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茵茵萧云庭的小说全本》 第1章 月色西沉,许茵茵陡然觉得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肺腑之间一片疼痛,她如同是干涸的鱼儿,张嘴吸了口气,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撞入眼帘的,是一张面目狰狞,五官粗犷的大脸。 是丁成勇! 许茵茵惊骇不已,这一幕十分熟悉。 可是怎么会?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李秀娘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来:“玩儿归玩儿,你可别把人给我弄死了!” 是她的养母李秀娘! 许茵茵目眦欲裂,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三年前! 她刚知道自己是京城永平侯府的大小姐的时候。 永平侯府来查过了之后,说是会派人来接她。 但是,当天晚上她就出事了! 李秀娘把她关了柴房,找了丁成勇来,她拼命反抗才没被侮辱,第二天却还是被李秀娘找了人来捉奸。 柴门打开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青紫,没有一块好肉。 更有丁成勇在。 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永宁侯府的人过来接她,丁成勇还故意在门口放鞭炮。 说是他也成了永平侯府的女婿了,要庆祝庆祝。 把永平侯府来的人闹的灰头土脸。 虽然还是把她接了回去,却都对她极为厌恶。 她的爹娘都觉得她果然是乡下养大的,水性杨花,没有廉耻。 她的兄弟姐妹也都不承认她是侯府的人。 就这样了李秀娘还不放过她!还让丁成勇去侯府闹!以至于侯府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李秀娘的女儿,占据了她身份的戚锦心,却高高在上的站在她眼前,亲自看着人打断了她的腿,在大街上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是从今天晚上丁成勇爬上她的床开始的。 这个畜生! 丁成勇已经猴急的开始扒她的衣服了。 “茵茵,哥哥教教你,什么叫做快活。” 顾不及细想,她下意识屈起腿,朝上猛地一顶,膝盖正正好撞在丁成勇的命根子上。 丁成勇满脸横肉痛的剧烈发抖,倒在地上翻滚嚎叫。 趁着这个功夫,许茵茵起身整理自己几乎已经退至腰间的外衣。 再回过头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丁成勇,她眼里杀气腾腾。 丁成勇痛的捂住自己的要害在地上打滚,咒骂喷涌而出:“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就朝着许茵茵扑了过去。 肥头大耳的模样让许茵茵作呕,她偏过了头似乎想要闪躲,左手却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里刚才拔下来的木簪。 等到丁成勇的距离越来越近,左手猛地朝前刺出,手里的木簪一下捅进了丁成勇的眼睛。 丁成勇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嚎叫。 许茵茵脚下一动,把跟一头肥猪一样的他绊倒在地。 而后迅速从边上扯了一把破烂的凳子,用尽全力的朝着丁成勇的头给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许茵茵用尽全力,丝毫没有手软。 她很快将丁成勇的头都给砸烂了,丁成勇一开始还能叫的出声,等到后来,已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屋里没有点灯,借着惨白的月光,许茵茵看到丁成勇破烂的脑袋。 她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摆设,除了一张破架子床,还有墙边摆着的几张破竹椅子,什么都没有。 她快步走到床边,爬上去在角落里掏摸两下,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松了口气。 而后她想了想,再次折回去床边,拿了一件衣裳,塞在了丁成勇怀里。 她自己则顺着窗户轻巧的跳了出去。 从小跟着李秀娘到处砍柴摸鱼,她的动作敏捷像猫儿。 才下了地,她就看见正屋还亮着灯火。 那是李秀娘和许屠户的房间。 沉默片刻,她顺着墙根摸到他们窗户底下,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许屠户搂着李秀娘,一叠声的喊着心肝,“秀娘当真是聪明绝顶,当年狠得下心换孩子,现在又狠得下心让她被姓丁的给糟蹋,如此一来,咱们女儿在侯府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李秀娘在屋里气急败坏的让许屠户闭嘴。 “你嘴上没把门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咱们闺女争气,不能被你给拖累了!” 窗外,许茵茵目眦欲裂,眼眶通红。 果然说什么是不小心换错了都是假的! 调换身份给戚锦铺路,又在暴露后毁她清白。 因为这毒计,上一世,侯府一辈子都没有公开过她,戚锦仍旧是侯府大小姐。 后来还进了宫,成了太子妃。 许屠户和李秀娘后来也‘巧合’的救了太子妃,还被封了个伯爵,成了人上人! 一家子都踩着她的血肉向上爬! 好一个慈母心肠! 只可惜她重生了,李秀娘的谋算再成不了了! 许茵茵面色紫涨,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她要让许屠户和李秀娘付出代价! 许屠户嘟囔着说知道了,又皱眉听了一下隔壁的动静:“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李秀娘也接过话头:“应当是折腾累了,我出去找人来,你看着些。” 他们得抓个现场,把事情闹大,明天一早永平侯府来人,才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躲在墙脚,看着李秀娘出去了,再看看屋子里的许屠户,忽然张嘴尖叫了一声,然后跑回了自己房里。 房间里,丁成勇的尸体还在地上。 可她半点没有觉得害怕,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很明白,这个世界上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也就是她刚回屋不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许屠户在外头试探着喊:“茵茵?” 许茵茵在黑夜里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许屠户会来的。 这些年,许屠户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时常还动手动脚,甚至偷看她洗澡。 她曾经跟李秀娘说过,李秀娘却骂她是非精,挑拨离间。 “爹。”许茵茵轻轻叫了一声。 “哎!”许屠户贼眉鼠眼,心思瞬间活络了。 本来也不是亲生的,反正都被丁成勇玩儿了,他再占点便宜又怎么了? 这么想着,他喉头滚动,闪身进了门,借着隐约的月光,朝着床边摸过去。 谁知道没走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他哎哟一声,摸索着准备站起来,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液体。 是......血?! 借着月光,许屠户看到地上躺着的丁成勇。 应该是丁成勇,身形和衣裳都对得上,可.....可头却几乎被砸的陷到了地里,已经血肉模糊了! “啊!”他肝胆俱裂的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想爬起来逃走。 可一转身才发现,月光下,许茵茵朝着他勾唇冷笑:“爹,你既然应了,便让我送你上路吧。” 不等许屠户哆哆嗦嗦的后退,许茵茵身形飞快的往前一扑,手里的木簪准确无误的送进了许屠户的脖子。 许屠户死命的去捂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根本是徒劳无功,血如同水一般拼命涌出来。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神惊恐的看着许茵茵。 他不明白,向来乖巧温顺小白兔一样的女儿,怎么变成了地狱里的厉鬼。 许茵茵也没跟他继续废话的时间,她拖着许屠户的腿,将他拖到丁成勇的尸体旁边,翻过来背对着躺好。 他脖子上的木簪还在,可许屠户已经逐渐没了生息。 许茵茵顾不得休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李秀娘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她要在李秀娘来之前,把这两个人的死都给来个盖棺定论。 她打开门径直朝着村长家跑去。 第2章 李秀娘冒着月色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往回赶。 她找的都是些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一张嘴巴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等到这些人看到许茵茵和丁成勇躺在一张床上,口水都能把许茵茵淹死! 哼,一个还没回去就丢了清白的贵女,那还是贵女吗? 那些贵族们都金贵挑剔着呢,哪里会要别人睡过的破鞋? 到时候,一个婚前失贞的破鞋和一个知书达理的贵女,永平侯府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选。 想回去挡她女儿的路,做梦! 这么想着,李秀娘一刻也等不及了,恨不得马上就赶到家。 谁知道距离家门口大约百米处,村长却带着一大群人围了过来,举着火把将她们都给围住了。 李秀娘愣了愣:“村长?您这是干什么?” 村长冷哼了一声:“这话该我问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李秀娘目光闪烁:“家门不幸,家里出了丑事......” 她想着,村长来了也好,正要把事情闹大,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永平侯府亲生的大小姐偷人。 谁知道村长却压根不好奇,厉声让人:“把她给捆了!” 李秀娘激动起来:“村长,无缘无故的,您为什么让人捆我?我烦什么罪了!” 村长比她更加生气:“你还敢问?!” 立即就道:“押着她去看看她做的好事!” 众人扭送了李秀娘进院子,又拖着她去了西厢。 李秀娘还来不及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借着月色,所有人都看清了里头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其中肥硕的那一具已经血肉模糊,连脑袋都看不到了。 另一具虽然还完整,但是旁边的血也流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李秀娘吓傻了。 村长指着两具尸体,面色不善的看着李秀娘:“这个,你怎么说!啊?!” 李秀娘已经魂飞天外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出去一趟,许屠户竟然跟丁成勇一起死在了西厢。 随即她心里一沉,这个狗男人早就对许茵茵存着龌龊心思,是自己一直拦着,他才不敢放肆。 肯定是趁着她出去叫人了,这个狗男人想过来占点便宜,所以和丁成勇起了冲突! 想到这里,她顿时愤恨不已,想也不想的就愤恨的怒喊:“许茵茵,你这个小贱货,小浪骚蹄子!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勾引了丁成勇,把你爹杀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许茵茵哇的一声哭出来:“娘,娘别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秀娘气疯了,伸手就要打她几巴掌。 村长却一把拽住了她,看了许茵茵一眼,问:“丫头,不必怕,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永平侯府早就派人来打过招呼,作为一村之长,当然知道许茵茵的身份。 所以刚才许茵茵去请他过来,他才答应跟着许茵茵来一趟的。 许茵茵害怕的后退了几步,声音也是颤抖的:“是,是爹撞见了娘跟.....” 她指了指地上的丁成勇:“撞见了娘跟他在一块儿,所以就冲过去和他打起来了。” 说着,许茵茵哭的更急了:“爹让我去找村长过来,他要告他们两个通奸!” 众人哗然。 看向李秀娘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李秀娘之前请来的那几个长舌妇,更是嫌恶的翻白眼。 啧,原来大半夜的去请她们,是为了让她们来污蔑人的! 村里人谁不知道许茵茵任劳任怨,反倒是李秀娘,出了名的刻薄和不好相处,在村子里是个难缠的角色。 她做出勾搭丁成勇的事儿,可真是一点不稀奇。 村长眯着眼也看着李秀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秀娘有什么话说?她气急败坏的开始咒骂:“烂了舌头的小贱人!你敢污蔑老娘!” “老娘的裤裆比你脸都干净!”她气势汹汹的还要挣脱束缚朝着许茵茵冲过去。 许茵茵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娘!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看这孩子被吓成这个样子,就能看出平常李秀娘是何等的过分了。 村长正在训斥李秀娘,忽然眼尖的看见了丁成勇怀里露出来的一个东西。 他心思一动,朝前走了几步,一把从丁成勇怀里把东西给拽了出来,面色都变了:“这是什么?” 他抖搂了几下,一件紫青色绣了桂花的小衣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众人都咦了一声,朝着李秀娘看了过去。 因为李秀娘此时身上穿着的也是同色的外裳,看来跟村长手里的小衣那是一套的。 贴身的衣服出现在丁成勇怀里,这不是通奸是什么? 跟之前许茵茵说的话也都对上了。 李秀娘也是一怔,随即便想到了。 她的这件衣裳破了个洞,扔给了许茵茵,想让她给缝上几朵桂花。 现在却出现在丁成勇身上! 是许茵茵! 这个小贱人陷害她!她龇牙咧嘴的朝着许茵茵扑过去:“我杀了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贱人!” “拉住她!”村长大喝一声。 立即就有人把李秀娘给拽住了。 看着跟疯了似的李秀娘,村长没好气的冷哼:“有妇之夫跟人勾搭成奸,还要栽赃嫁祸给一个孩子,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他说着,回头问几个族里的长老:“诸位叔伯,咱们村里的规矩,偷人该如何处置?” 老头子们一个个都跟自己头上也带了绿帽一样,咬牙切齿的说:“沉塘!两条人命,她还要陷害孩子,这种蛇蝎女人,必须沉塘!” 大周朝对通奸罪判的极重。 但凡是女子通奸,丈夫愤而杀妻和奸夫的,都能被判无罪。 而且这种丑事,往往宗族都会自己处置,根本不上报官府,官府也不会追究。 村长是完全有权力处置李秀娘的。 这件事也的确是太过恶劣了,村长摸了摸胡子,下定了决心:“也罢,就听诸位叔伯的,便沉塘罢!去准备准备!” 一般这种丑事处置,就要越快越好。 许茵茵似乎吓得脸都白了,直到村长让人都把李秀娘关到笼子里去了,才朝着村长小跑过去。 急急忙忙的说:“村长,我,我想看看我娘!” 大家看向许茵茵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村长也说:“你这孩子,也太心软了,她自己通奸害的两个人出事,还想陷害你,你知不知道?” “今天若不是你听了你爹的话,赶来找我,她就会先一步带着人去诬陷你杀人了。” 许茵茵点点头:“我知道,可她毕竟养大了我,村长,求您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吧!” 村长叹了口气:“罢了,去吧。” 李秀娘已经被关进了笼子里,此时笼子离水面已经不过几米的距离。 见到许茵茵过来,她眼睛几乎瞪得出血:“贱人!你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许茵茵蹲下身跟她对视,背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笑意:“当然是我杀的啊。” 李秀娘被许茵茵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 分明脸还是许茵茵的脸,但是许茵茵此时的目光,却像是一条毒蛇,冰冷、漠然,带着一丝怨毒。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许茵茵又凑近了一些:“还有丁成勇,他也是我杀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的只有她们两个能够听见。 看着李秀娘一点点惨白的脸色,许茵茵笑了:“怎么办啊?现在,你们的阴谋要落空了,我得完好无缺的回永平侯府了。” 李秀娘简直像是见了鬼,惊恐的往后跌坐在笼子里:“你.....你是谁?” 第3章 “我当然是许茵茵啊。”她扯了扯嘴角:“只不过,不是那个任由你宰割的许茵茵了。” “你亲生女儿的谋算落空了,你们两个也都死了。”许茵茵贴近李秀娘。 声音如同鬼魅:“你猜我回去以后,她还会不会有好日子过啊?” 李秀娘崩溃了,她突然发狂的在笼子里剧烈挣扎:“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许茵茵害怕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然后吓得哭着求饶:“娘,别杀我,别杀我!” 村长哼了一声:“死不悔改,恶毒至极!立即沉塘!” 笼子被吊了起来,许茵茵冲着还在笼子里疯狂挣扎的李秀娘缓缓的,阴沉的,笑了。 随即,噗通一声,猪笼噗通一声掉进湖里,激出一波巨大的浪花。 一大早,永平侯府便来了人,来的是个趾高气扬的妈妈。 许茵茵一眼就认出这个谱端的比主子还大的,就是戚锦身边的花嬷嬷。 花嬷嬷很是不好相处,一来便给了许茵茵一个下马威。 她皱着眉头将许茵茵上下扫了一遍,毫不客气的摇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腰板儿挺不直!” 她说着,嫌弃的啧了一声,一副许茵茵不可救药的模样:“连衣裳的颜色竟然都搭不好!” 因为昨晚的事,所以村长等人都陪着许茵茵在这里等着永平侯府的人。 原本想跟花嬷嬷先说一声昨晚的事。 可花嬷嬷一来,这摆出的阵势就是生人勿近。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花嬷嬷这架势才是主子。 花嬷嬷见多识广,阅人无数,自认自己一来就先当头棒喝,能够唬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丫头。 谁知道她说完了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恼怒的一看,许茵茵竟正跟一个妇人说些什么。 花嬷嬷顿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厉声呵斥:“大小姐!老奴在跟您说话,您难道没听见?!” 她当着侯府来的人还有村民们的面直接训斥:“这就是你的教养!回去岂不是惹人耻笑?!” 上一世花嬷嬷来,也是先洋洋洒洒的拿那套贵女的要求,来把许茵茵训斥的抬不起头。 当时她还处在邹成勇的阴影中,被花嬷嬷这么训孙子一样的骂了一顿,竟然丝毫不敢反抗。 可这一次,许茵茵停下说话的动作,转头问:“你说什么?” 花嬷嬷冷笑一声:“大小姐就算是不高兴,我也要说,咱们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小姐这样回去,只会给家里丢人!” 许茵茵哦了一声,笑着说:“你走近些说,我没听清楚。” 花嬷嬷根本无所顾忌,往前走了几步,嘴巴才张开,许茵茵已经猛地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准,花嬷嬷整齐的发髻都给打歪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侯府来的下人,都没想到这位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大小姐,竟然如此.....犀利! 花嬷嬷捂着自己的脸,几乎被气疯了。 她本来是来炫耀自己的地位的,谁知道许茵茵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小姐,你简直丢侯府的脸!” 许茵茵嗤笑:“你算是什么东西?!口口声声咱们家,一个下人,凌驾于主子之上,你是侯府的祖宗,还是侯府的下人!?” 好犀利的口齿! 花嬷嬷被许茵茵的反应之快还有性格之强悍给惊住了。 来之前,那边分明说大小姐是个温柔善良,懦弱可欺的小丫头啊! 她立即抬出侯府的大旗:“大小姐!老奴可是夫人亲自派来查看你规矩的!” “是吗?”许茵茵微微偏头,朝她笑了笑:“那么,侯夫人跟你说了,我若是没有规矩,就不认我了?” 花嬷嬷嘴唇动了动:“没有。” 许茵茵冷笑:“既然没有,那你狗叫什么?!” 花嬷嬷的脸色都是铁青的,这大概是她得势以来,最丢脸的一次了。 这个野丫头虽然野,但是偏偏很会抓重心,真是令人难以招架! 许茵茵哼了一声:“别给我摆出一副死了娘的脸,我是去做大小姐的,不是去做你下人的!滚去安排!” ...... 花嬷嬷气的咬牙。 她被许茵茵扇了一巴掌,躲在阴凉处拿着鸡蛋滚脸,眼神阴鸷。 片刻后,一个丫头蹬蹬蹬的跑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 花嬷嬷的鸡蛋都扔了,阴沉着脸问:“当真?!” 小丫头肯定的点点头。 花嬷嬷顿时眯眼:“不行,这个祸害不能回去了!” 许屠户和李秀娘的死太蹊跷了。 许茵茵也跟之前得到的情报全然不同。 这样的祸害回去,自家姑娘岂不是要受委屈? 她说着,招呼小丫头:“你,去跟大小姐说,我有事跟她说,在湖边等她。” 许茵茵正在跟村长和村长太太说话。 村长皱着眉头看着她:“丫头,过刚易折啊,你......” 许茵茵知道村长的意思,她前后反差太大了。 但是永平侯府那等拜高踩低的地方,她若是不强硬一些,那就等着被别人踩。 她笑了笑,正好小丫头过来找,便问小丫头:“花嬷嬷在湖边等我?” 花嬷嬷出了名的阴险和狠辣。 上一世,戚锦不方便做的事,都是通过花嬷嬷的手去做的。 她还记得,在她被赶出戚家之后,花嬷嬷带着下人把她堵在小巷子里,拿了棍子,狠狠地砸在她的膝盖之上,硬生生的把她的腿给砸断了。 又让人把她扔去乱葬岗等死。 这个人是戚锦的左膀右臂,她这个时候约自己去湖边,总不可能是为了谈心。 许茵茵心中迅速整理了所有的可能,最后欣然赴约:“好啊。” 她如约自己去了湖边,就听见花嬷嬷开口问她:“污蔑自己养父通奸,害的自己养母沉塘......” 花嬷嬷转过脸来,双眼翻白的问:“大小姐,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得着吗?” 来这一招? 许茵茵不为所动:“睡得着啊,做坏事就睡不着的话,嬷嬷不是要熬死了吗?” 花嬷嬷猛然拉了她一把,怒道:“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她看似是愤怒的失去了理智,实际上却巧妙的将许茵茵往湖边一拽一推。 速度和力度都掌握的十分好,许茵茵脚下失去重心,眼看着要摔到湖里。 成了!花嬷嬷正暗自窃喜,却不防自己也被许茵茵死死地抱住,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湖里。 冰冷彻骨的湖水瞬间将她们淹没,花嬷嬷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开始奋力挣扎。 可她却惊恐的发现,许茵茵在水中正朝着自己微笑。 那笑容诡异又阴森,吓得她张嘴欲呼,却瞬间被灌进了一大口湖水。 许茵茵往上一蹬,人骑在花嬷嬷脖子上,脸便露出了湖面,大喊:“救命,救命啊!” 想要淹死她,回去就说是她愧疚养父养母都死了,想不开投湖自杀了? 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谁要她的命,她就要谁的命! 第4章 湖面的空气可比湖里的空气要清新的多了。 花嬷嬷竟然想淹死她,真是太可笑了。 她自幼会吃饭开始就要承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上山摘蘑菇砍柴摘茶籽,下水摸鱼捉王八,这些可都是她的拿手活儿。 许茵茵将脸露出湖面,察觉到花嬷嬷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直至全无。 岸上微风吹来,她张嘴打了个喷嚏,正准备沉下水将花嬷嬷捞上来,让众人亲眼看到她‘英勇救人’的场景。 谁知一抬眼,她便看到岸边的榕树枝桠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霎时间,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脑子里嗡了一声。 白玉冠桃花眼,身上的浅金色长袍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将他整个人都映衬得像是下凡的神祇。 靖王萧云庭! 她认识他。 上一世她被打断了腿后,就被丢到了青楼。 可惜她还是不认命,在第一次接客的时候杀了自己的客人,老鸨气的要杀了她,便是萧云庭站出来,救了她,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 她当时一无所有,跟死也不过就一线之隔,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从此,她进了靖王的王府,成了靖王府的一名死士。 说起来,她杀人这么利索,都得多谢眼前人的栽培。 只是,这一世的相见提前这么久,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她还是过了一会儿,才控制住了心情。 淡淡的跟枝桠上的萧云庭对视。 萧云庭看着她从干净利落的杀人,再到发现有目击者之后瞬间的慌乱,迅速恢复从容,眼里掠过一丝异色。 倒是个好苗子,乡野之间竟然也有这样的狠角色,可真是罕见。 “大周律,杀人偿命。”萧云庭看着她,嘴角挂上个嘲讽的弧度:“我亲眼看见了。” 许茵茵往水里沉了沉,忽然朝着他也扯了扯嘴角:“是吗?你看见了,那你报官抓我啊?” 她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律律律的马蹄声,萧云庭面色一沉。 而马蹄声由远及近,已经飞快的到了道上。 一匹马猛地在湖边停住,上头坐着的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看了一眼湖面。 手里的马鞭指了指许茵茵:“喂,那丫头,你可在这里见过一个穿着浅金色衣裳的公子?” 萧云庭戏谑的表情消失不见,右手微微屈起,手里的暗器随时都准备发出,切断湖里人的喉咙。 杀意乍现,生死只不过是一线之隔。 许茵茵一眼也没朝树上看,反倒是一脸茫然的摇头:“没有啊!我一早就在这里了,没有见到什么公子。” 马队停了片刻,领头的男人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穿着普通,跟农村任何一个木讷怕是的女孩子都没什么不同。 他迅速做出了盘算,这种小女孩没那个胆子撒谎,便继续往前去了。 萧云庭的右手收起来,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湖里的女孩子:“你是谁?” 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反应也快的让人惊讶。 一个小乡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劳驾,让让!”许茵茵已经扎进湖里将花嬷嬷奋力往上拽了。 快到岸边,她停下来看着萧云庭:“你撞见我杀人,我替你遮掩行踪,我们扯平了。” “现在,阁下可以走了,不然待会儿人来了,你可说不清楚。” 萧云庭深深的看她一眼,临走之前沉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许茵茵难得沉默一瞬。 她想起许多上一世的事,眼前的人是天上月水中花,不是她这等人能触碰的。 