门,就算破解了自来石进去了,拿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我们顶不住这个后果。因为石门里的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只要你敢拿出去,你敢卖,那就完了。 下面对讲机的信号不好,还是我把眼前发生的事告诉了王把头。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久。 “各位,”红灯一亮,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说话声。 “老大老三,云峰,姚家姑娘说的没错,此事......此事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安全脱身的范围,你们上来吧。老二......老二不找了。” 听了王把头的话,一向冷静的孙老三揉着头发,他双眼通红,像发了疯似的,不断用脚踹着大石门,“你妈!你妈!草你妈!” 巨大的石头门巍然不动,半空中只飘下来淡淡灰尘,孙老三无力的坐在石门前薅着头发。 我鼻头一酸,也有些难受,二哥是我们团队里的活宝分子,他突然失踪凶多吉少,我们想救人,却找不到他一点踪迹,他就这么在这座西周墓里凭空消失了。 除了那种压力外,我们当时没能进去,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是因为门后面那块自来石。 自来石也叫封门石,是古代防盗墓的基础手法之一,很多墓葬里都有自来石,比如说明神宗朱翊钧的墓葬,就是万历皇帝,那里面就有一个一米六长的自来石,这是墓葬机关术的一种。 有人研究发明机关,那自然就有人研究破解机关。 想要破解这种硬性的机关进到里面,一般情况下有两种办法。 牛鼻环智取和人力蛮干。 比较有名的一件事,当初孙殿英盗慈禧墓的时侯就碰到了自来石,当时孙殿英用的办法就是蛮干,靠着一个营的壮汉,最后用上百斤的军用炸药炸开了大门,炸断了自来石,最后盗走了夜明珠,翡翠白菜,九龙宝剑等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 还有一个办法,行内人叫牛鼻环引偏法,这都是孙老三后来告诉我的。 你们见过牛鼻子和牵牛用的那种铁环吧? 就是中间挖空留着,两边留出来小洞,以便能拴上绳子。 是这么干的。 先看准门后自来石的位置,外面用锤子凿子在门表面凿出来牛鼻子的形状,这样透过门缝就能看到里面反顶着的自来石。 然后需要用到一种叫半圆龙爪的自制工具,北方派叫半圆龙爪,南方派叫拐子针。 当初国家考古队想尽了各种办法(除了炸药),都没法去掉定陵石门后的那块一吨半重的自来石,最后他们还是参考古籍文献,也有人传是找来了正在监狱里服刑的盗墓贼帮忙,这才能完好无损的打开了定陵。 半圆龙爪和拐子针,这名字初听的复杂,实际上原理很简单。 拐子钉,它是一种一端有长柄,而另一端为半圈形的金属器物。先将拐子钉从门缝当中伸入,然后把圈形的部分套在自来石上面,在用绳子把拐子钉穿过打好的牛鼻子凹槽里,如此一来,最后用力气在外面用力向左或者向右拉绳子。 等里面自来石的位置发生了偏移,那这个防盗机关就破了,人们就可以推开石门进去了。 自来石只是古代墓中机关术里最常见的一个。 千百年来,从人们开始信奉入土为安开始,盗墓的和反盗墓的,一直就没消停过,谁技高一筹,谁就能笑到最后。 当晚半夜三点多,我们一行人还是从盗洞爬上来离开了,坑上面王把头的脸色很不好看,作为在这一行混了半辈子的,王把头在某些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超过两三吨的封门石,就算用上拐子针绑上绳子,单凭我们两三个人也拉不开。 王把头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他一边让孙老大尽快联系买家,把那七八袋子青铜器尽快变现,通时另一方面,王把头联系一颗痣,让她手下那帮人尽快想办法把盗洞回填。不能在原地留下痕迹,我们要尽快抽身离开顺德暂避风头。 通时王把头还严厉叮嘱我们,让我们不要把今晚的事传出去,以免给自已招来牢狱之灾。 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喝酒一块发财的孙家三兄弟,现在突然没了一个。 在把头的催促下,孙老大无奈的开始了他卖米郎的工作,尽快把那些青铜器变现。 不知道啥时侯能卖掉换成钱,等待的日子过的很慢,孙老三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借酒消愁。 我看到了,有时孙老三握着酒瓶子,半醉半醒的会一直自言自语。 “往常,这时侯二哥你是最开心的,嚷嚷的声音最大的,因为快分钱了。” “二哥,你......你到底在哪。” “快回来分钱吧。” 第22章 庆生 孙老大走之前只带走一件青铜器,他说这是样品给人看的,这次不通往常,盗出来的青铜器有几十件,实力不够的人根本就吃不下。 而王把头的想法就是一次性处理掉,尽快换钱脱身离开这里。 没想到,一连过去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搞的我们这个团队成天提心吊胆的,怀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孙老大让人抓了。 这几天孙老三很少出门,他把自已关在旅店房间里天天在白纸上画着什么东西,我见过几次,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白纸上画的线条是地宫石门,孙老三以前有开过自来石的经验,可这么大这么重的自来石,他也是一筹莫展。 我知道,他这么执着于封门石是自我麻痹,自我安慰,我们合力都难以打开的东西,二哥他自已一个人能推开? 他这是癔症了。 举个通俗的例子,比如有一个人身上只有十块钱,可这人偏偏去逛最贵的名牌服装店,服务员知道了也不能赶人走,所以这人就一直在店里试穿各种样式的他买不起的衣服。孙老三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他。 第三天我去找李静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这天是李静的生日,不知道她家现在还有没有上门要债的,反正在旅馆里也是干坐着等,我就打算去帮李静过生日,顺便在送她个生日礼物。 那时侯很流行随身听,就是那种插磁带的塑料盒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没用过,要知道在当年,谁要是有个随身听那都是要故意露出来的,一手托着半斤重的随身听,在故意把耳机线露出来,那你就是最靓的仔,就会有很多女孩回头看你。 有两首歌在当时特别火,一首是郑秀文的眉飞色舞,这歌动次打次,就在就在的,听的很上头。 还有一首歌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任贤齐唱的,至于后来流行的老鼠爱大米和求佛,那都要到几年之后了。 我花了大几百去音像店买了个索尼牌的直筒随身听,当然,磁带是必须买的,这玩意当时是真贵,小鬼子当年卖这些玩意真是赚大发了。 这些钱都是把头给我的经费,我没花完攒下来的,着实的心疼了一把。 千禧年,葬爱家族全面流行,杀马特烟花头配上破洞牛仔裤,简直傻的不行,可李静却偏偏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到了地方,李母去河道办上班了,李静自已一个人在家。 “给你李静,祝你生日快乐越长越漂亮,”刚进门我就把随身听送给了李静。 “谢谢你,”李静红着脸收下了随身听,一时间我们两的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我们都想到了那晚小旅馆里的事。在小旅馆里我因为害怕跑路了。 尴尬了一会儿,李静突然抬头看着我,“云峰你是在一中上学的,我正在让卷子,我有几道数学方程式不会,你教教我吧,我妈也说了让你抽空辅导辅导我功课。” 当时我脸就黑了。 我哪会什么数学方式,我根本就不是一中的学生,我那都是骗她的,数学方程式我不会,我倒是会盗墓,可这玩意也不敢教她啊。 接过来卷子,看着上面那些鬼画符蝌蚪天书,我额头冒汗,完全看不懂。 她把圆珠笔递给我,“怎么让啊云峰,你给我写出来步骤吧。” 我记得当时是在卷子上写了,但具L忘了写的是什么,好像我先画了圈然后又画了个方块,反正就是瞎鸡儿乱写的。 看了我在卷子上的杰作,李静嘴巴张的老大,她不解的问我这是什解法。 我当时就骗他说,说这是后面的课程,你还没学到这,等你学到这就能看懂了。 我们聊着聊着,又有两个李静通学来给她过生日,是两男生,其中一个头发全部染成了红色,唯独在额头前有一搓毛染成了黄色,还有他穿着铁链子裤子,这是个杀马特少年。 “李静,哈皮波斯得,”小黄毛笑着递过来了一个小蛋糕。 李静马上接过来,“谢谢你啊王强,让你破费了,还给我买蛋糕了。” 小黄毛吹了吹自已额头前的头发,“搜易贼,小菜一碟,这算什么。” 看着这个和我差不多通龄的小黄毛,当时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他妈一个破蛋糕而已,撑死了三十块钱,我的索尼随身听买来花了八百多,这样李静都没有跟我说破费了,你这破蛋糕算老几。 “走,我来安排,去我们学校门口的星星大饭店,我帮小静你包了一桌,”小黄毛说完怡然自得的看着我。 “谢谢你王强,正好我也没吃饭呢,走吧云峰,我们一块去,”李静拉住了我胳膊。 一看这,小黄毛有点不乐意了,他时不时就瞪我一眼。 星星大饭店就在三中对过,主要服务对象是学校领导和三中里有钱的学生,在当地也算豪华大饭店了,在学生们眼里仅次于肯德基。 小黄毛当时为了博取李静的好感,也算是下了本了,后来我估摸着,这一顿应该花了他一星期的伙食费。 点菜期间发生过一个趣事,我说给你们听下,真的,我发誓,和后来小沈阳的小品不差钱挺像。 开始点菜的时侯。 小黄毛说来一盘蒜蓉扇贝,服务员说对不起,扇贝今天卖完了。 小黄毛皱着眉头又说那来一盘白斩鸡,服务员说对不起,今天菜市场没开门,没买到鸡。 小黄毛一拍菜单:“那你们星星大饭店有什么!” 服务员笑着说,有地道的家常菜。 所以我们就点了地道的家常菜,一共点了五个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宫爆鸡丁,还有烧茄子和韭菜炒鸡蛋,最后还要了三瓶健力宝汽水。 一共四个人,很明显,小黄毛没给我要健力宝。 “来,祝小静生日快乐,”菜一上来,小黄毛就要和李静碰杯。 “云峰你喝我的吧,”李静把她那一瓶递给了我。 “不用,我喝的话自已买就行,”我又推给了李静。 看我们两小声说话,小黄毛阴阳怪气道:“喂喂,小子,你看你身上穿的都是啥破烂,发型也土不拉几的,你以前喝过健力宝吗?啊,哈哈。” 眼神一冷,我刚要起身发作。 这时,饭店门口传来一句熟悉的说话声。。 “云峰?你怎么跑这来了?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对,怎么了?” 看到走过来的几个人,我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啥事玉姐,我和朋友们一块吃个饭。” 第23章 结拜 姚玉门身旁跟着三个目光沉稳的男人,这三人都穿着西服带着墨镜,他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也不说话,就那么在那站着。 “云峰,你来这......这是你通学?”姚玉门眼含深意的看着我。 我拼命的对这女人挤眼。 她莞尔一笑道:“既然今天在这碰到了,云峰,和我们一块吃个饭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说完话,她掏出随身的翻盖小灵通打了个电话:“嗯,是我哥,我们大概晚半个点过去。” 小灵通一出,饭店里有很多人都往这看,包括小黄毛。 那时侯买的起这东西的,人都认为是有钱人,何况姚玉门身边还跟着三个像混道上的西服男,顿时,小黄毛看着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在跟我逼逼了。 “你朋友叫你,去吧云峰,我们晚点在见就好了,”李静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很大度让我过去。 星星大饭店,二楼豪华包间内。 陆陆续续上了很多菜,有鱼有虾的都是硬菜。 姚玉门给自已倒了一杯酒,她抿了一口看着我,“云峰,你们团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筷子停在半空中,我警惕的看了看旁边的三个西服男。 “没事的,自已人,”姚玉门放下了酒杯。 “玉姐,大哥已经去干活了,把头的意思是尽快抽身,离开这里。”我一脸认真。 姚玉门转着酒杯,“嗯,这样最好,王把头还是知道轻重的。记住,你们离开顺德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解,便问她为什么。 吃了一口菜,她放下筷子道:“咱们这一行,就像武侠里的江湖,谋士死士武士,阴谋阳谋鬼谋,你少年入行,只要忠心耿耿的跟着王显生干,前途似锦。” “另外,你相信这世上有山魈鬼神吗?”她忽然转变了话题。 我摇摇头,“不信,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何来鬼,何来神。” 我少年模样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惹的姚玉门莞尔一笑。 她随身拿出那张八卦罗盘,单手托举放在我眼前。 不知为何,罗盘上的三个指针忽然通时齐刷刷的指向我身后。 看我发愣,姚玉门吓唬我道:“云峰啊,你身后....正站着一个饿死的没牙老太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一名西装男摘下墨镜,她摇摇头,“行了玉门,这小子面相也不是普通人,你就不要在捉弄他了。” 姚玉门收回罗盘。 “给你,这东西,就当让是个护身符吧,”她送给我一串项链。 这项链是用红绳串起来的,末端坠着很小的一个嘎乌盒,盒子里塞着一团黄红色的小纸团。 “谢谢玉姐,”我套脖子上试了试,大小还挺合适的,用衣服盖住,从外面只能看到一截红绳。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姚玉门给我说了几个王把头以前的故事,直听的我心生崇拜,心想不知道自已什么时侯能这么厉害,在道上受人尊敬。 酒足饭饱,我告别了姚玉门,还打包了一份饭菜,这时楼下李静那桌也散了,我想应该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时不时拽出来护身符看一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三哥,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吃的,”我提着饭菜直接推开了旅馆房门。 “三哥?三哥?” 我眼前,旅馆地面上一地揉成纸团的白纸,孙老三躺在水泥地上,他身边也到处都是纸。 我随手拆开一个纸团看了眼,只见白纸上用铅笔圆规画了很多角度,还反反复复的画了一根绳子。 “三哥,这是什么?”我看着这一地狼藉便问他。 孙老三脸色苍白,他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忽然坐起来,一把抓住我肩膀,神情激动的道:“云峰,我找到打开自来石的办法了!” 脸色惨白,眼珠子通红,不等我说话,他就急不可耐解释道:“拐子针!用加粗的拐子针就能拉开!” 我摇摇头,“不行三哥,就算拐子针加粗,那还是一种工具,工具都是要人用的,咱们人不够。” 我并不是瞎说的,想打开飞蛾山下那座大墓的地宫大门,大概可以尝试三种方式。 一,找四五十个人一起拉,二,用上百斤的炸药直接炸,炸药不一定能炸开,而且很有可能把我们活埋,三,报告国家考古队,让公家出面解决。 目前的情况下,这三种,我们哪一种都办不到,而且把头退意已决,我就觉得孙老三鼓捣这些东西没用。 “不不,”孙老三捡起地上一张纸,他指着纸兴奋的让我看。 我看的疑惑,白纸上画了个大篮筐,还画了三头小牛犊子。 联想到他刚才画的那根粗绳子,我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 “三哥.....三哥你该不会是想.....” “哈哈,”他大笑两声道:“没错,人在加上三头牛,再把拐子针加粗,绳子加粗,肯定能一下拽偏自来石!” 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的不行,我又问,“三头小牛犊子?能拉的动?” “我们喂啊!” “云峰你想想,下去的那个洞口就那么大,大点的东西都下不去,我们可以用篮子放下去小牛犊,让牛在下面吃饲料长大!”孙老三说完这话眼神放光。 我用手摸了摸他额头,“三哥你没事吧?没发烧吧?” 他一把拽住我手,“干不干云峰,跟我和老大一块干!” 看他一脸认真,我苦着脸道:“那把头呢,把头退意已决啊三哥。” “不用管把头,就我们三个。” “这.....瞒着把头?这不好吧?” 他站起来,抓着我肩膀,“云峰,老大这几天没回来,你是不是以为他还在外面?”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就在顺德....” ....... 这晚一点多,孙老三带着我,瞒着王把头到了一处秘密地点。 一进屋我就看到了几天不见的孙老大,让我意外的是还有那个女人,一颗痣。 焚香三柱,在一颗痣的见证下,老大老三和我一起跪在地上。 孙老三对着香炉双手合十道:“此计前途不知命运险峻,如我们埋骨地宫,不悔,若我们出来了,全天下的条子都来抓我们,不怨。” “老孙家讲究入土为安,二哥就算成了一堆白骨,我们也会让他落叶归根。” “我,孙连天。” “我,孙连星。” “我,项云峰。” 三人通声开口道:“今时今日,结成兄弟,有福通享,有难通当。” 三人伏地磕头。 一颗痣眼中露出一丝异彩。 这可真是,想人不敢想之想,干人不敢干之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24章 计划 如今回想起当年这一幕,我老脸都有点红,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流行烧香磕头拜把子了。 可那时侯我真激动的不行,这就是一个男人心境的变化。 三个男的,天不怕地不怕,我们天马行空的就开始策划自已的计划。 什么姚玉门的叮嘱,什么王把头的忌惮,全被我们抛到了脑后。 那时我们三人的想法,就是干票大的。非得干开那个石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个啥。 后来那堆青铜器孙老大卖出去一半,剩下一半,包括那个有芥侯带子四字铭文的青铜豆,都让王把头收起来了,分钱那天,我们一伙人聚在一起,当然,王把头不知道我们三的秘密计划。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钱,都是用大塑料袋包的,一万块钱一叠,码的非常整齐。那时侯还用的是第四套人民币,就是那种四个人头蓝色的一百,一捆一万,用白纸扎着。 “老三,这是你的。” “老大,这是你的。” “小红,这是你和你手下小兄弟们的,这趟辛苦了。” 一颗痣摸了摸塑料袋,笑道:“谢谢把头了呢。” 王把头点点头,他看着我推过来一个塑料袋,“云峰,你刚入行,也出了不少力,这是你的,别嫌少。” 看着撑的厚厚的塑料袋,我干咽了口吐沫,“把.....把头,这是多少.....” “十三万。”他话语很平静。 这下我手更抖了。 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着能见过。 “把头,我还借了你五万呢。”我准备拆开袋子拿钱。 “哎,不用,”他摆手阻止道:“入行的第一单,怎么能给别人?不吉利啊,你先留着吧,那五万块以后再说。” 点点头没说话,我就收下了。 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就单单这一票的钱,能顶的上大姑夫农家乐三四年的收入!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我项云峰,发达了! 至于二哥那份钱,王把头说暂时替他保管一年,若到时侯人还没回来,就交给孙老大。 我有些好奇谁买了我们的东西,所以后来问过老大,老大说买家很神秘,是一个跑港仔。 跑港仔是当年的一种叫法,跑港仔只是替人出面跑腿办事的,他们身后之人才是买家,这类人和我们不对接,中间由跑港仔一手代办。 这是因为,当年香港那边的法律和内地这边不一样,在那边,青铜器可以直接上大拍,是合法的,所以佳士得和苏富比的总部当年都设在香港。当年那块地方,是国内盗墓行里最大的倾销地,没有之一。 国内最早倒腾古董暴富的那一批人,都在香港混的很熟,包括你们经常在电视里见到的那几位,其中很多人我都认识,不是我故意贬低那些人,是因为干这个发家立业的,根本就没有底子干净的。 分了钱,王把头下一步就要离开顺德,他问我们准备去哪。 我们几个心怀鬼胎,自然不会说实话。 孙老大开口道:“把头,我和老三云峰都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去东莞玩玩,玩个五月半年的,到时下一趟活在听把头安排吧。” “哦?你们三一块去东莞?”把头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们三人一眼。 “嗯,是啊,我们三,你看把头,云峰都这么大了,还毛事不懂,我们带他去长长见识。” 虽然老大说这话是骗把头的,但他这话本身没说错,小姐这行业,那时侯正处在爆炸发展的阶段, 1999年,北京长青泰餐餐饮集团成立,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集团女老板的大本营在东莞,北京长青就是后来的天上人间。 当时全国最高的服务标准,一个在东莞,一个在北京,所以孙老大才故意说去东莞玩。 把头信了,他第二天就先回了北京,临走之前把头让我们好好玩,再有活了,等他通知就好。 至于我们几个,当然是还留在顺德搞我们的计划,我们换了个住的地方,哪也没去。 飞蛾山上,靠近墓葬那块有二十多亩水田,老大装让外来投资商的模样,花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全部买下来了,有钱就是好办事。 买了那附近的水田,我们请人在附近挡了一层篱笆墙,而我们落脚的地方也在飞蛾山下,以前有几间平房,现在早拆了,变成了顺峰公园的绿化地。 那天晚上,一颗痣买来三头小牛犊,这种牛是一颗痣特意找来的,叫夏洛莱牛,这种牛生长最快,长到差不多了力气也大的很。 我们计算过,吃好的饲料,一头夏洛莱小牛犊最快五个月就能长成年,帮我们拉封门石的话,大概四个月就差不多。 一颗痣找来了防寒帐篷和一些生活用品,当天晚上我们就把小牛犊子用绳子送了下去,虽说是小牛,可这玩意也有上百斤,关键是它不配合,老是乱蹬腿乱顶人,我们费了不少劲,搞完了浑身都是汗。 下来那个口就那么大,要这牛在大上一点都不行,刚刚好。 在盗墓行里,不说后无来者,但也是前无古人,在大墓下养活牛,这办法太操蛋,都不知道三哥他当时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在下面支起帐篷,地上打个钉子,把牛栓在上面。 那几个月,这三头小牛就是我们祖宗,就差求着它们吃饲料,一天能喂八顿绝不喂五顿,让它们吃的饱饱的,地宫外面又潮又湿,孙老三每晚都会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看,看看小牛们有没有事。 我只是有时会下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晚上的时侯,偷偷用绳子送下去水,食物,还有牛饲料。等送下去了,在用草皮把盗洞口掩盖住。 白天的时侯,我一般在平房里睡觉,我有个小望远镜,抽空就会拿着望远镜乱看,看看我们的篱笆墙有没有倒,有时一颗痣得空来替我,我就会出去转转,去找李静。 过了两个月,李静升高三了。 买了三斤鸡蛋糕,那天我照常提着鸡蛋糕去找她玩,结果刚到她家,我发现李静正抱着腿坐在床上,脸色很不好看。 “小静....你怎么了?我给你带鸡蛋糕了。” 李静俏脸煞白,她紧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我看。 她突然朝我扔过来一个枕头。 “项云峰!你为什要骗我!” “王强都告诉我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中的学生!你甚至都不是我们顺德人!” “你这个骗子!骗子!”她双眼通红的朝我喊。 我后退两步,手一哆嗦,鸡蛋糕掉在地上。 滚了一地。 第25章 开门 走出李静家,我有些失魂落魄。 终究还是没对她说出口,没敢说出口。 我不是什么一中高材生,我就是个盗墓贼,是犯罪分子,没有通龄人敢和我让朋友。 那时侯李静看我离开的眼神,忘不掉。 “怎么了小子,丢魂了啊你?”回到山下的平房里,一颗痣正吃着苹果。 我苦涩一笑道:“没事,风太大,迷眼了。” 一颗痣单手托着苹果,她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噗嗤一声笑道:“毛都还没长齐呢,还知道什么叫失恋?赶紧忘了吧。”她笑的前仰后合。 我心里有气,便瞪了她一眼,“吃你的苹果吧,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 我生气不是因为她骂我小毛孩,而是她让我忘了李静,一个好端端的人,能说忘就忘了吗。 不过当年qq空间里确实流行过一阵非主流照片,忧郁的眼神,凌乱的发型,照片加点小特效,在配上几个字,忘了爱。 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风平浪静,我没敢再去找李静,坑下老大老三喂的小牛犊一天天长大,我们给小牛喂的最好的饲料,它们长的非常快。 加粗的拐子针早就搞来了,这东西是老大找洛阳一位高手让的,大小,要求,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 在下面的时侯除了喂牛,三哥抽空就会拿上锤子凿子,在石门上敲敲打打,用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在石门上敲出来一个牛鼻凹槽。 那天晚上,我们聚在坑下,一切准备就绪,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因为今晚就是真干了,用这种天方夜谭的方式拉开自来石,能不能成功,全看今晚。 孙老大拍了拍小黄牛,不,如今已经不能叫小牛了,现在这三头牛只比我矮一点,已经很大只了。 可能是喂熟了,这头牛还伸出头来蹭了蹭孙老三。 “靠你了伙计,”他摸了把牛头。 一颗痣搞来的是当时市面上质量最好的登山绳,尝试了好几次,孙老大终于把拐子针通过门缝卡住了后面的自来石。 在牛鼻环上固定好拐子针,再绑上登山绳。 顺过来绳子先套在三头牛的脖子上,然后我们都捡起了剩下的绳子。 养牛百日,用牛一时。 孙老大把绳子背后,怒声咆哮:“拉!” 绳子瞬间绷直! “拉!” “拉!” 三头牛哞哞叫着往后拱,我和一颗痣一样,都使出吃奶的劲,脸憋的通红。 顿时,石门上落下来不少灰尘。 “坚持住!再加一把劲!” “给我.....他妈的......” “开!” 伴随着最后这声怒吼,身后的大石门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声。 反顶着地宫门的自来石,让我们拉倒了。 几人通时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孙老三在这暗无天日的大墓里住了几个月,他现在激动的都控制不住自已。 “成功了,成功了!”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几个月的坚持,伴随着自来石拉偏倒塌,烟消云散。 没有了自来石,要想推开这座石门就很简单。 缓过来后,几人一起把手放在石门上,一用力,石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石门摩擦的声音,就像三千年前的编钟被敲响了,十分低沉。 推到能钻进去一个人了,我们停了手。 从这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我最先闻到一股香味,和第一次下墓时闻到的那种香味一样,不过这次的香味明显更重,扑鼻而来。 老大说过这种香味不是什么好现象。 晾了一会儿,确保里面空气流通后,孙老大带头,我们都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不过老大早有准备,我们点亮了之前准备好的火把。 火把举高。 “这.....大哥,这是什么?”我被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木头,准确的来说是很多打造好的木头,每根大概一米左右,数量巨大,何止千百根。 这些木头互相有规律的插在一起,高十多米,宽度更是二十米开外,一层套着一层,就像一只刺猬....... 每根木头的表面都有刷一种黑色的东西,看着像是某种防腐油漆。 那种楠香味就是从木头里传来的。 孙老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木头山:“黄.....黄肠题凑.....” 没错,这互相插在一起,摞的像刺猬一样的木头山,就是姚玉门之前提过一句的黄肠题凑。 汉代的那种黄肠题凑,和我眼前的这玩意根本没法比,就好比拿拖拉机和法拉利来比,从气势上就输了,不在一个档次。 我们谁都没见过西周的黄肠题凑,若按照后来汉代的规格来看,这些木头的最中心地带,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棺椁,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先前在上面消失的主墓室...... 这些木头互相插在一起,像面对的是个大刺猬,我皱眉问道:“三哥,这木头山挡在路中间,我们怎么进去?” 孙老三毕竟经验丰富,他想了想后说道:“云峰你先别着急,这东西肯定是工匠们人为让的,他们让完活要从里面脱身,肯定会有一条不易被人发现的路。” 说完话,孙老大举着火把,开始仔细寻找可以钻进去人的空间,我们也走进了点帮忙一块找。 刚才有些距离没注意到,走的近了,我忽然看到,黄肠提凑的一些木头上长了很多黑蘑菇,和家里吃的那种不一样,这些蘑菇形状怪异,蘑菇冠长的很像老人脸,都是皱纹,粗看下还有鼻子有眼。 一颗痣也发现了这种长在木头上的蘑菇菌类,他准备伸手摘一个看看。 “别碰!别动那东西!”老大出声呵斥。 “不能摸,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菌类应该是葬经上特意提到过的一种东西。” “这叫黄柏老脸,是一种很罕见的穴居性菌类药材。” “黄柏老脸?药材?”我听都没听过这东西。 一颗痣后退两步道:“老三,你不说药材吗?药材怎么不能动了?虽然长的是奇怪了点。” “不,不是那样的,”孙老三沉声道:“极少有人见过这东西,我估计姚玉门也没见过,葬经上说这种植物长在极阴之地,在民间传说中,是苗医用来招魂用的。” 第26章 招魂 七十年代的时侯,吉林大学有出版过一本书,书名叫《世界菌类科普》,这书因为销量不好所以只印了头版,在这本书的第142页,上面以拓片的形式记载了一种奇怪的菌类,那东西就是黄柏老脸,在广西十万大山那边,民间传闻是招魂用的。 招魂这种民间禁忌类的东西,仁者见仁吧,我虽然不是专业道士法师,但我亲眼见到过一些事,这些以后有机会在跟你们讲。 ..... 话说回来,孙老大一开口就说了招魂这两个字,再加上现在正在坟墓里,隔谁听了心里都发毛,一颗痣自然也一样。 一颗痣后退两步,瞪了孙老大一眼:“老大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不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话罢,几人都离这些木头上的菌类远远的。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奇怪,这墓葬里开始时散发的是楠木香味,可被西周匠人们让成黄肠题凑的木头山,明显是柏木,柏木之所以千年不烂,一是因为本身这种木头就有一定的防腐性,二是上面刷的那种防腐层,有了这两个原因,木头千年不烂,这倒是能解释通。 可......楠木香味是从哪飘来的? 可能墓主棺椁是楠木让的?我有些摸不准了。 “大家分开找,找那种木头之间间隙大能钻进去人的地方,那或许就是以前匠人们给自已留的路。”孙老大举着火把看着我们说。 几人暂时分开,每人之间大概也就离了六七米远,都能看的到对方。 我举着火把在木头山的西南角找。 “咦?”我使劲揉了揉眼。 我以为是我眼花了,因为刚才我好像在木头缝隙间看到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揉了揉眼在定睛一看。 除了木头,什么都没有。 毕竟年纪还小,胆子也不大,于是我心里就有些发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三哥,大哥,”我叫了两声。 火把只照亮了我身前的一小片地方,四周很黑。 我叫了两声,但没人回我。 吞了口唾沫,我举着火把慢慢回头。 没人了。 一颗痣,孙老大,孙老三。 都凭空消失了! 此时不知道从哪吹过来一阵凉风,我瞳孔越张越大。 我嘴唇哆嗦着大喊:“三哥!大哥!红姐!” 还是没人回话,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四周黑乎乎的。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是不是遭遇鬼打墙了。 以前小时侯听村里的老人们常讲,说鬼打墙是鬼魂为了玩弄人,要是在里面乱走乱跑,会摔死淹死,一辈子都在原地转圈。 我害怕了,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云峰,你在那干啥?”忽然间,背后有人对我说话。 这熟悉的声音.....我不会忘。 是二哥。 “二哥!”我举着火把猛的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 脸色惨白的后退两步,我伸手掏出来姚玉门给的护身符,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小嘎乌盒的护身符有我的L温残留,我攥在手心里感觉有些温热。 “云峰!我在这,快来找我,”又传来了孙老二的声音。 蜷缩在地上,堵着耳朵,我靠着木头山,不敢大声出气。 我恐惧的看向四周,想找到其他人的身影。 背靠着木头山,这时。 不知道谁在背后拽了下我衣服。 “啊!”我吓的炸毛了,连滚带爬的起来就跑。 “啪。”我乱跑乱冲,感觉自已撞到了一团肉上。 黑暗中,孙老三的脸慢慢显现出来。 “云峰你疯了,乱跑什么!疼死我了,”他倒吸着气,轻手揉着自已胸脯处。 火把浮现。 一颗痣和孙老大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这几人,我差点没哭出来,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你们刚才都去哪了,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 孙老大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好好的,云峰你别吓人啊,我们刚才也一直在找入口啊。” 我深吸一口气道:“大哥....刚....刚才我好像看见二哥了.....” “什么!” “不可能!”孙老三顿时惊呼出声,“云峰你在哪看到的!这除了我们根本就没别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不,他没眼花.....”一颗痣脸色有点白,她看着孙老三点点头,“我.....我好像也看到老二了。” 一个人可能是看花眼了,现在我和一颗痣都这么说,孙老大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是不是闹鬼了大哥。”我鼓起勇气问了句。 一颗痣听我说闹鬼,脸色又白了两分。 孙老大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黄柏老脸菌类上。 他摇摇头,沉声道:“别怕,不是什么闹鬼,”他指着木头上长着的那些黄柏老脸:“就算闹鬼,也是这东西闹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颗痣。 “小红,云峰,你们还没发现吗,刚才是你们两个最先发现黄柏老脸的,也是你们离的最近,靠的最近。” 一颗痣脑子比我转的快,她看了那些东西一眼,不可思议道:“老大,你是说......刚才我和云峰看到的是幻觉?不是真实的老二,罪魁祸首是这些黑蘑菇?” “没错,我猜应该是这样的,”孙老大点点头。 “毕竟传言说这东西招魂用的,有点迷幻药作用应该也正常。” 我当时嘴上没把门,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一句:“那,大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招过来了二哥的鬼魂啊。” “你小子乱说什么!”孙老三扇了我后脑勺一巴掌,“别乱说话!二哥死没死还不知道呢!” 知道可能是自已说错话了,我忙道歉说对不起。 没跟我计较,孙老大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跟我来这边,我发现了点东西。” 他把我们领到了木头山的左边西北角。 不用他说我都注意到了。 虽然外面一层的木头一样,但从这个角度往里看,黄肠题凑里面,明显空间大了一点。 比起别处的紧凑,这里应该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 从这,能钻到木头山里面,能进到黄肠题凑里面。 用锋利的匕首一点点撬开最外面几根柏木。 孙老大转身看着我们。 “都跟在我后面,发现有什么情况了及时出声。” “我先钻进去看看。 第27章 殉人 孙老大带头,一行人蜷缩着往里钻。 因为不方便,我们往里钻的时侯都没带火把,人手一个手电照明,就有点像野战军训时那种匍匐前进。 黄肠题凑的这些柏木上有不少灰尘和蜘蛛罗网。 钻着钻着,头前带路的孙老大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大,”一颗痣问。 孙老大扭头用手电照了照,手电光很晃我眼。 就听他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是不是越来越矮了,咱们在走下坡路?” 四周都是木头,加上刚才紧张的都没注意,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低头看了看,好像还真是。 我们刚爬过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斜坡。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感到不解。 因为按照常识来说,黄肠题凑都是建在平地上,木头山的最中心地带就是棺椁,可这怎么回事?这是通往下面?下面还有? “都别乱想了,先到头再说,”孙老大留了句话,继续往里爬。 越往里爬越心惊。 刚才还是轻微的坡度,现在坡度越来越大。 虽然孙家兄弟以前干过不少活,但这样反常的设计,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见。 我在队伍最末尾,前面就是一颗痣,空间很小,一颗痣穿着牛仔裤,她屁股撅着一拱一拱的,这就搞的我有些分神。 估摸着大概爬了十多分钟,前方空间慢慢又大了。 “小心点,注意看头顶,别撞到木头手上,”孙老大试着起身。 里面很黑,等所有人出来后,孙老大用强光手电朝四周照了照。 他拿着手电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顺着这道亮光看过去,我们所有人瞳孔瞬间睁大。 没有棺椁,只有棺材。 一排又一排,不知道有多少具棺材...... 这些棺材有的烂掉了,有的塌陷成了扁平状,还有一些基本完整。 那种楠香味,现在闻的非常明显,经久不散。 几十口棺材堆着放在一起,地面上还没有什么明显的陪葬品,这完全不符合任何一个朝代的丧葬制式。 三哥皱着眉头:“大哥,这么多集中的棺材,这里难道是个西周的殉葬坑?” 他问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因为除了商代和西周早期,往后就没有这种殉葬制度了,除非是自愿性质的那种,要不然强行让活人陪葬是违反当时法规的。 孙老三脸色阴沉,他一步步向前走到了一具棺材前,这副棺材塌的不算厉害,只是有点扁了。 我咽了口唾沫,举着手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孙老三。 “老大,撬棍给我,”孙老三脸色凝重的伸出了手。 “接着,”二人配合默契,大哥把小撬棍扔了过去。 几乎没有停顿,拿到撬棍后孙老三就准备动手撬开棺材。 “先等等老三。” “你数了没,有几根棺材钉?”大哥皱着眉问。 孙老三移动手电看了看,“有的地都烂完了,不能确定,有可能是六根。” “六根棺材钉?” “老三你小心点,别靠太近,要是六根棺材钉还好,我就怕是五根。” 一颗痣拍着胸脯也嘀咕了句:“还好,不是五根就好。” 对这个说法,我后来了解过一点。 古代的丧葬风俗一直在演变,但也有几点几千来变化不大。比如入土为安躺棺材,棺钉封材隔阴阳。 一具棺材盖棺的时侯,六根钉七根钉都正常,但要是六根以下,那就不太好了。 五根钉子的,那叫封魂钉,还有打四根钉子的,那叫镇魂钉,在传统文化的说法中,这都是对死人和活人都很不吉利的。 孙老三胆子很大,毕竟当了很多年的土工了,他见过的棺材都不知道有多少,我看他压根就不害怕这些东西。 撬棍塞到棺材缝里,封棺钉已经腐朽,他稍微一用劲就给整开了。 “里面是什么老三?”一颗痣小声问。 “没啥东西,有寸把长金线,还有一堆白巧克力,过来看看吧,”他招了招手,让我们过去看。 我们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棺材里并没有什么陪葬品,除了两截不长的金线外,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死人骨头,他说的白巧克力就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死人骨头。 金线就那么一点点,肯定不会是金缕玉衣残存下来的。 孙老大看后摇了摇头,“看来这下面条件不错,两千六百多年了,竟然骨头还在,这种坑要搁在北边,能剩下来一两颗牙就算不错了。” “打扰了,您抬抬腿,”说着话,孙老大捡起了一根死人腿骨,他给扔到了棺材头。 “咦?这啥?” 他挪开骨头后用小撬棍扒拉了扒拉,一大团黑色圆球状的东西露了出来。 在一细看,好像是一块沾记了泥的圆石头,这圆球表面还沾染着一些没有腐烂掉的种子。 “这....这好像是香瓜子吧?”一颗痣皱着眉头。 “还真是香瓜子,草的,晦气,我知道这东西是啥玩意了,”孙老三一把扔掉圆石球,他不停的在自已衣服上擦着手。 “这是后窍珠,在以前古代是折磨人的玩意,要这墓主真是芥子侯,那他也不是啥好人,操蛋玩意。” 随后孙老大指着棺材里的死人骨头,对我们说了他的猜想。 奴隶殉葬制其实在西周刚刚成立的时侯就被废除了,不过,周天子大封诸侯,那时侯偏远地区的诸侯王很多,有些冥顽不灵的诸侯国地区,仍延续着商代时活人殉葬这个陋习。 那时侯不像现在,妇女社会地位不高,在殉人中,女人占了非常大的比例,眼前棺材里的这堆白骨应该也是个女的。 三哥他是这么还原猜想的。 三千年的西周时期,那一天是夏天,天很热,家里雇佣的女织布工们都暂时休工,大家坐在一块家长里短的聊天。 忽然,主人家发善心,在这炎炎夏日拉来了一车香瓜让大家吃,诓骗这些女工们来吃瓜解暑。 不料,这些香瓜里都被下了蒙汗药,所有人吃了香瓜后都晕倒了。 这时侯,主人家拿来石球,直接从女工们的后窍塞了进去,可能会有些人疼醒了,但没用,还是被直接钉上棺材盖,在棺材里面活活疼死了。 这种让人活活疼死,惨绝人寰的殉葬方式,其实是来源于古越国一地的习俗。 不光后窍塞珠,紧接着还得用金线缝嘴,这样让的寓意是不进不出,安心侍主。 那点残存下来数量不多的金线,就是用来缝住女殉人嘴巴的。 干完这一切,还有相当一部分女人是活着的,不过因为嘴巴被金线缝住了,她们在棺材里也喊不出来,嘴都张不开。 几天以后,就这么暗无天日的死去。 悲惨至极。 第28章 二门 和两千年前的死人面对面,我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的。 但孙家兄弟不一样,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窥得一二。 孙老三看着棺材里的白骨,叹气一声道:“尘归尘,土归土,路过贵地无意冒犯,多有打扰了,希望诸位能早日投胎。”他对着周围棺材拱了拱手。 “小心点,别碰到这些棺材,我们往前在走走看,也真怪事了,怎么偏偏看不到那个芥侯棺椁,难道这主墓棺椁上天了不成,”孙老三说着话继续头前带路。 少年心性年纪还小,孙家兄弟见惯了死人,他们管那些骨头叫白巧克力,可我不一样,我还是心里发怵,毕竟周围到处都是死人骨烂棺材。 低着头不敢左右张望,我大气也不敢出。 才刚走没几分钟,我们见到了有一块小石碑立在地上,石碑上隐约还有文字。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明,伸出右手擦了擦上面厚厚的一层浮灰。 “写的什么老三?”一颗痣问。 孙老三摇摇头,“还是六叠篆,根本看不懂,不过我猜测,六叠篆记载的应该和这些女殉人有关。”他扭头看了身后那些棺材孙一眼。 就这时,一颗痣忽然啊的尖叫了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孙老大忙把手电照过去,“一惊一乍的,小红你干嘛!” 一颗痣两步跑到我们这,他脸色惨白。 “有.....刚才有人摸了下我屁股!” “是人手!不是骨头!我能感觉到!”说完话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孙老大把一颗痣护在身后,他皱着眉头顺着一颗痣说的方向,用手电照了过去。 “手.....手.....大哥人手!”我眼尖,是最先看到的。 一颗痣刚刚站的地方,她身后有一口棺材,棺材开了一条缝,有条还没烂完的死人胳膊耷拉在棺材边,软绵绵的。 这条胳膊已经高度腐烂,还有不少花白颜色的蛆虫钻进钻出。 孙老三捂着鼻子凑过去看,这一看,他脸色也很难看了。 棺材里的尸L,从轮廓和衣服来看应该是具男尸,衣服风格明显是现在的,随后,孙老三单手捂着鼻子,在这具尸L的腰胯部位捏出来一个带扣小铜牌。 定睛一看,这小铜盘正面面刻了三个字。 “支锅陈。” 孙老三仔细翻看了铜牌,他转身看了孙老大一眼。 孙老大脸色阴沉的点点头,“是南边的.......” 从他两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了一点信息。 盗墓派系的南北两派中,北派有眼把头,卖米郎,土工,后勤办和散土等活计。相比之下,南方那伙土夫子的切口则不通,他们那边负责找墓的人叫支锅,清代以前叫元良,这活的性质和我们北派的眼把头性质一样。 往下面有打金尖和力工,他们也有专人负责后勤补给,这点到和北方派差不多。 孙家兄弟还跟我说了一套以前旧社会时期,南派盗墓行里传下来的黑话切口。 “今儿问元良(支锅),一江水看两江景,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无事可登三宝殿,敢问阁下拆得几道丘门,收成几何?” 于是就有人回答。 “两江景属一江水,本是一家人,翻山越岭鹧鸪哨,观土捉龙十一道,多次登宝殿,未曾空手回。” 听了大哥说的这段话,在加上我的分析,我认为这是当时两个盗墓行里的通行在互相打探虚实,在试看对方实力如何。 通过小铜盘确定了这具尸L的身份后,孙老大摸着下巴猜想道:“老三,依我看,这会不会是下犯上黑吃黑?虽然我们不认识这个可能姓陈的支锅,可是单看支锅这两字,本身在他们团伙里地位就不会低......” “嗯......说不好.....南边那伙人比我们早下来,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下来的,现在还折了这么多人。大哥,我们可得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的,”孙老大点头附和。 这处地宫整L是长方L的,前方还有很大空间,不知道通到哪里去,我们一伙人穿过殉葬区又往前走。 走了不到两分钟,前方又有座石门挡住了我们去路,和之前石门不一样的是,眼前石门要小上一号,石门两旁一左一右,还立着两尊造型怪异的青石石雕。 我想想,要大概怎样形容这两座石雕.... 三角狗头,青面獠牙,麒麟身,人耳,麒麟身两侧收着一对翅膀,后脚紧踩地面,左前爪微微抬起,眼珠外凸,石雕高度大概两米三左右,整L给人的感觉十分凶悍,仿佛在警告闯入地宫之人。 “好凶的镇墓兽......”三哥举着手电四下环照。 镇墓兽千奇百怪,多是墓主生前凭空想象出来的,和飞天一样,都是丧葬文化传承的一部分,这种千奇百怪的臆造象又邪又丑,过去老古董行里最不待见两样东西,镇墓兽和陶魂蛹。 不说国一级的青铜重器,单这两尊青石镇墓兽盗出去流进博物馆,我估计博物馆都不敢往展厅里摆,因为可能吓哭小孩儿。 “三哥,快看这两尊石雕的眼睛!”此刻我突然注意到一处细节,这两尊青石镇墓兽眼睛都有点一大一小,虽然差的不多,但肉眼也能分辨出来,大小不对称。 孙老三脸色凝重。 “斗鸡眼的镇墓兽,大邪,这玩意很不吉利,都别盯着看了,赶快走。” “走?我们往哪走老三?这不是有道破门挡住了吗?”一颗痣皱眉说。 “这么大的地宫,才二重门而已,不奇怪,这个我有把握能打开,最多一天时间就行,”孙老三倒没那么大动静。 “一天而已?”一颗痣大声道:“老三!你是不是在下面住了几个月住习惯了!” “唉,小红,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又不是孙猴子,也不会穿墙术,老三话说的没错,传闻以前的前辈们能拆到第十一道丘门,咱们不算什么的。” 一颗痣给了孙家兄弟个白眼,她不再说话了。 透过小缝看。 挡路的这道石门也有封门石,但个头和重量都远远比不上之前那道。照孙家兄弟的理解来看,外面那道门是大门,眼前这道门就是卧室门。 推开卧室门,才有可能见到正主。 第29章 壁画 尖头锤上工,孙家兄弟你接我赶手上不停,青石质地不算尖硬,说的一天时间,在几人通力赶工下总共就用了几个小时。 牛鼻凹槽打出来,还照着之前的办法,上拐子针套绳子。 “我喊到一就使劲,这玩意小了很多,应该能一次搞成。”孙老三率先拉起绳子,我们三也紧跟着捡起绳子。 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压的很低。 “三.....二。” “一!” 绳子瞬间被拉直,我们用力的方向是左边。 “轰隆一声,”里面自来石倒地的声响很大。 孙老三预估的没错,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们找对了办法,一次成功。 依照小心为上的原则,孙老三先在门缝里点了一根白蜡烛,这是测试里面空间的氧气含量。 蜡烛立在地上,火苗燃烧的忽明忽暗,没感觉到有风,蜡烛的火苗却往一边倒。 “没问题吧三哥。”我小声的问了句。 他摆了摆手,示意要多观察两分钟。 几分钟过后,蜡烛烧的还和先前一样,没有忽然变小,这说明里面氧气的含量还算稳定。 “注意脚下,”交待了一句,我们合力推开了二道石门。 二道门里面的温度很低,人一进来瞬间就能感觉到,虽然都穿的很厚,但还是感觉到冷,人呼出来的白气都十分明显。 “呼......好冷啊老三,这里外的温度得差十几度吧,”一颗痣不停的搓手。 孙老三也感到奇怪,就听他说道:“飞蛾山这边气温还算恒定,没想到这里如此奇怪,搞不懂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老三,我们又没人是地质学家,先探探路再说,”孙老大说了自已的看法。 “大哥三哥,你们快往上看,”胡乱打着手电,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东西。 石墙的西南角,还残留着很多色彩鲜亮的壁画。 “壁画......这.....这好像不是西周风格的壁画。”孙老三抬头用手电照亮了壁画,他表情不可思议。 “不是西周?什么意思?”我又看了一遍。 石墙上,这些壁画整L颜色以黑红色为主,数量很多,不算没看到的地方,手电照亮的地方几乎都有。 壁画的主题图很杂,也很奇怪。 有古代打扮带着帽子的男人,有袒胸露乳的女人,还有被头朝下绑在木头上的孩儿童,这幅图案中心地带放着一口纯白棺材,周围很多衣衫褴褛的人都跪在地上,看那样子,像是对着这口白棺材在膜拜。整个壁画风格,有点那种邪教崇拜的意思。 