以后大约也不会有交集了,她沉声开口:“萍水相逢,没什么名字。” 萧云庭并未纠缠,走的直截了当。 他一走,永平侯府的人和村里的一些人就找过来了。 许茵茵早已经把泡的都有些发白的花嬷嬷拉到了岸边点儿的地方。 看见人来,一面费力的喊救命,一面拖着花嬷嬷往岸边走。 众人都涌上来帮忙。 把花嬷嬷拉回岸上,一个花枝招展的丫头就率先开口质问许茵茵了:“大小姐,你杀了花嬷嬷!” 她用的是肯定句。 许茵茵本来就在水里泡的久了,此时听见她这么问,顿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着那丫头一脸的愤恨,她扯了扯嘴角笑了:“报官吧。” ...... 永平侯府的人面面相觑,这大小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人家说她杀了人,她说报官吧。 永平侯府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亲生的还没接回去就闹出人命官司,要报官。 这要是传到京城去,永平侯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们这些下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丫头显然也是知道的,睁大了眼睛愤愤然:“大小姐,就算您是主子,也不能无故杀下人啊!” 许茵茵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我还没说话,你已经先一口咬定我杀人了,所以我说报官。” “你现在又不让我报官,又要一口咬定我杀人。” “你比皇帝老爷都威风!怎么还在这么屈尊在侯府当下人呢?你该去当官断案啊!” 丫头被气的简直说不出话:“花嬷嬷是跟着您一起出来,再被发现就死了的......” “是啊。”许茵茵扫了一圈永平侯府的下人们:“村长太太可以为我作证,当时有个小丫头跑来找我,说是花嬷嬷找我。” “我一来,花嬷嬷就在后头推我,把我推进了湖里。” “后来她自己也没站稳落水了,我要救她,她又拼死拼活的挣扎。” 花枝招展的丫头逐渐不安起来。 许茵茵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所以我也想报官查查清楚,我跟她无仇无怨,怎么她一来就要杀我?她一个下人,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是花嬷嬷要杀许茵茵! 永平侯府众人面色各异。 许茵茵则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村长:“村长,请您报官吧,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不想我回侯府。” “这些下人,我可是一个都信不过了。” 来啊,不让她回去是不是? 她还非得风风光光的回去! 第5章 许茵茵在村里的人缘好。 跟刻薄的许屠户和李秀娘不同,许茵茵素来是听话又懂事的,人心肉长,见许茵茵年纪小小却过得这么辛苦,村里的人都对她多照顾几分。 许茵茵也懂得感恩,吃了人家一餐饭就帮人家喂猪,喝了人家一碗水便帮人家砍柴。 所以现在村长看她,也跟看自己晚辈差不多。 人都还没回去呢,侯府的下人都想杀死许茵茵,回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立即就道:“好!丫头你别怕,我这就去报巡检司!” 眼看着村长竟然真的要去报官,永平侯府的下人一下子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个花枝招展的丫头,她心里清楚得很,花嬷嬷的确是故意把许茵茵约到湖边,打算溺死许茵茵的。 若真是上报了官府,先不说侯府的面子丢光了。 自己可扛不住官府的那些刑罚,若是说出些不该说的,那.....那大少爷和小姐还不生吃了自己? 她立即就慌了,急忙去看另一个管事的嬷嬷:“张妈妈,您看看咱们家小姐,真是半点都不知道分寸,这事儿,哪里就至于报官了呢?” 张妈妈板着脸,她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这件事有猫腻? 花嬷嬷背后是什么人指使,她略一猜就猜到了。 正因为猜到了,所以她也头痛得厉害,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跟许茵茵商量:“姑娘,您还未回京,可能也不知道咱们家中的规矩......” 来之前,没人真正把许茵茵当回事,都把她当成好糊弄的乡下丫头。 但是现在看,这乡下丫头也是个难缠的。 张妈妈拿出侯府的规矩来压一压许茵茵,才又叹气说:“家里的主子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一个下人的事儿,何至于闹到官府去呢?” 说了一堆的软和话,看似都在帮许茵茵着想。 若是许茵茵是个懂事的,就该顺着梯子下了。 张妈妈微笑着:“主子们都在等姑娘回家去呢,姑娘,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看似处处都在为许茵茵着想。 连村长也有些忧虑的看着许茵茵,想让许茵茵答应下来。 见好就收吧,有钱有势的人家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的,许茵茵还没回去就先惹上官司,他们怎么会喜欢呢? 若是上一世的许茵茵,能够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可是她早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胆小懦弱的屠户女了,退一步没有海阔天空,只有变本加厉。 她淡淡的看着张妈妈,不顾众人的目光,拧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衣裳,就在旁边的势头上坐下了:“去请你们能说得上话的人来跟我说!” 众人都愣住了。 张妈妈也同样有些恼怒,这乡野村姑怎么就这么不知礼数? 她假笑了一声:“姑娘,您看看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赶回京城都已经是傍晚了,就别再折腾了吧?再说,家里长辈们都等着认亲呢,您难道不想快点见到他们?” 许茵茵不为所动,她分明是狼狈的,一身都是湿的,风一吹脸都是白的。 但是站在这群人当中,她不闪不多,脊背挺得笔直:“我说过了,让你们说的上话的人来跟我说!要么就报官!” 花枝招展的那个丫头忍无可忍,声音尖锐的问:“大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 许茵茵冷笑了一声,缓缓回头问:“你是什么东西?” “你.....”花枝招展的丫头忍无可忍:“我是二小姐身边的丫头云雀!” 许茵茵垂下头慢条斯理的拧着自己的衣角,皮笑肉不笑的哦了一声:“不过是个丫头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二小姐呢。” 云雀像是一只骄傲的公鸡:“大小姐这话说的,我们二小姐可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奴婢怎么比得上?” “千金小姐?”许茵茵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她这个抱错了的屠户女是千金小姐,我这个真的大小姐反倒是乡下野丫头,是吧?” 云雀被她问的无言以对。 这个乡下丫头真是刁钻,问的话题都让人难以招架。 许茵茵缓缓站起身,环顾一圈永平侯府带来的这些下人,面色冷淡到了极点:“我还没回去,你们的下人就想要杀了我!杀我不成,还要倒打一耙!” 张妈妈和云雀的脸一点一点的白了。 许茵茵真是牙尖嘴利!这口齿分明,而且字字如刀,根本不是好糊弄的人。 “这个亲若是这么认,那我许茵茵宁愿不认!” 永平侯府丢了大小姐的事儿早就已经宣扬出去了,若是许茵茵不回去,先不说外头人的议论。 就只说永平侯府的主子们也都是面上无光。 云雀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不过就是个乡下长大的,哪里能跟我们二小姐比,还如此不知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配不配!” 话还没说完,张妈妈忽然回身,重重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云雀比打的睁大了眼:“妈妈!” 她可是二小姐戚锦身边的人!张妈妈是疯了吗? 张妈妈咬着牙指了指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开!” 张妈妈到底是管事妈妈,云雀虽然还是不服,但是却也知道再顶嘴没好果子吃,只能捂着脸退下了。 永平侯府其他的下人都围着张妈妈:“妈妈,您说这事儿怎么办?这位大小姐,看起来不好.....” 不好相处,不好糊弄,看着就知道是个精明的。 张妈妈没好气:“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她报官吧?你们留在这里看着人,我回去告知夫人!” 众人都有些诧异:“张妈妈,真的听她的话回去啊?” 永平侯府摆明了对这个在乡下养了十几年的大小姐不甚在意的,否则的话,也不会一个主子都没有,只让一群下人来接了。 张妈妈真是烦不胜烦:“不然难不成丢人丢到官府去?” 她盯着众人警告:“看顾着大小姐,别再出什么差错了,再闹出什么事,我可保不住你们!” 第6章 张妈妈快马赶回了京城。 永平侯夫人王氏看完了庄子呈上来的账目,正要喝茶,便听见外头传来大少爷戚云亭的声音。 她顿时放了手里的茶,看着刚进来的戚云亭:“看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戚家的孩子男女分开序齿,戚云亭是王氏的头一个孩子,是长子嫡孙,一家人都将他看的跟宝贝疙瘩似地。 戚云亭在母亲跟前自如的很,笑呵呵的拈了一块桂花糕吃了一口,才说:“今儿跟朋友去锦绣楼看评戏了。” “你妹妹今儿回来,你还有心情去看评戏?”王氏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你这个做哥哥的,本该亲自去接人回来的!” 戚云亭嗤之以鼻,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娘,让我去接那个乡下丫头回来,你要吓死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啊?” 他对这个妹妹是十分不屑的,拍了拍手就站起身:“也不怕折了她的福分!行了,儿子还有功课呢,先回房去了。” 见他如此不当回事,王氏气的头痛:“混账!她到底是你妹妹,你少一口一个乡下丫头的!” 戚云亭面色陡然冷淡:“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是京城明珠!是琴棋书画信手拈来的才女!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就娘把她当回事!” 这番话已经十分难听了,可是王氏却只是不痛不痒的瞪了他一眼:“行了!再不济,也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有不好的,带回来再好好的教就是了。” 戚云亭翻了个白眼:“娘,这话您留着哄您自己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改什么啊?要我说,您一开始就不该把人接回来,直接扔到庄子里,让她自生自灭也就是了。” 王氏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 得知自己的孩子竟然是抱错的之后,她真是觉得天都塌了。 她生戚云亭的时候大出血,身体极不好,太医都说,她以后怕是不能再生了。 怀上第二胎的时候,她胎像不稳,这个孩子,是她一步一叩首从菩萨那里求来的。 因为来的艰难,所以格外珍惜。 在不知道戚锦的身世之前,王氏对这个女儿几乎投入了所有的心思,一门心思的培养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越是如此,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就越是难以割舍。 虽然说亲生女儿得找回来,但是戚家的人不约而同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戚锦也绝不能走。 为了接许茵茵回来的事儿,戚锦这些天也一直都病着。 现在听见儿子也这样冷淡,王氏也来气了:“你少口口声声扔这儿扔那儿的!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只小猫小狗儿!” 正说着,底下人禀报说是张妈妈回来了。 王氏急忙训斥儿子:“你给我老实些,你妹妹刚回来,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吃尽了苦头,你别把人给吓着了!” 说完便点头示意下人带张妈妈进来。 谁知道张妈妈是一个人回来的。 王氏有些诧异:“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茵茵呢?” 张妈妈苦着脸将乡下的事情说了,看看王氏的脸色,又看看戚云亭,低声说:“大小姐说......她信不过我们这些人了,要,要让一个主子去接,她才回来!” 什么? 王氏直起身子来:“花嬷嬷要溺死她?!” 她满心都是震惊! 戚云亭更是大怒:“胡说八道!这个贱丫头是疯了吧?她胡说八道什么?” 张妈妈也知道戚云亭对戚锦十分疼宠,更是看不上养在乡下这么多年的许茵茵。 但是奈何这件事她自己也没法子,此时也自能硬着头皮说:“是.....是真的.....大小姐说,她还没回来,府里的下人竟然就要杀她,她是不敢再回来了,若是府里不给个说法,她,她就去报官!” 戚云亭都被气笑了:“贱丫头!什么混账东西,她知道衙门的门儿往哪边开吗?报官,让她去报去!” 张妈妈满身都是冷汗。 她也知道,说到底许茵茵还真是那个不受重视的。 尤其是大少爷,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的妹妹只有戚锦这样的话。 王氏却在震惊之后回过神来。 她问张妈妈:“花嬷嬷呢?” 张妈妈压低了声音:“回夫人,花嬷嬷已经死了,是大小姐亲自拖着到岸上的,大小姐水性好......” 王氏的脸沉下来。 沉默片刻,她吩咐下人:“去,请二小姐过来。” 戚云亭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听见王氏这么说,顿时睁大眼:“娘,您不是真的相信那个小贱种的话吧?阿锦怎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听戚云亭这么骂骂咧咧的,王氏烦躁的很,她冷冷看着儿子呵斥:“好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在这里叫嚷什么?!” 戚云亭不服:“还有什么弄不清楚的?我看就是她信口雌黄,故意胡说八道!” 王氏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让人去叫戚锦。 又顿了顿,沉声说:“去收拾收拾,让二少爷去接她回来。” 二少爷,是万姨娘所出,只比大少爷小一岁,他如今是在家里的学堂读书。 原本让他去接许茵茵都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句话,王氏又有些迟疑,犹豫片刻扬手:“不!等等,算了,二少爷年纪到底还是太小了......” 已经出了人命,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定得妥善处置才行。 张妈妈等着王氏开口。 王氏沉默片刻,外头忽然传来永平侯戚震的声音:“谁的年纪太小了?” 一听见戚震的声音,屋子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就连刚才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的戚云亭也马上老实的站好了。 王氏见了他,急忙笑着想要遮掩:“侯爷,没什么......” 戚震拂袖在旁边坐下,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问:“真的没什么?那怎么,有人都找到我衙门里去了?” 什么? 王氏有些错愕:“侯爷说什么?谁找到您衙门去了?” 第7章 戚震是三大营中神机营的指挥使,兼任兵部左侍郎。 他平时都是要去兵部应卯的。 这样忙碌,家里的人还不敢随意去打扰他呢,谁敢去衙门找他啊? 王氏看了张妈妈一眼。 张妈妈面上也同样都是惊疑,她走的时候已经叮嘱过云雀她们好好看顾着大小姐,也不能胡乱得罪人了。 难道那些人竟然一点儿都没听进去不成?! 那也不对啊! 自己是坐马车回来的,许茵茵又没车又没人的,她怎么可能把消息传到京中? 再说,许茵茵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只怕是连宝坻和大兴都分不清,她怎么可能还找到兵部衙门去? 戚云亭也面露震惊,抬眼偷偷看了戚震一眼。 戚震面色冷淡,看着他们冷哼了一声:“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卢大人卢尚书亲自来问我的!” 卢尚书是兵部尚书,也算得上是戚震的顶头上司了。 王氏有些目瞪口呆:“这,咱们家里的事,怎么卢尚书会知道?” 她是真的十分震惊了,接许茵茵,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就算是中途出了点差错,张妈妈赶回来禀报,也还没个结果呢。 怎么卢尚书却知道了? 戚震皱起眉头,不答反问:“那也就是说,是真的有这回事?” 他本身就是上过战场的人,平素也在带兵,身上的气势跟常人都不同。 此时他一皱眉,屋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顿时有些害怕。 王氏看了张妈妈一眼,斟酌着说:“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是花嬷嬷约了她去湖边,结果就出事了......” 她问戚震:“侯爷,到底怎么回事,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怎么您就在衙门里听到信儿了?” 戚震忽而将杯子往旁边重重的一放,惊得张妈妈几乎从地上蹦起来,才冷笑着问:“怎么了?卢尚书的女婿,就是大兴县衙的知县!这件事都已经报官了,你们还问我怎么回事,蠢货!” 报官了?! 王氏悚然而惊。 几乎是下意识转头迁怒了张妈妈:“怎么回事?!” 张妈妈也懵了,她心惊胆战的摇头:“侯爷,夫人,老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奴回来之前,已经叮嘱那些人好好看着大小姐了,谁知道,谁知道还是报了官......” 谁去报的官?是疯了吗?! 报官的许茵茵此时正在大兴县衙门口坐着。 她瘦瘦弱弱的,一身的衣裳还是湿淋淋的,就坐在台阶上,狼狈的打了个喷嚏。 一个小姑娘,旁边还放着一具尸体,看上去真是诡异极了。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有人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来。 许茵茵村里的那些村民立即就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 “什么?这,这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就让一群下人来接啊?” “侯府也太不把人当回事吧,这不是亲女儿吗?怎么弄得好像是捡来的似地。” 听着这些议论,许茵茵心里发笑,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是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永平侯府若是真重视她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又怎么会只派一群下人过来糊弄?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花嬷嬷的尸体,眼里一片冷漠。 而此时,云雀等人都几乎气疯了。 尤其是云雀,她近乎气急败坏的指责许茵茵:“大小姐,您是不是疯了?!这是家丑,家丑怎可外扬呢?!” 真是个乡下村姑,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 谁家遇见这样的事都是死死地给捂住啊! 连她这个当下人的耳濡目染的久了都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 若是被侯爷的政敌发现了,那给侯爷扣一个纵容刁奴害主、治家不严的罪名就给扣到头上了! 许茵茵可真是能找事啊! 许茵茵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一点,等到云雀实在忍无可忍,伸手准备拖她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像是吓疯了,哭喊着求饶。 “我不敢了,云雀姐姐,你别杀我!” “我不回去了!我再也不回去了,我去乡下养猪,种田,我不敢回去了,你别杀我......” 云雀目瞪口呆! 到底是谁传消息回侯府,说这个大小姐是个懦弱怕事的无知村女啊? 她都想骂脏话了!这大小姐只怕是学唱戏的,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和好事的人。 眼看着一个小姑娘被逼的快要崩溃了,当即就有人站出来指责云雀:“行了啊!你们侯府这也欺人太甚了吧?看看小姑娘被你们吓成什么样了?” 云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天杀的,到底是谁被谁给吓了啊? 她不让许茵茵报官,可许茵茵却硬是说服了村长,连衣服都不肯换,就来官府报官了。 许茵茵胆小?她胆大包天好吗?! 衙门外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上来问缘由的,有知道缘由后唾骂那些下人的。 甚至还有人忽然问起了戚锦的。 “不是说是抱错了孩子吗?那假的那个大小姐呢?” “下人哪有胆子杀主子啊?不会是那个冒牌货不想真千金回去,所以痛下杀手吧?” 议论声几乎将人淹没。 许茵茵的眼泪流的越来越急,心里却连一丁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她早就知道,大兴县衙的知县是兵部尚书卢尚书的女婿。 自古以来都是官字两张口,官场上就讲究人情往来。 她来大兴县衙报官,根本不是为了真的要争出个是非黑白。 而是要让这件事直接闹到戚震那里去。 卢尚书是戚震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戚震的老师。 大兴县衙的知县得知这件事跟戚震有关,是戚震家里的家丑,必定会先去报给卢尚书知道,好换取戚家和戚震的一个人情。 如此一来,戚震不管是碍于恩师的面子,还是碍于永平侯府的名声,都必定要亲自来县衙把她这个女儿迎回家。 不然,官场上的人都要数落他戚震刻薄寡恩,不仁不慈。 她说过,她要风风光光的回戚家。 远处传来马蹄声,许茵茵缓缓扯了扯嘴角:看,人这不就来了吗? 第8章 许茵茵缓缓抬起头。 太阳十分刺眼,远处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人飞驰而来,停在了许茵茵跟前。 民不与官斗,别看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一开始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但是一看到穿着甲胄,骑着比人都还高上一截的战马的侯爷,众人不约而同都让出了一条路。 戚震居高临下,审视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孩子。 片刻后,他挑了挑眉,淡淡的问:“是你报的官?” 他背对着太阳,许茵茵却是直面阳光的,一时被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分明看上去瘦弱不已,脸上还糊着泥巴,跟大家闺秀丝毫沾不上边。 可戚震一眼却看见她挺直的脊背。 许茵茵还没说话,已经看许茵茵不顺眼至极的云雀已经先一步噗通一声跪在戚震跟前了。 戚震的马儿有些受惊,一时高高的扬起了马蹄。 云雀吓得脸都白了。 幸亏戚震干净利落的勒紧了缰绳,马才没踩到云雀。 云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指着许茵茵愤怒至极的朝着戚震磕头:“侯爷,大小姐不顾奴婢们的劝阻,一意孤行要来报官!奴婢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云雀可是侯府的家生子,哪里会不知道家里的主子们的脾性? 侯爷一辈子最重视的就是侯府的脸面,他是不会放过这个又蠢又莽撞的女儿的! 云雀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一边的许茵茵。 原本以为,许茵茵必定是满脸惊恐的求饶,再不济也是瑟瑟发抖。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女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仅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丁点的表情都没有。 云雀瞪大了眼,有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是来不及了,因为戚震已经抄起了马鞭,一鞭子重重的抽打在了她的身上。 云雀被抽了一鞭子,背上的衣服立即便抽开了一道口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来回打滚。 戚震目光一扫,他身后跟着的家将立即便翻身下马,将云雀给拖走了。 被拖走之前,云雀痛的大汗淋漓,电光火石之间,她看到了许茵茵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古板无波的古井。 而就在这时,许茵茵对着云雀缓缓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发过誓的,凡是想要让她死的,都得比她死的更快。 她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太阳的光芒晒得人睁不开眼,戚震看了眼旁边花嬷嬷的尸体。 已经被戚震那鞭子吓得汗流浃背的其余下人手忙脚乱的把花嬷嬷的尸体也抬下去了。 戚震这才缓缓转头看着许茵茵:“是你报的官?” 此时侯府带来的人已经跟赶来的巡检司开始驱赶围观的百姓了。 百姓们虽然舍不得这热闹,却也不敢得罪权贵,很快衙门这一片就只剩下了戚震。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许茵茵,心中有些异样。 在这之前,他其实对眼前这个女儿毫无感觉。 他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而其中最得他欢心的,就是戚锦。 戚锦温柔大方,懂事孝顺,十二岁还被选入宫中成了公主的伴读。 若是没有意外,戚锦会是戚家女子中最有前程的那一个。 可偏偏就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许茵茵。 最初查到许茵茵的经历,侯府所有人都是眼前一黑。 从老侯爷一直到许茵茵的亲娘王氏,没有一个对许茵茵抱有希望的。 甚至戚云亭直截了当的建议把许茵茵送到庄子上去养着。 对于这一点,戚震是有过心动的。 毕竟,感情上来说,他们养了十几年的戚锦在情感上难以割舍。 而从利益上来说,戚锦是代表了永平侯府大小姐在勋贵圈中交际了多年的。 更是跟皇室诸位公主和皇子们的关系都极为不错。 相比之下,许茵茵有什么? 被舍弃才是她的宿命。 其实就算是把许茵茵接回去,她的地位也不可能重过戚锦的。 戚震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又有些可惜。 真是可惜了,敢报官是豁的出去,面对刁奴的时候懂的自保,出事之后又能镇定自若。 甚至在见到自己这个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都能沉得住气,停止脊背。 这样的性子,竟然有些像年轻的他。 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许茵茵点点头,坦然的承认了:“是。” 她的脸上都是泥巴,此时已经干结成块了,脸都被糊的看不太清楚五官。 唯独她的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戚震心中一动,缓缓问:“为何?难道嬷嬷没有教导过你规矩?你不知道对于贵族女子来说,维护家族名声大过一切的道理吗?” 这话问的就十足十的吓人了。 但是许茵茵仍旧无所谓,她仰起头看着戚震,竟然还嗤笑了一声才开口:“没有,她们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想要溺死我。” 一阵风吹过,许茵茵打了个喷嚏。 可她仍旧不闪不躲,也没有当回事,只是冷冷的说:“一个下人就敢杀我,我是不信的。所以,我只能先报官保全我自己,至少得等到安全了,才能学你们的规矩。” 话其实是没说错的。 戚震其实也对许茵茵的表现十分满意。 毕竟相对于一个只知道养猪砍柴的废物,只是不知道规矩,但是却反应快懂机变,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只是..... 有些不对,许茵茵面对他的时候,没有任何女儿对父亲该有的亲近和尊重。 戚锦面对他的时候,可从来不是这副模样。 他冷冷哼了一声:“牙尖嘴利,毫无教养!” 许茵茵对他的反应丝毫没有意外。 这群所谓的血脉亲人,从来没有在感情上珍惜过她,将她当成是亲人。 更多的,是衡量她的价值。 她有用,哪怕没有什么感情,戚家也会给她一间房一碗饭。 可是若是她没用,哪怕她掏心掏肺,这些人也只会觉得她的血肉腥膻。 既然如此,何必装什么骨肉情深? 她正要说话,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永平侯?” 戚震立即回头,等到看到来人之后,顿时一扫之前的严肃,急忙下马行礼:“殿下!” 许茵茵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萧云庭挑了挑眉,看清楚许茵茵的眼睛之后,面不改色的让戚震免礼:“侯爷不必多礼,对了,侯爷如何会在这里?” 戚震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臣,臣是来接小女回家的。” 第9章 许茵茵将头压得很低。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跟萧云庭大约是没什么机会再见了,谁知道这才不到一天,就再次遇见了。 萧云庭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之前遇上这个小丫头的时候,他还好奇怎么这样一个地方,能出杀人这么干脆利落的小丫头。 没想到,竟然是永平侯府的姑娘。 他似笑非笑的:“本王倒也有所耳闻,永平侯府走失了一个小姑娘,原来就是这一位?” 他笑了一声,又有些意味深长:“怎么闹到了县衙来?” 这位靖王如今正在督办南边的漕运贪腐案,他来县衙肯定是找大兴县的知县有事的。 进了县衙,以他王爷之尊,想知道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戚震不敢撒谎:“回殿下,家里刁奴欺主,竟胆大妄为想要挟持主子,因此来县衙走一趟。” 并没有直接说许茵茵告官的内容。 可萧云庭已经大有深意的看向了许茵茵。 许茵茵装作胆小,低着头根本不去看他,也就假装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云庭不以为意,只是对戚震说:“竟有此事?以奴害主可是大事,侯爷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以免重蹈英国公府的覆辙啊。” 英国公府当年就是纵容家奴,结果那些豪奴仗着英国公府的势力在福建作威作福,甚至有一个豪奴竟然把当地的知县给打死了。 事情闹大,那个豪奴被凌迟不说,英国公府也被直接下旨申饬,褫夺了爵位,从此一蹶不振。 萧云庭身份特殊,他一说这个话,戚震浑身一个激灵,人都打了个寒颤。 万分谨慎的应了是:“臣,谢过殿下提点!” 萧云庭的目光这才落到许茵茵身上:“堂堂侯府千金,竟然浑身湿透也无人发现,侯府的下人,只怕的确是该好好管束了。” 许茵茵心中微动。 萧云庭这是在为她说话? 戚震脸上的笑意更加勉强了:“是,殿下教训的是,臣回了家,便好好收拾收拾这帮不像样的东西!” 萧云庭不再多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既如此,就不耽误侯爷带回女儿了,本王还有公务在身。” 戚震松了口气,看了张妈妈一眼。 张妈妈这回跟之前的态度迥异,生怕许茵茵当着王爷的面又闹什么幺蛾子,满面堆笑的说:“大小姐,您看看您身上都湿了,担心着了凉,咱们还是快上马车吧!” 许茵茵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此时见好就收,顺着张妈妈的话点了点头,扶着张妈妈的手上了马车。 戚震则在原地目送着萧云庭进了县衙的门,才翻身上了马。 张妈妈上了马车就松了口气,这回她对着许茵茵就要恭敬的多了,从旁边的包袱当中取出一套衣服来:“大小姐,您看看您身上都湿透了,这样回京得着凉,也不大体面......”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许茵茵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何况现在许茵茵已经入了萧云庭的眼。 靖王殿下都亲自过问永平侯府这位失而复得的大小姐了。 这下永平侯府是不可能毫无动静和表示的把大小姐接回去就算了的。 哪怕是看着靖王殿下的面子,还有卢尚书那里,许茵茵这个侯府大小姐的位子,也算是稳稳当当的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妈妈能屈能伸。 湿透了的衣服堆在身上的确是不舒服,再加上目的已经达到,许茵茵并不想再穿着这套衣服回侯府,就点了点头。 她对王氏和所谓的亲人都没有任何的幻想。 不会天真的觉得自己这副惨状回去,能够引起他们的同情。 不会的,他们只会觉得她丢人现眼。 换好了衣裳,张妈妈松了口气,将许茵茵的湿衣服都收拾好了,又从壁盒里取出暖壶,给许茵茵倒茶。 许茵茵面色淡淡的,握着茶杯似乎是轻描淡写的问:“张妈妈,你进侯府做事多少年了?” 张妈妈摸不明白许茵茵问这话的意思,斟酌着小心的回答:“回大小姐,老奴进府里已经二十来年了。” 许茵茵哦了一声:“花嬷嬷进府多少年了?” 她这东一棍子西一榔头的,把张妈妈弄得有些发懵。 听见她问起花嬷嬷,不知道为什么,张妈妈忽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强忍着心悸回答:“大小姐,花嬷嬷进府也已经十数年了。” “十数年.....”许茵茵沉吟片刻,忽而轻笑一声:“进府十数年爬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啊。只可惜跟错了主子,说死就死了,多可惜。” 她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妈妈:“妈妈说,是不是?” ...... 张妈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大小姐哪里只是不简单? 她是太不简单了! 从发现许茵茵的身世到来接她,侯府并不曾让人跟许茵茵接触过。 更没人跟许茵茵说过侯府的事儿。 要知道,侯府几房人口,主子们加起来就有二十几个,期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下人之间的派系就更不必说了。 但是许茵茵竟然张口就能说出花嬷嬷跟错了主子这样的话! 她是知道花嬷嬷是听了谁的命令才对她痛下杀手吗? 说这个话又是不是故意在警告自己?让自己放清醒些,不要也跟错了主子丢了性命? 她张张嘴想要问,抬头却发现许茵茵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这位大小姐!张妈妈心情复杂。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情完全被许茵茵给搅乱了。 原本还觉得,一个养在乡下,都已经被家里主子们全都放弃了的大小姐,丝毫没有可尊重之处。 但是现在看来,是真的如此吗? 还有许茵茵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自己,自己可以选择跟着她吗? 许茵茵没有睁眼,也知道张妈妈此时必定是心乱如麻,她也并不当回事,拉拢人为自己所用,只不过是第一步,若是张妈妈没这个能耐,她就找别人。 偌大的侯府,总有慧眼识珠的。 第10章 时间就在张妈妈的胡思乱想当中飞快的流逝,等到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永平侯府已经到了。 戚震因着刚在大兴县衙见到了萧云庭,此时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工夫搭理许茵茵,只是随口叮嘱:“先去见过你母亲吧!” 他说着就要走,许茵茵也并不以为意,冲着戚震福了福,行了个礼。 她不行礼还好,一行礼,戚震倒是停住脚了。 倒不是说许茵茵行礼的动作不标准或是不合适。 问题就是在这里,太标准了。 刚才许茵茵行的这个礼,简直行云流水,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他停住了脚:“你学过规矩?” 许茵茵不急不慢的摇了摇头,见戚震皱眉,才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胆小的说:“是一个婆婆教我的。” 婆婆? 戚震更觉得奇怪了,许茵茵所在的那个村,这些年连个进士都没出过一个,谁家能有这个排场,用得着这套规矩? 他心念一动,沉声问:“什么婆婆?” 来了! 许茵茵将早就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的说辞说出来:“我经常要走几十里路去砍柴,那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个婆婆说我讨人喜欢,教我读书写字......” 山上? 离许茵茵住的那个山上的确有座庙。 戚震的心剧烈的跳了跳:“那个婆婆,是不是姓江?” 许茵茵诧异的抬起头来:“您怎么知道?” 戚震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认真仔细的看了一看这个女儿,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奇怪起来。 之前他其实真的没有认真的看一看这个女儿,直到现在仔细一看,才发觉,虽然养在乡下做苦力活儿,可这个女儿却白白嫩嫩的。 五官也精致小巧,鼻梁挺直,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 就只凭借五官来说,拿出去也不比戚锦差任何了。 戚震沉默片刻,忽然说:“走,我陪你一道去后院一趟。” 许茵茵在心里无声的冷笑了一声。 之前还急着要走,现在却忽然要送自己一趟了。 这不是因为戚震良心发现,父爱忽然觉醒。 而是因为她刻意提起了江嬷嬷而已。 她当然知道戚震的态度为什么改变。 因为江嬷嬷服侍的是长公主,在那座庙里清修的,也是长公主。 一个得到过长公主身边人指点的女儿,这不就有价值了吗? 思及此,她笑意盈盈的看了身后的张妈妈一眼。 张妈妈都硬是被许茵茵给看的提心吊胆了。 这位大小姐之前透露出让自己投靠的意思,自己还有些不大愿意。 可是,这位大小姐可真是城府极深啊! 她有这样的靠山和机遇,却能忍得住不在花嬷嬷她们面前透露半点。 像是预料准了每一步。 先是将计就计除掉花嬷嬷,再把事情闹大,然后还去的是大兴县衙..... 现在看来,去大兴县衙也不是误打误撞的,而是已经确定自己去大兴县衙,这件事就能先到戚震耳朵里了..... 戚震领着许茵茵一道去了后院。 王氏在听说这件事情闹到了官府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同时心里也生出些对许茵茵的不满。 养在乡下就是坏事,根本不知道朝堂的局势,也不知道要替家族着想。 这一次侯爷亲自去接人回来,还不知道会何等的震怒。 她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戚云亭在旁边撇嘴:“娘,要是一开始就送庄子上,就没这些麻烦事儿了!” 王氏没有吭声,但是心里也已经动起了念头。 惹怒了侯爷,本身又粗俗不堪,送到庄子里去,反倒可能真是最好的...... 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置这个烫手山芋,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戚震先踏了进来。 王氏和戚云亭见到他,都急忙站起身。 王氏更是以为戚震气的连许茵茵都干脆没带回来。 不假思索的便道:“侯爷,都是我的错,早知道便不该动接她回来的心思......” 当初一家子其实都不太赞同接回许茵茵。 王氏想着到底是自己亲生的,才想着把人接回来先养着。 谁知道却闹出这些事,她心里对这个女儿腻味透了。 下一刻,许茵茵却跟着戚震从外头进来,听见王氏这话,站在原地低垂着头。 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戚震顿时咳嗽了一声:“说什么呢?她是你我的亲生女儿,也是侯府的大小姐,回来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 王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以她对丈夫的了解,可太清楚丈夫此人的脾性了。 戚震向来是利益至上,触犯了侯府的利益,别说是一个没在跟前养过的女儿,就算是儿子,他说处置也就处置了。 这一回许茵茵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把家里的丑事捅到戚震上司那里了。 怎么戚震却还把人接回来? 而且还直截了当的肯定了许茵茵侯府大小姐的身份? 戚云亭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许茵茵身上。 他嫌恶的眯了眯眼,走过去看着许茵茵:“就是你,把家里下人的事情闹到官府,害的父亲丢脸?” 许茵茵抬起头看着戚云亭。 两世为人,她才得到这么一个跟戚云亭平等对视的机会。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自卑,冷冷的说:“是。” 戚云亭毫不遮掩的冷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回来头一天,就给家里添堵,让父母丢脸,你这不孝无知的蠢货!” 印象里,戚云亭对着她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没有好话,全程冷脸。 好像多跟她说一个字,都丢了他侯府大少爷的脸面。 甚至有一次,戚锦故意引导她坐了戚云亭书房的座椅,戚云亭二话不说就吩咐人把那张椅子给扔了。 还让人将她坐过的地方拿水冲洗了一遍。 她上一世真是疯了,让这些人在她脸上来来回回的踩。 这一次,许茵茵没有顺着他,只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戚云亭没有说话,张妈妈胆战心惊的提醒:“大小姐,这是大少爷......” 第11章 许茵茵立即便皱眉斥责:“胡说八道!我虽然不曾在家里呆过,也知道,侯府大少爷便是我的亲哥哥。” 戚云亭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正要出言羞辱。 就听见许茵茵不紧不慢的说:“侯府大少爷,以后便要请封世子,当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族人未来的倚靠。” 戚云亭一怔。 这个村姑,她竟然还说的出这样的话? 不仅是他愣住了,连带着戚震跟王氏两个人都是有些诧异的。 没有想到许茵茵能说出这样一席有理有据的话来。 紧跟着,许茵茵便上下打量了戚云亭一眼,眼里的轻蔑和嫌恶同样不加遮掩:“他乖张刻薄,丝毫没有勋贵子弟的气度,更没有兄长的仁爱,怎么可能是我的哥哥?” 他娘的!戚云亭在心里骂了一声娘,指着许茵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指点点?” 王氏已经呆住了。 她想过无数跟女儿相见的场景。 想过女儿或许是卑微怯懦没见过世面的。 或者因为养在乡下而粗俗无礼。 亦或是心生怨恨举止不当。 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能够长篇大论,而且还能把戚云亭说的哑口无言! 她下意识的呵斥:“不许无礼!” 许茵茵后退一步,退到戚震身边,不解的抬头看着他:“父亲,这些都是江嬷嬷教我的,是不是她教的错了?” 若是说戚震之前还有些怀疑这个江嬷嬷到底是不是长公主身边那个江嬷嬷,到这个时候,这丝怀疑也散了。 住在山上庙里,能教导许茵茵读书识字,还能教她知道这些勋贵世家的关系。 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更觉得许茵茵还是福泽深厚,有大机缘的人。 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巧?她能得到江嬷嬷的青眼,让江嬷嬷这么喜欢她? 又怎么能在大兴县衙还撞见靖王殿下,入了靖王殿下的眼? 许茵茵见戚震不说话,又咬了咬唇:“江嬷嬷跟我说,出了事先不能想着压下去,当你看到一棵树的树干腐朽了的时候,根儿肯定都烂了......花嬷嬷这样的下人,她竟然要杀我,我担心她不仅是对我不安好心,更是对侯府不满......” 她飞快的冲戚云亭挑衅的笑了一声,又说:“哥哥未来要当世子的,怎么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戚震大为震动,他正要摇头,戚云亭却忽然抬手:“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许茵茵睁大眼睛往戚震身后闪躲。 戚震一把挡住了戚云亭的手,不怒自威:“你要干什么?!” 戚云亭都气疯了:“爹,您没听见这小贱人说什么吗?她竟然敢开口质疑请封世子的事,又对我指指点点!一个养在乡下的贱种,她算是什么东西?” 王氏觉得这话头不对,急忙阻拦:“云亭,不可胡说!” 可是已经晚了。 戚震狠狠地打了戚云亭一巴掌。 当着王氏许茵茵和众多下人的面,打的戚云亭都趔趄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看向戚震:“父亲?!您打我?” 王氏也急忙冲过去拦住戚震:“侯爷,有话好好说,不可动手啊!” 戚震指着戚云亭的鼻子,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她是我和你娘亲生的,跟你一母同胞,是你的亲妹妹,你叫她贱种,那我跟你母亲是什么?!” 许茵茵在心里无声冷笑。 戚震气的不轻。 他允许儿子有脾气,更不是说他更在乎许茵茵。 他在意的是,许茵茵说对了。 将来要做侯府世子,继承这个侯府的人,半点心胸都没有就不说了,他还没脑子! 这些话是能说出来的吗? 这么羞辱自己亲妹妹的人,以后又能是什么有出息的? 王氏也是又急又气,怎么也没想到,许茵茵回来头一件事,便是让自己亲哥哥挨了一顿揍。 她有些头痛:“侯爷,确实是云亭的错......您消消气......” 戚震没好气:“当然是他的错!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过几天,我就听族里的长老们选日子,开祠堂,将大小姐的名字添上族谱,让她认祖归宗!” 他狠狠地看着戚云亭:“以后别再叫我从你嘴巴里听见什么不中听的,否则,我就让你尝尝家法!” 戚家祖上以军功发迹,他们家的家法那可是打军棍,不是闹着玩儿的。 戚云亭都有些傻了。 做梦也没想到,戚震会为了一个许茵茵打自己。 更关键的是,戚震竟然还要开祠堂让许茵茵认祖归宗! 这,这怎么可能?! 戚震却没功夫管戚云亭怎么想的,看看戚云亭,再看看冷静自持又规矩严明的许茵茵。 心里的气儿顺了些。 转头吩咐王氏:“茵茵回来了,你给她开了院子,再挑选些合适的下人给她送过去。晚上,大家一起吃顿家宴,就当给她接风洗尘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戚震会对许茵茵如此重视。 但是王氏向来是贤妻良母,以夫为天的。 听见这话,当即便道:“侯爷放心吧,这些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看了许茵茵一眼:“毕竟,这也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哪有不心疼的?” 戚震听着,也点了点头,又走到许茵茵面前:“回到家里了,就好好的住着,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就找你母亲!” 许茵茵恭谨的轻声答应。 她会的。 缺什么少什么,她都会找王氏和戚云亭,乃至在背后一直躲着的戚锦要回来。 而张妈妈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这位大小姐,她可是真敢真能耐啊! 回来的第一天就让侯爷动手打了大少爷! 大少爷都被气成什么样了? 戚云亭的确是气疯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从来没放在眼里的许茵茵给害的如此丢脸! 许茵茵这个贱种! 他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个贱种给打死,她才知道自己的厉害! 至于许茵茵,她正冲着戚云亭无声冷笑。 第1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3章 王氏还在震惊,就听见戚震又说:“还有,云雀那个丫头,送到北边的黑煤窑去吧。” 大家族里处置下人,最轻的是打板子和减月钱。 再重一些,那就是卖出去。 而最重的,莫过于送到黑煤窑了。 一个女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那边能做什么,显然是不言而喻了。 王氏有些憋不住:“侯爷,一定是她们自己胆大妄为,肯定不是锦儿的意思。锦儿是我亲手养大的,我信得过她。” 信不信得过的,戚震不甚在意,只是冷淡的说:“我只管看结果,类似的事再发生,主子管不好下人,那也是无能了。” 王氏咬着唇陡然心惊。 另一头的戚云亭气的直接回房就开始骂人。 骂的最多的还是戚元。 以前就没想过要这个废物回家,没想到回家还更讨厌了! 她算是什么东西? 一口一个规矩,一个礼数的! 他学规矩礼数的时候,这个废物只怕还在乡下养猪呢! 气的他饭都吃不下了,连戚锦身边最得宠的云燕过来,都没能见着大少爷的面。 云燕回院子里的时候,戚锦正在看布料做衣裳。 王氏疼爱这个女儿,每一季都是让她可着劲儿的挑选新料子的。 哪怕是得知了真相之后,王氏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也没减少半分。 此时下人们捧着几匹料子在戚锦跟前介绍。 蜀锦、缭绫、锦缎,一匹匹的都看的人眼花缭乱。 戚锦的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上头,心不在焉的挑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了回来的云燕,立即便让那些人都退下去了。 云燕也不等她问,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便轻声说:“姑娘,出事了。” 戚锦当了侯府的千金大小姐这么多年,她身边这些下人也都是王氏亲自挑选了给她的。 跟王氏院子里的关系也是亲密有加。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略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戚锦的脸色越来越沉,在听见戚云亭被打了一巴掌、戚震要遍请亲友开祠堂,又给许茵茵改了姓名叫做戚元之后,她的脸色已经是风雨欲来了。 云燕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戚锦脸上阴云密布,急忙低声劝慰:“小姐,咱们也不必跟她一般见识!她哪里比得过您呢?” 戚锦语气幽怨又讽刺:“人家可是亲生的,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我不过是个屠户的女儿!” 她此时对戚震恨得咬牙切齿。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她永远是他的女儿,永远府里的大小姐! 可是转头就把戚元捧得这么高! 若是真的宠爱她,让戚元静悄悄的回来了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呢?又要开祠堂记名,又要请亲朋好友认亲! 这让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放?分明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这话让人没法儿接,云燕吓得心惊胆战,下一瞬帘子却被打起来了。 戚云亭顶着一个巴掌印进来,看到戚锦的脸色当即便心疼的了不得,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坐在她跟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他们兄妹俩从小一起吃一起玩,关系比其他的兄弟姐妹要亲近的多。 看到戚云亭进来,戚锦脸上的眼泪掉的更急了,嘴里却还是说:“大哥看错了,哪里有哭?” “还说没哭呢?!”戚云亭急的团团转:“你看看你的眼睛都哭肿了!到底是怎么了,你老实跟我说!” 戚锦强颜欢笑:“真的没事。” 云燕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新回来的大小姐......” 戚云亭立即面露恼怒。 而戚锦则急忙呵斥云燕:“你胡说什么呢?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地方?” 戚云亭哪里见得了妹妹受这个苦?也不问是什么缘故,噌的一下便站起来:“我找她算账去!” 戚锦急的一把拉住了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大哥!你这话说的,更让我无地自容了!人家是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是你嫡亲的妹妹!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 鸠占鹊巢四个字一说出来,戚云亭更是气晕了:“谁说的这话,说出来,我灭了他!” 戚锦不说话,趴在桌子上哭的肩膀都颤起来。 云燕忍不住也掉下眼泪来了:“大少爷,您就别问了!谁不知道大小姐今天才回来,就把云雀赶出了府啊?我们小姐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若是再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戚云亭只觉得一股子怒火心里蹿起来:“真是笑话!我们侯府养了这么多年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乡下村妇了?!我不管什么亲不亲的,我戚云亭只有阿锦这一个妹妹!谁敢给她委屈受,我杀了谁!” 他说着,摔了帘子出门,站在廊下冷冷的看着下人们:“你们眼睛都给爷擦亮了!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了二小姐,我要你们的狗命!” 戚云亭是府里的大少爷,嫡长子,毫无疑问的侯府以后的继承人。 他在府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有他站出来背书和撑腰,不一时整座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了,大少爷对亲妹妹不屑一顾,最重视的还是一起长大的二小姐。 戚锦目的达到,隔着窗纱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下人,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就算是从乡下成功回来了又怎么样? 侯府可不只有一个戚震。 后宅中生存的学问也没有那么简单。 她有戚云亭和王氏撑腰,有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关系网。 只要她想,她多的是办法让戚元在这家里站不住脚! 祠堂? 认祖归宗? 那就拭目以待吧,看一看,戚元能不能有这个福分熬到那一天! 