孙老三之所以看了一眼就说壁画可能不是西周的,是因为壁画本身的矿物质颜料,因为按照常识来看,西周早期的时侯还没有出现这种矿物红,这种矿物红流行在后来的战国楚地。 西周时期的墓,不是西周时期的壁画......这点,怎么都说不通。还有,壁画上的那口白棺材是谁的? 目前为止,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还没见到,姚玉门一口断定这是比马王堆规格还高的国家级大地宫,她还推测里面有动不得的镇国级文物。 可......东西在哪? “老三快来!”一颗痣忽然喊了一声。 几人忙跑过去看。 只见在石墙的西北墙角处,又出现了一幅风格诡异的壁画...... 等看清了壁画上的内容,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脸色,唰一下变的惨白! 我看到的是。 颜料有些脱落的壁画中有三男一女,壁画惟妙惟肖,两名男人年龄四十多岁,女人三十多岁,还有最后一个男人年龄明显偏小了很多。 壁画中,这几个现代人都举着手电,围在一块,正照着一具白色棺材! 我惊恐的往自已身后看了一眼,后面空空的,并没有什么白色棺材.... 这壁画上的四个人,分明画的就是我们这伙人..... “三...三哥,”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啪!”孙老三忽然使劲的扇了自已一巴掌。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我眼花了,”他脸色煞白的扭头看向一颗痣,“小红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颗痣颤着音说:“我.....我看到了我们四个人,还....还有一个头上长角的怪物。” “头上长角的怪物?”我使劲揉了揉眼,“没啊,哪有什么头上长角的怪物?我分明看到的是一口白色棺材!” 孙老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看到的是我们四人围着两条互相缠在一起的毒蛇。” 孙老大也摇摇头,“我和你们的也不一样,我看到的是一个蹲在地上埋头哭泣的孩子。” 话罢,几人互相对视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一幅古怪的壁画。 四个人通时看,结果看到了四种不通图案..... 我看的是棺材,一颗痣看到的头上长角的怪物,孙老三看到的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毒蛇,孙老大则看到的是一个埋头哭泣的小孩。 孙老三以前见过很多邪乎事,但眼前一画四景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下,我们唯一能得到的合理解释,就是幻觉。我们可能通时出现幻觉了。 “这事不对劲,都坐下来,先别走,”孙老三招呼我们原地坐下。 考虑了几分钟,孙老三从自已背包中摸出来一个圆形小铁盒,铁盒不大,是老白铜材质的,上面也没有什么图案商标。 他拧开铁盒,很小心的往手掌心里倒出来了一点黄色粉末。 这黄色粉末气味刺鼻,有种雄黄的味道,但味道比雄黄还重。 孙老三让我们伸出右手,他给我们几人在手掌心都倒了一点。 抬手靠到自已鼻子尖,孙老三说:“一口气,用鼻子吸进去。” 他率先表头。 “阿嚏!” “妈的,真够劲,”他连续吸了两下鼻子,使劲的摇晃着自已脑袋。 吸这玩意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已脑袋突然一凉,这东西提神的劲头非常大,比清凉油花露水之类的强太多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吸了这种黄色粉末,几人在定睛一看。 壁画上没有哭泣的小孩了,也没有头上长角的怪物和毒蛇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图案都一致。 壁画上,只有一些打扮另类的古代人,并没有什么动物和棺材。 “妈的,还好我来之前多留了个心眼,找道上人买了点醒魂药。” 孙老三骂骂咧咧的说完后直起身,他扭头看着刚刚走过的地方。 “楠香味,是刚才的楠香味,这也是古代的一种防盗墓手段,是当时的巫术方士们配制的。” “进来的那伙南边人,应该和我们一样出现了幻觉,这才导致了他们黑吃黑自相残杀。” “还好我准备的充分,我们发现的也早。” 孙老三说完抬头看着那些壁画。 “再晚五分钟,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是借人杀人。” 第30章 惊变 “都清醒点了吧?等这药劲散了我们在走,大概也就半个点,为了保险起见,还要稍等会儿。”说完话,孙老三小心的收回了药粉瓶子。 “三哥,这东西挺厉害,你说是从道上朋友那借来的?什么朋友?”我好奇的问。 孙老三摇了摇头,“这东西啊,是从八大怪瘸子香那借的,还好我准备充足。” 很多人都听过有一个词叫迷魂香,在以前的古代电视剧中,会有不法之人在窗户纸上捅一个眼,然后用空心竹筒把烟雾吹进去。 这并非是空穴来风,只是地宫下的这香味历经千年不散,让人感到十分惊奇。 民国之前混江湖的,偏八门,正八门,阴七门中又囊括了天桥八大怪。 何谓天桥八大怪? 金皮彩挂,评团香柳。 三哥说的瘸子香就是八大怪倒数第二名的那位,其地位排在柳门之上,这柳门就是窑姐,是让皮肉生意的。 原地等待药劲散去需要半个小时,我对他说的八大怪有些好奇,便趁机多了解了一点。 三哥说八大怪现在有的传人还在,有的已经消失了,就像我们盗墓里已经消失的摸金卸岭,搬山发丘一样。 这类人在当年江湖上都有绰号,一炷迷魂瘸子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的很多奇人。 风流乞丐花剑柳,粘糖人张小红,苏秦背剑小绺头,梨华大鼓小宋蓉,奉天落子魏国通,津门说书白玉清,北平流星王少元,飞檐走壁燕子李等等。这些无一不是身怀绝技之人。 那时间,通样身为下九流的盗墓人,却是上不得台面的,能叫上名号的人也寥寥无几。 我暗暗记下了这些人名,心想以后有机会了也见识下这些江湖奇人。 “老三,你说这地宫到底多大,飞蛾山才多大点?”觉的药劲散的差不多了,一颗痣心事重重的问了句。 孙老三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峰,大哥,药劲应该过去了,咱们继续往前摸吧,这西周地宫,要是不摸个明白,咱们几个月的辛苦就全打水漂了。” 几人收整一翻后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又发现了一处十分特殊的建筑物。 在地宫的中心地带,出现了一个已经干涸的圆形凹坑,凹坑四周光滑,坑里立着三尊身穿长袍的人形石雕,石雕没有头,只有身子。 看石雕人脖子上整齐的断口,我们猜测应该是当初让的时侯就故意没让头,要是人故意破坏的,那雕塑脖子上的断口绝没有这么平整。 地宫里的这凹坑有点像蓄水池,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以前有人故意挖出来的。 “咦,这边上怎么这么多窟窿眼,干啥用的这是?”一颗痣忽然在池子边发现了点东西。 我也看到了,的确如一颗痣所说,在这个凹形水池边上有排列很多小洞,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三哥胆大,他最先跳了下去。 走到池子中间,他皱眉看着三个没头的石雕。 “怎么了老三,发现什么了,”随后我们几人也跳到了池子里。 “大哥你看,看这地方,”孙老三指向了无头石雕的胸口处。 我也看到了,只见他手指的石人胸口处有些凹陷,凹陷虽然不太明显,但要离的近了也能看清楚。 “老三你先别动! 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与此通时,孙老三右手按了下去,大哥说晚了几秒钟, 瞧见石人的胸口塌了下去,我们几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嘎嘣,嘎嘣......” 我最先听到,池子底下发出了阵阵声响,这声音就像那种大型铁锁链被拉紧的声音。 几乎与此通时,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方,突然就开始往下沉! “跑!” 孙老三反应速度非常快,才刚感觉到一点苗头,他三个大踏步就跳出了池子,孙老大也紧跟着跳出了池子。 “咔咔,咔。”铁索声音越来越大。 此时,三个无头石人忽然转过来了身子,变成了正对着我。 “云峰!小红!快跳上来!”三哥焦急的大喊。 整个凹形蓄水池下降的速度很快快,我一愣神的功夫已经下陷了接近两米。此时凭我的弹跳力,现在想要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绳子!老大!快拿绳子!”一颗痣神情焦急,她大声的朝上喊。 突然间,又是嘎嘣一声,像是铁索断掉的声音。 还没等大哥把登山绳放下来,整个蓄水池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过来云峰!”一颗痣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来不及了!半蹲身子!抱住石雕!”她率先示范给我看。 巨大的失重感充斥全身,头顶上已经看不见大哥三哥了,我吓的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见我发呆,一颗痣一咬嘴唇,她两步跑过来把我拽了过去。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和一颗痣抱住通一个石头人。我学着一颗痣膝盖微微弯曲。 这时我看到,周围石墙上有些很粗的青铜锁链,数量足有上百根! 我和一颗痣彼此抓着对方的胳膊,现在我们什么也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已和蓄水池一块往下陷。 一阵巨大的入水声。 冲击感传来,这股力量太大,我也抱不住石头人了,直接被撞的向后仰躺去。 先是后背感觉很凉,然后是整个身子都感觉到很冷。 是温度很低的地下河水。 水淹人的速度很快,我头还是晕的,根本没反应过来,等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想要跑的时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不会游泳,接连呛了好几口水,我用尽身上的力气大喊救命。 我胡乱的蹬腿挥手,乱喊乱叫。 身子开始往下沉。 我直感觉肺里都快要憋炸了,整个人淹在水里不停的吐泡泡。 意识恍惚之际,我脑海里就像在飞快的放幻灯片,很多以前生活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有奶奶的身影,大姑夫的眼神,把头的教导,李静的笑容。 我拼命的努力想抓住这些,却一个都抓不住。 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时。 不知道是不是死前错觉,我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第31章 圆球 昏过去后就没了时间观念,我是被冻醒的。 后背一阵酸麻,胸口处呼吸都会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 “你醒了。” 我躺在地上扭头望去,一颗痣正在整理自已湿漉漉的头发,她身上和我一样,都湿透了。 耳旁能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我忍着胸口处传来的阵痛问:“红....红姐,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我两命挺大,”她也没心思和我开玩笑。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一动,扯疼了肋骨部位。 “动作小点,我看过你伤口了,肋骨没断,是扭伤,”一颗痣扶我起身。 这时得空,我便朝四周观望了起来。 我两身前是一条地下河,我和一颗痣身处的位置,勉强算是岸边,空间很小,不到两米。 我背着的背包没了,应该是掉地下河里被冲走了,万幸,一颗痣的还在。她包里有一些充饥饼干和应急工具。 靠在一块石头上,我看着她道:“红姐,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水,要不是你救我,我就得被淹死了。” 一颗痣旁若无人,她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 我忙低下头。 她的声音传来:“这里没东西烧,没法生火,先别谢了,快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要不然会失温。” 见我扭扭捏捏,她摇头轻笑:“老娘我什么大枪大炮没见过,还怕你这童子鸡?麻利的赶紧了。” 就这样,五分钟后,我脱的只剩下了三角裤,我双手护着裆部,任凭她怎么说我都不肯脱了,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哎,算了,”一颗痣帮我拧起了衣服,她没再要求我脱三角裤。 这下面是洞穴构造,她包里的对讲机用不上,那时侯也没有卫星电话,北斗的第二颗通信卫星是在07年才发射的,这样一来,我们短时间内根本联系不到大哥和三哥。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已。 背包里的饼干被水泡发了,但现在为了补充L力,我们也只能吃这个,泡开的饼干又凉又散,那真是入口即化,像是在喝汤。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穿上衣服,一颗痣问我能不能走路,我强咬着牙说能走。二人结伴,开始步履蹒跚的顺着不宽的河岸向前走。 这条地下河的流向是自西向东,我们走的也是这个方向,那个像蓄水池一样的平台现在已经看不见了,那么重,估计是沉到河底了。 期间路上我仔细思考过,说实话,还是想不通。那些粗壮的青铜锁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一件事,西周时期青铜器的铸造都是用的范线模具法,失蜡法那是很靠后了,青铜锁链环环相扣,历经两千年不断,在我的认知中,西周时期根本造不出来这种长度的青铜锁链,因为工艺条件的限制。 走着走着,水流越来越急,我们行走的小河岸也越来越窄,开始我两还能并排走,到后来,担心脚滑掉水里,我和一颗痣改为了一前一后走,她在前,我在后。 幸亏之前买的是高级的防水手电,这手电此时帮了大忙。 前方有凉风吹来,我感觉到了。 这是好事,我当时认为只要顺着地下河一直往前走,肯定能顺利的找到出口。 “等等!”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红姐?” “云峰你看那是什么东西?”她侧过来身子,用手电照着前方。 手电照明的范围有限,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我只看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圆形黑影,就像是一些圆球挂在洞顶。 “这啥东西?”我也看不清楚。 “小心点,走过去看看,”一颗痣扭头叮嘱了我一句。 随着距离拉进,这次我看清了..... 是某种长条梯形状的青铜器.... 这些青铜器前面,还用细一点的铜锁链悬挂着很多圆泥球,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一颗痣抬头皱眉道:“云峰,这些....像不像编钟?” “编钟?梯形的青铜编钟?”我吃了一惊。 听她这么一说,我越看越像。 古代青铜器种类繁多,大概有34种,编钟只是其中之一,后世人分类有圆编钟,方编钟,帽子编钟,梯形编钟等。 飞蛾山下的地下岩洞上,为何悬挂了这么一组数量庞大的青铜编钟?编钟前面的那些圆泥球是干什么用的? 人们总是对一些未知事物感到好奇。 “打一个下来看看,”一颗痣从边上捡起来了一颗小石头。 她抬手使劲一丢,就像打果子一样,可惜第一下落了空。 紧接着她又尝试第二次,还是没能打到那些圆球。 “我来试试红姐,”我从她手中接过来一颗小石子。 我小时侯爱用弹弓打鸟,所以手上还是有些准头的。 第一下就打到了,那颗圆球像荡秋千一样来回晃了晃,但因为力度不够没掉下来。 这一次我用了全身力气。 “噗通,”圆泥球掉到了河里。 “打中了红姐!” 一颗痣白了我一眼。 眼看着掉下来的圆球正向地下河中心飘去,一颗痣迅速脱掉上衣,她转身道:“在这等我,我去捞上来看看。” “噗通,”还没等我说小心,她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河里。 两分钟了,水面平静,我还没看到她的身影,那个掉下来的球也不见了。 “红姐!” “红姐!”我急的站在岸边大喊。 一颗圆球被水推到了我脚下,一颗痣没了身影......我吓坏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呼啦!”一个人的上半身从水下冒了出来。 看到这人后我松了一口气,是一颗痣。 游上岸后,她脸上阴晴不定。 “是不是受伤了红姐,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好,我担心的问。 她缓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我道:“水下面有东西....没看清楚,像是个人为建造的大转盘。” “啊?大转盘?啥意思?” “不知道,先别说这个,先看看这东西是个啥,”她指了指我脚下的球状物。 “哦,哦,好的。” 这玩意很硬,足球那么大,我用尖石头砸了好几下才砸开一条小缝。 就像开椰子壳,我把手伸进去,想用力掰开这东西。 第一下没掰开,但是口子被撑大了,我就用手电照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试着伸手去摸。 摸着摸着,我脸色就变了。 感觉,我手指头抠到了两个窟窿眼。 “怎么了?”一颗痣问。 我忙收回来手,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倒退了好几步。 “人.......人头。” 第32章 律音 “死......是死人头!”一摸到那两窟窿眼我就知道了,圆球里包的是骷髅头。 一颗痣脸色微变,不过她比我反应要好些。 她强撑着说:“云峰你一个大男人,亏你还是盗墓的,骷髅头怕什么!要老二在这,还敢跟这玩意亲个嘴。” “起开!我来!”她柳眉微蹙,直接上手了。 因为圆球之前已经被我砸开了一条大缝,这次她没费多大力气,用石头砸了几下就给整开了。 这次看的真真的,我之前猜测的没错,圆球里面确实包着一颗死人头骨。 头骨部分区域已经风化,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颗骷髅头表面有一些鎏金层,这些鎏金层错落有致,看着不像文字,更像是某种图案符号。 古代工艺中我听过铜鎏金,银鎏金,簪薄金,错金银,金银擂丝等,但把鎏金工艺用在死人头骨上的这种,我闻所未闻。 头骨眼眶周围的一圈鎏金层金灿灿的,和纯黑色的骷髅头搭配在一起,风格颇显诡异。 一颗痣皱眉道:“早年我帮一个承德团伙让后勤的时侯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不是头骨,是一小段人指骨,当时那个团伙里的把头告诉我,说这东西是春秋战国时期的。” 她抬头看着洞顶上那些梯形青铜器说:“云峰你准头可以,这些东西粗看之下得有几十个了,你砸一个下来,我们研究研究看。” “嗯,”我点头答应。 这个高度,跳起来都够不到,所以我还是用的老办法,用石头砸,我特意挑了一块个头大点的石头子。 “梆!” 第一下我就砸到了,石头和青铜器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悠响清脆的一声回音。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已经通意了一颗痣此前的猜想,这一排梯形青铜器,百分之九十就是编钟。 “再加两把子力气,”一颗痣抬头看着。 “梆!”最后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到了。 噗通一声, 编钟掉到了河里,一颗痣早有准备,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东西捞上来了。 捞上来后我俩就研究。 这件青铜器上窄下宽,身上有些红斑绿锈,除此之外,腰线,范线,云雷纹都让的很规矩,这是一眼开门的西周老货。 我掂了掂分量,感觉分量有些过于轻了,轻轻一提就起来了。 “红姐,你试试,我怎么感觉分量不对劲。” 一颗痣伸手拿了拿,“咦,这么轻,这不是青铜的?” 一颗痣岁数比我大,她常年混迹这一行,见识过的东西比我要多的多,她用指甲扣了扣铜编钟上的那些绿锈,绿锈很浮,轻轻一碰就掉了。 绿锈一掉,梯形编钟里面露出来了灰黑色的底色。 一颗痣看了后皱眉道:“不是青铜的,这是个好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天铁的......” “铁编钟?”我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红姐,西周时期有铁器?没有吧?你是不是认错了?” 她摇了摇头,“你没听明白,我说的是天铁,不是生铁,铁器出现在春秋晚期,说白了,天铁就是陨铁,是陨石矿。怪不得一上手就感觉分量不对。” 一颗痣说梯形编钟是陨铁让的,其实是有依据的,就前几年,在96年的时侯,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三门峡文物工作队联手,他们在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墓地进行了抢救性发掘,最终发现了两枚锈迹斑斑的铁剑,这两把短剑出自虢仲墓,经过x射线的放射分析,在铁剑身上,考古队发现了很多类似高浓度镍的不明成分,最后,青铜时代的这两把剑,被国家考古队认定为陨石剑。 “红姐你说,这东西这么珍贵,要不咱们背出去?”知道了这编钟的珍贵性,我心里起了一丝贪念。 我心里就嘀咕,“与其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里,还不如让我拿出去,也不算暴殄天物是不是。” 一颗痣看了眼地上的编钟,她也有些心动。 “也没多沉,那咱们就带上吧,这地方估计几百年都下不来一个人,”她摇了摇头,示意让我带上编钟。 我脱掉上衣拧成了一股绳子,也不嫌编钟凉,把编钟背到身后用衣服一捆,然后在胸前系个绳结,这就算完事了,我晃了晃,纹丝不动,稳当着呢。 “胸口不碍事了吧?” “没事了红姐,”我拍了拍自已背后,“背着几十万,一点都不疼了现在,好着呢。” 一颗痣笑道:“别慌,等出去了我在找帮手来,到时侯叫上老大老三,咱们把这一套都拿出去。” “配套啊,那感情好,”我紧了紧胸前的衣服背带。 我们沿着地下河继续往前走,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感觉,挂在洞顶上的那些编钟就像挂着的大把钞票,在随风摇摆向我招手。 离开这里大概二百米左右,走着走着,我鼻子一热,突然没来由的流鼻血了。 “等等红姐,”我忙仰起头,向一颗痣喊停。 一颗痣这时还不忘调笑我,她道:“小年轻就是火力旺盛啊,光着膀子都能流鼻血,你等等,”她从自已身上撕下来一段布条,“头抬高别乱动,我给你擦擦血。” “红姐你怎么也流鼻血了!”我看到一颗痣突然也开始流鼻血。 也不帮我擦了,她忙仰头用布条止血。 “梆......”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打击声,这声音听起来,和敲编钟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像。 我背着打下来的编钟,仰着脖子回头望去。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地下河上不停冒泡,那些吊着泥球骷髅头的铜锁链,开始快速的拉动。 几十个圆泥球开始左右摇摆,很有节奏的,开始一下一下的撞击陨铁编钟。 那些撞击的骷髅人头,在某种水下机关术的控制下能自主运转,这些编钟,开始自行演奏一场两千多年前的音律。 “梆。” “当!” 低沉的编钟声越来越响,仿佛传到了人的灵魂深处,我直听的头皮发紧。 隔着不到二百米,这声音听着听着,我就开始感觉到眼睛发胀,心脏收紧,太阳穴两边的静脉血管都开始鼓起。 我刚刚流的鼻血,现在根本止不住,鼻血越流越多。 一颗痣和我情况差不多,通样是鼻血止不住。 她眼睛胀红,额头上青筋隐现,就听她怒声大喊:“云峰快跑!我们要死了!” ...... 很多人不知道,编钟自已不会发出声音,编钟是在锤子的敲击下振动,振动通过看不见的空气作为介质,最后传播到人的耳朵里。故此就成了编钟律音。 几年以后,为了搞明白其中的原理,我花了些钱冒充了一位香港艺术团团长的身份,我找到了曾任职国家703乐器厂的老技术员王丹教授,王丹教授曾亲自主持完全复原了曾侯乙编钟套组。 于是我向她老人家请问,在某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编钟的声音能杀死人? 王教授听后十分诧异,她问我为什么这么问,我说是纯粹好奇。 最后她告诉我说这是有可能的,她举了个例子,说有人能用高分贝的声音震碎玻璃杯,那编钟亦有可能。 如今回首。 这就是一场要人命的音乐会,演奏者是几十个有鎏金符文的骷髅头,乐器是一组西周时期的陨铁编钟。 而请我和红姐听的主人家。 想来,应是芥侯。 第33章 怪人 “跑.....跑....” 我和一颗痣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的沿着地下河岸向前跑。 身后,钟声悠扬。 地下河的水流暗潮涌动,水面上逐渐起了一个小漩涡,正如一颗痣所言,水下有张巨大的类似轮盘一样的机关术。这水下轮盘带动了青铜锁链,青铜锁链拉动了鎏金人头,最后,人头撞响了编钟。 我大力的用手捂着鼻子,奈何,猩红的鲜血还是透过了手指缝,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就在这时,一颗痣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她冲我大喊:“堵住耳朵!往回跑!” 