戚云亭警告完了下人,不忘记回头来跟戚锦保证:“阿锦,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在一天,这个府里谁都不能骑在你头上!” 张妈妈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帮戚元归置屋子。 幸亏明月楼里什么都是全乎的,她正打算松口气,等到听见自己女儿过来说的几句话,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第14章 张妈妈的女儿叫做葡萄,今年刚满十岁,去年才进府里来伺候的。 因为年纪小,所以活计也少,只是在正院里伺候打杂。 听见说戚云亭在家里撂了狠话,要让戚元在这个家呆不下去,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戚云亭那是谁?那是大少爷! 也是府里以后的主人,得罪了他,在这个府里那是真的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原本,看戚元这么厉害,张妈妈是多多少少有些心动的,想着好歹侯爷亲自把她给带回来,又把她看的这么重。 说不定大小姐以后还真的能在府里站稳脚跟。 如此一来,去大小姐身边做个管事妈妈,倒真是个不错的出路。 可是她没有想到,戚云亭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仔细想想她就明白过来了。 戚云亭和戚锦两个人的感情自小就深厚。 戚元还没回来的时候,戚云亭就一直不想让王氏把人给接回来。 现在戚元回来了,但是花嬷嬷死了,云雀又要被卖。 戚云亭当然会觉得戚锦受了委屈。 这么一想,张妈妈才刚生出来的那么一点点要投靠的心,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她想博富贵,那也得有命在才行。 因此转头她就去戚元跟前,说事情都已经做好了,让大小姐好好休息。 钩子戚元已经抛了,但是张妈妈显然是没有咬钩的意思。 看着面前的张妈妈,戚元心里的怒气也不过片刻便熄了。 自己立足未稳,人家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她笑了笑,让张妈妈走了。 张妈妈一出戚元的院子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拒绝戚元,她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一直到了自己的下人房,她都还觉得心里突突的跳的厉害。 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是还没来得及喝到嘴里,却又有个小丫头跑进来:“张妈妈在吗?” 张妈妈本来就心事重重的,被这么一吓,险些连手里的水都没端稳,语气顿时有些烦躁:“什么事儿啊,这么毛手毛脚的!”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小心的说:“妈妈,是大少爷院子里的紫荆姐姐来传话,说是妈妈若是回来了,就去大少爷房里一趟。” 去大少爷房里? 张妈妈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其实若是换做以前,谁不想有出头的机会呢? 更别提是能进主子的眼里了。 张妈妈在这府里混了这么久,但是连个厨房采买的差事都混不上。 所以她一直都在汲汲营营的钻营。 尤其是做梦都想攀附上大少爷和二小姐的门路。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兄妹俩受宠。 可现在,张妈妈却半点也没了心思。 她心里清楚的很,大少爷叫自己过去,只怕是因为自己是跟着戚元回来,又去帮戚元布置了明月楼的。 可是心里不愿意是不愿意,主子有吩咐,她们就只能是听从的。 张妈妈顾不得喝水了,惴惴不安的去了大少爷的常青园。 戚云亭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自幼就受尽宠爱,长大了些分的院子也是前院最好的,隔了一个小花园给他,里头还有戚震带着他一起种下的一棵松树,所以又叫做常青园。 换做以前,张妈妈是没有进来的资格。 这回进来了,她也没高兴到哪儿去,提心吊胆的站在了那颗松树底下。 戚云亭正在练功。 好不容易才把心里的一腔怒气发泄完了,接过了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坐在了摇椅上:“叫她过来。” 小桌上此时摆着温热的茶水和几碟点心,戚云亭看也没看,只是等到张妈妈过来了,才点了点头:“你今天伺候了大小姐布置屋子?” 张妈妈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大少爷,老奴只是奉了侯爷和夫人的命办事......” “行了!”戚云亭不耐烦的打断:“我又没说你什么!你今天开始,就去明月楼伺候!” 张妈妈还准备磕头求饶呢,听见戚云亭这么说,顿时面带错愕。 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戚云亭面色淡淡的笑看着她:“帮我办点事,做得到吧?” 张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戚云亭这是要往戚元的院子里安插人手。 她没有纠结多长时间就答应了。 这实在是没什么好选的。 戚元虽然手段不错,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个女孩儿,是个姑娘,那么就始终是要嫁出去的。 这个侯府说到底,最终还是戚云亭说了算的。 在小姐和少爷当中选一个站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啊。 戚云亭也没有丝毫意外,除了那个乡下来的野种,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局势。 他看了紫荆一眼。 紫荆不慌不忙的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张妈妈手里:“听说妈妈的孙子马上要满月了,妈妈拿去给孩子置办个金锁吧。” 张妈妈真是受宠若惊,噗通噗通的给戚云亭磕头:“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戚云亭笑了笑:“办好少爷交代你的事,好处还在后头呢!可你若是坏了本少爷的事儿,便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天色稍有些暗下来的时候,戚元站在长廊下,看着府里送过来的一群良莠不齐的丫头和仆妇,沉声问:“让我挑选伺候的人?” 王氏身边的管事妈妈高家的笑眯眯的点头:“按照规矩,大小姐身边该有四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四个做杂役的小丫头,一个扫地婆子,一个管事妈妈......” 她笑着扫了戚元一眼,轻声说:“大小姐看着谁合眼缘,便留下谁。” 戚元还没说话,张妈妈忽然从外头快步进来,走到戚元跟前:“大小姐,您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大家的品性,不然,老奴帮着您掌掌眼,如何?” 下午的时候还跟逃难一样的走了的人,现在却又一副投靠的姿态回来了。 戚元好整以暇看着张妈妈,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是吗?那就多谢张妈妈了。” 第1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7章 屋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戚元忽然觉得好笑,她轻声问:“母亲,这样二妹妹就害怕了吗?” 王氏怔了怔:“你什么意思?” 大约是因为太好笑了,戚元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淡淡的抬起眼睛看着王氏:“二妹妹只要听一听这些事,就害怕的要哭。可我,当天晚上,是亲眼目睹了许屠户的死,还要被养母威胁,母亲,你有没有想一想,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王氏被问住了。 其实当天张妈妈回来,倒是也说了戚元养父母的事。 但是那个时候,王氏更震惊的是花嬷嬷死了,戚元又要去报官。 倒是把这茬儿忘了。 后来就算是想起来,更多的也是觉得戚元跟这样的养父母呆在一起,只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品行也未必多好。 至于戚元在那对夫妻身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的确没有想到。 此时戚元这么轻描淡写的提起来,她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同时又油然而生一股愧疚感。 确实,阿锦只是听一听就害怕成这样,那戚元...... 她有些过意不去:“阿元,我并不知......” 是啊,并不知。 也没有人想要知道。 她如果不是杀了花嬷嬷,告官而引起卢尚书的注意,甚至连这个家的家门都未必有资格进。 戚元其实并不伤心,大约是前世被伤的次数太多了,早就已经麻木了。 正在这时候,戚锦手忙脚乱的从王氏的榻上下来,哭着拉住戚元的手跪在地上:“姐姐,姐姐你不要怪娘亲,都是我的错!” 她低声哭泣,像是委屈到了极点:“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提起这件事惹你伤心了,姐姐不该过那样的苦日子,姐姐的苦都是替我受的。” 王氏原本刚升起来的一点愧疚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直起身子,厉声吩咐左右:“还不快搀扶二小姐起来!” 又冷冷的看着戚元,正要呵斥。 帘子却忽然被掀开了,戚云亭兴冲冲的拿着一个匣子进来,看到戚锦跪在戚元面前,顿时大步上前。 他一只手就把戚锦给拎了起来,往自己身后一拽,气势汹汹的看着戚元:“你要干什么?!你算是什么东西,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阿锦了?” 他的手指几乎都要戳到了戚元的脸上。 戚锦一面心里冷笑,一面楚楚可怜的去拽戚云亭的衣袖:“哥哥,我没什么事,你别为了我惹大姐姐不高兴了.......” 戚元心里腻味极了。 戚云亭却被气的发疯,一把拽住戚元的手,竟然猛地扬起了巴掌,想要打人。 见戚云亭抬手,王氏吓了一跳,急忙阻止:“云亭!” 戚云亭自幼练武,这一巴掌如果打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不定戚元的耳朵都得聋了。 虽然王氏也不太喜欢这个性情冷淡的女儿,但是却也不想闹出事端来。 戚锦也像是要去拉,却根本没有动手。 又来这一招,戚元面无表情的往旁边一闪,同时一只手拉住了戚云亭的胳膊,猛地往前一送。 戚云亭立即重心不稳,猛地往前扑去,砰的一声推倒了屏风,然后跟着屏风一起倒在了地上。 王氏喜爱奢华,她屋子里摆着的这架屏风还是她的嫁妆,是少见的紫檀木底座,雕了八仙过海图样,镶嵌了大块玻璃的。 此时屏风轰然倒地,摔得四分五裂。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跟着屏风一起倒在地上的戚云亭脸上和手上也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割了不少的小口子。 所有人都懵了。 以戚云亭的身手,她们都以为戚元怕是要吃不小的苦头。 谁知道大少爷没打到人,反倒是自己把自己给摔得如此凄惨。 戚锦更是尖叫着喊:“哥哥!” 下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戚云亭给搀扶起来。 王氏疾走几步到了戚云亭身边,上下打量,心疼的了不得:“快去找大夫进来!” 戚云亭手腕上还有没拔出来的玻璃碎片。 此时脸上脖子上全都是血迹,显得吓人极了。 王氏吓得六神无主。 戚锦更是忍不住直哭:“姐姐,你怎么能让哥哥摔倒?” 屋子里闹的兵荒马乱的,以至于戚震进来的时候,都惊住了。 他看了一眼急的直哭的戚锦,还有成了个血人的戚云亭。 再看看在旁边站着事不关己的戚元。 顿时头痛的皱了皱眉:“这是怎么闹的?出什么事了?” 戚锦朝着戚震飞扑过去:“爹!姐姐跟大哥吵起来,害的大哥受了好严重的伤!” 满地都是玻璃的碎片,戚震急忙一把接住她,就看向戚元。 戚元察觉到戚震的目光,丝毫没有害怕的轻笑了一声:“二妹妹,你怎么睁着眼睛说胡话呢?” 她挑了挑眉:“分明是我没有招惹他,他却想打我,我不想被打闪开了而已,怎么在你嘴里,说的好像是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打了他一样?” 她语气不太好,沉声说:“我只不过是刚回家,你们再不喜欢我,也不该这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吧? 戚锦是真的震惊了,她没有想到戚元竟然是这么难缠的人物! 戚震却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 本来就不喜欢戚元,而且性情冲动,刚才肯定是故意想要找戚元的麻烦。 可戚元避开了,也不能说是戚元的错。 总不能真的站在原地挨打吧? 他沉下脸来呵斥戚云亭:“我说的话,你是半句都没有放在心上是吧?!” 王氏面色复杂的看了戚元一眼,示意戚元出声帮忙缓和关系。 这一家人闹成这样乌眼鸡似地,像什么样子? 戚元只当没看见。 她没那么犯贱,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戚云亭委屈的要死:“爹,她哪里手无缚鸡之力?她拽我的时候,力气大的很!” 他就是被戚元给拽倒的好吧! “闭嘴!”戚震气结:“你还有脸说!” 第18章 这个死丫头,真是会装模作样! 戚云亭像是一头受了刺激的斗牛,刚才戚元拉住他胳膊肘的那一下让他心里不舒服极了。 他指着戚元跟戚震说:“爹!你该好好查查她了,她在这外面十几年了,谁知道她内里是什么样,又跟谁混在一起过?” 话说的十分难听,只差说戚元跟人勾勾搭搭,身份存疑。 戚锦在旁边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负责火上浇油:“姐姐,你,你是不是会武啊?我看刚才你在拽住哥哥推倒他了......” 王氏面色复杂怀疑的扫视戚元,心里也忍不住起了疑虑。 这也在所难免,她安慰自己,阿锦是她一手带大的小棉袄,至于云亭则是她的长子,她的亲生儿子。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手心手背上的肉也有厚薄之分。 戚元看了看他们,转身朝着戚震跪了下去。 然后她伸出自己的手给戚震看:“父亲,我自幼跟着养父母在乡下长大,打柴挑水,侍弄庄稼都要做,年节时还要帮忙杀猪,比一般的人有力气一些,很合理吧?” 她掌心全都是茧,这一双手,跟锦衣玉食养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戚锦截然不同。 看的戚震都哑然无声。 是啊,从小干粗活长大,力气当然不能跟一般的女孩子比。 就凭借这个,就说她是会武功,居心叵测,实在是太牵强了。 戚元再抬起眼睛来,眼圈泛红:“父亲,既然大哥如此看不上我,二妹妹也这样介意我回来,那就找个地方把我送走吧。” 王氏震惊反驳:“这怎么行?” 找都找回来了,而且还是经过了卢尚书和靖王殿下的眼的,现在把人送走,成什么样子? 戚云亭胸膛剧烈起伏:“你少在那装模作样!戚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最好少在那里装可怜,迟早有一天,我会戳穿你的真面目!” “戚云亭!”戚震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你闹够了没有?!滚出去!给我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你起来!” 天气这么冷,尤其是祠堂就更是阴冷。 一家团聚的时候,让戚云亭去一个人孤零零的跪祠堂,王氏哪里舍得? 她急忙拉住戚震:“不过是两个孩子玩闹,阿元刚回来,孩子们都还不清楚彼此的脾气,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 王氏努力的和稀泥,瞪了戚云亭一眼:“你还不快些跟你父亲道歉?” 戚震气的了不得:“跟我道什么歉?跟他妹妹道歉!” 戚元扯了扯嘴角。 真是没想到,这个家里,戚震倒是还像个人。 戚云亭听了就像是吃了炸药:“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她就是个灾星扫把星!一回来就害的娘的玻璃屏风摔碎了,我也被玻璃扎伤......” 还要他给戚元道歉,做梦呢! 戚震猛地上前,猝不及防之下踢了戚云亭一脚。 第19章 戚云亭被踹的都没站稳,险些又扑到那堆玻璃上。 这还是戚震头一次当着大家的面打戚云亭。 刚才还在火上浇油的戚锦顿时偃旗息鼓,暗自抚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王氏则快步上前将戚云亭护在了怀里,又急又气的护犊子:“侯爷!不过就是小事,你怎么能动这么重的手?” 戚震这回没有再大事化小,他指着戚云亭:“给你妹妹道歉,别叫我再说第二遍!” 他发起怒来的时候,家里都没人能够跟他对抗。 王氏都有些害怕了,生怕戚云亭还是跟戚震硬碰硬,急忙推了儿子一把:“还不快跟你妹妹说对不起!快些!” 戚云亭浑身剧痛,哪怕心里全都是不服,可是面对戚震的绝对权威,也只能不甘不愿的低了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王氏松了口气,有些冷硬的问戚元:“怎么样,这回你消气了吧?” 戚元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戚云亭道歉便轻易揭过,只是淡淡的说:“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大哥以后能够别动不动的就说我是乡下杂种,毕竟,你这样骂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不是吗?” 这最后三个字说的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讽刺感。 听的戚震心中怒气勃发。 他呵斥戚云亭:“还不快滚去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王氏也怕戚云亭再呆在这里会闹出更多事端,一手推着他的背一面对他使眼色:“听你父亲的!老老实实的反省自己的过错......” 戚锦抓住时机,小心跟上了戚云亭:“我,我去陪着哥哥!他身上还有伤,我不太放心,等到替他包扎了伤口,我再去吃饭。”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比半路回来的要亲近些。 王氏心里堵着一口气,对着女儿欣慰的点点头。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面色陡然冷了下来:“还不快将这屋子里打扫干净?” 戚震冲戚元招了招手,认真端详她片刻,才说:“待会儿你二叔三叔家都来,你就别再提起你在乡下的事了,明不明白?” 戚元点头应是。 出门的时候,她发现王氏身边的徐妈妈冷着一张脸,满面寒霜的站在帘子外头盯着自己。 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张妈妈低下头只当是没看见。 戚元也同样没有理会,面无表情的跟在戚震身后出了门去设宴的花厅。 祠堂里阴森又冷,戚锦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砸在戚云亭的手上:“哥哥,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为了我,非得跟她闹,我值得吗?”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戚云亭有些手足无措:“阿锦,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妹妹,我难道能看着她欺负你而不管吗?” 戚锦愈发的哭个不住:“哥哥,我怕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她真的好厉害,字字句句都把我给戳的没地方站,父亲也一定讨厌我了.......” “说什么胡话?”戚云亭的脸色铁青:“有我在一天,就会保护你在这个家,谁都别想跟你比,更别想挤兑你!你看着吧,我迟早让她灰溜溜的滚出去!” 第2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1章 相比起来,戚元就肯定要逊色很多。 这孩子睚眦必报,心眼儿又不大,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怨怼。 正出神,她就听见戚震跟两个弟弟说:“老二,老三,你们回去也拟定些你们妻族的宴客名单,到时候我一并都请来。” 这规格,确实也像是正经要认女儿的规格了。 戚松跟戚柏对视了一眼。 老二戚松先问:“大哥,那对外阿锦......” 一家人,总得统一个口径吧? 戚震沉声说:“就说当年是生了一对孪生姐妹,只是姐姐弄丢了。” 戚柏点点头:“阿锦亲生父母那里......” “死了。”戚震面色冷淡:“这件事不要再提起。” 戚柏跟戚松两个人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二夫人跟三夫人也都面色变了变。 他们还以为是戚震为了把戚锦留在戚家,把人给灭口了。 戚震没注意他们的表情,只是交代戚松:“老二,你往保定跑一趟,告诉父亲和母亲,然后将他们请回来。” 老侯爷前阵子带着老夫人去乡下养病了。 家里找回了嫡长女这等大事,当然要把人家给请回来。 戚松哦了一声:“这么快认祖归宗,不教教规矩之类的吗?到时候宾客云集,只怕她招架不住啊。” 说起这件事,戚震又让王氏:“你再让先生们多写一张帖子,我亲自送去,给靖王殿下。” 萧云庭? 王氏有些拿不准:“侯爷,靖王殿下能来吗?” “能不能来的,这件事人家既然知道,就得送帖子去。” 一提起靖王,几兄弟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了。 戚柏先开口:“殿下奉命清督办漕运贪腐,最近已经杀了不少人了,这位殿下,现在真是人见人怕。” 漕运贪腐案,牵扯了江南一大片官员。 人人都觉得萧云庭是绝对办不成这件事的。 太子孱弱,随时都可能仙去,其他的诸位藩王们虎视眈眈。 萧云庭能有什么?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怎么斗得过那些老江湖? 可谁知道,萧云庭一去江南,便以雷霆之势抓了一大批关联的官员,连斩十七名大员。 消息传回朝中,震惊朝野。 戚松啧了一声:“人见人怕?那又如何?这次他立下大功,回来之后立即便要炙手可热了!” 戚元静静的在旁边桌上听着。 堂妹堂弟们都跟她不熟,她也没心思跟他们拉近关系。 只是淡淡的在想,漕运一案完毕之后,太子便一命呜呼了。 太子一死,他的那些叔叔们蜂拥而上,各出奇招,很快把他也挤兑的没有地方站。 所以萧云庭后期才会训练那么多的死士,培植势力。 戚锦后来会嫁给齐王,也就是后来的太子和皇帝。 想要阻止戚锦攀上这条登天梯,她是不是,应该要想办法跟萧云庭再重新合作呢?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第22章 戚元静静的在一旁坐着,想着该如何能够跟靖王搭上线,就见徐嬷嬷面色焦急的从外头进来,去了王氏的席面,在王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氏原本还在跟两个弟媳说话,说请哪家的戏班子。 听见了徐嬷嬷说完,当场便站了起来,震怒的问:“什么?” 见她如此,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急忙问:“这是怎么了,大嫂?有什么事如此着急啊?” 王氏的面色变了又变,咬着唇看向戚震:“侯爷,阿锦晕过去了......” 祠堂阴冷,风大,戚锦的身子本来就又娇弱。 此时王氏心里对戚元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峰,她实在是厌烦了这个一回来就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的女儿。 没有感情基础的血缘关系有时候只是负担。 戚震也沉下脸来。 到底还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而且这次的事,都是戚云亭那个混账闹的,跟戚锦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让人将她搀扶回她院子里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有了这一出插曲,王氏哪里还坐得住? 她忙不迭的起身带着下人一道去戚锦房里探视了。 她完全把戚元给忘了。 二房三房的那些堂弟堂妹们都有些担忧的看着戚元。 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王氏带着戚元正式见过她们这些弟弟妹妹们的。 可王氏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竟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以至于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跟戚元相处。 还是二夫人过来的时候,见到戚元还在,一时有些错愕,随即才反应过来:“阿元,你还不认识你这些弟弟妹妹们吧?” 她脸上含笑,装作不知道王氏忽略这个女儿。 她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小孩子。 因此她笑着先拉出自己的两个女儿:“这是你三妹妹音儿。”她指了指穿着鹅黄色小袄的那个女孩子。 戚音松口气,急忙起身跟戚元见礼:“大姐姐!” 正常的小女孩看上去可要可爱的多了。 戚元笑着点点头,也很客气的回礼:“三妹妹。” 二夫人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穿着银红袄子的女孩儿:“这是你四妹妹阿诺!” 戚诺早就站起来了,等到母亲说完,也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姐姐。” 二夫人还要再继续介绍,她手指点到的那个少年抢话说:“我是长亭!” 戚长亭啊,戚元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好呀,长亭弟弟。” 一时之间凝滞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 三夫人随后也赶到了,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也介绍了自己的孩子们,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有些叹息。 虽然大哥大嫂是准备认女儿了,可是看这个样子,只怕戚元以后回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第23章 戚元却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她该接话就接话,该笑就笑。 一顿饭下来,倒是让戚松跟戚柏都挺满意,私底下跟哥哥说:“大哥,这孩子跟咱们自家养出来的也差不多,你若是不说,我根本不信她是从外头接回来的!” 戚震顿时心情舒畅。 是啊,有一个有用的女儿,当然是比上不得台面的要好多了。 以至于心情舒畅之下,他来了几分慈父心肠,见王氏走了,竟然要亲自送戚元回房去。 月色下,父女俩并肩而行,戚元稍微落后戚震一步的距离,始终不曾越过他。 这愈发让戚震相信戚元是经过了世家的教导。 他咳嗽了一声:“回来以后,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戚元轻声说:“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对我敌意深重,其余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没有料到戚元说话如此直白,戚震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放心,那个孽障,为父以后一定好好管束,绝不会让他再冒犯你。” 这些话,戚元听在耳朵里,也不会当真。 