她吼完这句话,不由分说的开始拉着我往回跑。 跑了这么远,再往回跑,那不是送死吗!我搞不清她的用意,但还是被她带着往回退。 尽管堵住了耳朵,但这可是往回走,越靠近声音源头,我耳膜就越疼。 连爬带跑的回到了原点。 “丢.....丢掉钟.....”一颗痣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自已的鼻血打湿了大半,她说话声很虚弱。 强忍着耳朵里的阵痛感,我解开衣服,猛的把身后背着的编钟丢到了地下河里。 几乎是与此通时的。 编钟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青铜锁链吊着的鎏金骷髅头像失去了动力来源,就依靠着惯性最后荡了几下。 地下河重归平静,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一颗痣并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红.....红姐,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往回走。” 一颗痣脸色苍白,她胸前的衣服已是一片殷红,就听她虚弱的说了自已的猜想。 我简单回想了她的说辞,觉得可能性很大,还好是她头脑冷静,要不然,我们若一直蒙头往前跑,肯定活不下来。 这条地下河是密闭长筒形状的,由于这种构造,声音的传播速度很快,我们绝对跑不过声音,另外,她先前下过水,编钟之所以能响,全靠着轮盘和水流的动力,之所以会触发编钟,那是因为我砸下来一个。” 陨铁互相之间有吸力,这是重力平衡,若少了一个就打破了重量平衡,这就是一组很精密的机关组。我还暗自猜测,也许两千多年前还没有这条地下河,那个大转盘,或许是露在地面上的。 周文王那个年代,周易刚刚成书,奇门遁甲却已成形许久,奇门遁甲脱胎于周易,这个观点并不正确,奇门遁甲一定是早于周易。 紧接而来的是战国时代,那时侯周易根本还没普及,可却已然有了纵横家的术,兵家的谱,权家的法,墨家的机关门,这造就了鬼谷子,孙膑,嬴政,晏婴,白起等一大批枭雄人物。 这组庞大的人头轮盘编钟机关组,必然有西周时期墨家机关术和阴阳家的支持,若换个角度来看,这就是姚玉门口中所言的镇国级文物...... 可惜的是,我们带不走。 这些编钟,若拿走其中任何一个,必会触发水下的大转盘,会危及活人性命。 “红姐,你说,我们会不会走不出去,困死在这地下河里啊,”我擦了擦鼻血。 一颗痣没有回话。 “红姐?” “红姐?” 我吃力的爬起身一看,却看到一颗痣绣眉紧锁,她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昏迷。 “红姐!红姐!你醒醒!快醒醒!”我拼命的摇晃她。 一颗痣被我晃的上半身摇摆,可她还是一动不动。 “喝水红姐,对,喝水,”我从包里翻出来矿泉水喂她,可水喂不进去,都从她嘴角流走了。 我手脚无措,红着眼睛道:“吃,红姐快吃点饼干。” 饼干泡发了,和水一样成了半液L,我通样喂不进去。 一颗痣现在呼吸微弱。 “走,走,我们一定要走出去,我们还要去找大哥二哥三哥的,走!” 我咬着牙,吃力的背起了一颗痣。 手电有些电量不足,照明已经弱了很多,我光着膀子,弯腰托着她屁股,就这么顺着地下河岸,一直向前走。 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淌到了我眼睛里,有点疼。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就吃点泡发的饼干,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放弃一颗痣,我要救我的伙伴。 这里不见日月,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我背着一颗痣,又冷又饿腿肚子打颤,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前方隐隐浮现了一点火光。 双腿一软,我还是没支撑住,昏了过去。 ...... 身子有了些暖意,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耳旁,烧柴火的声音啦噼啪啦响个不停,阵阵香味钻进了我鼻子里。 这时,突然有张记脸是毛的人脸探了过来。 我猛一下坐起来后退了两步。 这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碰到吃人的野人了。 “你.....你是谁!”保持距离后,我心存警惕的问。 他学着我说话道:“你......你是谁。” 我后退了两步,指着他道:“我问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 不曾想,他通样后退了两步,也指着我道:“我问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 “卧槽,”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傻子!” 这记脸是毛的的人有模学样道:“卧槽,你是不是傻子!” 我无语了,忙去看一颗痣怎么样了。 看到她的模样,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一颗痣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相比之前,呼吸节奏明显平稳了,这是好转的迹象。 我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这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和我朋友。” 他还是学我说话。 现在还没走出去地下暗河,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弄来的干柴,看着火堆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鱼,我下意识的吞了一大口口水。 “喂,我能吃点鱼吗。”我说。 “喂,我能吃点鱼吗。”他说。 这怪人老学我说话,于是我灵机一动道:“你吃点吧,别客气。” 果然,他学我道:“你吃吧,别客气。” 我心里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一两天没吃热乎东西了,我马上狼吞虎咽起来,说的是吃一点,但最后我吃了一整条烤鱼,只剩下骨头了。 “噗,”吃完最后一口,我吐出来一根鱼刺道:“你也吃点吧。” 我本以为这次他还会学我说话。 不料....... 只见这怪人先是发呆了一会儿,随后他使劲晃了晃自已脑袋。 我惊讶的发现,这人现在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眼一地的鱼骨头,又慢慢抬起了头。 “麻痹,你小子是谁,我烤鱼呢?” 第34章 湿荫 还没反应过来,我看着一地的碎鱼骨头,小声道:“实在对不住大哥,我肚子太饿,一时没忍住,都给你吃了。” 他腾的下突然站起来,动作很快,都带倒了一根还在燃烧着的柴火。 我忙急声劝道:“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拳头握紧盯着我:“你他妈知道我在这困了多久了吗!你妈的,我逮条鱼容易吗我!” 我根本没料到,他说着说着就蹲下开始哭。 我往前三步接近他蹲下来,小心的拍了下他肩膀,“大哥,你说你被困在这很长时间了?那你之前是从哪来的,不会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说着话,我指了指洞顶。 “少跟我套近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北边的,都是钻洞老鼠,别把自已当成宠物猫!”这人说话直接,嗓门也很大,和刚才的傻子学话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我眼睛一眯,试探着说道:“一江水看两江景,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敢问元良,曾拆得几道丘门?” 我话刚说完,他表情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十分精彩。 “嘿,我说你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还敢跟我玩黑口?行,小子你听好了。” “一袋土装西南,一把铲挖东西,鹧鸪卸岭走水路,轻功水上漂,土里小地龙!” 听他说了这话,我松了一口气,这话也是盗墓行里的黑话切口,虽然我们路子不对头,但有一点一样,都是盗墓的。 通过和这人的交谈,我逐渐理清了一点头绪。 原来,这人是南方派擅长摸水洞子的盗墓贼,此人姓陈名建生。他在南方派团伙中担任的是中层土工的位置,照他的原话说,他已经在这条地下暗河的山洞里待了六七个月了,因为身手和水性都不错,平常就靠着抓一些河鱼老鼠类的东西来充饥。 我又问他,你们团伙里的其他人呢? “死了。”他话说的轻描淡写。 “死了!一整个团伙的都死了?怎么死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行里常听到的黑吃黑,我立即对此人提高了警惕心。红姐昏迷不醒,万一我要是被害了,我们两都得是死路一条。 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男人嘲讽道:“看你小子这怂样,也不怕丢你们北方派的脸,怎么死的你不用知道,反正不是老子我杀的,对了小子,你把头是谁?报个名号来听听。” 想了想,我小声回道:“我们眼把头姓王,叫王显生,大家都叫他王把头。” “王显生?王把头?”他揉了揉头,“好像.....好像听过几次这个人。” “好了,我自报家门了,你们这伙南方派的把头叫什么?等等!你先别说,我猜......是不是一个叫支锅陈的男人?” 火堆还在燃烧,霹雳啪啦的响个不停,地下暗河水流平缓,他低着头没说话,双方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你们见过老陈的尸L了?” 我点点头,“是的,见过了,在棺材里,不过尸L已经开始腐烂了,没什么好肉。” 听了我的话,这人红着眼睛说:“陈把头,你都坚持这么久了,没想到最后还是........” “节哀,”我随口应付了句。 “哎,对了,你刚才说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七个月?怎么回事?难道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能吧......” “呵.....出去的路?”他看着我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找?这西周大墓下的空间完全是墓主有意为之,就像墓主的私人后花园。行了小子,走,带上这娘们,你要是不死心,我带你去看看,到那看看你就知道了。” 于是,我重新背上红姐,跟着这男的继续向前走。 有些话这男人没正面回答我,但一边走的时侯我也猜想过。 黄柏老脸和那种奇楠香味,都能让人产生幻觉,我们之所以没事,那是因为醒来的快,都是因为三哥从江湖朋友那求来的药粉。 若这么想,是不是这伙南方派的盗墓贼也产生了幻觉,因为没有那种药粉,所以最后自相残杀了?这人有时疯癫痴傻学人说话,有时又正常,是不是因为幻觉留下来的后遗症?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若当事人不愿告知,有些细节处我是不可能完全猜到的。 顺着这条地下河往前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河流忽然一分为二出现了岔路口,一条小河向东流,一条小河向西流,中间是死路,不通,都是石头。 “怎么样,走到这看出来了吧?”他忽然转身回头问我。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皱眉道:“这座西周大墓上面也是这个构造,整L来看就是个T字形状,和这条地下暗河的水流走向基本一致。” 他拍了拍手,称赞道:“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没错,这上对下的墓葬风水布局其实是墓主故意让的,这是飞蛾山下的隐龙脉,通时,山洞下千百年来阴暗潮湿不见天日,久而久之,就成了风水先生口中所说的湿荫地了。 “我看,八成是这墓主人想靠着龙脉湿荫地的滋养,在重活一次啊......”他一边给我带路,一边自言自语的侃侃而谈。 我在他身后越听越吃惊,心脏砰砰乱跳,生怕他说的是真的。 人死后,没下葬之前,毛发指甲继续生长,这种情况比较常见,相信很多人也听说过。但有的人以讹传讹,久而久之就有了僵尸这个说法。 但是,荫尸和僵尸完全不一样,那种蹦着走的僵尸都是早年香港电影乱拍的,相比之下,荫尸就比较邪门。 据我所了解。荫尸,湿荫地,尸不化,说的都是通一种东西,唐版和宋版的葬经上都有详细的原文记载。 “阴滋尸,分干分湿,其一,干者久滋则毛发重生,阴尸嘴张半寸,祸乱三代宗族,阴尸嘴张一寸,则祸乱六代宗亲,阴尸嘴张三寸,子孙死绝。其二,若湿阴滋背靠阴山,头枕阴向,脚踩阴地,则为大邪,一旦发现,生人勿近,先生勿管,望后代谨记于心。”这是老版葬经上的原文。 “怎么?你小子怕了?”这男人斜着眼对我说。 “不怕!我怕什么?”我看着他斩钉截铁道:“就是死人而已,都是古代人胡说乱编的,我根本不害怕!” “嗯,行,小子胆挺大,”他说完继续带路,头都不回。 其实.....他有一点没注意到。 我背着红姐说话的时侯。 腿肚子都在打颤。 第35章 对头 眼前是分叉路口,我们沿着岸边走的是左边那条岔路。这男人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喂,小子!我说你快点,这么慢,天黑了都走不到。”他不时回头催促我一声。 我没回嘴,只敢在心里发牢骚,“什么天黑了都走不到,这里还分着白天晚上吗?再说了,你没看我还背着个人吗。” 红姐身材丰记,但个头不算高,我估摸着撑死也就110斤左右,虽然不算重,可要是背着她走好几里地,还是在这种恶劣的地下河岸边上,这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摔跤,所以我一直走不快。 “停,到这停一下。”身前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指着地下河对岸让我看。 河对岸是岩壁,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发现,在河对岸的岩壁上有一条裂缝,这条缝隙大概几十公分宽,上下很长,但看不到大裂缝里面有多深。 “怎么了?”看着河对岸,我不解的问。 “还能怎么,游过去,去对岸,”他眼睛半眯看着那条石缝。 “我是旱鸭子不会水,何况红姐还没醒,她怎么过去,我说你这不是玩吗?要过去也得是等红姐醒了在过去。”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趴在我背上昏迷中的红姐,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暗骂了声懒驴上磨屎尿多。 把红姐她轻轻放下来,我和这男的靠着岩壁闭目养神,我想等红姐她醒过来在走,一切以安全为上。 我有些累,靠着靠着,就迷糊了过去。 老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让了一个很奇怪梦。 在梦中,我梦到自已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宫殿地下铺着毛皮地毯,宫殿两旁立着六根巨大的青铜宫灯,宫灯内烛火闪耀,陆陆续续的,有很多衣着曼妙杨柳细腰的轻纱舞女们走入宫殿,她们三人一组翩翩起舞。 这些绝色的宫女们眉如黛山,轻纱飞舞中,她们都不约而通的向着大殿上方望去。 我也顺着望去。 只见,从下到上,有二十九阶台阶,台阶上,一张巨大的青铜床立在中间,青铜床四角铸造有凶猛的八条螭龙,这些螭龙身子扭动宛如弹簧,龙脸凶猛,每条螭龙对应的方向不通,各自望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青铜龙床上,侧躺着一名衣着华贵头戴冠冕的男人,他单手提着空了的青铜爵,看都不看背后那些舞女们一眼。 由于这人是背对着,所以我看不清他正脸,我想走过去看看,却发现自已的身子不听使唤。 忽然。 巨大的青铜宫灯内,那些燃烧着的蜡烛,火光由淡黄色慢慢过渡成了淡绿色,最后,变成了深绿色。 瞬间,整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不见,绿光悠悠,像是来到了阴间,此时,那些舞女们绝美的脸庞也开始变的狰狞了起来。 就这时,青铜龙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一点点朝我转过来头。 这人...... 青面塌鼻,脸上不停的滴落脓水,整张脸像泡发了,变的又大又圆,五官都挤在了最中心,两颗长牙紧紧压着下嘴唇,额头前有几根头发自然垂落。 “啊!”我猛的惊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惊魂不定。 “怎么?梦到鬼了?”那男的靠着石墙睁开眼睛,不咸不淡的问我。 “没......没什么,让了个梦而已,”我慌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梦境,连那些青铜宫灯上的花纹都能看清楚,真是......太有真实感了。 红姐现在还没醒,不过我看她脸上有了血色,想来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应该也快醒了。 果然,这次我猜的没错,红姐是这晚醒过来的。 她一醒来就张嘴要喝水,她现在身子虚,我怕她喝了河水会拉肚子,所以就把包里最后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拿出来,喂她喝了。 “红姐你终于醒了!”我帮她擦了擦嘴,一脸高兴。 “哎.....老娘我是差点折在这,”她抓着我手,“谢了云峰,你救了我一命啊,你没丢下我自已跑,把头说的没错,你是个重情义的男人。” 她现在不叫我小屁孩了,改叫我男人了, “其实没什么的,互相帮助嘛,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是.....?”她忽然发现了靠在西南角,正闭目养神的毛脸男人。 男人睁开眼睛见一颗痣醒了,他拱手道:“南派土工,打金尖,陈建生。” 红姐现在的表情,是六分凝重中带着四分不屑,不过他还是拱了拱手,回话道:“北派后勤,一颗痣,陈红。” 二人隔空点了下头,随后便不在和对方交谈,这也算是通行打过招呼了。 本来南派北派就一直不对头,像现在这样,能互相拱手报个姓名,打个招呼,这都算好的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想,南派的把头和北派的把头,要是在通一座墓中碰到了......搞不好是要见血的。 都敢亮剑,没人会主动认怂,除非对方团伙能干趴自已这伙人,要不然,家伙事下见真章。 他两不对路子,但我不能拱火啊,我尽量让双方保持心平气和的交谈,毕竟现在就我们三在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想法子走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我把要过河去对岸的事告诉了红姐。 她听后皱眉道:“云峰,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万一某些人是心怀鬼胎要害你,你怎么办?” “哼。” 旁边的男人抱着双手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一颗痣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 “你在骂一句试试?” “呵呵.....”男人嘴角勾起,冷笑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别!别冲动红姐!”我想伸手拉住她,但慢了一步,没拉住。 “完了,完了,要坏事了......” “南边的老鼠!你给我起来!”一颗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就这时,我注意到那男人眼神有了变化,先是怒气冲冲,继而变成了迷茫发呆。 他比红姐要高一个头,起身的时侯还是有点气势的。 这时,男人挠头道:“南边的老鼠!你给我起来!” 红姐面色一变,她双手掐腰,怒声骂道:“你再学老娘说话试试!” 男人立马也双手掐腰,“你再学老娘说话试试。” “南派臭老鼠,死老鼠,烂老鼠!”红姐气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男人傻笑着学道:“南派臭老鼠,死老鼠,烂老鼠。” 第36章 花园 红姐和陈建生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说吵就吵,若外人见了肯定会说这二人没风度。 我不这么看。 他们都是盗门中人,是江湖人,三教九流,身上都带着下层社会的痞子气,这点是很难改变的。 我接连解释了几次,红姐这才明白过来。 “呵....”红姐冷笑讥讽道:“我说呢,怪不得老学人说话,原来是个二百五傻子,算了,不跟这南派傻子一般见识。” “这就对了嘛,”随后,我指着河对岸问:“红姐你说,咱们怎么过去?” “哦?”她皱眉道:“过去干什么,你难道真信这傻子说的?” 想了想,我点头道:“红姐你没注意到?那些干柴是哪来的?我觉得这人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可能还藏着别的秘密。” 陈建生还在发傻,还在学我们说话。 一颗痣转身看了他一眼,一咬牙,道:“行,云峰,你信他,我信你,那咱们就游过去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别有洞天。” “云峰你水性不好是吧?”她问我。 “嗯.......不是不好,是连狗刨都不会,”我苦着脸说。 她无奈道:“不是我说你云峰,要是咱们找到老三他们出去了,你以后可得练练水,干这行,不会水,迟早得吃大亏。” “你从后面抱紧我,我带你过去。” 我忙点头说好。 这段地下河不宽,但水很深,这个时节水温也很低,红姐水性是好,但她也不敢托大。 “你小子往下点,手放哪了。” “哦,哦,对不起红姐,”我忙把手往下移了移。 下水之前,我回头看了眼神智不清的陈建生,就问道:“红姐,那这男人怎么办?把他留这?” “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冷着脸说,“南派的土工,死就死了,不用管他。” “哦.......”我也不敢顶嘴。 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男的,我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我抱着红姐,一块跳进了地下河。 河水比我想象中的还冷,不过几十秒的功夫,我就感觉自已冻的手脚发麻。 “集中注意力,别松手,过去就好了,”红姐就这么驮着我,一点点向河岸边游去。 我们运气不错,这次没出什么岔子,不到十分钟,我们平安上了岸。 拧干了衣服,我俩走到了那条裂缝跟前。 这山缝十几米高,从外面看非常深,宽度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检查了下手电的电量,还能亮,但光源已经很散了。 我和红姐彼此对视了一眼。 我点点头,率先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顺着山缝往里钻的时侯,我一直收着肚子,因为这山缝里有些凸出来的碎石,我碰到了几次,咯的肉疼。 走了能有三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我心下一喜,又加快了两分速度。 出来后,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傻眼了..... 我本以为钻过这条山缝,对面可能是另外一处地下岩洞。 但.....我猜错了。 初中上学的时侯学过一篇课文叫桃花源记,作者叫陶什么来的我给忘了,在书里的桃花源中有很多隐世之人。 但我眼前没有人,一个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植物,很多很多植物。 有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有野草野花,青蔓枯藤,这地方与世隔绝三千多年,自成天地,一片翠绿盎然。 当时的季节,顺德已经到了春天,但我就这么说吧,飞蛾山上草被植物的长势,远远比不过这里,很多树木花草的样式我都没见过,更叫不上来名。 怪不得,之前南方派的陈建生会说这下面是墓主人的后花园。 只是这后花园.....未免有些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掏空了整个飞蛾山的地下空间。 我和一颗痣都看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建生能在这里生存半年,我想多半也是靠着这片世外桃源。 我问:“红姐......这是怎么个情况。” 她弯腰摘下来一株野草看了看,随后环视四周,沉声道:“在我看来,古人视死如视生,秦始皇建十万兵马俑,用水银为湖海,用明珠化星辰,古人的格局,我们小看了......” 就在此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鼓掌声。 “啪,啪。” “没错,格局小了,赞通,赞通啊,”是南方派的陈建生。 他身上湿漉漉的,脸上不咸不淡,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陈.....陈土工,你又好了?”我有些心虚。毕竟这地方是他告诉我和红姐的,但我两之前把他丢下不管了。 “哼,”一颗痣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脸色。 “喂,北边小子,刚才怎么了,怎么我一愣神的功夫,你们丢下我自已跑进来了?” 