王氏对戚锦和戚云亭的在意显而易见,戚震虽然说罚了戚云亭,那也是因为他觉得戚云亭处事不当,所以小惩大诫罢了。 不过反正她也没指望真的靠着戚震就收拾了戚云亭。 她的心态好的很。 从重生以来,她每过一天就是多赚到一天。 上一世的日子她绝不会再过了。 剩下的时间,她可以用来慢慢的陪着戚云亭跟戚锦玩儿。 回到自己院子,连翘已经焦急的等候在院门口了,提着一盏灯笼,见到了戚元就笑着朝她跑过来:“大小姐,你回来了!” 连翘脸上的笑实在是太真心实意了,以至于戚元也被感染,她也跟着笑了笑,带着连翘一路回了屋子里,便问:“你娘怎么样了?” 这些家生子在府外的街上都有住处。 要出府回家也是很方便的。 连翘欣喜得脸上都透出几分红光:“托了大小姐的福,大夫去给我娘看过了,说是让她坚持吃药,总会比之前好的。” 一天之内,人生就被改变了。 连翘对戚元简直是感激得五体投地。 张妈妈掀了帘子进来,见连翘正在帮戚元卸头上的钗环,便厉声呵斥:“住手!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粗使丫头,竟然敢登堂入室,还敢贴身服侍,你也配?” 连翘立即就跟受了惊的鹌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妈妈还要再说,戚元已经将手里的钗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语气冷淡的问:“既然她是促使丫头,那大丫头在哪里?” 她转过头,淡淡的看着张妈妈:“我回来这么久,没有一盏热水,也没有见到手炉,你这个管事妈妈,就是这么帮我管底下的大丫头的?” 张妈妈原本是想要借题发挥,将连翘赶出去的。 毕竟这屋子里,戚元最好是一个能使唤的动的人也没有。 主子们没了下人的忠心,那在这后院里就是聋子瞎子。 可没想到,戚元的反应如此强烈。 张妈妈急忙去让白芷白茵她们进来伺候,又疾言厉色的训斥:“怎么当差的,还没有一个粗使的丫头有眼色!” 第24章 戚元不大耐烦:“不必了!我看连翘就很好,你们既然不是真心想服侍我,那我也不稀罕,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张妈妈顿时愕然,同时又有些面上挂不住:“大小姐,她不过是个粗使丫头,连头发都不会梳,您怎么能这么抬举她?” 同时又反应过来,戚元这是在拉拢连翘,想有自己信任的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嘲讽的笑了。 戚元真是,她不会以为她自己这一招玩的很好吧? 真是可笑极了,她这样抬举连翘,只会让其余的下人更加不忿,更加不可能对她忠诚了。 到底是乡下人,哪怕是明面上看着挺像是那回事的,可其实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内里只是草包罢了。 怎么跟二小姐比啊? 二小姐不过是晕过去,夫人就完全忘记了这个才回来的亲生女儿,到现在都还没让个人过来看一看。 孰轻孰重已经不言而喻了。 本来这个院子就人心涣散,大家都对这个主子没有信心,戚元还自己作死。 啧啧...... 戚元皱起眉头:“我就要抬举她,如何?!” 如何? 张妈妈当时便猛地打了白芷一个耳光:“没用的东西!让你伺候姑娘,你也这么不上心,得不到姑娘的喜欢!” 白芷捂着脸重重的跪在地上。 白茵也吓傻了,忙跟着也跪下了:“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 张妈妈似笑非笑的看着戚元:“大小姐,她们伺候不周,老奴替您管教她们,您还满意吗?” 这是替她管教吗? 这是在替她树敌。 戚元静静的看着张妈妈半响,轻声说:“张妈妈,我提醒过你。” 她提醒过张妈妈,也拉拢过张妈妈。 可张妈妈都没当回事。 现在,张妈妈也照样没有当一回事,她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老奴谢过大小姐的提醒。” 戚元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出去罢。” 张妈妈立即带着白芷和白茵出去了,一出门,便站在廊下冷冷看着她们:“大小姐不喜欢你们,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白芷跟白茵顿时更加惴惴不安了。 张妈妈看了看这一院子的下人,摇了摇头,出门去了。 戚元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声问连翘:“去看看张妈妈是不是出门去了,若是出门去了,你就让白芷白茵进来一趟。” 连翘现在对戚元简直是言听计从,急忙睁大眼去了。 夜色沉沉,天上星光点点,张妈妈才出了院子,就见到葡萄提着一盏灯笼过来,忙问:“你怎么过来了?” 葡萄笑眯眯的:“娘,我估摸着您肯定得去刘婶子那儿的,我就来等您了。” 刘婶子是厨房的厨娘,跟张妈妈关系不错。 两人空下来了,便总是聚在厨房,拿了府里的酒肉松快松快。 但是今天张妈妈还真是没这个心思,她拍了女儿后脑勺一下:“去你的!我现在忙的很,哪有那闲工夫?” 顿了顿又反应过来:“是你这丫头嘴馋了吧?”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女孩儿不禁饿。 想到这里,张妈妈失笑:“你自己过去吧,就说是我说的,让你刘婶子给你下碗面条,多放肉丝!” 葡萄顿时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第2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章 侯府紧锣密鼓的开始操办起了宴请的事儿。 首先要请的肯定便是戚震的上峰,也就是卢尚书一家了。 既然要宴请,也得备上新衣裳。 高家的捧着一个锦匣进门,笑着给王氏看:“夫人您看,今年的布料倒是都好看极了,比往年的还要好看些。” 王氏扫了一眼,点点头:“那匹秋香色的料子留着给老太太裁制新衣,其余的便都给了大小姐吧,她才刚回来,身上穿的那些衣裳都不能要了。” 其实王氏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要给戚元做新衣服。 是二夫人跟三夫人旁敲侧击的提了提。 连一向不管内宅事务的戚震也专门跟她说:“得空了给阿元做几件新衣裳,她身上穿的那些衣服哪里能看?你也别太怠慢她了。” 至今想到这句话,王氏心里还十分不舒服。 戚元没回来之前,戚震何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好似她会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似地。 真是..... 她捏紧了手指,语气变得更冷了几分:“至于阿锦的,你们就不必管了。” 话音未落,帘子哗然被打开,戚云亭沉着一张脸,活似别人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似地,冷笑着说:“娘!为什么阿锦的就不必管了?你好偏心!” 他真是忍无可忍。 “戚元那个贱种,她哪里配穿凤凰锦!” 凤凰锦是去年才流行起来的贡缎。 之前一直是上贡的贡品,外头是没的买的。 是从去年开始,凤凰锦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少了,经常供应不上宫里,内务府和上贡的官员动辄因此获罪。 所以后来便干脆想法子把这东西从贡品的名册里头剔除了。 这样一来,凤凰锦就在市面上流通。 自然是越有权势的人,才能弄得到。 永平侯府弄到的也不多,总共也才有了两匹。 之前王氏是打算给戚锦裁制新衣服的。 其实现在,王氏也还是这个打算。 所以她才说戚锦的那边就不用管了,照常就好。 偏偏自己这个傻儿子,好像自己会亏待了戚锦一样。 王氏嗔怪的看着他:“你闭嘴吧!本来就是给你妹妹的,你非得吵嚷的天下皆知吗?!” 戚云亭仍旧还是气愤难平:“母亲还说呢!那个野种一回来,您看看闹出多少事!现在父亲也偏着她,如果连您都是更看重她,那您把阿锦放在哪里呢?阿锦该多心寒啊?” 他只要想想就觉得心痛。 分明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可是却骤然遭遇这样的变故。 他想想都觉得阿锦委屈! 王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呵斥:“行了!我心里自有分寸,不会让阿锦受半点委屈!你自己也注意些,别一口一个野种的!她是我和你父亲的亲生女儿,也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这样说她,成何体统!” “我才没有那样的妹妹!”戚云亭的反应十分剧烈:“她就不该回来!” 正说着,外头高家的高声喊:“夫人,大少爷,大小姐来请安了!” 王氏心里咯噔了一声,也不知道戚元听见了多少? 戚元仍旧是低眉顺目的,看不出有没有听见什么。 第27章 王氏对戚云亭使了个眼色。 戚云亭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的将戚元给撞开:“滚远点,看着你心烦!” 这个孽畜! 王氏一下子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合着她说的那么多都白说了! 戚震打他,他是一点儿教训也没长啊! 可是毕竟是当着戚元的面,她并不想呵斥儿子,只能装作没听见。 等到戚云亭风一般的走了,她才沉下脸来看着戚元:“他还小呢,说话时常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戚元心里觉得好笑,她轻声问:“他不是家里最大的吗?” 王氏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同时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戚元简直是油盐不进! 女孩子,要学会服软,要知道弯腰低头,才能惹人怜爱。 可戚元呢?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忍不住又呵斥:“你知道他是家里最大的,就该知道他是你哥哥!该敬重他,他自然会喜欢你!” 戚元顿了顿,抬眼看着她:“母亲,虽然对外都说我和戚锦是孪生姐妹,可是咱们自己家里人都心知肚明,我们根本毫无血缘关系,是吗?” 王氏满心都是厌恶和警惕:“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是说,既然我们大家都知道,那,大哥也知道,是吧?”戚元微笑着看着王氏。 王氏本来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看到戚元的笑,然后再细品她话里的深意,顿时毛骨悚然,声音也变得不自然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戚元并不再说了,她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王氏听不听,那是王氏的事。 王氏真是满肚子的火气,十分想要训斥戚元一顿,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戚震进来了。 见到戚元,戚震还十分和气:“明天向家有个花宴,你跟着你母亲一道去,提前见识见识人。” 向家的花宴...... 戚元很快想起了这个花宴。 上一世她当然没有这个资格去外头的宴会,毕竟戚家的人嫌她丢脸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带着她出门见客? 但是她倒是知道,戚锦去向家的花宴,掉下了湖,结果被当时的齐王给救上来了。 俊男美女,身份匹配,男才女貌,就此结下美满良缘。 戚家出了一个正经的王妃,每个人都把戚锦当成是家里的福星。 戚锦是天上的云,而她是地底下的泥,被彻底踩到了泥泞里。 时移世易,她现在也得到了去向家的机会了。 她微微笑着,轻声应:“好啊。” 戚震再温和的跟她说了几句话,才让她出去了。 而等戚元一走,戚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对王氏说:“以后,不许戚云亭再去阿锦的院子!” 王氏心里咯噔一声,她刚才就担心戚元的那些话会不会被戚震给听见。 现在看来,还是被听见了。 王氏的嗓子都紧了:“侯爷,您不会连这样的无稽之谈都相信吧?” 第28章 她真是恨死了戚元了。 这丫头脑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正常人谁会这么想啊! 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难道她自己会不清楚孩子们的品行吗? 戚震却很平静的看着她:“他们的确不是亲生兄妹,不是吗?” 一句话让王氏瞬间怔住,她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戚震展现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瓜田李下,孤男寡女,谨慎一些只会是好事,不会是坏事!” 他们家绝对不能闹出兄妹乱套的丑事来。 就算戚锦不是亲生。 但是这些年她养在侯府,跟戚云亭同吃同住,一起长大。 要是转头她成了侯府的儿媳妇。 那么外头的人就算是知道了戚锦不是亲生的,也会觉得侯府肮脏,这两人肯定早就有了勾搭了。 侯府可经不起这样的揣测! 王氏拿丈夫素来是没办法的,戚震一硬起来,王氏就丝毫办法都没有了。 她轻声说:“是,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看着这两个孩子,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的!” 戚震这才嗯了一声,坐在了王氏对面:“向家的宴席也重要的很,你明天带着孩子们过去,尽量跟向大夫人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定下来。” 戚云亭已经十六岁了。 男孩子这个年纪,哪怕是在勋贵之家,也是差不多该成亲的时候了。 礼部尚书向明正的小女儿就十分合适。 他跟向明正彼此之间都已经有了默契了,只等着过了明路,就把两个孩子们的亲事定下来。 对于这一点,王氏自然也是清楚的。 向家是清流领袖,诗书传家,这门亲事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王氏满意的很。 听见戚震这么说,也忙笑着答应了。 房里的气氛缓和了些,王氏趁机和戚震说些家里的其他事。 戚震听的脸上也有了些消息。 王氏这才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哄回来了。 可还没轻松多久呢,高妈妈就心惊胆战的进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又有什么不好了? 王氏心里沉了沉,阴沉着脸拽着帕子:“又有什么事?!” 高家的更小心了:“夫人,大少爷,大少爷晕过去了。” 王氏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刚才他还好好的呢!” 戚震也十分着急。 这毕竟是他的嫡长子,以后要继承侯府的继承人。 他当然是十分关心的。 所以两个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高家的更慌了:“是真的,侯爷,夫人,才刚大少爷想去看二小姐,谁知道走到一半,忽然晕过去了!现在下人们将他扶回房间里去了!” 王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第29章 旁边的戚震眼疾手快的一把搀扶住了她,几乎是片刻不停的下了命令:“让刘忠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快!” 王氏都哭出来了:“侯爷,怎么会这样?云亭的身体一直都很好的,怎么会?” 虽然府里不打算让戚云亭去前线,但是也是按照勋贵人家养孩子的方式来养的。 武术也都是教了的。 戚云亭身体好的很,头疼脑热都少。 这么乍然晕过去,王氏六神无主。 戚震也心慌,但是还是强撑着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你放心,我们先过去看看,一定没事的。” 王氏抽泣着,跟着戚震一起去了戚云亭的院子。 他们到的时候,戚锦也赶到了。 戚锦满脸都是眼泪,漂亮的蜀锦斗篷上还有一大片的泥泞。 见到王氏,戚锦立即呜咽着喊了一声娘,拽住了她的袖子:“娘,我听说哥哥晕过去了,我吓得不行......”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感情就是不同。 王氏心里想着,表情和煦,轻声安慰她:“没事,没事,你父亲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戚锦身边的丫头也急忙说:“是啊姑娘,您看看您,听见消息不管不顾的跑来,还摔了一跤,身上都不能看了。” 戚锦摇头:“我没事,我要先去看看哥哥!” 一片纯然的关切之心。 连戚震都觉得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这不就是正常的兄妹吗? 王氏牵着戚锦的手进了戚云亭的屋子,绕过屏风,就见戚云亭面色惨白,眼睛紧闭的躺在床上。 母子连心,她心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急忙扑过去:“我的儿啊!” 戚震则转头看着戚云亭屋子里的管事妈妈吴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少爷怎么会忽然就晕了过去?” 吴妈妈紧张的手都直哆嗦,一头雾水的摇头:“少爷出去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谁知道回来就倒下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啊侯爷......” 戚云亭却忽然捂着肚子蜷成了个虾:“我肚子痛,我肚子好痛!爹,娘,救救我!我肚子好痛!” ...... 王氏怔了片刻,随即就急忙去问:“儿子,哪儿痛?哪儿痛?” 戚云亭哭着喊:“肚子痛!” 一会儿又改口:“不,我头痛!头痛!” 如果不是他痛的满头大汗,满床打滚,戚震都疑心他是装的。 怎么会到处都痛? 众人都束手无策,幸亏没多久,太医便赶来了。 王氏就像是找到了救星,哭着喊:“太医,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啊!” 太医稳当的答应,坐在床沿让人按住了戚云亭,又翻看了他的眼睛,再开始把脉,随即便面色凝重。 看着他这样,王氏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了:“怎么样,太医?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盯着戚云亭,摇了摇头,又问:“少爷今天吃过什么东西?” 吴妈妈急忙说:“就是风吹鸡、鱼豆腐和松茸鸡汤,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了。” 太医面色凝重:“我看少爷的脉搏,虽然是过快了些,可是却跳动有力,并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戚云亭两眼一翻:“我的头好痛!我的头好痛!” 第3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1章 戚震虽然对这个女儿还算是有几分满意,但是现在哪有这个心思管这个女儿? 顿时不耐烦的呵斥:“不见!让她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刘忠有些为难:“侯爷,她说,她是为了大少爷来的。” 戚震皱了皱眉,还是忍着不耐烦将张妈妈叫了进来。 张妈妈一进门就跪倒在地,戚震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截了当的开口:“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大半夜的过来?” 戚云亭似乎好些了,瘫在地上剧烈喘息。 王氏抱着他,不停的拍抚着他的背,想要尽量让他舒服一些。 张妈妈眼睛不敢乱看,低着头有些紧张的攥紧自己的手,颤声说:“侯爷,夫人,老奴,老奴有要事禀报!” 王氏失魂落魄的,戚震也是心烦意乱,直接呵斥:“有话就说!” 张妈妈砰的一下磕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紧张的说:“回侯爷,夫人,老奴发现,发现大小姐在府中行巫蛊,诅咒大少爷!” 所有人都惊住了。 房间里的各种声音瞬间都消失了。 王氏抱着戚云亭,一时之间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怪不得云亭今天这么不舒服,连太医也束手无策,原来都是这个小贱人在背后使坏! 戚震则是脚步沉沉走到了张妈妈跟前,沉声喊:“抬起头来!” 张妈妈紧张不安的抬起头看着戚震,吞了口口水。 戚震端详着她,面色冷淡的说:“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若是确有其事倒也罢了,可若是你敢污蔑主子,那可是重罪!” 张妈妈实在是太紧张了,胃里都一阵一阵的翻滚。 可是她还牢牢地记着自己的任务,几乎是死命的摇头,咬着牙发誓:“老奴不敢欺瞒侯爷,侯爷,大小姐回家之后便一直跟大少爷不和,心里对大少爷深恶痛绝!” 王氏咬牙切齿:“她好狠的心!贱人!” 她们好心好意的把她给接回来,结果她竟然还恩将仇报!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诅咒自己的亲生哥哥! 戚震扬手止住了王氏,眼睛仍旧看着张妈妈:“空口无凭,这可不是只凭借你一句话就能定下的,你有什么证据?” 张妈妈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说的信誓旦旦:“侯爷,老奴亲眼看到大小姐缝制了几个模样怪异的人偶,当时老奴还问大小姐这是什么,大小姐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大户人家最怕的就是这些巫蛊厌胜之术。 尤其是老人家,更是忌讳这些。 成国公府的老太太就曾经因为一个晚辈送了个陪葬用的陶器直接被吓死了。 戚元如果刚回来就装神弄鬼的摆弄这套东西,用来对付亲哥哥,那真是死有余辜了! 戚震眯了眯眼,脸上顿时阴云密布:“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张妈妈急忙磕头:“回侯爷,大小姐缝制好之后,又在上头写写画画,老奴觉得不对就偷偷的观察着,她把这些东西,都埋在了她院子里的枣树底下。” 戚震看了仍旧还在昏睡的儿子一眼,沉声说:“走!” 第32章 他面无表情的,王氏却厉声喊:“慢着!” 她将戚云亭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让吴妈妈小心的照看着,自己理了理衣裳,抿唇说:“我跟您一起去!” 有人敢害她的儿子,那就是跟她为敌! 哪怕那个人是戚元,是她刚找回来的女儿也是一样。 她对戚元的耐心简直已经到了极点,本来戚元如果老老实实的,她就算是不喜欢这个养不熟的女儿,也会给她一口饭吃。 现在,是戚元自己不识抬举! 她难道天真的以为,凭借这些肮脏下贱的法子把戚云亭害死了,自己就会多疼爱她一些吗? 她真是做梦! 戚震也没有什么意见,等到王氏安顿好了戚云亭,便带着她们一道赶往明月楼。 戚锦咬了咬唇,仿佛是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可是她心里已经明白,这就是戚云亭针对戚元的一场阴谋罢了。 这种把戏,他们小时候常玩儿的。 府中有三房人,关系也复杂,兄弟姐妹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也是分亲疏远近的。 而关系最好的,莫过于她跟戚云亭。 他们两个人以前若是要对付哪个得罪了他们的兄弟姐妹,那就用各种招数,来排挤他们。 这一招屡试不爽。 戚元刚回来,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府里的下人她哪里驾驭的了? 当然是戚云亭怎么吩咐,那些下人就怎么做了。 戚锦在心里舒心的笑了笑。 戚云亭就是她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用的得心应手了。 有什么想要的,就让戚云亭去要。 有什么不想做的事,照样让戚云亭去做。 她从来都不需要做任何的坏事,因为戚云亭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关注到她的需要,出手替她办好。 你看,现在也是这样。 她因为戚元那个野种不高兴,戚云亭就又出手了。 她蹲下身,轻轻凑在戚云亭耳边:“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只有你才能保护我,我知道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今夜之后,戚元那个贱人最轻也会被赶到庄子上去自生自灭。 一切就又会回到原点。 她仍旧是侯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而且是唯一受宠的那个小姐。 有大好的前程在前头等着她。 戚元是什么? 她就该回到乡下养猪打草,那是她的命! 明月高悬,连翘熬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正控制不住的打瞌睡,就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声。 她被吓了一跳,瞌睡也顿时都一扫而空,惊恐的跑出门外,随即就惊讶的发现院门被踹开了,戚震带着王氏和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进来了。 第33章 这下子连翘更是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想要往回跑去通知戚元,却发现戚元已经出来了,此时正立在廊下,静静的看着那群赶过来的人。 她吓得都要哭了:“大小姐......” 戚元安抚的朝她摇了摇头,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下了台阶,等到戚震王氏走到跟前了,便挑不出错处的行了礼:“父亲,母亲。” 戚震还未说话,王氏越众而出,猛地一巴掌就朝着戚元过去了。 戚元皱了皱眉,竟然伸手接住了王氏的手。 王氏那个巴掌竟然硬是没能打下去,反倒是手腕还被戚元攥的生疼。 这个贱丫头! 王氏痛的恼羞成怒,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当时戚云亭要打戚元,却被戚元躲开,反倒是自己摔了个浑身都是伤的事。 当时戚云亭说戚元会武功,力气很大。 她愈发觉得戚元古怪,别说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是亲生女儿又怎么样?养在这外面十多年,不知根知底的,连她的性子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她到底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她对戚元再也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憎恶。 她阴沉的盯着戚元:“没人教的东西!你母亲打你,你竟然都敢阻拦!” 连翘在边上急的几乎要哭,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见戚元朝自己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便只能咬牙忍着。 戚元甩开王氏的手,脸却是看着戚震的:“父亲,女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需要惹得母亲动此大怒,还请父亲明示。” 她真是懒得跟王氏这个糊涂又拎不清的人说话。 戚震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你哥哥今天病了,你知不知道?” 戚元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初来乍到,出了我的院子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不会知道。” 王氏顿时气愤的怒骂:“你会不知道?!你装什么蒜?你害的云亭痛的死去活来,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戚元静静的听完,十分困惑不解:“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害的他痛的死去活来?” 