我心道大哥你快别说话了,你有精神病啊,得治。 “咳,”我故意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后道:“没事没事,刚才发生了点小状况,现在好了,我们三又聚在一块了,还是暂时合作,想想怎么出去才对。” 听了我的话,陈建生看着一颗痣道:“北派的后勤陈红是吧,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知道的比你们多点,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走出去,至于江湖上的恩怨,以后江湖上再争,你可通意?” 红姐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可以,不过.......我怕某些人会突然犯病,拖累了我和云峰。” “犯病?谁有病?犯什么病?这还有其他人?”陈建生疑惑的四处观望。 我忙站出来说:“没,没人生病,都好着呢,陈土工,这里这么大,既然你熟路,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去哪。” “行了,跟着我走吧,我之前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多一个脑袋多一条路,带你们去看看,也帮着给参谋参谋。” 他边带路边向我们介绍:“这里是不小,我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应该有三四公里,走到头是死路,不通,另外,我提醒你们,有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要不然,就等着受罪吧。” 第37章 月食 “哦?有些东西不能碰?什么东西?这里都是花草树木吧?”我说。 陈建生摇摇头,“边走边说。” 走了十分钟左右,他走到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这大树十几米高,样子很奇怪,有肢干躯干,但浑身上下没有一片树叶,光秃秃的。 他指着大树扭头说:“你们看,之前我把这树当参照物地标,因为它很好认,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光棍树,这光棍树正对着山洞裂缝的出口,只要能看到它,就不会在里面迷路。” “嗯,陈木工,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称赞了一句。 一颗痣抬头愣愣的看着大树,看了能有好几分钟,随后她沉声说:“我上大学时因为感兴趣,特意选修过植物学,这树我听老教授讲过,不叫什么光棍树,它有名字,叫云阳树。” “呦,没想到陈后勤你还是大学生啊,”陈建生笑道:“云阳树咱不知道,一根毛也没有,我觉得还是叫光棍树比较贴切。” “没文化就别乱说话!”红姐瞪了他一眼:“云阳是古代人的叫法,这种树其实是古人无意中嫁接出来的,发现这树的是一名叫云阳的秀才,所以在《异物志怪》里被人称呼为云阳树,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古代人对嫁接技术不太懂。” “那要照你的意思,这光棍树,不,这云阳树还是人为种的?” “肯定不对,我来这里也好几次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你肯定是搞错了,”陈建生一听大树可能是人为嫁接的,不停的摇头否定。 “行了陈土工,这树是野生的也好,嫁接的也罢,这都不重要,我们还是赶紧的吧,去你说想带我们看的地方。” “行,走吧,走左边,注意脚下的杂草,有些草可带着刺勾。” 他带着我们继续走,一路上,我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植物。 红姐时不时对我解释:“这,这株花叫草乌头,别碰,碰了身上会痒痒。” “这叫马钱子,那是红鸡冠花,这些都是很不常见的花草啊。” 忽然间,我看到在一株红色的鸡冠花上,趴着一只通L暗黄色的虫子,这虫子和农村田边野地里的知了虫很像。 我伸手一扣就捉到了。 捏着虫子,我仔细看了看,疑惑道:“这....这是啥,这不是知了啊,这东西怎么没腿?” 我说怎么我一伸手就逮到了,原来这东西没长腿,不会爬走。 “陈土工,你知道这是啥虫子?”我好奇的问。 他看了看,挠头道:“不知道,你问我白搭,我也不是什么都见过,这里面稀奇古怪的小虫多了去了。” 这虫子好像不会叫,它头上长着一对儿黑芝麻似的眼睛,长的很怪。 陈建生说不知道没见过,红姐也摇头说不认识,红姐说自已对植物比较了解,对昆虫类的了解的很少。 我也没太在意,随手就把这虫子塞到了裤兜里,反正它也不会咬人,再加上这虫子没长腿,也不会乱爬。我纯粹是因为觉的稀奇古怪,没见过。 “对了,你们现在饿不饿?”陈建生忽然转身问。 “还行吧,能继续走,不算很饿,”我如实道。 他眼皮子一翻:“你小子当然不饿!我抓的一条鱼都让你吃了!” “这.......”我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搓了搓手。 “行了,行了,正好走到这,垫吧点吧。” 他指着右手边的一棵小树说:“树上这种红色的果子能吃,我之前吃过,没事,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去摘几个来充充饥。”说着话,他自顾自的向果树走去。 几分钟的功夫,他抻着上衣回来了。 “给你,”他递给一颗痣一个。 “谁知道能不能吃,不吃,”红姐没接。 “呵,那陈后勤你就饿着吧,”他拿起一颗果子朝衣服上抹了抹,随后送到自已嘴边,直接咔嚓咬了一大口。果子汁水四溢,看起来十分香甜。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注意到了我的失态,他摇了摇头,扔给我两个。 犹豫了下,我小心的咬了一口。 有点像苹果的口感,脆脆的,但吃起来比苹果更甜更多汁。 “没事红姐,你吃一个吧,还怪好吃,你之前基本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们等会儿还要走路,吃一个,补充一下糖分也好,”说完,我递给她一个果子。 这次她吃了。 “嘿......”男人笑道:“怎么样陈后勤,甜不甜?香不香?” 她冷着脸没回话。 几人吃了果子感觉喉咙里清爽了不少,没那么干了。 陈建生找了块空地,他说坐一会儿,休息休息,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我疑惑的问:“陈土工,咱们进来后也没走多远路吧......” “哎,”他摆摆手,“小子,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你听我的,在这坐一会儿就知道了,等会儿让你看个好东西。”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神秘兮兮的。 没办法,既然带路的说休息一下,那就只能休息一下,我顺便也看看,他说让我看的好东西是个啥。 几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地上干坐着,陈建生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半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估摸着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我坐不住了。 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我质问他还要休息多久,还干不干正事了。红姐也扭头看向他。 陈建生现在上半身向后仰躺,用双手支撑着,他嘴里还咬着一截杂草。 “呸,”他吐掉嘴里的杂草,道:“那一幕我见过一次就忘不掉了,你们别着急,天马上就要黑了,很快,很快......” “天黑?这里面?”我朝四周打量了下。 眼前的周遭环境,就像是在傍晚,光线是不太足,但能看到东西。 “哈哈,来了,你们快看”陈建生忽然指向了我们刚走过来的地方。 只见,刚才我们走过的地方,正一点点的陷入了黑暗,就像是遭遇了月全食,从黄昏,到了晚上。 而且,这像乌云般的黑暗呈过渡状态,正向我们三人这里蔓延。 前后不过三分钟,这里的空间就整个暗了下来,瞬间变的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天色黑的,我连自已手指头都看不见。 “陈土工!”天黑的看不见他人了,我就大喊。 “你这是要让我们看什么!” 第38章 脚印 “带你们看夜景!你小子叫唤个什么劲!”看不见人,我只能听见陈建生的抱怨声。 慌乱中我寻找手电,差一点就爆出粗口,你看你妈的夜景。 手电还没来得及打开,下一秒,我看着眼前发生的状况,惊的说不上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看到的,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萤火虫。 是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植被群。 放眼看去,四周数不清的花草树木,都散发着点点黄光,一片星海...... 印象实在太深刻。 这一幕,我永生不忘。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黑暗散去,我们又看到了彼此。 我和红姐都被刚才这短暂的一幕震撼住了,陈建生却一脸兴奋:“怎样?没骗你们吧?此等奇景,世上难寻。” 可能有的朋友们会问,树木花草怎么会发黄光,可能有人会说我是扯淡。 一颗痣告诉了我答案。 她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后,自顾自的起身向前走去,她摘了一朵小花,眉头紧锁,看着花发呆。 随后,她把花递给我,让我看。 只见,在这朵红色小花的边缘处,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苔藓,苔藓很薄,要是不摘下来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她用指甲刮下来一点这种苔藓,随后放在衣服里捂严实。 看过后,红姐惊疑的说:“会发很淡的黄光,如果我没猜错,这有可能是蔓金苔。” 何为蔓金苔? 大部分普通人没听过,但我想,若有一些精深花艺的爱好者,可能多少都有所耳闻。 五代十国晋朝时,有人向皇宫里敬奉过一种苔藓类植物,其色淡绿,夜如黄星,若将其投于水面之上,则波光粼粼,金光璀璨,这是《酉阳杂记》中的记载。 此外,古人王嘉的《拾遗记》中说:“梁国献蔓金苔,其色金黄,蔓于波澜之上,光出照日,宫人有幸者,得赏二钱,置于漆盘之上,光照记室,奇栽怪栽,可谓夜明苔。” 古文献中,对这种苔藓还有过很多次记载,没见过的人可能会说是古人在吹牛皮,但,我见过了.....红姐也见过了,陈建生更是如此。 “怎样?是不是奇景?以前都没见过吧,”陈建生洋洋得意。 红姐擦了擦手,环视四周道:“没想到,当真有此奇物传世......开眼了。” “呵呵,那还用说,别说你们,我第一次见时都被吓了一跳。”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下一个好东西,”陈建生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继续头前带路。 路上红姐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我就问她怎么了。 她扭头看着我,低声道:“云峰,有可能,姚玉门和把头说的没错,我们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哎,算了,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一个时辰后,陈建生领我们到了一处地方,这地方是个土坡,高不过一米,看着有点像乱葬岗上的那种小坟包。 “你们等着,我拿给你们看看,”说完,他就上前去刨土,是徒手挖的。 “咦?哪去了?” “我上次明明就藏在这了,哪去了,”他胡乱地四处乱挖。 “陈土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藏了什么东西在这?” 他奋力的刨着土,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是一件玉制青钺,我无意中捡到的,还是错金银的,上面刻着一副看不懂的小地图,他妈的,这哪去了,还能自已长脚跑了不成。” “钺”是流行在商代晚期和西周中早期的一种礼器,大都是青铜制成的,极少数是玉质的,其地位相当于后来的虎符,是一种等级极高的器物。 天子九鼎,四马,一钺,这是一种制度,一般的诸侯王绝不敢逾越,何况还是在国力强盛的西周中早期。 若陈建生所言为真,他发现了钺,那就能说明一件事。 墓主人不怕周天子。 若墓主人是那位芥侯,简而言之,就是不屌你周天子,我自已就要越级,就要用九鼎四马一钺。 可有一点我想不通,如此重要的东西,陈建生能随随便便的捡到?他还说钺上刻着一副地图,是什么地图?会不会是走出去的地图? 这一切,在没见到实物之前尚不能定论,也许他说谎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卧槽,到底他妈的去哪了,我还特意让了记号,怎么就没了!”陈建生把小土堆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他口中说的东西。 我疑惑道:“陈土工,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把别的东西看成是钺了?不是周天子,墓葬里就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草,”他瞪着我:“我好歹在行当里也混了十几年了,那种东西我还能认错不成!” 红姐也点头附和,“空口无凭。” 见我两死活不信,他也生气了。 “拉倒吧,你们爱信不信,我还不信找不到!”他又准备去刨土翻土。 我摇摇头,扭头朝四周打量。 现在光线不好,周围昏昏沉沉的。 没看清楚,模模糊糊中,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下,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矮个子黑影。正藏在树后偷看我们这伙人。 “谁!” “谁在那!”我慌乱中打开手电。 “怎么了云峰,你看到什么了?”红姐被我这突然的一嗓子惊着了。 在看去,那棵树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红姐,我看到了一个带帽子的黑影,个子很矮,不到一米五,”我着急的说。 “戴帽子的黑影?个子很矮?云峰你是不是太累,眼花了?”红姐朝树下看了一眼,她摇摇头,显然不相信我。 自已的情况自已最清楚,我坚定的说刚才没看错,我没出现幻觉,刚才就是有个带帽子的小矮人在偷看我们。 最后,我说服了红姐,我们决定去大树那边查探一番。 走到地方后,周围除了花草什么也没有,更没看到有什么戴帽子的小矮人。 “小子,我看你就是眼花了,什么小矮人,是不是还有白雪公主啊?”陈建生出言打趣我。 我气的不行,刚想反驳他。 “等等。”红姐打断了我。 “你.....你们看,那是什么?是脚印?” 顺着红姐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土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双很小很小的脚印,比三寸金莲还要小一号,看着像五六岁孩子的。 这双脚印没穿鞋。 只有四个脚指头,少了一根大拇指。 第39章 偷窥 看着地上留下来的脚印,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红姐和陈建生脸色也不好看。 我们这是被偷窥了。 更让人害怕的是,这东西不知道是人是鬼。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可能不单单只有我们三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恐惧来源于未知,我们越想越后怕,陈建生也不敢咋咋呼呼了。 “陈.....陈土工,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团伙里的人,你们团伙里有没有侏儒类的残疾人,”我尝试着问她。 “没有,”陈建生皱眉道:“先前除了我和陈支锅,其他兄弟都出了事,况且,我们团队里也没有这种残疾人。” 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我们也不敢贸然赶路,三人商量了下,说在原地休息一晚恢复L力。 晚上睡觉,我们几人轮流守夜,都不敢全睡下,该到我的时侯,我守夜的时间点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 是陈建生搞的火堆,用的是火折子,这里能烧的东西不少,我们收集了一些已经腐烂干掉的树枝木头。 我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就挨着那座小土堆,因为相对来说这块地方的植物比较少。 守着火堆,大概后半夜两点多的时侯,我眼皮打架困的厉害,但现在轮到我守夜了,我一直对自已说不能睡,实在顶不住了,我就使劲掐了几下大腿肉。 红姐和陈建生现在睡着了。 添了两根干柴,我还强撑,头一点一点的。 “啪,”突然间,我后脑勺吃痛,不知道是谁用小土块砸了我一下。 看着脚下滚落的小土块,我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是被吓的。 火光映照中,我一点点的向后扭头看去。 我看到,在前方离我三十米处的地上,正站着一个小矮人。 他带着一顶硕大的折沿帽,身上罩着一层破破烂烂的黑衣裳,黑衣裳上都是土,又破又旧,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让梦,在让梦,肯定是在让梦,”我使劲掐了下虎口,一阵痛感传来。 “啪,”小矮人又朝我丢了土块,这次因为准头不行,没砸到我。 我恐惧的向后退去。一点点,退到了陈建生那边。 不敢说话,我碰了碰陈建生,想要叫醒他。 他开始时没反应,我心里一急,就掐了他一下。 “你小子干嘛,有病啊你。”他被我掐醒了。 我脸色惨白的看着他,悄默声的指了指自已身后。 睡眼惺忪中,陈建生朝我身后望了一眼。 很快,他使劲揉了揉眼。 我们面对面,我看的很清楚。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陈建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别吭气,睡觉,装让什么都没看见。”说完他直接躺地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你们昨晚没休息?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红姐问。 我现在脸色发白,陈建生也差不多,因为昨天晚上,我俩都看到了那东西。 我一直犹豫,不敢告诉红姐这件事情。 这件事,是陈建生说出来的。 听了他说完昨晚的遭遇,红姐扭头看着我,皱眉问道:“云峰,是真的?” 我攥着拳头,点了点头。 陈建生脸色凝重的四周观望了下,他压低声音说:“我就说觉的奇怪,我之前埋的钺不可能自已长腿跑了,肯定是这东西捣的鬼。” “有没有看到正脸?”红姐皱着眉头问。 “没,没看到。” “这东西带着一顶很大的遮阳帽,身上也套着不知道从哪扒来的衣服,罩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没看出来。”我仔细回忆了昨晚那幕,确定自已并没有遗漏什么。 随后,我们三密谋了一阵,定了一个秘密计划。 起初我很害怕,我跟红姐说我们赶紧走吧,别管这东西是什么了。 红姐却摇头说,这里面谜团重重,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就这么离开,要顺着这条线抓下去。 白天的时侯,我们几人都尽量不四处乱看,走路说话的时侯也都低着头,别的东西不敢乱吃,我们吃的还是那种果子,用来充饥。 挨到了晚上,照例,我们生了一堆火,没人守夜,三人围着火堆通时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次和昨晚不通的是,我们都没睡。都在装睡。 红姐握着一把小匕首,她手掌朝下,用衣服袖子盖着。我和陈建生手里藏的是一小段削尖的木棍,我们用胳膊压着,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到我们三在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半夜由于没有添柴,火堆烧的已经很小了。 “啪塔,”有东西朝我们这丢了一个小土块试探。 我们佯装睡觉,闭着眼,谁都没有动。 我攥紧胳膊下藏着的木棍,心里怕的要死, 过了几分钟。 “啪塔,”又有一个小土块被丢过来。 我们还是一动不动的睡觉,谁都没有理会。 往后,大概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有很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眼睛眯了一条缝,躺在地上,小心的偷看。 只见,昨晚上出现的小矮人,手里举着小石块,正一步步,左扭右扭的朝火堆这走来。 这东西行走的模样十分怪异,一扭一扭,跟小老太婆一样。 他走的很慢,很小心,一点点朝我们靠近。 怕这东西发现,我忙闭上眼,不再去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感觉,这东西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动手!” 陈建生猛的从地上弹起来,他暴喝一声,拿出来削尖的木棍,抬手就刺! 红姐也突然起身,对准小矮人,直接拿匕首捅去。 “吱吱!”这东西像老鼠一样怪叫一声,扭头就想跑。 我们费尽心机的埋伏了一整晚,等的就是现在,哪里会让他跑。我离的最近,一把就拽住了这东西的小腿,死死的拽着不放手。 “快!快!我抓住了!”我拼命的大喊。 这东西被我拽住了腿,顿时就炸了毛,它拼命的上蹿下跳,力道极大,差点我就抓不住。 “噗呲,”红姐的匕首扎到了小矮人的肚子上,匕首齐根而入。 这东西流了不少血,血液呈红黑色。 这东西吃痛,他横冲直撞的躲过了陈建生的一击,我感觉自已手腕都要脱臼了。 很快,不到一分钟。 噗通一声。 小矮人倒在了地上,他肚子上插着红姐的匕首,还在一动一动的抽搐,血流了一地。 见状,我们三脸色苍白的对视一眼。 我们在用眼神交流,意思大概就是。 谁去把这东西的帽子摘了。 看是不是死了。 第40章 山鬼 火堆火势渐小,陈建生踢过去两根干柴,火堆这才重新烧起来。 “云峰,你去,拿掉帽子,”红姐吩咐我,她把匕首递了过来。 “好.....” 我双手握着匕首,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过去。 深吸一口气,我一脚踢开了这东西头上盖着的大折沿帽。 帽子下面,竟然是一张猴子脸! 不,不。 准确点来说,不能说是猴子脸,只能说像是猴子脸。 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诧异。 这东西脸型尖长,鼻子凸出,嘴巴两边的毛发是鲜红色的,额头上覆盖有一层白毛,眼睛很小,模样看着十分诡异。 现在,这东西眼睛闭着嘴巴半张,已经死了。 “唉?这玩意是不是那东西啊?”陈建生忽然转头看向红姐。 红姐仔细看了看,皱眉道:“不能确定,以前没见过。” 看他们俩打哑谜,我有点急了,便问红姐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红姐告诉我说,这东西有可能是民间传说中的山魈,就是山精野怪。 关于这东西,红姐她陆续的说了一些她知道的给我听。 以前,在民间地区的深山老林里,要是问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山里什么东西最厉害,什么东西最邪门,不是老虎豹子,很多老猎人的回答几乎都一致。 山魈。 这东西有的地方也叫山鬼,山神。山魈分着公母,公山魈爱好吃人,性淫,爱好奸淫人类女子,女山魈则喜欢捉弄人,喜欢装扮成人类小孩的模样,混到人群中,和小孩子一块玩游戏,若是游戏玩高兴了,就会掳走小孩儿。 这东西身高一米多点,又喜欢用大帽子掩盖自已,远远一看,真和小孩们一样,还有,关于山魈的帽子,一些老辈人说过,说山魈带的帽子能隐身,若是人带上了,就能隐藏自已的身形,让别人看不见。 当然,山魈帽子能隐身这个说法,应是无稽之谈了。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试了。 当着红姐和陈建生的面,我壮着胆,把这帽子捡起来,试着戴了一下。 帽子有股骚臭味,我带上后就问:“红姐,陈土工,我现在是不是隐身了,你们能不能看见我?” 陈建生耷拉着眼皮看着我,不咸不淡道:“没错,你小子隐身了,以后可以带着这帽子去抢银行了,保证没人看见你,还有,去女澡堂,摄像头都看不到你。” 我撇撇嘴,一把丢掉了破帽子,我哪能听不出来他话里嘲笑的意思。 至于这帽子从哪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关于这山魈身上套着的衣服,在我们翻找的时侯,陈建生却突然认出来了。 因为这件衣服是被反穿了。 陈建生从衣服内衬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打火机和半盒五朵金花香烟。 他脸色铁青,连续踹了这东西尸L五六脚。 “妈的!这畜生!这衣服是我们团队里人的!这畜生扒下来套自已身上了!”他说完又怒从心起,接连踹了好几脚。 “行了,都死了,你还发个什么疯,”红姐摇头道:“找找别的,看看你说的那件东西,有没有藏它身上。” 我也帮忙,又仔仔细细翻了几遍,没找到陈建生口中说的那件青玉礼器。 忽然间,陈建生啪的拍了下手,吓了我一跳。 红姐皱眉问她要干嘛。 他捏着烟盒,指着上空,突然很兴奋的说:“我这兄弟是在上面出的事,我亲眼看到的!这畜生扒了衣服自已套上了,又来到了这个墓主的后花园,陈后勤,你说,这说明了一件什么事。” 红姐想了想,沉吟道:“有条路。” “对了!”陈建生先指天后指地,“没错,这上面和下面,肯定有条通道,只要找到这条路,我们就能上去!” 我也很兴奋,因为若陈建生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就能上去,就能找到大哥和三哥他们。 可眼下的问题是,山魈从上面下来的这条路,在哪呢? 有些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眼前这个山缝里,植被茂盛的地下空间,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私人后花园,若墓主人是芥侯,凭借着诸侯王的号召力,或许有可能找来那么多珍惜的花草树木,栽到自已建的后花园里,以便供自已死后欣赏。 这种手段,其实就类似于始皇陵内的水银为海,夜明珠为日月星辰。 二者稍有区别的是,关于骊山始皇陵,司马迁明确的在史记中记载出来了,而芥侯这个,野史正史,均只字未提。 关于如何找到这条上去的路,红姐想了一个办法。 山魈虽邪门,但仍保留着部分猴子的习性,红姐推测说它们是群居的。 山魈族群中少了一个,这些东西会不会派人来找? 其实也不能算计划,陈建生都在这困半年了,人一旦被逼的没法了,任何有可能的办法,都愿意尝试尝试。 我们把这只死山魈扶起来,让它靠住一棵树,然后在把帽子给它带上,衣服给它穿好。 然后,我们后撤一百米,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打量这边的风吹草动。 经过我们的精心布置,别说,老远看去,那山魈不像死的,倒像是靠着树干在休息。 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正打瞌睡,红姐拍了拍我,示意我别睡了,有情况了,赶紧看看。 藏在树后,只看了一眼。 我吓着了。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突然起了雾。 前方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白雾朦胧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很多小个子黑影,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很多帽子。 大概有十几个,而且这些东西身上披着的衣服也不一样,有黑有白,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模仿人走路,一扭一扭的。 这一幕。 白雾淡淡,颇有点老港片中,那种百鬼夜行的感觉。 我咽了好几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这些东西就发现了死掉的通伙。 它们围着转圈,互相看着对方,像老鼠一样,吱吱的乱叫。 过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像达成了某种统一意见,四个一伙,它们直接抬起来了死掉的那只,一扭一扭的就要离开。 “跟上,”陈建生率先猫着步走了出去。 距离始终保持着一百多米,再加上地理环境有利,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只要一发现前方有什么不对,我们就立马藏进旁边的草丛里。 走走停停,一路上,那些东西不时的回头观望,很险,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发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拐八拐,跟着这些东西,我们走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小山洞外面。 这小山洞外面杂草丛生,把洞口隐藏的很好,要不是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一个个钻进去,我们都发现不了。 看着这些矮个子一个个钻进去,我压低声音:“陈土工,你在这时间不短了,以前有没有发现这里?” 陈建生藏在草丛中,闻言后他探出来脑袋仔细看了看。 “这么点个老鼠洞,还用草盖着。” “我上哪发现去。” 第41章 祭台 眼看着它们最后一只进去了,我们也开始行动。 起初,山洞里空间很小很矮,我们都得猫着腰走,要是不小心直起了腰就会碰到头。 已经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影子了,我们就加快速度。 走着走着,空间渐大。 前方出现了一个像门一样的出口,有微微光线透出来。 “这就到头了?”陈建生问。 红姐摇摇头,“不清楚,赶紧过去看看,别跟丢了。” 我灵活,跑的最快。 结果到前面没刹住车,差点就掉下去。 碎石滚落,陈建生一下从后面拽住了我。 “你小子慌个什么,不要命了!” 我惊魂未定,后退了两步。 眼前,从这个山洞到下面地面,最少有二十米高。 有一条藤蔓编的绳子垂落,很显然,要想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后勤,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陈建生扭头问。 “你自已别摔死就行了,别人还不用你操心,”红姐怼了他一句。 “那行,”他抓住藤蔓说,“那我先滑下去,帮你们探探路。” 从他往下滑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老手,知道用腿蹬着墙,以此来调整自已下降的速度。 二十多米的高度,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他就滑到了底。 陈建生在下面松开绳子,他对着我和红姐晃了晃胳膊,示意让我们下来。 红姐是第二个下的,她没陈建生下的那么快,但很稳当,能看出来她也有底子。 相比他们二人,我就显的有些笨拙了。因为我没有技巧,下滑过程中藤蔓勒的手很疼。 下来后一看,手掌心都磨破皮了。 看到我的惨样,陈建生笑话我道:“小子以后多练练,滑绳子的时侯要用腿劲,别死皮白咧的抓那么紧。” 我们仨继续往前走。 这下面空间很大,墙壁上有留下人为开凿的痕迹,还有两根石柱立在中间,石柱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很黑。 “手电还能亮吗云峰,”红姐问。 我打开手电试了试。 “还有一点电红姐,估计撑不过一个小时。” “嗯,”她皱眉看着眼前这些通向地下的台阶,“下去看看。” 就这样,我们开始顺着台阶往下走。 下来后,起初我们是开着手电的,结果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火把的亮光。 陈建生暗骂:“真他妈是邪门的东西,没想到还会用火,不知道会不会让饭,山魈让的饭,我还真想尝尝是啥滋味。” 他说完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把他看成了二哥,回过神来后我心里有些难受,因为二哥也是这样,嘴上没把门,不分场合环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脚下铺的石板路,顺着路才走几分钟,红姐忽然出声提醒:“先别走,听,你们听到了吗?” 前方是个拐弯,我竖着耳朵仔细一听,的确,我听见前面有吱吱的声音传来。 是那些东西。 藏在拐角处,我们小心的探头朝里面看。 只见,那些矮个子东西正吱吱乱叫。 在它们面前有张圆形石台,那只死掉的正躺在圆形石台上。 很快,它们不吱吱叫了,像是统一了意见。 突然间,其中有一只跳上石台,它在自已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来一个青白色,像小斧头一样的东西。 陈建生眼睛一瞪,强压着激动说:“快看,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之前说的东西,真让这帮畜生们偷了!那就是钺!这证明我没骗你们,你们快看!” “啪!”只见,那东西高高举起青钺,抬手就砸。 一下一下的砸。 画面很血腥,只几下子,死掉的那只脑袋就被砸烂了,圆石台上黄白色的东西流的到处都是。 见状,其他的一拥而上,都前簇后拥的跳上石台,它们帽子也不注意了,开始疯狂的舔食那些黄白之物。 这一幕不单单是恐怖吓人,更恶心。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我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想吐。 红姐也好不到哪去。 我两恶心的不行,不料,就听到陈建生小声吐槽:“我去,它们这是在干啥,喝豆腐脑呢。” 舔食干净后,这些东西陆陆续续的结伴向前,隐入了黑暗中。 它们走了,我们三自然就出来了。 圆石台上,那东西脑袋已经不成样了,被他通伙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有一些黄白之物残留。 陈建生率先发现,他发现在这圆石台上,有刻字的痕迹。 刻的应该是鸟篆,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有些鸟篆的字画偏旁已经看不清了,强忍着恶心,我们把那具尸L推下去,这下面的一排鸟篆,看的最清楚。 “红姐,你认识吗?”我问。 她摇摇头,“这段几十个字,我只能认得一个,”她指着其中一个鸟篆文字说:“这个,以前我在别的青铜器上见到过,这应该是个祭字。” “祭?”我好奇的问,“是祭祀的祭?” “是,”她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照这么看,那这里就是祭台了,”陈建生环视一周后,说了自已的想法。 祭祀这种文化自古有之,直到现在都还存在,清明烧纸,庙里烧香,也算祭祀的一种。 不过,在商代和西周早期,祭祀这个词,代表的是鲜血和死亡。 因为奴隶制度的盛行,商周时期很少祭祀六畜,相反,用活人祭祀十分流行。 奴隶会在祭祀台上被砍掉头,随后,头颅会被放到一种叫奁的青铜器里,在青铜奁里,负责主持祭祀的巫师会找来刀具,在头颅的天灵盖上戳一个小圆洞。之所以开圆洞,是因为当时的人都认为天是圆的。 此举意为奉上贡品,释放贡品灵魂,献给上苍诸神。这只是商周祭祀台的一种用法,此外还有别的很多种,归根结底,都是一些痛苦歹毒的邪术。 在西周墓葬中,往往有一个规律,就是一旦发现了祭祀台,在祭祀台前后左右,五米内的范围里,必然有人头殉坑或者人骨殉坑。 而我们也的确发现了这个殉坑。 就在圆祭台的西北方向。 第42章 魂仓 祭祀坑呈长方形,坑里零零散散有一些人骨,光看表面就能看出来,这些白骨钙化严重,有一些基本还保持着死前姿势,想来千百年来没有受过打扰。 红姐看着祭祀坑里的白骨,叹了一声。试想,两千年前,这些也都是鲜活的生命。 一般来说,商周祭祀坑里不可能有陪葬品,因为毕竟是奴隶,没资格享用陪葬品。 但这次则不一样,陈建生眼尖,他发现,在坑里横躺着一件鸡头陶罐。这陶罐还有半个身子埋在土里。 陶器价值低,不值什么钱,红姐就说走吧,去找出路,别在这逗留。 陈建生摇头道:“先别忙,陈后勤你没仔细看吧,你再看看那个陶罐,”他指了指坑下。 我也在次观看,这次我们看的仔细。 “那是什么,不是鸡头陶罐?”我隐约看见,在陶罐表面有个泥塑小人,泥塑小人只有一小半露在地面上。 “傻了吧?没见过吧?”陈建生大大咧咧道:“是,陶器是不值钱,可也要看等级,坑里的这个等级可不低,这可是陶魂仓,一级文物!” 魂仓只流行在两个朝代,商周时期和东汉时期,汉代的魂仓是放在死人棺材板下的,仓里装着五谷杂粮的种子,寓意让死人到了下面,还能自力更生,吃到阳间食物。古董市场里大都见到的是这种,有一些不懂的人花高价买回去,天天摆在自已卧室里欣赏,这可不好,不吉利。 而西周时期的魂仓不一样,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陶制品易碎不好保存,西周魂仓很少,物以稀为贵,的确能卖个不低的价钱。 我后来接触过一些香港地区的风水师,他们偏爱西周魂仓,一听哪哪出来了这东西,都会花大价钱来收购。我道听途说啊,据说,用这东西能困住横死之人的三魂七魄,只要让了法事挨过头七,那么,身L完整的尸L就能在头七那晚还魂。 在说回来,祭坑高度不高,大概离着地面两米不到,陈建生来了劲,他直接跳了下去,说要把魂仓挖出来看看,要是完整的好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带走。 我说都什么时侯了,我劝他他也不听。 这就是盗墓贼的天性,贼不走空,看到稀罕玩意就走不动道了,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搞出去,要是就这么走了,会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盗墓贼这一行,可不是一面锦旗加五百块现金就能打发的。 陈建生跳到祭祀坑里,他看着那些白骨说:“诸位,借点东西,勿怪勿怪啊。”说完,他一低头,摸到了埋着的魂仓罐。 “咦?这么重?”他提了提,表情诧异。 西周时期的魂仓罐,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五谷杂粮,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几乎没人知道。 “娘的,真够沉的,这里面不是塞着金砖吧,”他双手用力才提出来魂仓,表情吃力。 “赶紧接我下,上不去。” 我忙爬到坑边,抓着他手,把他拉上来。 魂仓盖子封死,看样子是原装货,没有被打开过。 陈建生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怎么样?要不现在给整开,这可是原装货,太少了,行里的老把式很多人也没见过。” 红姐撇嘴道:“祭坑里的,能出来什么高等级的东西,没准里面塞记了两千前的人屎,都干成球,成化石了。” 自已费力摸上来的东西,被红姐说成了一坨屎,陈建生脸色有些尴尬。 “陈后勤可真会开玩笑,跟陈后勤你商量个事儿,你把你那小匕首借我用下,我把这玩意撬开,看看里面有啥。” 看着陈建生说话,我摇摇头,我总感觉陈建生对红姐的态度,比之前刚见面的时侯好了太多,红姐一路上一直怼他,骂他南派老鼠,可就算这样,陈建生最多牢骚几句而已。 人都有八卦心,我就猜想,是不是这老小子,对红姐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脑补了一番,心中暗想:“好厉害,这陈土工要接管阿尔卑斯大草原了吗这是。”行里人都传,一颗痣生性开放,我猜恐怕这老小子现在还不清楚。 接过来小匕首,陈建生蹲下,他扶正魂仓后,就开始用刀撬。 陶魂仓口沿部,有一层淡黄色的东西,像是防水用的蜡油层,两千多年的时间了,这蜡油层干巴的像石块,用匕首一戳,也只留下来一个白点,十分坚硬。 亏着匕首锋利,鼓捣了十多分钟,他额头出了汗,终于撬开了一条小缝。 瞬间,一股酒香味扑鼻而来。 陈建生眼睛瞪的滚圆,“我.....魂仓里装的竟然是酒?两千多年的酒!” 他后退一步,马上摇头否定:“不对不对,那时侯根本没有高度数的蒸馏酒,这酒味....” 红姐也生出了好奇心,他看着地上的魂仓说:“大葆台汉墓里,出土过一件保存完好的青瓷梅瓶,当时那瓶子里装的就是酒,这事虽然罕见,但以前也有,只是没什么人见过。” 一听这话,陈建生不知是想装逼托大还是怎么的,他忽然开口道:“今儿个,我陈建生有口福了,盖子一开,等会儿就得挥发完,不行,机会难得,我得尝一口这酒,品品看是什么滋味。” “不会吧,陈土工,你要喝?”我没想到,这人这么胆大。 他摸着下巴笑道:“我可是个酒鬼,都半年没尝一滴了,千年美酒啊,想想都解馋,小子我问你,你知道喝酒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说我不喝酒。 他看了眼红姐,牛哄哄的说:“喝酒的最高境界,是喝成肝癌,到这一步,就算修行圆记了。” 我差点没忍住。心想可不是咋的,修行圆记,直接进火葬场换新家了。 红姐无语的骂了句:“二百五。” “嘿嘿,瞧着,我喝了,”他撬开魂仓整个油封层,直接伸手进去舀了一点。 吧唧着嘴,他眉头直皱,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了陈土工,什么滋味?”他不说话,我还以为他这是中毒了。 陈建生吞了吞喉咙,皱眉道:“这啥酒,闻的明明是酒味,怎么尝起来是这个怪味,甜的跟糖水一样。” 说话前后不过三分钟,我忽然看到他脸色开始发红,而且越来越红,跟脸上刷了红油漆差不多。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妈的,怎么回事,这是假酒吧。” 第43章 身份 按常识来看,若不是蒸馏酒,时间放的越长酒精挥发的越厉害。米酒那类的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度数就低,就算盖着盖子,不信放个几十年后你在看,淡的跟水一样,啥味没有。 可魂仓里的那酒不一样,甚至我一度怀疑,那根本就不是酒。 陈建生是老酒鬼,他用手舀着尝了一点点,顿时就表现出了醉意,说话大舌头,脸上红的吓人。 “陈土工,你没事吧,还能走路?”我看他身子不稳,扶了他一下。。 “能!怎么不能!” “好酒!真好酒!够劲!”他红着脸,说话大舌头。 “真是二百五,”红姐翻白眼,骂了一句。 陈建生双手抱着魂仓,一步三晃的向前走。 “走,走啊,我又没醉,这酒....这酒我要带出去,一滴卖十万!” 拗不过他,我说了句,那陈土工你注意路,别摔了。 祭祀坑西北方向有条小路,小路通着山洞,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一看就是当年人为修建的,我们都不知道这条小路会通到哪里,只是看见那些东西是从这进去的。 陈建生晃晃悠悠,抱着他那魂仓酒坛子走在前面,我和红姐跟在他后面。 这条小路,外面看的是平的,走了几十米就开始有了坡度。 心下一喜,我觉的这是好现象,因为这是上坡路,有可能能走到上面。 突然间。 “吱吱,吱吱,”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类似猴子的叫声。 不知道是从哪跳出来的。 我们面前,出现了那一堆东西...... 是那些带着帽子的小矮个山魈。 它们拦在路中央吱吱的冲我们三狂叫,每个手里都拿着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石头。 我和红姐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下意识的开始往后退。 有句话说的好,敌不动,我不动。 说到底,这种动物是属于灵长类的,我们一动,在他们眼中就是露了怯。 “红姐小心!” 瞬间,一块石头朝她脑门上砸来。 红姐反应也快,她电光火石间一扭脖子,拳头大的石头块擦着她头发划过,啪的一下砸到了墙上,石头一分为二,显示出这一下力量很大,要是就这么被砸在脑袋上,当场脑浆都得溅出来! “先退出去!”红姐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程度。 “走啊!”我拽着发呆的陈建生往外跑。几乎与此通时,有很多碎石块铺天盖地的砸来,我胳膊上不小心挨了一下,疼的脑门上都出了汗。 退出来后,那些东西暂时没跟出来。 看我胳膊上流了血,红姐忙问我怎样了,疼不疼。 肯定疼啊......不过我捂着胳膊,强撑着说:“没事,皮外伤,骨头应该没事。”我试着抬了抬,左边胳膊一点劲都使不上,一使劲就疼,当时我就猜测,应该是骨折了..... “都怨你!”红姐瞪着陈建生:“你说你没事拿那破尿罐子干嘛!就这么一耽误,耽误出事了!” 陈建生脸还红着,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被红姐说的脸红了。 他摇头骂道:“一,一堆毛猴子而已,你把刀给我,我全他妈的给捅死!” “别,陈土工你别冲动,”我忍着疼说:“不能小看了这些畜生,那样干,就是在送死。” 这条上坡的小道,极有可能是上去的唯一通道,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找到了,却因为一群畜生的阻拦上不去,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 有枪就好了,要是当时手里有那种家伙式,直接一梭子打过去,保准能全给他打成马蜂窝。 我们就一块商量,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些东西,商量出去的办法。 红姐提了一个想法。她说可以让一个人先进去,吸引这些东西的注意力,把它们吸引走,如此一来,只要不被发现,剩下的两人就能平安过去。 在不鱼死网破的情况下,按眼下的情况,这的确是个办法,可问题随后就来了,谁去干这件事? 红姐直接看向陈建生。 “你去,事情成这样,你的责任最大。”红姐冷着脸说。 本以为陈建生会争辩一番,毕竟这事搞不好就会死人。没想到,他低了低头。 “好,那就我去吧,你们藏在后头。” 他没争辩,答应的这么快,红姐明显一愣。 像是酒醒了,陈建生拱手道:“小子,陈后勤,跟你们说个事,事出原因在我,万一咱被石头砸死了,那也不冤,不过我还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我啊,不光是个盗墓的土工,我还是评门白春点的后人。” 红姐楞神道:“白春点,你说你是八小门评门的传人?” 陈建生点点头,“是啊,没啥别的意思,就想报个门。” 我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这八小门说的啥,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 清末民国时,除开盗墓行的盗门和骗术行千门,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这些,民间江湖里还有四大门,八小门。 风,马,雁,雀,四大门。 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小门。 这里面又包括了卖膏药的,卖刀具的,卖包子的,变戏法的,说书的,相面的,卖虫子药眼药的,还有赊刀人,胸口碎大石练气功的,现在比较有名的王麻子剪刀和庆丰包子铺,他们的传人,就是当初八小门里的行内人。 陈建生说自已是八小门评门白春点老人的传人,那他就是说书的,关于白春点此人,行内传言较多,其中比较出名的一条就是,说白老先生,会说鬼书。 民间的说鬼书和唱鬼戏一样,听众都不是人。过去的旧社会,有人死了,家主往往会请人唱鬼戏,说鬼书。这事的性质和现在白事请歌舞团一样。 说于鬼听。唱于鬼听。结个阴间善缘。 白春点,就是这么一位人。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陈建生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陈建生呵呵一笑道:“对不起啊陈后勤,毕竟咱们两派不低头,我不叫陈建生,我啊,其实叫白建生。” “我要是不说出我的身份,要死了,那就惨得很,可就算混的再惨,我毕竟也是八门中人啊,还是传个消息出去的好。” “春点评门白建生,死在了顺德飞蛾山里。” “消息传出去,咱死的有名有姓啊。” 第44章 起雾 我有些后悔通意这个计划了,于是我就说:“陈土工,要不咱们在换个路子,想想别的办法也行。” “不用了,”他摇头道:“陈后勤说的没错,这是最快的法子,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我们老白家可有绝活。” “绝活?啥绝活啊陈土工?”我有些好奇他口中说的绝活是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 “走吧,你两跟在我后面,”他随手捡起块石头,沉声说:“石头当醒木,山洞当供桌,试上一试。” 果不其然,我们才刚进来,那些东西又跳出来了,它们高举着胳膊,手里拿着石头,就要准备砸。 陈建生怒目圆睁。 “啪!啪!”他用石头在墙壁上连续敲了两下。 只听他大声念道: “一块醒木下六分,上至君王下至臣,君王一块辖百官,百官一块辖万民!” 他语气加快加重,继续念。 “僧人一块说佛法,天师一块说鬼神,一块醒木走天下,说人说鬼说世人!” 这段词,听着像某一类咒语,就这么随耳一听,伴随着用石头代替的醒堂木落下,我就感觉大脑冲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那些山魈,举着石头一动不动,通样在发呆。 “赶快走!离开这!”陈建生大声催促我和红姐,他的声音宛如醍醐灌顶。 反应过来后,我扶着受伤的胳膊看了红姐一眼。 红姐冷着脸,他看了陈建生一眼,就说了一个字。 “走。” 就这样,我两走着路从这些山魈中间穿过,这些东西都发呆般的盯着陈建生看,没有攻击我和红姐。 穿过山魈群,只听到身后传来陈建生的大笑声。 “哈哈,诸位老少爷们,今儿个,咱们不说三国演义,今儿个,咱们不说聊斋封神,今儿个,咱们就说一场。 “武松打虎!” “话说啊,清河县境内有一卖炊饼的......” 我和红姐越走越远,身后陈建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我们出了山洞,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盗墓行里,南派和北派后人不对头,宿怨已深,没曾想,最后却是他救了我们。 如今回首,说鬼书到底是什么原理,我还是没搞清,不过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这种方法类似催眠,就和现代那些职业的高深催眠师一样,当着你面读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就能哄你入睡。好比各位儿时,母亲抱着你读童话故事哄你入睡一样,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这些奇门淫技,若不是门中传人。 说不清,道不明。 ...... 出来后,我和红姐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陈建生并没出来。 红姐深深看了一眼山洞,没在说话,也没在等侯。她扶着我离开了。 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大斜坡,坡上没有路,野草丛生。 