或许因为她实在表现的太过镇定了,戚震都有些狐疑的看向张妈妈:“你来说!” 张妈妈被点了名,出来噗通一声就朝着戚元跪下了:“大小姐,您偷偷在您的屋子里缝制人偶,诅咒大少爷,我都亲眼看见了!您就不要狡辩了.......” 连翘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而戚元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妈妈:“你是说,我做了人偶,诅咒戚云亭生病?” 张妈妈吸了吸鼻子,哭的真情实意:“大小姐,我也知道您跟大少爷不亲近,心里怨恨大少爷,可是到底大少爷是您的亲哥哥呀!您这么做,实在是太伤侯爷和夫人的心了......” 她哭着喊着,说的信誓旦旦。 王氏厌恶的看着戚元:“你还有什么话说?!” 戚元嘲讽的笑了:“我能说什么?你们不是都已经听一个下人的话,准备定我的罪了吗?既如此,还要我说什么?” 戚震不耐的问张妈妈:“你说的人偶在什么地方?” 还是先挖出东西来,人赃并获再说这些。 张妈妈急忙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枣树:“在那儿!老奴是亲眼看着大小姐把东西埋进去的!” 戚震毫不迟疑的吩咐刘忠:“挖!挖出来!” 戚元缓缓往前,挡在刘忠跟前,然后目光冰冷的看向戚震:“若是挖不出你们要的东西呢?” 第34章 有了戚震发话,张妈妈皮笑肉不笑的冲着戚元阴阳怪气:“大小姐,事已至此,您就别再垂死挣扎了,老奴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有错呢?” 她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没法子,她站的是戚云亭和戚锦的队。 都已经选边站了,自然是希望戚元能够滚的越远越好。 戚元冷冷看着她:“我没跟你说话!滚开!” 张妈妈的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脑子一热就挺着胸往前挡了挡:“大小姐,老奴是奉命办事,您还是别在这里跟老奴扯了......” 她甚至开始伸手想要扒拉戚元的衣裳。 戚震跟王氏都毫无反应。 戚元面无表情,抬手重重的左右开弓,打了张妈妈两个耳光。 寂静的夜里,这两个耳光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张妈妈都被打傻了,做梦都没想到戚元能蛮横成这样! 这个该死的乡下野种! 怪不得一家人没有一个喜欢她的! 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动不动就出手打人! 她捂着脸愤恨的看着戚元,强行克制着自己不对戚元还手。 忍着,忍着! 她告诫自己,等到自己挖到了戚元的罪证,看看戚元还怎么耀武扬威! 到时候,宠爱大少爷的夫人第一个就容不下戚元。 王氏原本是坐视不管,放纵张妈妈教训教训戚元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戚元这个桀骜不驯的模样了! 也不知道戚元是什么狗脾气! 按照常理,戚元不是应该伏低做小,哭着求着自己跟戚震多看她一眼,多关注关注她,多给她几分关心吗? 可是戚元从回来以后就是这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死样子! 这种人放到哪儿都不会被人喜欢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现在见戚元竟然还打张妈妈,王氏忍无可忍的训斥:“放肆!当着我和你父亲的面,你竟然都敢如此肆无忌惮,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戚震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你让开,让张妈妈搜了,自然就见分晓了。” 戚元寸步不让:“我可以让她搜,可她若是没搜到呢?” 她冷笑了一声:“我是回来认亲,不是回来当贼受审的!若是她真的挖到了东西,我可以任由你们审问,甚至送官。” 顿了顿,戚元看了王氏一眼,再看向戚震:“可若是没有搜到,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法?还是说,在你们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是把我当成外人,甚至在你们心里,我比一个下人都不如?” 王氏刚要开口,就被戚震按住了。 戚震觉得这个女儿有些不寻常。 张妈妈已经说的信誓旦旦了,她却仍旧气定神闲,还能据理力争。 要不就是她是真的问心无愧。 要不就是她城府深沉。 不管是哪一种,其实戚震都有些欣赏。 他指了指张妈妈:“若是你污蔑了大小姐,知不知道是什么罪过?” 张妈妈想到自己亲手埋进去的那些人偶,毫无负担,理直气壮的举起手发誓:“若是老奴冤枉了大小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让我一家人都倒霉!” 王氏气冲冲的问:“怎么样,你现在满意了吧?可以搜了吗?!” 戚元点了点头,干脆果断的将路给让开了:“搜吧。” 枣树上挂着几盏灯笼,此时正摇摇晃晃的。 戚元的面色也掩映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楚她具体是什么表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戚震总觉得,她此时是毫无任何的担忧的,甚至可能还在含笑等着张妈妈搜。 他转移了目光,将目光放在张妈妈身上。 第3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6章 她气的浑身乱颤:“侯爷!一定是大小姐,大小姐又把人偶挖走,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一定是大小姐的!” 王氏转头看着戚元。 戚元面色讥诮,面带嘲讽的问王氏:“母亲不会还继续听她的话吧?我初来乍到,连这些下人的名字都还记不清楚,我又不知道你们会来搜,我能把东西藏到哪儿去?” 这话实在让王氏的面皮有些挂不住。 她对亲生女儿这样,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戚震更是被戚元说的有些脸上无光。 一怒之下,他抬脚一脚踹在了张妈妈的心口。 他可是军中出身,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这一脚下去,张妈妈被踹的当即就呕出一口血来,险些背过气去。 戚震大怒的问:“我再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妈妈脑袋都懵了。 但是再怎么懵,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承认是真的冤枉了戚元。 否则,自己肯定是完了。 她就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侯爷,老奴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侯爷!老奴之前所看到的都是千真万确的!” 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大小姐,大小姐可能是把东西......” 戚元轻轻笑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捉贼拿赃,张妈妈想红口白牙就定我的罪吗?就算是去了衙门,也没这么审案的吧?” 戚震的眼皮剧烈跳了跳,他活了这么多年,如果没看出这件事的诡异,那也算是白活了。 阴晴不定的看了张妈妈半响,他冷冷的说:“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打杀了你!” 张妈妈哭着喊冤。 戚元忽然说:“我看张妈妈嘴巴挺紧的,她是说不出什么了,不然问问张妈妈的女儿葡萄吧。” 张妈妈不可置信的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戚元。 这个女人简直是魔鬼! 她怎么能如此恶毒?! 戚元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认真的跟戚震说:“那个葡萄因为张妈妈在这里当差,也经常过来。说不定,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不行! 葡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丫头胆子小,要是被侯爷抓来问,胆子都要吓破了! 张妈妈连滚带爬的抓住戚震的衣摆:“侯爷!不不不!葡萄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戚元轻飘飘的问:“张妈妈原来也是这么疼爱女儿的啊?那你冤枉我的时候,可有想到过,我也是有父母的?” 一句话说的王氏和戚震脸上都很不自然。 是啊,他们可是戚元的父母! 可是却选择相信一个下人。 现在这个下人什么都没搜出来,难道自己还真的不为她作主?任由她被一个下人欺负? 戚震踹开张妈妈,扬声喊:“带葡萄上来!” 张妈妈顿时吓疯了,她哭着磕头:“不不不,不,侯爷,不是我女儿,真的不是我女儿......” 戚震不为所动。 葡萄很快就被带了上来,见到葡萄那一刻,张妈妈终于崩溃了。 她仿佛是脱力了一般,声若蚊蝇的说:“侯爷,是大少爷......是大少爷指使我干的......” 戚震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第37章 王氏则立即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妈妈哭着匍匐在地上:“夫人,是真的,是大少爷交代老奴做的!都是大少爷交代老奴做的!” 戚元缓缓冲着戚震笑了笑:“父亲,看来,您得好好的查一查大哥身边的人了。” 王氏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戚云亭的病,都是装出来的? 是故意要陷害戚元吗?! 他,他是疯了吗?! 戚震二话不说的就吩咐刘忠:“将张妈妈给我捆了,带到常青园去!” 刘忠下意识的看了戚元一眼,心里下了个决定,以后决计不要为难大小姐! 这可不是能得罪的人。 吩咐完刘忠,戚震对戚元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便直奔常青园而去。 王氏想要训斥戚元几句,但是看到丈夫这副样子,又怕丈夫会不受控制闹出什么事,急急忙忙跟在戚震身后。 常青园里,戚云亭靠在引枕上吃香蕉。 戚锦轻声问他:“大哥,你好些了吗?” 戚云亭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笑了一声:“放心吧,好的很!你瞧着吧,这次我肯定为你出了这口气,让那个丑八怪滚蛋!” 戚锦正要说话,就听见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你要谁滚蛋?” 这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惊得戚云亭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看着戚震,心跳都漏了一拍,立即又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爹,我,我是说,戚元竟然要害我,就该把她赶出去......” 王氏随后跟进来,看看戚云亭,又看看戚锦,欲言又止。 戚震已经冷冷的问:“是吗?是她害你,还是你害她?” 戚锦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不知道戚云亭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戚云亭也有些慌:“爹,您说什么,儿子听不懂......” “听不懂?”戚震嗤笑一声:“把人给我带进来!” 刘忠立即就带着几个护院,将张妈妈给捆了扔在地上。 张妈妈呜咽着在地上挣扎,吓得尿了裤子。 戚云亭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可是这样还不够,刘忠紧随其后就又捆了两个人扔在了戚云亭面前。 戚云亭一看,马上就从床上下来跪在了地上。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奶兄赵亮,和他贴身的小厮长顺。 他心惊肉跳的看着戚震:“爹,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戚震已经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他的肩上。 戚云亭顿时被踹的飞了出去,撞在了床脚,像是一个虾米一样的痛的蜷缩了起来。 王氏尖叫了一声,不假思索的飞扑着挡在儿子跟前:“侯爷!侯爷!他可是我们的儿子啊,侯爷!” 戚震气的简直是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指着戚云亭怒喝:“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种吃里爬外,栽赃陷害自己亲妹妹的儿子!” 第38章 戚震是真的气的五内俱焚。 以前他总觉得戚云亭只是有些纨绔,但是没有大的毛病。 可少年人谁不是意气风发呢?糊涂劲儿过去,自然就会走上正轨了。 谁能料到戚云亭混账成这样! 自己服毒,用巫蛊之术陷害自己的亲妹妹!亏他想的出来! 这事儿若是泄漏出去,戚云亭声名尽毁!一个不孝不悌的帽子就扣下来了! 这个蠢货! 他眼神阴鸷的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儿子:“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他清楚戚云亭是个什么德行,这蠢货冲动是冲动,但是就没有干坏事的脑子。 这么弯弯绕绕的主意,他不信没人在背后挑拨。 问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戚锦一眼。 一时把戚锦看的遍体生寒,心中发颤。 她咬了咬唇,几乎能闻到自己口里的血腥味儿了,心里涌起巨大的恨意。 什么意思?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亲生女儿,把自己当亲生的。 但是现在一出事,就先想到自己吗?! 王氏也怕丈夫继续打下去,又气又哭的晃了晃戚云亭:“你快说啊!到底是谁挑唆你这么做的!” 她真是恨死了! 挑拨她儿子干这样的事,真若是传出去,戚云亭还想继承侯府的爵位?还想娶人家向家的姑娘? 他的前程都完了!谁会要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害的败类啊! 戚云亭咽了口口水,手心已经全都是冷汗,但是还是十分义正言辞的梗着脖子:“没有人挑唆我,是我自己要这么干的!” 他是嫡子,是父母的心头肉。 这件事只能是他自己做的! 若是把阿锦扯进去,父亲母亲都一定会厌恶阿锦的! 而且那个讨厌的戚元肯定也会落井下石,到时候阿锦在家里的地位岂不是更加要一落千丈? 思及此,戚云亭像是一头倔驴,不顾王氏的阻拦慷慨激昂的陈词:“我就是讨厌那个戚元!她就是个扫把星,还没回来就克死养父养母!还害死花嬷嬷,一路回来一路死人!” 他越说越是觉得自己有道理:“让她回来,还会害更多的人,我也是为了咱们家里好!” 王氏简直是气疯了! 戚震这么问,已经是在给戚云亭开脱,让他供出个出主意的人来。 这样一来,戚云亭最多也就是被蒙骗罢了。 可戚云亭倒好,他还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狠狠地打了戚云亭一个耳光:“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也是能胡说的吗?!” 真是蠢货!她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蠢货?! 戚云亭短短两天已经被亲爹打了几次了,但是被亲娘打,这确实还是从小到大的唯一一次,他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氏。 戚锦也惊恐的瞪大眼睛,急忙伸手去拦王氏:“娘......” 王氏一把将她给甩开了。 她心里真是怨气冲天。 没错,她的确是很疼戚锦,可是就算是十根手指都尚且有长有短,哪怕以前当戚锦是亲生的,要是儿子跟女儿里头选一个,她肯定也是毫不犹豫的选儿子的。 这一次的事,虽然戚云亭一力承担,死活都说是他自己做的。 第39章 但是在王氏看来,这件事绝对跟戚锦脱不了关系。 毕竟这两人从小就是这样。 戚锦要什么,从来都不会直接说。 都是戚云亭替她冲在前头。 挨打挨骂也都是戚云亭冲在前头。 以前没闹出大事来,都是些小事,王氏当然可以当成这是孩子们之间亲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的当没看见。 可这次不同! 这次是关乎戚云亭前程命运的大事! 戚锦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被甩开,怔怔的喊:“娘.......” 眼泪就扑簌簌的下来了。 戚云亭看的心疼不已,愤怒不平:“娘!这不关阿锦的事,您要打要骂就冲着我来......” 王氏气急了,死死地瞪着戚云亭:“闭嘴!你若是再说一个字,就不要再喊我娘!我宁愿当你是死了!” 或许是王氏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吓人了,戚云亭一时竟然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戚锦更是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只能咬牙垂泪。 王氏自己气的更厉害,晃了晃身子险些晕过去。 幸亏高家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搀扶住了。 戚震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喝令戚云亭:“你给老子安安静静的闭门思过!若是敢出房门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戚云亭不情不愿,其实心里还是十分不服气。 又很担心戚锦会不会被迁怒。 可是戚震哪里管这么多,看了刘忠一眼。 刘忠马上就带着护院们半拖半拉的把他给拖走了。 等到戚云亭被拖走,戚震冷冷的看着戚锦:“天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这还是戚震头一次对着戚锦这么冷淡。 戚锦心里咯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骂了戚云亭无数遍。 就算是要陷害戚元,也该脑子放清醒一些,想个好点的法子! 结果竟然陷害都能出岔子,还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她心里虽然恨得要死,面上却还是要楚楚可怜:“爹,娘,真的不关我的事......” 只可惜现在不管是戚震还是王氏都没心情安慰她。 戚震敷衍的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去睡吧。” 戚锦知道她现在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只能含泪行了礼,转身飞奔着出来了。 云燕跟在她身后,急忙劝她:“姑娘,您别太伤心了,侯爷跟夫人也是在气头上......” 什么气头上?! 戚锦死死地攥住裙摆,面色都有些狰狞。 真是被戚云亭这个蠢货害死了! 戚震转过头看着王氏:“张妈妈不能留了,灌一碗哑药,送到辽宁那边的庄子上去!至于其他的知道这件事的下人,该送走的也都送走!绝不能有一个字流传出去!” 事关儿子的前程,王氏自然是重重的点头答应。 张妈妈被堵住了嘴,此时听见这话,顿时挣扎的更加厉害。 同时又忍不住想起戚元当时的拉拢,自己当时为什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第40章 处置完了下人,紧跟着就是直接的当事人了。 戚震看着王氏:“戚云亭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那是害死他!” 这些话也都是王氏自己想说的,她自己也附和:“是,他确实太不像话了......” “戚锦,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去吧。”戚震不等王氏说完,打断了她的话,干脆利落的下了决定。 王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才睁大眼睛:“侯爷!” 她不可置信!他们养了戚锦这么多年!戚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而且出去也都是代表着永平侯府的脸面。 永平侯府对外也一直都说,当年生下的是双胞胎,只是姐姐丢了又找到了。 现在却要把戚锦给送走? 她有些迟疑和不忍:“侯爷,这件事也未必就是阿锦......” 戚震失望的看着她:“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吗?!” 这句话如同是当头棒喝,把王氏给惊醒了。 戚震见她不说话,便面色冷淡的说:“外头的人以为他们是亲生的兄妹,可他们自己和我们却都知道不是!不管怎么样,他为了戚锦做到这个份上,太过头了!” 王氏如同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此时真是心都凉了。 反应过来戚震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确是该听戚震的。 哪怕心里还是有不忍,她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 随即又担心的说:“可是侯爷!齐王殿下对她可是......” 戚锦被称为是京城明珠。 因为她每每在女眷中都是最出彩的那一个。 齐王也几次表露过对她的赞赏。 其实永平侯府对戚锦的前程是寄予厚望的。 都盼望着永平侯府能出一个王妃。 这也是为什么得知了身世真相之后,戚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起过送走戚锦心思的原因。 现在送走? 戚震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去劝劝她,就跟她说,是让她去乡下的庄子上好好的养一养身体,养好了再回来。” 这当然不是真的。 关键是,戚震还要试探齐王殿下的意思。 看看齐王对戚锦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一时起意。 若是只是一时起意,那戚锦就要一直呆在庄子上了。 而若是齐王发觉戚锦不见,上门来问。 那么戚家再把戚锦接回来,也来得及。 正好也趁着这段时间,让戚锦明白,她的一切还是要靠永平侯府,让她自己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和地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王氏松了口气,急忙答应。 戚震便又叮嘱王氏:“你以后对阿元也要上心一点!你自己睁开眼看看吧,她比戚锦并不差分毫,今天她的表现,实在是精彩极了!” 王氏其实更多的是对戚元的不满。 她跟戚震都不是傻子,当然都看出来了,戚元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张妈妈的异常,那个人偶也是真的。 第4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3章 仿佛是从天而降一道惊雷,戚锦的哭声止住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烟花在脑海里炸响。 送她走?! 永平侯府打算舍弃她?! 发现自己的身世之后,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每一天都在害怕自己失宠,自己会被放弃。 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联系许屠户和李秀娘,让他们阻止戚元回来。 才会示意花嬷嬷可以对戚元动手。 才会这么紧迫的抓住戚云亭,想让戚云亭永远跟自己站在一边。 可现在,她竟然都还没真正出手,就要出局了?! 戚锦惊慌失措,几乎是痛哭流涕的抱住了王氏的腿:“娘!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娘,求求你,不要让我走!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您,我不能离开您啊娘!” 她哭的声嘶力竭,让人不由得不动容。 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王氏等到她哭的都哭不动了,才缓缓蹲下身去摸了摸戚锦的头发:“孩子,这一次你们闹出的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谨记着戚震的叮嘱。 戚震让她劝着戚锦去庄子上。 这意思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要给戚锦教训,但是却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她苦笑了一声:“云亭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这一次他也不会好过,你父亲已经决意要让他去军中呆着了。你也是......” 戚锦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头哀哀的看着王氏。 王氏便轻声安抚:“你去庄子上住几天,等到你父亲消气了,我再接你回来。” 戚锦睁大眼睛哀求:“娘......” “听话!”王氏这一次却表现的十分坚决:“阿锦,你知道老太太和老太爷的脾气的!他们俩最是注重规矩,这次的事,若是不给个交代,他们回来,你只会更难做。” 戚锦放开了手,呜呜咽咽的哭着。 王氏只能叹气:“放心,等到大家都平复些心情,我自然再把你接回来。你是我亲手养大,一手养成的,我哪里舍得你?” 什么话都被王氏说完了。 戚锦能如何? 她觉得自己如同是在巨浪里的一片叶子,只能随波逐流。 可凭什么呢?! 她自小这么辛苦的学习琴棋书画,戚元一无所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被逼着学习这些复杂的规矩。 学着这些令人厌烦的文章。 她能做京城明珠,难道是因为永平侯府嫡女的身份吗?! 不是! 那么多的贵女,为什么只有她声名鹊起,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和努力! 可现在,侯府竟然说要放弃她就放弃她!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而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戚锦低垂着头,眼圈红肿,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襟,破涕为笑,反过来安慰王氏:“好,娘,我去庄子上,您别为难.....我一定会乖的...... ” 第44章 戚锦到底是在王氏身边长大,很能摸清楚王氏的软肋。 一旦冷静下来,她很快就做出了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王氏果然也被弄得心里酸酸的。 内疚之下,她厉声呵斥下人们:“给我好好的伺候二小姐,若是让我知道谁怠慢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又让高家的把戚锦平时用的东西都得带齐了。 折腾过去,这一夜就过去了。 蒙蒙亮的时候,一辆马车便从永平侯府的西角门悄悄驶出,直接往德胜门去了。 王氏处置完了戚锦出府的事,已经是精疲力竭。 强撑着回到了房里,她见戚震已经坐在床上了,便叹口气说:“已经送走了,她哭的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戚震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是你平时不这么纵容着她们两个,也不至于如今闹成这样!” 怎么又怪到自己身上了? 王氏真是委屈极了。 