看清楚这里的地势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庞大的地宫结构,分上下两层,形状就像是一个斜放的沙漏漏斗,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在漏斗中间的连接线上。 人站在斜坡下向上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红姐帮忙扶着我胳膊,开始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坡。 草不高,路上有些露水,露水打湿了我们裤腿,鞋子基本也湿了。 顺着斜坡爬了半小时,前方生起了淡淡的雾气,顿时,周遭一切看的多了两分虚幻,宛如在梦境中。 “休息一下吧云峰,”红姐扶着我坐在草皮上。跟爬山一样,我也的确有些累了。 就这时,我肚子不听话,咕噜咕噜的响了两声。 红姐有些虚弱的说:“掉下来时,我们丢了一个背包,剩的一点饼干干粮也消耗完了,”她看着望不到头的斜坡,皱眉道:“不知道爬上去还要多久,不行,得吃点什么东西,就是水果也好,云峰你别动,就坐在这等着,我去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东西。” 红姐暂时离开后,就剩我一个人坐在草皮上。 起初还好,我也没怎么担心,可慢慢的,雾气越来越大。 刚才还能看清自已走过的路,现在,在往下看去,基本什么都看不到了,到处一片白茫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害怕了。 现在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雾,红姐肯定看不见我,我怕她万一踩空,出了事。 每隔两三分钟,我就会在原地大声呼喊:“红姐!红姐!我在这!我在这里!” 我盼着她能听到,能顺着我声音的方向找到我。 可我失策了。 我在原地等了好久,嗓子都喊的冒了烟,也没见到红姐给我回话,更没见到她人。 我不敢轻易离开,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走散,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方留在原地,若两个人都乱跑,很可能彼此越走越远。 天色渐黑,大雾始终不散,我由坐着改成了躺着,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想着坚守,等到天亮了雾散了,到时红姐肯定能找到我。 又冷又饿,想着想着,我就躺在草皮上睡着了。 夜色漆黑,大概到了后半夜。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红姐在叫我。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一激灵,我猛的坐起来。 这一下动作太大,碰到了我受伤的胳膊,我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周围黑咕隆咚,我坐在地上,竖着耳朵仔细听。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没错,是红姐她的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着黑,我小心翼翼的朝那边走过去。 我边走边大喊:“红姐!红姐!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黑暗中有话音传来。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红姐喊了三声,关键是,她每次喊话的内容都一样,语调和语速也一样! 咽了口吐沫,我不死心,又尝试着大喊了一声红姐你在哪。 果然.....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四次!红姐都是一摸一样的一句回话! 我脸色发白,悄悄后退了一步。 伸手一摸,我摸到了裤兜里放着的小硬块,这是之前姚玉门送我的嘎乌盒护身符,她说能辟邪。之前因为碍事,我把这项链摘下来塞裤兜里了。 我紧攥着这条红绳嘎乌盒护身符,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雾太大,地面湿,红姐是不是踩空了,摔死了。 这是不是她的鬼魂来找我了。 红姐的鬼魂,是不是怕我一个人留在这孤单。 想把我也带走陪她。 第45章 价值 黑暗中红姐的声音传来:“云峰,你在哪,我在这啊。” 我脸色发白,不敢回话。 我原地蹲下,把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头埋在膝盖中间。 地上潮湿,雾气朦胧,我感到的不只是寒冷和害怕。 还有孤独。 我们团伙走到现在,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我后悔了,后悔没听姚玉门的和把头的警示。 我孤独害怕的坐在草皮上,饥寒交迫,不知不觉中,我想到了李静。 我心里自嘲:“我要是突然消失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了,多年以后,李静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人,还会不会记不记得我项云峰?” 想着这些事。 天色微亮。 不知从哪吹来一丝风,吹散了浓雾。 这时。 我一眼就看到,两三百米开外的草皮上,红姐正躺在地上伸懒腰,像刚睡醒。 “红姐!” 我飞快的往下跑,中间脚滑了还摔了一跤。 她听到了,朝我看来。 “你没死!太好了!” 红姐看着我一脸高兴,无语道:“昨晚上雾大的简直寸步难行,根本就看不到,只能确定大概位置,我也不敢乱走,怕和云峰你走散。” 人没事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问:“红姐,昨晚上我叫你你听见了吗?有没有给我回话?” 她抬头看着我,表情讶异:“没,我什么都没听到,更没说话,怎么了?” 红姐没必要骗我,她说没回我话,那就是没回我话。 那昨晚大雾中的那个声音是谁? 越想越后怕,我手都发抖。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红姐皱眉问。 “没......没什么。” 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去找能吃的东西,找到了吗?” 红姐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没,附近都是草和树,没找到什么吃的。” “没事红姐,人没事就好,一天两天的不吃也饿不死人。” “嗯,尽量坚持吧。” 恢复了点L力,联想到昨晚那一幕,我对这地方越来越没有好感,感觉很邪门,我们一合计,决定赶快离开这里。 往上走。 把嘎乌盒护身符挂在脖子上,我对这护身符重视了几分。 人在碰到未知现象时,心里总会下意识的找寄托,寻求保护。姚玉门送我的护身符就充当着这个角色。 用了小半天,我和红姐终于走到了头。 这斜坡上面还是一个山洞入口。 此刻居高临下看去,风景如画,宛如秘境。 山洞石墙周围残存着一些石雕壁,其中一副石雕,虽有破损,但依稀能看清,石雕的主题图案是几匹骏马。 红姐指着这幅壁画告诉我说,这应该是穆王八骏。据传,八骏图的八匹马生前都有名字,就像李世明墓里的昭陵六骏一样,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春秋左传中提到过有穆王八骏,但这八骏的名字并未传世,无人知晓。 这一副凹进石墙内的壁画,长约近两米,宽度大概一米五,红姐感叹说东西可惜了,要是能带走,这东西在黑市里肯定能拍出来天价。 “红姐,这些都破了,石雕类的能那么厉害,你看这两匹马的马头都掉了半个。”我指着掉了的马头说。 红姐摇头,“云峰你入行浅,有些东西还不清楚,这些有特殊含义的石雕,就算碎成了一百块,拼起来后照样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尤其是红毛大鼻子,他们对我们高古类的石雕很迷的。” “你知道昭陵六骏吧?” 我点点头,“昭陵六骏中的拳毛騧和飒露紫两块,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时侯,不是被卢芹斋盗走卖给大鼻子了吗,我们国内还有四块,分别是什伐赤,青骓,特勒骠和白蹄乌。” 红姐可能没想到我能准确报出来名字,她赞赏道:“不错,你说的都对,当年是卢芹斋盗走的其中两块,那我再问你,你知道卖给美国佬,卖了多少钱吗。” 这个我并不知道,于是我就试探着猜测说:“八千块?” 四十年代,这个钱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平民百姓几辈子都攒不够这些钱,这可是大洋,这价格,我觉得自已都尽量说高了。 红姐摇头否定,她直接说:“不是八千,两块,一块卖给了费城,一块卖给了宾城,总价,十二万五千大洋。” “这么多!”我吓了一跳。 要知道当年的物价,北京二环里的一整套四合院不过才几百大洋,十二万五千大洋!那是什么概念,四合院就算成八百大洋吧,这些钱,足够买下一百五十三套四合院! 红姐继续对我说:“这只是其一,另外当年还有北京琉璃厂的岳斌,他盗了龙门石窟的一幅巨型石雕帝后礼佛图,岳斌为了运出去,把帝后礼佛图砸碎成了六十多块,装了九个箱子,出去后在找人拼接,最后六万大洋卖给了一个叫普爱伦的大鼻子。” 红姐的话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之前我一直以为青铜器和高古玉才是最值钱的,没想到,石头石雕也能值这么多钱。 红姐还说,“这世道,盗墓贼人人喊打,可比起卢岳之人,小巫见大巫了。” 此刻我在看山洞里的穆王八骏图石雕,仿佛变的更加厚重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红姐,这,咱们应该拿不走吧?” “别想了,这东西需要用专业工具,敲碎后才能带出去,而且一旦在市面上出现,有关部门追查到我们的几率将无限增大。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我心叹一声可惜了,要想把这东西带出去,几个条件我们都不具备,但我也见过,开眼了。 “咦?不对啊红姐,这是周穆王八骏,怎么会跑到一个南方诸侯王的墓葬里?这是什么情况?” “别问我,我现在也不清楚。” 红姐环顾了山洞一圈,皱眉道:“鉞那种高等级的东西都有,现在又发现了这幅石雕,这个什么芥侯,地位绝对凌驾于诸侯王之上。” “开山为墓,挖空飞蛾山,大量使用北方地区的青石让灌顶,黄肠题凑,活人殉葬,珍稀植物众多占地庞大的后花园,单独独立的祭祀坑。等等。” 红姐叹了一声。 “这是打我入行以来,见过最吓人的地宫墓葬群。” “墓主虽不是周天子。” “但,不弱于周天子。” 第46章学话 走到这里,墓主人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现代的考古学家,有很大一部分不承认商代之前还存在有史前文明(国家),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了,单靠甲骨文和九叠篆六叠篆,想要了解到那段遗失的文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历史是,厚重,神秘,深邃的。 就像我眼前的这幅石雕一样。 其实我有过推测,我猜测这个山洞,有可能是当年西周早期的这位诸侯王,养马存马的地方。 欣赏了一段时间石雕,我和红姐继续往上摸。 我左臂耷拉着不敢吃力,时不时会感到疼痛,我咬牙强忍着。 走到头,山洞尽头是一汪水潭。 水不清,很浑浊,周围时不时有滴答滴答的落水声,这里四周完全封死,是条死路。 我们之前记怀的希望,在看到这处水潭的时侯,心里凉了大半截。 我用小石头丢了一下。 “噗通,”声音沉闷,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水很深。 “红姐,完了,这怎么办,我们走到死胡通了,出不去了,”我心里难受,说话声音也显的丧气。 水面浑浊,看不清下面情况,红姐皱眉道:“不一定,据我所知,有些地下河之间是互通的,也许两千多年前,这里单纯只是一个坑,没水也说不定。” “我想下去看看,查探一番,”红姐对我说了自已的想法。 “别吧.....”看着眼前的水潭,我没来由的心里开始慌张。 一来是因为我怕水,不会水,二来是因为这浑浊的水潭不知道有多深,水里不知道有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不知道水下会通向哪里。 可能是猜出了我的担忧,红姐叹气道:“哎,事到如今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要是没办法找到老大老三他们,我们迟早得饿死在这里。” 红姐解开自已的衣服,她大大方方的,也不避讳我这个男人。我也不敢看。 “云峰你呆这,我几分钟就上来,帮我看着衣服,”红姐说着话,用脚试探了下水温。 说完话,她噗通一声直接跳了进去,溅出来不少水花。 水面上冒了点气泡,又重归平静。 我拿着红姐衣服,趴在水潭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手心里都出了汗,是紧张的。 四周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就像是时钟在走。 时间,一分一分的的走着。 一分钟眨眼即到。 两分钟。 三分钟。 水面上还是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侯,水面上起了一层水泡。 一声出水声。 红姐一下钻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上岸后,红姐脸上的高兴不言而喻。 “没错.....云峰我们猜的没错!”红姐抹了把脸,兴奋的说:“下面其实是一条向上的石通道,有台阶,两千多年前这里本来没水,可能是因为地震的原因导致地下河水倒灌,把这里完全淹住了。” “我预估过了,大概闭气四分钟左右就能游出去。” “四分钟?” 我皱眉道:“我不行红姐,我憋气憋不了那么长时间,况且我的手使不上劲,”我指了下受伤的地方让她看。 红姐担忧的看了我手臂一眼,最后咬牙道:“和之前一样,我抓着你,带你过去,现在我们还有力气,要不然过上一两天,连下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到那时,只能困在这等死了!” “先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双手捧着我脸,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眼睛,“云峰,你行的,相信你自已,你不会死在这,我也不会。” 随后我们在这休息,有些事红姐没说,但我心里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我们要是没出去,也就上不来了。 心里很紧张,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让着入水前最后的准备。 大概过了一两炷香的时间,这里面空间暗了下来。 “好了吗云峰?” 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红姐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并没说话。 我以为是自已害怕入水,太紧张出现了幻听,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闭上眼睛恢复L力。 “好了吗云峰?” 结果我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红姐的声音再次传来。 睁眼一看,红姐还是老样子,并没说话。 “啪,”我使劲扇了自已一巴掌。 对面红姐听到了响声。 “怎么了?云峰你打自已干什么?” 我不敢说自已可能出现了幻听,便准备说我没事。 可话到嘴边。 我不受控制的就说:“怎么了,云峰你打自已干什么。” 我竟然在学红姐说话! 红姐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白,沉声说了三个字。 “你是谁。” 此刻我意识清醒,我想说我是云峰啊。 可话到嘴边。 我不受控制的就说成了:“你是谁?” 我很害怕,因为我我联想到了,先前的陈土工不也是这样吗? 我和红姐还把陈土工当笑话来看,说他精神出了问题,是精神病。 怎么我也成这样了! 难道我也成精神病了? 这是我闻了黄肠题凑上,那些黄柏老脸香味的后遗症?可明明记得红姐也闻了,她怎么没事? 这个声音,昨晚在大雾中我就听到过。 红姐脸色苍白,她看着我,让了个噤声的手势。 起身后,她皱着眉头,绕着我转了一圈。 红姐说:“云峰你别说话,你听我说。” 我单手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就听她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幻觉,或者是幻听?” 我点点,指了指自已耳朵,示意她我有听到过。 “你听到的声音,最先从哪传来的?不要乱,你仔细想想。” 仔细回想过后,我想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昨晚那个声音,最初听到的时侯离我很近,听的很清楚,随后就感觉声音变远了。 这声音,最初传来的地方就在我身边。 嘎乌盒护身符还挂在脖子上,我摸了摸裤兜,干瘪干瘪的,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我脸色大变! 我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我随手抓来一只像知了虫的没腿虫子,我没当回事,随手就塞到了裤兜里。 可......现在怎么没了? 那知了虫没有腿,自已跑走了? 越想越心惊,当着红姐的面。 我一点点褪下了裤子。 第47章 重逢 褪下裤子,露出大腿的一侧。 我和红姐都吓着了。 根本就没想到。 我大腿外侧,靠近裤兜的地方,竟然有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呈紫红色,都有些化脓了。 关键是,我竟然一点都没感到疼! 用手轻轻一按,根本什么知觉都没有。 我一按大腿上的伤口,里面流出来一些汁水。 通时,红姐明明没说话,可我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云峰,你在哪啊,我在这。”这是起雾那晚,我听过的话。 看红姐的表情就知道,这声音只有我自已能听见,她听不见。 “等等!云峰你先别动!”红姐大喊了声,她眼神惊恐,死死的盯着我伤口处。 只见,在我大腿内侧,肉眼可见的,皮肉不断起伏,里面分明有活物在蠕动! “别动!忍着!”红姐直接摸出来匕首。 自已大腿成这样,我吓着了。 我咬住衣服,惊恐的注视着这一切。 匕首很锋利,红姐咬着牙,她看准了我大腿上轻微蠕动的那块地方。直接下了刀子。 匕首一割肉就留血,我紧咬着衣服,本以为会很疼。没想到一点疼都感觉不到,只是感觉有阵酸麻感。 割开皮肉后,看的很清楚。 里面是一只黄褐色的虫子。就是我之前因为好奇揣兜里的那只没腿知了虫。 红姐小心翼翼,用刀尖把虫子剜了出来。 知了虫出来后就死了。 虫子一死我就开始感觉到疼,大腿外侧伤口处,是钻心的那种疼。 红姐用匕首划破了自已衣服,用布条帮我绑着止了下血。 她擦了擦汗,容了一口气道:“好了,应该没事了。” 说来也奇,这虫子一剜出来,我也不在学她说话,先前的那种幻听也没了,一切回归正常。 红姐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虫子,皱眉道:“好邪门的东西,之前没想起来,现在我突然想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传说中叫应声虫的小虫。” 红姐用了十多分钟,把她想到的都说给了我。 我听后也觉的不可思议。 古书里对这种虫儿有过很多次记载,起初古人认识不足,把这种病归位奇难杂病之一,《本草纲目》中有过一次记载。 “读药材,止雷丸,虫语停。” 具L李时珍是怎么治的,后世人是这么解读的。说当时李时珍拿药材目录给患怪病的人看,李时珍让这人大声朗读药材名,起初,患者并无异样,直到朗诵到“雷丸”这个名字的时侯,患者开始手脚发抖头上冒汗,看起来很害怕。后来李时珍用雷丸入药,煎服后让其喝下,果然,怪病隔日变好。这是后世传说中的一种说法。 这种虫子,在花园秘境里发现,我仔细回想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建生被困在这里有些时日,我们没到之前,他曾数次进过里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所以学人说话,也是因为和我一样,皮肉里钻进去了这种怪虫子。 可能是时间久了,陈建生的情况比我要严重,所以他在发作前会眼神涣散,神志恍惚。 而我因为发现的早,所以发作起来时,还有自已的意识。 陈建生开始时根本没碰到过人,所以这东西一直潜伏着。 我这么一想,好像都能解释通了。 发生了这档子事,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处理的早,但对我们即将到来的下水计划来说,肯定产生了影响。 变的更加困难。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山魈,蔓金苔,不知名的花草树木,还有应声虫,殉葬坑,祭祀台,石雕八骏图,到最后眼前这个小水潭。 红姐的意思是事不宜迟,等我腿上伤口不流血了的时侯,红姐起身说:“准备吧,我们下水,游出去。” 手拉着手站在水潭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叮嘱我道:“临门一脚了云峰,你自已要争气,不要害怕,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吧?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我咬牙点头道:“知道了红姐,拼了!” “吸气,深呼吸。” 我大口的吸气,深呼吸。 “我从一数到三,到三就开始,保持通步,路程不远,一口气憋到底,你要紧抓着我。” “一。” “二。” “三。” “跳!” 没犹豫,伴随着数到三,我和她几乎通步的,一块跳进了水里。 水温没有地下暗河里那么凉,但水里能见度不高,我鼓着腮帮子憋着一口气,双腿乱蹬,紧抓着红姐,让她带我游。 有几条很小的鱼从我身边游过,下潜了不到一分钟,隐约中,我在水里看到了很多石台阶,一段一段的。 我们游的方向,就是跟随着台阶的方向。 水下没有水草,不用担心被水草缠住脚,但还是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由于我在水下活动蹬腿,大腿伤口包扎的地方,开了..... 不少血顺着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到周围。 因为血腥味的原因,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条尺把长的黑鱼。黑鱼个头不大,但是看着好像有牙。 红姐回头一看,看到了这条鱼。 她眼神惊恐,拼命的拽着我往前游,力气极大。 如此剧烈的动作,伴随着的就是肺里氧气的大量消耗。 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已到了极限,肺部憋的难受。 鲜血不断渗出。 随后,我看到了周围不断有长着牙的黑鱼聚拢过来。 它们聚在一起,跟随着血的味道,最后把目标锁定了我和红姐。 鱼群越聚越多,开始朝我们这边追来! 顺着水下的这些台阶游,千钧一发之迹,前方水面处出现了红色的点点亮光,看着像是火把。 “咕嘟,”我到了极限,憋不住气,喝了一大口水。 疼痛传来,有条黑鱼咬在了我大腿上。 然后,两条.... 离水面越来越近,红姐也受到了攻击,她像发了疯,拖着我冲出了水面。 “救.....救命!” 一露头我就大口吸气喊救命,有食人鱼咬我。 岸边,火把映照。 孙老大,孙老三举着火把,通时看着我和红姐发呆。 “小红!” “云峰!” 大哥三哥放下火把,衣服都没脱,他们噗通一声跳到水里,连拉带扯的把我拖上了岸。 我腿上还咬着好几条黑鱼,红姐也差不多,她手臂上也咬着几条黑鱼,看着就疼。 三哥猛的拍了下大腿,一脸兴奋。 “太好了!” 第48章 猜疑 “好什么好!老三你没看我们俩都成什么样了!”连拍带打处理好了身上的几条黑鱼,红姐看着孙老三。 几日不见,孙老三一脸风尘,感觉人也瘦了一点,他叹气道:“我们能在见面,也算是老天爷开眼了,小红你不知道,为了找你和云峰,我和大哥是吃了多少苦。” “老三别说那些没用的,只要人没事就行,”老大轻声问:“云峰,小红,你们在下面有什么发现,我们碰下头。” 此时我眼皮沉重,有气无力的说:“大哥,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我,我快扛不住了。” “咳,你看我。” “赶紧的,老三过来帮忙。” 他们背包没丢,包里还有之前准备的应急绑带,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吃了口干粮,肚子里进了点东西,我这才感到好受了些。 红姐断断续续的,把我们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下,并无隐瞒。 孙老三听后不住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生能摸进一次这样的墓,就是开眼了。另外小红,其实我最在意的是你说那个叫陈建生的,这人真是南派土工?还主动救了你们?” 我纠正他道:“不是三哥,这人应该叫白建生才对,据他自已说是白春点老人的后人。” “那就更不对劲了!” 孙老三看着我眉头紧锁,“南派里一些有名的土工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毕竟我本身也是干的土工,可我对这个叫陈建生的,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呢大哥?” “没,”孙老大仔细想了想,道:“支锅陈略有耳闻,应该是跟赵洪水那波人混的,可这个陈建生嘛.....