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也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换错了孩子,所以大家的身份立场都不对了。 不然的话,亲兄妹亲近一些谁能挑的出什么不对来? 她坐在床上有些疲倦:“侯爷,你不觉得戚元太过冷清了吗?她对我们,对阿锦和云亭,都没有丝毫感情。” 还有半截话她没说出来。 都没感情,就算是她以后前程好,跟侯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不如戚锦了,戚锦到底是跟着侯府长大的,以后的依靠也只有侯府。 戚震嗤笑了一声,扔了手里的帕子:“我看你糊涂了!血脉至亲,如何能斩断?她死了也是姓戚的!” 他不想再废话了:“好了,你明天带她去向家赴宴,多上点心,她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经过今天的事,他愈发的觉得戚元是可造之材。 王氏满心的抱怨只能又吞进了肚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念戚锦了。 若是阿锦在,肯定是贴心的安慰自己,跟自己无话不谈的。 哪里跟戚元一样,是一块冰冷的木头? 冰冷的木头此时正在梳洗。 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戚元也没有睡好,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有些浮肿。 连翘忙去弄了个鸡蛋过来给她滚眼睛。 白芷则欢天喜地的从外头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献宝似地告诉戚元:“大小姐,才刚我听说,二小姐已经去庄子上了!” 戚元屋子里的下人都高兴的了不得。 之前张妈妈没出事之前,戚元就通过白芷白茵,把手里能拿出来的首饰都分下去了。 先是用重金拉拢。 然后是背叛的张妈妈的下场就在眼前。 现在她屋子里的这些下人,已经一门心思的为她办事了。 白茵重重的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也高高兴兴的恭喜戚元:“大小姐!太好了,二小姐走了,您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侯府的人这么多。 有人更受宠,自然就会有人更不受宠。 第45章 就像是戚锦受宠,自然而然的戚元就会被冷落。 她们既然跟着戚元了,自然是跟戚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希望戚元好的。 现在戚锦被送走了,这对于戚元来说是大好事啊,正好借着机会跟夫人和侯爷好好的相处,积攒感情。 戚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傻丫头,你也太天真了......” 话还没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了芍药的惊呼声。 白茵急忙出去查看。 然后戚元便听见白茵在门外大喊:“大少爷,您不能进去!我们姑娘还没起来呢,您不能进去!” 戚元已经冷下了脸。 而戚云亭已经风风火火的掀开帘子闯进屋子了,他二话不说直奔戚元,一把拎住了戚元的衣襟,另一只手捏住戚元的脖子,几乎是狰狞的问:“你逼走了阿锦!你把阿锦给逼走了!你这个贱人!” 这个疯子! 连翘吓得死命的去掰戚云亭的胳膊:“大少爷!你放开我们姑娘!” 戚元低头,抬肘,死死地撞击在戚云亭的腹部。 戚云亭被她一肘击中,当场就痛的龇牙咧嘴,下意识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戚元挣脱他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生疼的喉骨,阴沉冷漠的跟戚云亭对视。 看来她杀人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现在想想,戚云亭对她可是半点都没留情。 他昨天下手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顾虑过若是陷害成功,她会是个什么下场。 在她看来,戚云亭比戚锦还要可恶! 戚锦是假千金,她要回来,本来就是跟戚锦身份对立,利益相冲。 所以戚锦费尽心思的对付她,用尽招数,这都能说的过去。 可是戚云亭呢?! 他是她的亲哥哥! 哪怕是因为他对戚锦更加喜欢,为什么却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 上一世也是如此,戚云亭对她赶尽杀绝。 戚锦陷害她,花嬷嬷打断她的腿的时候,戚云亭还让人拖远些打,省的吓着了他的阿锦。 这个贱人! 戚元眼里一时杀气顿起,看着戚云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连戚云亭都被她眼里的恨意给惊住了,讪讪的质问:“你还有脸动手!你给我等着,若是阿锦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连翘都气哭了:“大少爷!又不是我们大小姐先做错事的,是您为了二小姐要害我们大小姐,被发现了,侯爷跟夫人才罚了二小姐!” 她想一想都觉得自家大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大小姐有什么错? 戚云亭恼羞成怒:“你算是什么东西!” 戚元缓缓站起身,抄起旁边的花瓶站在了连翘跟前:“戚云亭,你若是继续在这里犯浑,你信不信你的戚锦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今天父亲让我去向家赴宴,待会儿应该就要来人了,你真的还要继续在这里发疯吗?!” 戚云亭满心的怒气,但是都在此时消磨光了。 他指了指戚元,愤愤然摔了帘子走了。 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连翘急忙跑去查看戚元的脖子:“姑娘,我们一定要去告诉夫人!” 第4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7章 脑子里都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禁足这才多久啊?也就才一夜,他就又跑出来作妖! 要是这伤被戚震看到,戚震问起来,戚元也这么回答,那按照戚震的脾气,非得把戚云亭再打一遍不可! 戚云亭蠢,戚元也是可恶! 她冷冷看着戚元:“那是你大哥!你是刚回来,跟他还未相处过,他不喜欢你也是自然的。你自己软和些,该低头就得低头,你姿态放低了,他自然也不会对你不满。” 顿了顿,她见戚元抬头定定的看着自己,又有些心虚的挪开目光,沉声说:“你那脖子的事,别胡乱说,更别你对父亲提起!免得你们之间关系更加僵硬,知道吗?” 王氏从头到尾连呵斥戚云亭一句都没有过。 戚元也并不觉得意外了。 毕竟上一世戚云亭最后都能娶了妻子以后还守身如玉呢,对戚锦的孩子就跟对亲生的一样。 甚至为了戚锦,支持四皇子齐王。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王氏这样是非不分的母亲纵容,戚云亭又怎么能那么混账?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王氏的心里这才好受许多,觉得总算是看她顺眼些了,带着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王氏就严正叮嘱戚元:“不该看的别看,你没去过这等地方,能不说话便别说话,省的丢人。” 这也就是因为去的是向家,也是未来的姻亲之家,是通家之好,否则王氏才不想带上戚元去丢人现眼呢。 戚元都只是淡淡的答应了。 而此时,戚家,戚云亭正在房间里砰砰砰的打桩。 他把那些木桩当成戚元,恨不得都给打碎了。 打了一阵,他摘下护腕,重重的骂了一声娘。 他忍不住想起了阿锦。 也不知道阿锦怎么样了。 她那么柔弱爱哭的性子,这次还被家里送走,在她看来,只怕跟抛弃也没什么两样了。 父亲母亲也太狠心了! 戚云亭气一阵,又想到戚元,更加咬牙切齿。 父亲母亲狠心,也是因为戚元那个贱人在背后挑拨离间! 她为什么要回来?! 早知道就该让她死在许家。 花嬷嬷也是无能!如果当时就弄死了戚元,也没那么多事了! 阿锦也不会被送走。 他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嗡嗡嗡的。 这时候,他的小厮雪松在外面小心翼翼的敲门:“大少爷,您饿了吗?小的给您送了饭菜来。” 戚云亭没好气:“滚进来!” 雪松急忙应了是,提着饭盒进来:“大少爷,人是铁饭是钢,知道您生气,可您也不能跟您身体过不去啊。再说,若是您饿坏了,那二小姐岂不是更惨了吗?” 二小姐? 一听见戚锦的名字,戚云亭马上揪住了雪松的衣领:“你知不知道阿锦被送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雪松当然知道怎么讨戚云亭的欢心了,急忙说:“这哪儿能不知道呢?二小姐走的时候,哭的跟什么死的,听说,眼睛都肿的跟桃子似地了。” 戚云亭的心都揪起来了,阿锦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己当时又不在,还不知道那些婆子和下人怎么慢待她! 第4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9章 马车停了下来。 戚元不等王氏说话,便先下了马车,转过头再去搀扶王氏。 王氏目光复杂的看了戚元一眼。 她本来想要挑戚元的刺的,毕竟先下马车再回来搀扶长辈的规矩,她以为戚元不会知道。 可没想到,戚元倒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她的右眼皮跳了跳,见向家的大夫人二夫人已经从垂花门迎过来,忙扯出一丝笑意。 向大夫人和向二夫人笑意盈盈,先跟王氏打了招呼,便看向戚元,亲昵的问:“这就是刚接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戚家丢了个孩子,又找回来了的事是知会了亲朋好友的,王氏笑着点头:“是啊,刚回来,到时候让这孩子认认亲戚,你们可都要来才好。” 又偏头看着戚元:“元姐儿,跟你伯母们见好。” 戚元上前冲着向大夫人和向二夫人福身行礼:“向大伯母好,向二伯母好,二位伯母如意吉祥。” 向大夫人一把拉住戚元就笑了起来:“哎哟,真是好孩子!” 向二夫人也跟王氏寒暄:“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这孩子这样懂事,一看就知道是你们的孩子!” 王氏心里梗了梗,面上还是强笑着说:“你们快别夸她!刚回来,什么都还不懂,都得慢慢的教导,以后还要你们多多照顾才好。” 她不大愿意让话题都集中在戚元身上,忙拉着大夫人转移话题:“对了,蓉蓉呢?今天怎么没见着她?” 向蓉,是戚云亭的未婚妻。 婚姻是二姓之好,向家的这门亲事,是向家戚家都极为重视和满意的。 王氏也早就把向蓉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对她十分满意。 向大夫人就笑着摇头:“这丫头今天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新鲜玩意儿,正在里头陪着老太太呢。” 说着看向戚元:“你们俩年岁相当,以后一定玩的来。” 这可是未来的大姑子,向大夫人是希望向蓉跟戚元多交往的。 戚元含笑乖巧的点头:“是,听说蓉蓉姐姐喜欢打马球,我以后一定跟蓉蓉姐姐好好请教。” 向蓉打马球的事,谁跟戚元说的? 王氏心中怪异的看了戚元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才回来两天,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门心思都去打听这些有的没的了。 向大夫人却笑了起来:“那敢情好,这丫头都着了迷了,最喜欢的就是骑马,谁家女孩儿一天到晚的在马背上,偏她喜欢! 又让底下的丫头:“去把五小姐叫出来,就说是有贵客来了。” 丫头去了,没一会儿却紧张的小跑着凑到向大夫人跟前说了几句话。 向大夫人立即就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问:“什么?” 王氏忙奇怪的问:“怎么了?” 向大夫人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摇头:“这丫头,真是没个规矩,刚才不知道听说了什么消息,出门去了。” 她叹了口气:“家里上下都宠着她,纵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让你看笑话了。” 王氏能说什么? 她说:“小孩子家家的,玩儿心重不是正常的很,你也别太拘束她。” 第50章 向家这门亲事真是无可挑剔,作为未来的婆婆,王氏自然表现的无比大度和宽容。 见她如此,向大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你也太纵容她了。” 说着向大夫人和向二夫人便带着她们进了里头待客的花厅。 向老夫人正在跟人说话,向家二夫人就上前轻声说了几句。 向老夫人顺着向二夫人的话看过来,目光落在了王氏和戚元身上,面上带了几分笑意的招手让人上前。 而后便拉住了戚元的手,打量了一阵,笑眯眯的从手腕上拿下一个金镶红宝石的开口镯,对戚元说:“第一次见,这个你拿着玩儿。” 那个手镯看上去十分贵重,戚元朝王氏看了一眼。 王氏急忙说:“老夫人,万万不可,这可是太后娘娘赏您的,怎可要您如此贵重的东西呢!” 向老夫人笑眯眯的给戚元带上,不容置疑的说:“长者赐,不可辞,我瞧着这小丫头投缘。” 戚元抿了抿唇。 她活了两世,收到的善意屈指可数。 万万没有想到,为数不多的善意竟然还是来自于一个头一次见面的老太太。 她轻轻拜倒在地,朝着向老夫人端端正正的磕了个头:“谢老夫人赏赐,老夫人长命百岁,健康吉祥。” 小女孩儿脊背挺直,姿态优美,行礼的姿势简直完美极了,叫人一丝错处都挑不出来。 向老夫人都怔了怔,她送这么重的礼物,其实是因为以后自家孙女儿要嫁到戚家去,所以自然免不了帮着孙女儿铺路。 可这个小姑娘如此郑重其事,倒是叫她心里更满意了几分。 是个知道感恩的,知道感恩的孩子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连向大夫人也不免轻笑着跟王氏夸赞:“这孩子教导的可真好,谁能相信你们是刚接回来的呢。” 王氏心里复杂极了,她一直都觉得一个乡下屠户家养大的女孩子,必然是粗俗且上不得台面的,更没对戚元有过什么期望。 可谁能想到,她抱有大希望的戚锦现在被送到庄子上。 反倒是自己看不上的这个女儿,头一次带出来做客,什么都没教的情况,还能做的这样周到妥帖。 她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渐渐的客人越来越多,向老夫人见王氏要忙着跟夫人们交际,顾不太上戚元,便笑着拉着戚元的手说:“好孩子,家里还有几个姐妹们,都在后花园玩儿呢,你跟着她们去玩,好不好?” 客随主便,戚元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乖巧的应是。 向老夫人便叫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向妈妈:“你带着元姐儿去后花园。” 向妈妈立即便恭敬的请了戚元过去。 王氏知道了,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压低声音严厉的告诫戚元:“去了不许生事!” 向老夫人支开戚元,应当是想跟自己提两个孩子亲事的事,王氏心知肚明,不然的话,是不愿意让戚元去跟那些贵族姑娘们玩儿的。 这个丫头性格硬梆梆的,又不知道变通。 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让家里丢人? 看着像是个聪明的,规矩礼数倒也都不差,可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点儿都不会讨人喜欢。 向妈妈被王氏严厉的口吻弄得有些惊讶,忍不住看了戚元一眼。 却见戚元连表情都不曾变一变,好像是早有预料似地,不由得就咳嗽了一声。 第5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2章 向家的姑娘们都被吓傻了,谁都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竟然会有人在向家的花园里出现两个外男。 还是向二小姐先认出了萧云庭,不由得震惊不已:“靖王殿下!” 她呆若木鸡,不知道萧云庭怎么出现在的向家后院,地上躺着的人又是谁,一时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还是戚元拽了拽向二小姐的衣角,轻声提醒:“向二小姐,先去请能作主的人来吧。” 虽然不知道萧云庭怎么来向家的地盘上抓人,也不知道他抓的是谁。 可人家是靖王,哪怕是公侯见了亲王也得伏地拜谒,这个时候,先去请能作主的人过来问清楚,总是没错的。 向二小姐反应过来,腿脚发软的转过身让人快去前院报信了。 萧云庭则饶有深意的看着戚元。 初见的时候这丫头就在湖里杀人。 现在重逢,自己也在湖里抓人。 倒是怪有缘分的。 他挑了挑眉看着跪了一地的姑娘们,淡淡的扬手:“都起来吧,本王是来抓犯人的,你们不必惊慌。” 抓犯人? 向二小姐顿时更紧张了。 倒是戚元认真的盯着前面的那人看了看,大概猜到了萧云庭抓的是谁。 见萧云庭拎着人就要走,她下意识喊:“殿下请慢!” 众人都顿时诧异的看着她。 连萧云庭也是一样。 他转头看了戚元一眼,淡淡的问:“有事?” 戚元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她本身就是想要找到萧云庭合作的,这次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可如今向家的姑娘们都在这里,这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她灵机一动,飞快的跪下。 趁着跪下的时候,做了个手势。 然后才似乎是惊慌失措的摇头:“没有,臣女,臣女是想谢过殿下上次援救之恩。” 萧云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走了。 向二小姐顿时松了脊背,伸手拉了拉戚元:“什么援救之恩?那可是靖王殿下啊,圣上最宠爱的长孙,你怎么敢......” 戚元早就已经想好了解释,轻声说:“我回家之前,殿下在衙门帮了我和父亲。” 原来如此,向二小姐也没再多想。 毕竟,不然的话戚元刚从乡下回来,怎么可能认识殿下这样的人?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奇怪的问:“奇怪,抓人怎么抓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只是向老夫人很快就让人来把她们都叫到前面去了。 王氏见到戚元,脸上的笑意就很快消失:“你在后面没惹什么祸吧?” 向家的姑娘们刚才还让人急匆匆的过来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向老夫人看着脸上一直不太好。 王氏总觉得这件事跟戚元脱不了关系,还以为是戚元在后院得罪了戚家的姑娘们。 虽然对王氏的态度早就已经习惯,可是戚元这个时候还是不免觉得心寒。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可王氏却时时刻刻的以最大的恶意来针对她。 第53章 这让她觉得有些可笑。 幸亏,很快高家的就进来了,面色难看极了的凑在王氏跟前,说了几句话。 原本还打算质问戚元的王氏听完高家的话,顿时整个人脸上都变了。 摇摇欲坠的死死攥住了高家的手,不可置信的问:“什么?!” 高家的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压低了声音说:“夫人,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了,您还是快些.......” 王氏的脸色难看至极,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她快些什么? 她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晃了晃身子,王氏死死地咬着唇才平复了心情,上前去看向老夫人,陪着笑说:“老夫人,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见王氏前后相差巨大,现在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戚元垂下头,遮住眼里的一丝嘲讽。 这个时候,能让王氏这么激动和惊怕的,除了戚锦跟戚云亭的事,也不会有别的事了。 看来,戚云亭还真是不负众望啊。 她轻蔑的扯了扯嘴角。 戚锦一路心烦意乱的到了庄子上,在看到庄子里自己房间的布置之后,顿时眼前一黑。 侯府还口口声声说只是暂时让她先在别庄暂住。 可是,这里的布置,别说是暂住了,一天她也住不了! 她的脸色难看,云燕也知道察言观色,立即便转身呵斥庄子上的管事:“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可知道来的是二小姐?!二小姐住的地方,你们也敢这样糊弄,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 管事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陪笑:“二小姐,实在是临时接到的吩咐,所以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置办,您先委屈几天......” 他们也难啊! 谁能想到府里宝贝的要命的二小姐都没一点征兆,就说要来小住。 他们接到吩咐再到收拾出屋舍来,总共也才半天时间。 要布置的跟侯府那样华丽舒服,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可戚锦才不管那么多。 她从小到大,吃得用的,不管哪一样都是最好的。 何曾这么将就委屈过? 她连脚都不想踏进去,阴沉着脸转头就走。 云燕亦步亦趋的跟着,急急忙忙的安慰她:“姑娘,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戚锦却根本无法安慰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事。 她抓住云燕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拳,冷冷的问:“我们出府的时候,我大哥知不知道?!” 这个地方,她不会住,一天都不会住!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现在让她住这样的房子,之后就可能连别庄都不让她住! 不管是这些人阳奉阴违,还是真是王氏的意思。 她都不会接受! 她要让戚云亭自己过来看看,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对待她的! 若是说之前还想着徐徐图之,她现在是一点也无法忍受了。 云燕顿时有些为难,她们出来的太匆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当时戚云亭知不知道啊? 正不知道怎么安抚住戚锦,她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戚云亭的声音:“阿锦!阿锦,我来了!” 第54章 戚锦狠狠地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浊气。 来了! 她就知道,戚云亭永远会是她最强的后盾。 这让她心中稍安,有了戚云亭的执着,她也算是有了底气,至少戚震和王氏都要投鼠忌器。 戚云亭迫不及待的闯入庄子,见到戚锦在,顿时不顾一切的朝着她狂奔而去,紧张的问她:“阿锦,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庄子上的管事人都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拦住戚云亭:“大少爷,二小姐在这儿,我们一定会照顾的妥妥当当,怎么也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您就放心吧。” 说着就忍不住冲送戚锦来的那几个仆妇使眼色。 几个仆妇也慌忙去拉戚锦往里去,一面又低声劝告:“二小姐,夫人的吩咐是让您离大少爷远些,您也知道我们底下人办事不容易,求您多体贴体贴。” 真是要死了,王氏下了命令让戚锦搬走,就是因为察觉出戚锦跟戚云亭的关系已经不太对劲了。 要是戚锦跟戚云亭在这庄子里又闹出什么事来,那到时候这两个主子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她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却一定要倒霉了。 戚锦心中顿时恐慌起来。 若是仆妇不说这些话,她心里还好受些,现在仆妇说王氏明摆着吩咐了要她离戚云亭远一些,她的右眼皮都飞快的跳了起来。 跳的又凶又狠。 王氏已经防她防到了这个地步了?! 那她们之前所谓的还会接她回去,现在看来也完全就是笑话。 她若是真的相信,那么以后只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一想,她顿时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仆妇一开始只顾着簇拥着她往房里走,生怕她会留下跟戚云亭有什么接触。 等到她猝不及防的摔倒,仆妇们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去搀扶她。 戚锦却害怕的尖叫起来。 不知道底细的人看来,只觉得她是被这些仆妇给欺负了。 戚云亭本来就将戚锦看的跟眼珠子没什么区别,这些下人们好好伺候他都嫌他们不够上心。 现在这些人竟然还把戚锦给拉的摔倒了,在他看来更是罪无可赦。 愤怒之下,他猛地甩着自己的马鞭,重重的打到了最后这个仆妇的背上。 马鞭带起的风猎猎作响,一鞭子下去,那个仆妇就惨叫了一声,摔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哭喊。 下人们都被吓住了。 管事反应过来,心里直叫苦。 这个祖宗真是太不懂事了,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别跟二小姐走的太近了。 可他不知道怎么的不肯禁足了不说,竟然还跟着跑出来了。 跑出来也就算了,还为了二小姐打人! 这事儿闹的...... 他扑过去想要抢走戚云亭手里的鞭子:“大少爷啊!祖宗!求求您,您别闹了!二小姐在这儿好好的,我们都会照顾好的......” 戚云亭怎么可能听的进他的鬼话? 当即就抽的他倒在了地上。 戚锦还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 有了前车之鉴,仆妇和丫头们也都不敢去碰她了。 不然谁知道大少爷会不会又觉得他们是在欺负这个姑奶奶,到时候又一鞭子抽在身上? 第55章 看看之前那个管事和仆妇被抽的多惨啊? 戚云亭仍旧余怒未消,指着他们喊:“滚开!” 随即便小跑着一路上前,将戚锦拉了起来。 戚锦哭的梨花带雨,抽噎着止不住,连哥哥都喊不出来了,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看的戚云亭更是哽咽难言:“阿锦,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说服爹娘,把你接回去的!” 戚锦的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兔子,听见戚云亭这么说,顿时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哥哥!我好害怕!” 戚云亭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以前他们是亲兄妹的时候,也少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了。 此时被戚锦这样抱着,他心里竟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悸动。 是啊,什么兄妹? 本来也不是亲兄妹。 他抿着唇,迟疑再三,伸手抚摸着戚锦柔软的头发:“没事了阿锦,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会永远保护你,谁都不敢伤害你!” 戚锦顿时将她抱的更紧了。 