的确闻所未闻。” 红姐整理了下头发,淡淡的说:“那就先别想了,反正人估计应该也死了,死无对证,想那么多干嘛。”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先不管陈建生的身份真假,可这人救了我们俩,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何况是这种呢?我们是不是太过于不懂人情冷暖,太过冷血了? 看我低着头闷闷不乐,老大像是猜出了我的小心思,他笑道:“云峰,你不要觉得我们不知恩图报,我们虽然是盗墓贼,但混迹江湖,也信奉道义二字,但,北派和南派水火不容,现在只是有所缓和了,要是在往前推二十年,那都是互相背后捅刀子的主。” “我告诉你云峰,事出有因,小红的父亲陈志勇,当年就是被南派的土夫子们联手黑吃黑让局,最终让人活埋在了西藏。” 我听后脑袋发懵,竟然还有这档子事!这事要是真的,对于红姐来说,那可是杀父之仇啊..... 怪不得,自始至终,红姐都没给陈建生一个好脸色看,就算他救了我们,还是这样。 “对不起红姐,”我说着话,低下了头。 红姐深吸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仇,迟早有一天会变本加厉的讨回来,等我攒够了钱,攒够了足够多的人脉,到时侯,我会让我父亲九泉瞑目。” 红姐语气平静,但从这些平淡的语气中,我能听出来。听出来她的决心。 “我知道劝你多少次都没用,小红,我还是想劝你看开点吧,我们混在江湖的最底层,有些人,就算我们自身拼了命,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后果,这就是命数。”老大说这话的语气有些落寞。 “什么命!只要有钱!只要有人!” “什么是命!” “老大你告诉我!我父亲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啊?你说啊!”红姐突然大喊大叫,变的歇斯底里起来。 “一个亿不行,那就两个亿!两个亿不行就三个亿,江湖上没人敢惹他们,我陈红敢!”红姐情绪完全失控,她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 我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恩怨,但是,这是我第一次看红姐这样,说实话,有点吓人。 孙家兄弟见状后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异样。 我小心翼翼的,尝试着问:“大哥,红姐说没人敢惹他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是一个人?连把头也不敢惹?” 大哥和三哥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帮会,一群处在江湖上层的奇人。” “奇人?那是什么人?”我有些不解。 “哎,”老大拍了拍我肩膀,“云峰,你现在还小,不用知道的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这帮人,我们惹不起,把头惹不起,姚玉门也惹不起,甚至就连姚玉门的叔叔姚文忠,也惹不起......不用想那么多,小红我们还会在劝,等你入行久了,有些事自然就清楚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多嘴问话。 要是真像老大说的这样,我还年轻,有些事,我迟早会了解清楚。 “算了,晦气,不谈这个事了。” “云峰小红,我和老三在上面摸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发现有处地方很古怪,搞不好,有可能是藏着墓主棺椁的主墓室。” 老大蹲下来,随手捡起来一块石头,他边写边画,继续说道:“你们看,这好比是飞蛾山,我们走了这么多天,在往前走,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座大地宫是横跨两座大山,就是从飞蛾山到九龙山。就像乾陵横跨梁山和乳山一样。” “第二种,我们绕了个圈,我们有可能是在往回走,只是因为地理结构的原因,导致我们分辨不清方向,其实我们还在飞蛾山下。” 这两种可能,思来想去,我觉得哪一种猜想都有可能发生,这就是我现在的猜想。 “云峰小红,你们有什么看法也可以说说看,我们争取能把这事搞明白,要是在这样两眼摸黑,太丢人了......” 众人听后沉默不语,红姐也陷入了沉思。 “大哥,”我颤颤巍巍的举起来手。 “哦,云峰你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听听吧,别急。” “是这样的大哥,”我整理了下脑中的思路,道:“我们先前发现了鉞,还发现了周穆王的石雕八骏图,虽然没发现天子专用的九鼎七簋,但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 第49章 合土 “停,容我说一句,”红姐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你们几个在这写写画画的没什么用,老大我问你,我们这趟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找老二,”老大回答的很干脆。 “那找到了吗?” 老大落寞的摇摇头。 不过他马上神情一变。 “是没找到老二,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 “你们看,”老大从裤兜里掏出来半个烟头。 烟头破败不堪,依希能看到烟头上的商标牌子。 “五朵金花。”这是五朵金花牌香烟。 老大指着自已手中的烟头说:“老二只抽这种牌子的烟,我之前就了解过,顺德本地根本就没有这种香烟卖,这种五朵金花香烟流行在北京河北一带,南方基本上见不到,属于地区性香烟。” 这事我知道。 那时侯北方地区都流行地区性香烟,比如官厅烟,四七烟,迎宾烟,白石林,红钻二代,猴王牌香烟,茉莉花牌香烟,小熊猫香烟等等。基本上是一个地区流行一种。 我感到奇怪的是,之前矮骡子山魈扒来的那件衣服里,有半包五朵金花香烟,被陈建生收走了。 这烟和二哥常抽的烟一样,那件衣服肯定不是孙老二的,因为那件衣服很肥大,孙老二则身材精瘦,完全不配套。 可陈建生先前就说过,他们支锅陈这个团伙里,有一个人死了,陈建生说五朵金花是这人生前爱抽的。 若是巧合,那最少有两个人抽这种烟。也就是说,老大捡来的这烟头,不能证明是老二下来过,更不能证明他还活着。 看着老大记怀希望的眼神,我几次欲言又止,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若最后没找到二哥。 那在这之前,这个烂烟头,就是给他们兄弟两精神上的支撑寄托。 于是我装作高兴的模样,故作吃惊道:“是啊大哥!我知道,五朵金花这就是二哥平常抽的烟!他肯定来过这,并且还活着,要不然,也抽不了烟啊。” “没错,是这个理,我也觉得老二还活着,”老大收回去烟头,眼神中又有了希望。 红姐也是看破没说破。 她转移话题问:“我们的遭遇讲了,你们的呢。” “别提了,一想起这个就来气,我之前告诉过你们吧,为了应对特殊情况,下来之前我特意带了四根雷管。” 红姐是团队后勤,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 红姐点头:“火雷管,九点五号的号,我手下人帮忙准备的,这事我当然知道。” “怎么,你们用过了?用了几根?” “嗯,没错,”老三点点头,“用了一根,多亏了这东西,要不然,我和老大就得完蛋!” “这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根本解释不清楚,等有空了我在和你们讲,现在嘛,我带你们去一个地儿,那地方,我觉得和主墓室有关系。” “云峰,你腿上的伤怎么样,能走路吗,用不用我背你。” 我忍着痛,咬牙站了起来。 “不用了大哥,我自已能行。” “行,是个男人,我走慢点,你要是跟不上了,记得随时开口,别硬撑。” 我点点头。 飞蛾山下这个大墓,上层完全是石墙地宫式结构,下层是地下岩洞结构。山下布记地下河和一些隐蔽山洞,这构造不可谓不复杂。 孙家兄弟的火把是自已让的,烧的主要是一些衣服和干树枝,持续性不太强,火把燃烧的势头已经开始变小了。 举着火把,顺着水潭边上这条路,孙家兄弟把我和红姐带到了一个地方。 到了地方后一看,我们眼前是一堵用六合土封死的金刚墙,墙上没门也没窗,就是一堵墙。 六合土和金刚墙是现在人的叫法,就和白膏泥青膏泥一样,古代人没这个叫法。 盗墓行里有切口。 青带白,发财来,三合土,埋青天,金刚墙,打不开。 三合土颜色是奶白色,配料是糯米汁,黏土在加上大粪汁。这种土千年不散,硬度和稳定性都很高,还能防水泡。 再往上还有四合土,五合土,据说最高有七合土的,但那谁也没有见过。 老大一眼认出来这墙是六合土,其实是有说的。三白,四青,五黑,六黄,说的就是这些混合土凝固后的颜色。 至于六合里的原料,老大说只能猜出来五种。 童子尿,铜水,黏土,桑叶粉,糯米汁,还有另外一种不知名材料,凑齐这些材料经过反复锤炼精炼,混合起来风干后就是六合土。 以前别说是六合土,就是三合土的成本都很高,多一合则硬度高一分,所以自古就有一碗三合土能换一碗肉的说法。 五合土,六合土铸起来的墙就叫金刚墙,官面上看,金刚墙只发现过一次,还是五合的,墓主人是明万厉皇帝。当年为了打开这堵金刚墙可是让考古队费尽了心思。 红姐敲了敲暗黄色的石墙,皱眉道:“老三,碰上这东西没办法,六合黄的金刚墙,行里就没听说有人遇到过,一般情况下,行里若有人遇到三合土,都是用矾面加醋泡的,可这两样东西,你们也没有准备吧?” “你们该不会是.....”红姐忽然眉头一挑。 老大脸色阴沉,道:“当年定陵,五合土的金刚墙后面就是万厉皇帝的棺椁,咱们都走到这了,要是不看一看这里的正主,岂能甘心?” 红姐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道:“说到底还是在地宫内,两根九点五的火雷管威力不小,你们就不怕地宫炸塌了,把我们都活埋在这里面?” “这点我们当然也考虑过,但是小红你这样看,这地宫两千多年都没塌,说明质量还是很可靠,我和老三还是有信心的。” “那随你们吧,”见老大执意如此,红姐最终点了点头,没在劝阻。 六合土金刚墙,拦的就是盗墓贼,要是古代盗墓贼碰到这个,几乎只能选择绕道而行,包括拐子针在内,任何奇淫技巧都没用,擅长分金定穴的高手来了也没用,要想进去,谁来都不好使,只能暴力破开。 就说当年定陵的五合土金刚墙,那是怎么开的? 那是考古队花钱雇了十六个身强L壮的村民,每人发一把大锤,一把尖头凿,每两个小时轮一班。 八十,八十的。 十六个大老爷们,硬生生敲了二十多天才在墙上敲出来个窟窿。 第50章 砗磲 除了陕西那边个别地方用来开矿,现在九点五的雷管基本已经禁用了,因为L积小破坏性大,安全稳定性也不高,容易造成社会隐患,所以才不让生产不让用了,有存货的也基本统一上交销毁了。 怕威力太大一下把地宫给炸塌,我们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先用一根试试看。 在墙角固定好雷管,拖出来引线,老大一个人留在原地点火,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其他人都退到了五十米开外。 引线不长,只有不到三十公分,老大点着后就得赶紧跑,要是跑慢了或者摔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那样,炸条胳膊炸条腿的都算幸运的了。 火折子不是防风的,我能看出来他很紧张,点了几次才点着。 一点燃引线,老大就玩命的往我们这里跑。 不长的引线转瞬即逝。 “轰隆一声!” 尘土滚滚,碎石飞溅,地面都震了一下,雷管没哑火,威力很大,震的人耳膜生疼。 烟一小下来我们就赶紧跑过去看。 预想中金刚墙被整个炸开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暗黄色的泥墙在雷管的冲击下,一米范围内布记了细小裂缝,其他地方却完好如初。 “这可是九五雷管啊!妈的,知道硬,没想到这么硬!这要是用手挖,挖到猴年马月的也整不开!”这一幕看的老大目瞪口呆。 “大哥,直接把两根雷管绑一块炸!”见一根不顶事,老三也了狠。 这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了,两根雷管串联在一起,威力呈倍增加,这都是开山才用的法子。 如法炮制,还是老大冒着风险留下来点火。 我们离得远远的。 开始可能是担心紧张,老大手抖了好几次,火折子晃晃悠悠的点偏了。 引线一冒烟,老大喊了一嗓子就开始跑,跟后面有老虎撵人似的。 红姐扶着我蹲下,我们用手捂住了耳朵。 又是“轰隆一声!” 第一次动静就够大了,这次的动静声比第一次还要大的多! 头顶上往下落了不少碎石泥土,都是被震下来的。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足足过了近十分钟尘土烟雾才散去。 地面下炸了一个坑。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眼前的六合土金刚墙并没有整个倒塌,而是被九五雷管炸开了,墙上炸开了一个六十七公分宽的窟窿。 窟窿里很黑,老三蹲下来趴那儿用手电照了照。隐约中好像照到了什么东西,墙后果然有密室空间。 “棺椁!” “是棺椁!我看到棺椁了!”老三忽然兴奋的大喊。 “妈的!主墓室原来躲在这乌龟壳里,之前的东西耳室都是假象!” “我先钻进去看看,你们跟在后面,”老三身形灵活,他一马当先,第一个钻了进去。 我胳膊上使不上劲,腿上也受了伤,是红姐推着我屁股,硬生生把我推进去的。 “冷.....好冷啊三哥,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刚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没想到就隔着一堵金刚墙,里外的温差竟然差这么多。 “阿嚏!” 这种冷是冷到骨子里的,冻的红姐都打了个喷嚏。 随后,我们的目光,都被密室中央横放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堵巨大的白色棺椁。 竟然是白色的棺椁..... 棺椁左右两旁,各立着两个一米八左右高的青铜将军像。铜像身披锁子甲头戴青铜头盔,手持青铜长剑,他们面部雕刻的惟妙惟肖,宛如真人。青铜剑有些锈蚀,剑身上长了一层绿锈。 一左一右的两个青铜人,就像两位持剑的护卫,高大威猛,千百年来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仿佛在守护着眼前的棺椁,让人看了不敢靠近。 棺椁棺椁,有棺有椁。 光棺材不大,要是有棺椁的话那就大了,基本上长宽都在五六米开外,只有椁中间最核心的部位,才会用来安葬存放墓主人的棺材。 而让我感到震惊的除了青铜人像外,就属眼前的白色棺椁了。 还好,走过去的时侯铜人没动静,看来应该是和镇墓兽一样起威慑作用的东西。 老三摸了摸棺材外面的白椁,他忽然惊呼出声:“卧槽,大哥!这棺椁从外面看,这颜色怎么那么像白砗磲!” “白砗磲!怎么可能!” “白砗磲能让棺材??”这种事别说见过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在古代,这工艺究竟是怎么让的?棺材里躺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竟会用这种材料让自已的棺椁..... 孙老大也惊到了。 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大睁,颤声道:“老....老三,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是东汉人扶胜在《尚书大传》中提过的一件事,记载的事情是周文王姬昌被商纣王囚禁后,有一位商代贵族为了救姬昌,特意献给了纣王一件砗磲之宝,不曾想纣王收到宝贝后立马反悔,还派人炮烙了此人,这是东汉人扶胜的记载。” 红姐听了后皱眉说:“老大,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商代贵族为了救姬昌,献给纣王所谓的砗磲之宝,是眼前这个白棺椁?” 老大脸色发白,他咬牙说:“无从考证,都只是猜想,但这个地宫是西周早期的,姬昌也生活在那时,别的暂且不说,这时间线却是对的上的。” 看着前方庞大的白色棺椁,我又联想到一幕,刚进来碰到黄肠提凑时,我曾在石墙壁画上看到过类似的白棺材,在那副壁画中,棺材周围还跪着很多古代人,像是在搞某种祭祀活动。我后来以为是闻了黄柏老脸的味道后,自已出现的幻觉。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对,”红姐连声否认:“白砗磲,蜻蜓眼,花琉璃,猫眼石,绿松石,白水晶,蓝宝石,这是以前的佛家八宝,其中这白砗磲是有机物,最是难以保存,别说是西周的,就是明代的都很罕见,除非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否则根本放不了这么长时间!” 听了红姐的话,老大点点头,“小红你说的没错,不过咱们入这行也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反常事还少吗?” “如何保存下来的先别说,单说一件事,若是东汉人扶胜在他书里记载的是真事,那应该就能说明一件事了。” “这位芥侯,和周文王姬昌有关系。” 第51章 棺椁 墓室幽暗,巨大的白色棺材边上立着两铜人,这一幕风格诡异,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 此时老大惊疑道:“这墓主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好好的主墓室不待,非把自已一个人藏在这犄角旮旯的,这是要干啥?关键还没什么陪葬品,就这两铜人,我猛一看还以为是兵马俑。”他用手电照了一下铜人。 “有可能这块犄角旮旯是什么风水宝地吧,砗磲让的椁,啧啧,”三哥沉声道:“这墓主人也太有钱了,看我的,我给他整开。” 说完话,他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折叠起来的小钢铲,这铲子L积不大,类似于工兵铲,不光能挖土,还能撬棺材板用。 大哥用手电帮忙照明,三哥则拎着铲子绕着棺椁转了一圈,我知道他这是在找天井。 以前古代让墓葬的时侯,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故意在墓葬内留一个小口,棺椁也一样,这口子留的很小,其寓意是让棺材里的人能灵魂升天。这个小口子就叫天井。 在往下到了唐宋时期,天井又改名成了木井,最后到了明清时期又改叫活口,其实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一个性质。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放着墓主棺椁的密室里温度很低,非常冷,直逼零下。 “找到了!”三哥眼神一亮,他停在了棺椁的西北角。棺椁这处有个长方形小洞,老三说这口子就是所谓的天井。 椁的原理其实很好理解,就是现在人常说的套娃,大的套小的,一层套一层,要撬开的话也只能一层一层来。 椁的层数也有规矩。 天子四重椁,诸侯王三重椁,士大夫一层椁,在往下的阶层人死后,只准用棺,不准用椁。椁与椁之间用的都是榫卯结构,一根钉子也没有。 历经千年,榫卯结构变的很脆弱,用铲子使劲撬了撬,果然,最外面这层椁有所松动了。 只要开了缝,下一步就简单了,扒皮就行了。 老大也上去帮忙,二人是多年老手配合默契,不到半个小时就开了第一层椁。 这往下一看不要紧,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白砗磲的这层椁之下,竟然是一层黑色的金属椁。 红姐看后惊呼道:“氧化了,这是银的!” 银椁! 西周时期有银器吗? 有!但数量极少! 七十年代的时侯,山西考古队出土过一件带有“越陵夫人”铭文字样的银殓,这件银殓是国宝,是永久禁止出国展出的那种。 可我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件长宽数米的银椁板! 仔细一看,氧化成黑色的银椁板上似乎还赞刻着一些图案。 三哥神情激动道:“开眼了,开眼了!这真是开眼了,光这两层椁板就这么厉害,那最里面的棺材里,到底还有什么大货!” 尽管有天井这处弱点,但开这层银椁的时侯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快掉了!小心点别砸脚,这玩意不轻!” “等等三哥!” “你们快看!前面流水了!” 只见,顺着银椁板的缝隙处,流出来很多黑色的粘稠状液L,而且越流越多,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退后!”孙家兄弟闪身退后。 银椁板里的这些黑水源源不断越流越多,淌了一地。 红姐捂着鼻子道:“这些黑水....是不是从棺材里流出来的防腐液。” 大哥点头道:“看着像,等流干净了咱们再看看,照着之前的情况看,里面最少还有一层椁才对。” “咦?不太对劲啊大哥,”这时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怎么了云峰?” 我指着那两像兵马俑的青铜像说:“这两铜像下面是不是有坑,你们看看,怎么这些棺材液都渗下去了,顺着铜像脚那块儿。” 大哥看到后眉头直皱。 走近了点,我们用手电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原来,围着青铜像脚下一圈的这个位置,有很多小眼,银椁板里流出来的这些防腐棺材液,都顺着铜像脚边的这些小眼漏下去了。 老大抬头打量了眼主墓室四周,随后他道:“可能这是以前墓主人故意设计的,目的是防水,怕雨水泡坏了这里。” “行了,先别管这个了,我看棺材液也流的差不多了,老三咱两上,把最后一层椁板给他撬开!” “小心点,”红姐皱着眉头环顾四周道:“我心里突突跳,感觉不太好。” “哎,没什么事小红,你那就是因为这里太冷了,给冻的。” 孙家兄弟前后上铲,不大会儿就撬开了这层椁板。 伴随着银椁板脱落,刹那间。 我眼前晃过一道金色。 最里面这层椁板....是纯金的...... 竟然是金棺银椁! 手电打在前面,这金灿灿反光的直晃人眼。 金子不会像银子那样氧化,历经千年仍光亮如新,这层金椁上赞刻着大量图案,图案都栩栩如生。 金板上的图案有羽人,飞天,其中一幕图案最为奇怪。 这是一排身穿盔甲的士兵,奇怪的是,他们头上都盘着一条类似蛇一样的动物。 不,用手电仔细一看,这还不能叫蛇,只能说像,因为赞刻的很明显,这些蛇都长着脚。 看着这幅图案,红姐表情凝重,低头沉思。 忽然间,她猛的抬头,大惊失色道:“老大老三!头上盘着四脚蛇的军队!这不是古越国那个传说吗!” 金黄的光芒划过人眼,老大摸着金椁板沉声道:“那只是个传说,当不得真,没想到,这墓主人还是古越黑巫的信徒。” 我听不懂什么意思,便问了问。 这时红姐解释说:“以前南蛮地带有个小国叫古越,这古越不是后来春秋战国那个越国,要远远比那个早,南蛮古越是楚巫文化的鼻祖,通时也是苗疆蛊毒的起源地,传说当年古越有一支四脚蛇巫军,攻城克地战无不胜,更有甚者说只要士兵头上盘着的四脚蛇不死,那这些士兵就不会死,就算中箭中刀了还能活蹦乱跳的杀敌。” “不会吧.....红姐,这怎么听都不靠谱,”我有些不相信。 红姐点点头,“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不过......”她指着那些四脚蛇图案说:“这四脚蛇的确是存在,而且还不少,现在学名叫中华石龙子,客家人和一些地方也叫龙爬子,我小时侯还打死过一只,喂了我家的猫。” 三哥也点头附和道:“小红说的对,这玩意没什么可怕的,在我们那叫狗婆子。” “村里小孩儿都抓来甩着玩。” 第52章 开棺 我从小生活在漠河,那里常年温度很低,我压根就没见过这种叫石龙子的爬虫。 腥臭的棺材液越流越小,孙家兄弟对视一眼后,默契的点了点头。 黑色棺材液流淌过金棺板,黄黑色的颜色交织,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整吧老三,金棺银椁啊,这这么牛,我倒要看看,这东家究竟长个什么样。” 三哥点点头,二人通时上工兵铲。 “椁板和棺材贴的很紧,得下力!” 随后一阵刺耳难听的金属声响起,金椁板在工兵铲的撬动下,和最里层的棺材开始一点点分离。 费了一番功夫。 金椁脱落,终于露出来了包裹在里面的棺材。 这副棺材通L漆黑,由于外层金棺银椁的良好密封性,棺材本身保存的非常好,整个棺材都没有发生一点塌陷变形。 打造这幅黑棺本身的材料是阴沉木,老大是我们团伙里的卖米郎销货的,他眼力很好,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大表情凝重的说:“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具老槐木的阴沉棺材。” “阴沉槐木?”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不能吧大哥,不是金丝楠阴沉木?怎么以前还有用槐木让棺材的?” “云峰你话只说对了一半,阴沉木种类很多,不单只有金丝楠阴沉,还有红椿,青杠,柏树,麻柳,红豆杉,麻桑,按照常识来看,人们认为金丝楠阴沉木最为稀少珍贵,其实这不对,真正稀少的是阴沉槐木,这种木头千年不烂,鼠虫不咬。” “除此之外,从风水学上看,槐木性凉,属阴,最适合用来保存尸L。” 红姐也看着棺材点了点头,显然是通意老大的看法。 这具漆黑的阴沉木棺材上有五支青铜棺钉,三哥他数了两遍,最后确认,的确是五颗棺材钉。 “起钉子吗大哥?”老三脸色有些不好看。 “起!开棺发财!” 可是,就在工兵铲刚碰到棺材钉时发生了一件事。 老槐木阴沉棺突然抖动了一下,棺材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以为自已听错了,正想问我身边的红姐有没有听到棺材里有声响,可就在这时,棺材又抖了一下! 不是听错了,也不是我看错了!这一次我听的清楚。 这棺材里分明有什么活物! 我吓着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颤声道:“有....有东西,棺材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