管事看着这一幕,简直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老天爷,戚云亭也真是丝毫不知道避嫌! 女大避父!女孩子长大了,哪怕是亲爹都得知道分寸。 何况是兄妹之间呢? 戚云亭这还不是亲哥! 怪不得这次夫人发这么大的火,连向来疼爱的二小姐都赶出来了。 这,若是任由他们这么发展下去,他们还不得做出些不伦的丑事来啊?! 他强忍着痛去劝解戚云亭:“大少爷,咱们这别庄是连接着好几户人家的,有什么事,咱们进里头去说可好......” 他都快哭了:“何况,大少爷,二小姐是妹妹,您是做哥哥的......” 戚云亭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定,眼睛一时之间亮的出奇:“什么哥哥?!阿锦本来也不是我爹娘亲生的!” 管事此时心里几乎骂娘。 大少爷脑子里塞得都是浆糊吗?! 就算是二小姐不是你娘亲生的,那也在你家被当成亲女儿养了这么多年。 你一个做哥哥的,永远就都是做哥哥的啊!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总不会是想要跟妹妹在一块儿吧? 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不过,管事还没骂出声,门前却忽然传来一声冷笑:“不是亲生的?那还抱的这么紧?” 戚锦缩在戚云亭怀里,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此时见到有外人来,不由得紧张的绷直了脊背。 戚云亭立即就心疼起来,愤怒的转过头去,一眼看到来人,又不由得怔了怔。 来的人竟然是向蓉跟她的哥哥向玠。 向蓉面无表情的站在向玠身边,目光落在院中戚云亭和戚锦身上,见他们二人相拥而立,就淡淡的挑了挑眉。 戚云亭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松开戚锦,他跟向蓉正在议亲,说起来以后向蓉就是他的妻子了。 此时被向蓉撞见,他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难堪。 第56章 他们的婚约是自小就定下来的,虽然还未走六礼的流程,但是这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大家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 尤其是对于向蓉来说,她跟这个男人青梅竹马,双方都对彼此了如指掌。 事实上,从前她就已经因为戚云亭对戚锦太好而十分不适了。 别人家的哥哥对妹妹好,自然也是好的。 可也没谁跟戚云亭这样的,只要是关于戚锦的事,事无巨细他都得问一问。 别说是当哥哥的了,当爹也没有这样细致的。 可她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总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对戚云亭要求太高,太不近情理了。 人家是亲兄妹,感情亲近一些深厚一些有什么了不得的?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是真的不对,她察觉出来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向蓉来了,戚云亭慌乱了一瞬,便反应了过来。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似地,拍了拍戚锦的背安抚她,随即便转身走到向蓉跟前:“蓉蓉,阿锦的事......”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跟向蓉解释,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还是向玠冷冷的追问:“叫的那么亲近?她是你的谁?” 戚云亭心中有些不舒服:“当然是我妹妹。” “真的是你妹妹?”向玠嗤之以鼻:“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哪家的哥哥妹妹是做成你们这样的?” 这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戚锦走到台阶上,听见这席话,顿时整个人都绷直了,一时之间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几乎快把衣服都给揪烂。 什么意思?! 现在向家的人也都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了吗? 之前戚家对外宣称她和戚元是双胞胎,好歹还对外承认她是亲生的。 这样戚家要抛弃她也不那么容易。 可现在,戚家对外都说她不是亲生的了,要抛弃她岂不是顺手的事? 戚云亭也满脸都是愤怒,顾忌着戚锦在后面,只能压低声音警告:“你说话小心些!” 向玠丝毫不让,他都快被戚云亭给气死了。 见戚云亭还这么理直气壮,他冷冷的拍开了戚云亭的手:“我说话小心,也得你办事好看啊!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搂搂抱抱的,不知道的,谁知道她是你妹妹,都要以为是你的相好了!” 这个话就真是难听至极了。 戚锦当即就觉得一股血液直冲头顶,像是有一股邪火在心里乱窜。 这股火不烧死别人,就得烧死她自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谁知道她心里有多委屈? 在戚家当了十几年的大小姐,可忽然有一天,大家都告诉她,她不是真正的大小姐,大小姐另有其人! 她能怎么办?! 若是没有生活在戚家十几年,没有见识过那些千金小姐的生活,她或许也能愿意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份。 但是问题是,她已经见识过了最好的。 她享受的也一直都是最好的! 甚至她所学的也都不比那些名门贵女差什么。 她凭什么就要因为所谓的身份所谓的血脉把自己拥有的东西拱手相让?! 她抓紧戚家抓紧戚云亭有什么错? 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错?! 第5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0章 向老夫人的面色已经彻底变了。 她面色不善的看向了王氏,皮笑肉不笑的哦了一声。 分明她笑意不达眼底,但是语气却还是温和的,笑盈盈的拍了一下向蓉的手:“不许瞎胡说!你云亭哥哥也是大家公子,戚锦更是京城明珠,人人都知道的。” 京城明珠、大家公子。 这两个称呼拿出来哪个都好听,但是现在出现在向老夫人嘴里,阴阳怪气的那股子意味已经都要遮掩不住。 可见向老夫人到底是有多恼怒了。 王氏已经笑不出来了,她有些惊慌失措的说:“肯定是小孩子不懂事......” 她几乎是快在心里哭出声来了! 这两个蠢货!她一心一意的对待的戚锦,就算是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也这样心疼和维护的女儿,竟然回过头来狠狠在她心上扎刀子! 戚锦从小就在戚家长大,难道不知道这门亲事对于戚云亭的重要性? 难道不知道这门亲事对于戚家的重要性?! 戚家是世袭的爵位,向家是诗书传家,两家成亲,文武结合,对双方家族来说都是大好事。 戚锦分明知道,却还是故意做让向蓉误会的事! 她哪里还有半点顾念戚家养她十几年的恩情? 向蓉也看得出王氏的难堪跟恼怒,但是她没有犹豫和迟疑。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戚云亭敢在婚前当着她的面就毫不避讳的跟戚锦不清不楚,那么以后婚后,就更不可能把她当回事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戚锦把戚云亭拿捏的死死地。 只要戚锦招招手,戚云亭就完全偏向她了。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戚家压着他回头,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才不要当个怨妇的主母,一天到晚的帮他处理内院那堆破事。 所以她笑盈盈的摇了摇头:“伯母,可不是玩笑呢!戚锦姐姐对着我又是跪又是要撞墙的,让我放过她,别逼死她......” 能来参加这种宴席的,哪个不是人精? 向家跟戚家已经开始议亲的事,在座的人也不少都知道。 现在听见向蓉轻飘飘的说出这番话,众人脑子里却都嗡了一声。 不是亲生的兄妹,搂搂抱抱,拦住她要撞墙,要寻死,让她给条活路...... 这怎么看,都是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啊! 要命了! 戚家怎么教出这种子弟?! 就算是戚锦不是戚家亲生的,但是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也是叫了戚云亭十几年亲哥哥的。 戚云亭怎么下的了手啊?! 他这不是不伦吗? 王氏已经摇摇欲坠,她的嘴唇在动,耳朵却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蓉蓉,你一定是误会了......” 向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拉住孙女儿的手环顾了一圈众人,这才面色如常的说:“是啊,戚大少爷这话,真是孩子气的话!什么未婚妻?我可不曾听说他已经定了亲啊!” 向大夫人已经忍了一肚子的气。 真是笑话! 向家跟戚家有意向订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戚云亭以前来向家也是勤快的。 他脑子只要是没坏,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 可结果他竟然抱着戚锦对向蓉示威,跟向蓉说未婚妻也不算什么! 这算是什么?! 第61章 昏了头的东西! 嫁给这种人,还不如嫁给一头猪! 听见向老夫人这么说,她也马上便不容置疑的说:“是啊,戚大少爷真是孩子气,这种事也能拿来玩笑的么?” 两人都这么说,便是清楚明白的当着京中这些贵妇人的面说清楚了,他们家跟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婚事,他们也根本不承认了。 王氏心头都在滴血,可此时人家占理,她却是理亏的一方,根本有苦说不出。 而且这个场合,她多解释什么都像是在帮戚云亭和戚锦解释。 最后她到底是怎么从向家出来的,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马车停下来,已经到了家,她才反应过来。 看着戚元伸出手来搀扶她,她憋着一肚子气,气冲冲的将戚元的手给甩开了! 有一句话其实戚云亭没有说错。 戚元就是个扫把星! 自从身世的事情闹出来之后,家里就没有安宁过。 如果不是抱错了孩子,那这一切的事都不会发生。 戚云亭就算是以前对戚锦太过在意亲密了一些,有亲兄妹的这层关系,也不会被任何人诟病。 就算是戚云亭做错了,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也都是因为关系的错位。 她死死地瞪了戚元一眼,简直用尽力气才能克制住对戚元恶语相向的冲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氏丝毫没有给戚元留面子,连翘看的都替自家姑娘难过。 她家姑娘又做错了什么呢? 回来以后,爹不疼娘不爱,哥哥是个神经病,假妹妹是个能装的作精。 分明是大少爷和二小姐自己品行不端,结果夫人不怪她们,反倒是怪在自家姑娘身上! 戚元脸上没什么表情。 同时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她没把这些人当家人,这些人就伤害不到她。 既然王氏不要她搀扶,她便拍了拍自己的衣裙,回自己院子去了。 连翘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姑娘,您别难过......” 她见戚元停下来看着自己,便有些窘迫的拽着自己的袖子,努力的鼓起勇气:“我,我会陪着您的......” 在她最难的时候,是戚元伸手把她拉起来,给了她一条活路。 她一辈子都会跟着戚元,会对她忠心! 虽然她只不过是个丫头,但是也知道谁对她好。 戚元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鼻子:“我不难过啊,现在该难过的,好像也不是我吧?” 她哈哈大笑,进了院子就忽然来了兴致:“我们去厨房吧。” 啊? 白芷跟连翘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戚元怎么忽然就要进厨房去。 不过她们当然都不会违逆戚元的意思,急忙答应了。 戚元淡淡的想,戚家的人接下来应该都不会有好好吃饭的心情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就行了。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六杀了呢。 第62章 王氏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便烦躁的让刘忠来了。 刘忠一进门,她劈头盖脸的就问:“我不是吩咐过,绝不能让少爷出门?!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少爷是怎么出门的?!” 真是太荒唐了! 偏偏就是今天!偏偏还被向蓉给撞到了!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戚震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何等的震怒! 刘忠自己也是满心的苦涩,上头让戚云亭禁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平时谁会真正把这事儿当真啊? 戚云亭以前也是这样,前脚禁足,后脚就跑了。 也没人管啊! 现在出了事,责任却都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他支支吾吾的:“这,夫人......大少爷的性子......” 话还没说完呢,雪松忽然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求救:“夫人,夫人!您快去救救我们少爷吧,侯爷要打死我们少爷了!” 什么?! 王氏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起的太猛了,一时头晕目眩,险些又晕过去。 还是高家的慌忙搀扶住了她:“夫人,您要注意身体.....” 身体个屁! 王氏一把甩开她:“快!快去别院!” 她原本还在想着对策呢,这件事闹大了,向家都已经当众表态了。 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跟戚震说,才能让戚震息怒。 现在戚震却已经知道了! 戚震最在意的就是家族的脸面,还有孩子的前程。 这下子简直是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他非得把戚云亭给打死不可! 高家的有些担心:“可您的身体......” “现在什么才是最要紧的?!”王氏大怒:“再耽搁,你大少爷都要被打死了!” 刘忠和高家的丝毫不敢耽搁,忙去准备好了马车。 一行人急匆匆的出城去了。 此时戚元正在厨房里和面,她这个新来的大小姐对于侯府的下人来说都是新面孔。 见她进厨房,厨娘们都不大高兴。 觉得这位大小姐真是上不得台面。 府里的厨子可都是一等一的,什么菜系都会,做点心都有专门的厨娘。 大小姐竟然都吃不惯? 在乡下她是吃什么猪食呢? 不过大小姐终归是大小姐嘛,既然她自己要做,那就做好了,反正也不碍他们的事。 连翘和白芷跑前跑后的要给戚元打下手。 戚元笑眯眯的:“芹菜和萝卜都切细一些,用蒸笼布沥干水分备用。” 第63章 白芷急忙应是。 连翘见她起锅烧油倒进一团面糊,不由得问:“姑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戚元快速在锅里翻滚几下,见面糊已经成了透明的,便盛起来放到自己刚才揉面的盆里,轻声解释:“这是在熬浆。” 厨房里一片乐呵,此时王氏心里却跟油煎一般,一直催促着车夫快一些,再快一些。 车夫也知道主子着急,紧赶慢赶的,都快把马鞭给挥断了,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戚家别庄门口。 王氏掀开帘子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戚震的那匹枣红马。 她当时就两眼一黑。 急忙进了别庄。 才到月亮门,还隔着一道墙呢,她就听见戚震的呵斥声传来。 等到她跨过了月亮门,顿时看到戚震站在院中,而此时戚云亭正趴在凳子上,被戚震拿着马鞭狠狠地抽打。 戚震下手可是毫不留情的,那一道道鞭子抽在身上,带出凌冽的劲风,戚云亭背部的衣裳都已经破了,露出一道道的伤痕来。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就哭着扑过去挡在了戚云亭跟前:“侯爷!侯爷!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您会把他给打死的啊侯爷!” 戚震从未如此生气过。 他冷冷的盯着王氏,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王氏吓得心都揪住了,打了个冷颤,带着哭腔哭求:“侯爷,我也知道他是犯了大错,我都知道......可他到底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 戚云亭此时趴在凳子上,已经奄奄一息了,却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挨打的。 他见到王氏,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求饶,而是有气无力的拉住她:“娘,不怪阿锦,你让爹爹别怪阿锦......” 王氏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让戚锦看清楚自己的位子。 痛恨自己为什么舍不得戚锦,为什么不干脆把戚锦送回她亲生父母那里。 以至于让自己儿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还陷得这么深! 她心惊肉跳,丝毫没有迟疑回过头重重的打了戚云亭一巴掌,厉声呵斥:“给我住口!” 呵斥完了戚云亭,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拉住戚震:“侯爷,打死他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戚震当然也不能真的打死自己儿子。 他扔了鞭子,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进了花厅。 王氏又惊又急,急忙对刘忠使了个眼色,示意刘忠带着戚云亭下去医治。 然后才忙跟进了花厅,见戚震坐在圈椅里面色晦暗,她小心的喊了一声侯爷。 戚震转过头看着她:“我记得你跟我说,会解决此事,也说过,他们二人不过就是亲近了一些,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王氏闭了闭眼睛:“侯爷,都是我的错......” 戚震冷冷的说:“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他们在别庄这么闹,知道的人不少,向家这门亲事肯定是不可能成了!” 王氏心痛的呼吸都有些重:“我亲自备礼去向家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都是次要,现如今,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戚震毫不留情的问:“戚云亭跟戚锦,你准备如何处置?” 王氏手脚发麻,听见戚震这么问,一时冷汗都冒出来:“侯爷的意思是?” “戚锦,不能留了!”戚震面色沉沉:“不过是准备把她送到庄子上暂住,她马上就能掉转头勾引自小长大的哥哥,还故意让向家的人撞见,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第64章 分明已经在花厅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但是当戚震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王氏分明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慢慢爬上,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痛,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干哑了:“那侯爷的意思是......” 不知道为什么,才刚她见到自己儿子挨打,还恨得咬牙切齿,甚至在心里诅咒戚锦。 可现在,戚震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不寒而栗。 那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是她一点点看着,抱在怀里长大的孩子啊! 戚震没有任何的迟疑,更没有半点的犹豫,见王氏这么问,他还反问:“不然夫人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现在朝中一股脑的闹着勋贵们挟功自重,认为朝廷对勋贵优容太过,觉得现在的勋贵都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忽然把话题叉开,又说到朝中对勋贵不满的事,王氏心有所感的吞了一口口水。 戚震喝了口茶,冷冷的说:“这意味着,我就算是给戚云亭请封世子,也未必能够获准!圣上如今正在考虑要不要让勋贵们降等袭爵!现在这个关头,他还闹出幺蛾子!” 王氏的脸色变了。 她本来就是个举棋不定,也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这些年若非如此,也不会把戚云亭和戚锦都教的这么唯我独尊目中无人。 现在听见戚震话里对戚云亭的嫌恶,她整个人都慌了,扑到戚震跟前:“侯爷!云亭可是我们的嫡子,还是嫡长子!当然是他来继承咱们侯府的爵位了!” 戚震嘲讽的笑了笑:“让一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有不伦恋的人继承爵位?” 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王氏的幻想:“你以为向家受此大辱,还愿意给他说话,让他顺利袭爵吗?!” 王氏已经濒临崩溃。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简直比以前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听见戚震的语气愈发的不对,王氏也知道已经不由得自己再舍不得,她急忙扯住戚震的衣袖哭起来:“是我鼠目寸光了!侯爷,都听您的!都听您的!您得救救咱们的亲生儿子啊!” 戚震冷冷吸了口气:“事到如今,唯有一个法子!让戚锦消失,就说她是得了急病没了!至于戚云亭,扔到军营里去捶打一阵子,我看他也就是欠收拾!” 他一锤定音,而后不带任何感情的盯着王氏:“别再叫我失望,否则等到父亲母亲回来,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老侯爷和老夫人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而且更要命的是,老侯爷跟老夫人其实都是偏袒三房的。 偏偏王氏虽然生下了两个儿子,可是只有戚云亭是健康的,另一个戚云徵却自小重病,戚家找遍名医,最终也只能将他送到了寺庙当中寄养。 若是戚云亭废了,那王氏就真的没有任何倚仗了! 她心里清楚,戚震更不可能让出属于他这一支的爵位,若是戚云亭不行,她虽然没别的儿子了,但是戚震的妾室却还有啊! 这个猜测光是想一想,就让王氏不寒而栗。 她咬牙闭上了眼睛:“侯爷,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 戚震扫了她一眼,不再多说,站起身径直走了。 别庄里顿时冷冷清清。 另一头,戚锦自从戚震来了之后就被单独关在了后院的东厢房里,她坐立难安,甚至都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第65章 她一时站起一时坐下,心里一直在揣度戚家的态度。 从小在戚家长大,她心里对于戚震和王氏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越是如此,她就心里越是烦躁。 因为她很明白,戚震这个人是六亲不认只认利益的,他对于家族的荣誉和前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戚云亭犯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影响了家族,对于戚震来说,也是能毫不留情处置的。 这一次...... 她想到自己当时鬼使神差的想要勾住戚云亭,好报复戚家乃至于戚元,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犯了蠢。 为何要想不开? 本来她若是能够安安稳稳呆一阵子,还可以徐徐图之。 现在却偏偏招惹了向家..... 向蓉那个人眼里是真的容不得沙子,只怕是向家已经跟戚家捅破了这件事,所以戚震才会毫不留情的杀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按着戚云亭行家法。 至于她,戚震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当然不会觉得戚震这就是放过了她。 那么,戚震只怕是想彻底除掉她了。 思及此,她冷冷看着云燕:“你认不认识别庄那个几个守着咱们的婆子?”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人最怕的就是坐着等死。 不管怎么样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能活下来,其余的一切都好说。 云燕自己心里也怕的要死,刚才看到戚云亭挨打,她简直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 现在听见戚锦这么问,她便急忙想了想:“姑娘,只有一个柳大娘跟我娘是认识的,可是......” 可是也不一定帮得上忙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戚锦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纯金打造的牡丹花钗来,按在云燕手里:“去让她想法子引开另外几个人,放咱们出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根金钗怎么也能典当个五六十两的银子了。 五六十两,就算是得脸的婆子,那也是得挣个三四年的。 就不信她们不动心。 云燕慌张的哦着应声,正要转身出去,房门却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转过身一看,却发现竟然是王氏带着人进来了。 戚锦同样心沉到了谷底。 王氏眼圈还是红红的,进了门二话不说,当头就给了戚锦一巴掌。 这是她头一次对戚锦动手。 戚锦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都沁出血迹。 第6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8章 戚元笑而不语,亲自拎着食盒回了明月楼。 几个厨房伺候的厨娘等到她走了,便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 其中一个阴阳怪气的把锅翻了几下:“这粘乎乎的是什么东西?这位大小姐.....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都回家了,吃到的都是山珍海味,可结果还是惦记着她在乡下吃的那些喂猪的吃食。 都不觉得丢脸吗? 另一个厨娘打开蒸笼,发现还有几个小巧的灰棕色的包子一样的东西,不由得啧了一声。 她本来也想跟着说几句风凉话,可是见这东西晶莹剔透,虽然是灰棕色,可看上去却像是透明能瞧见里头的肉,又有些好奇。 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来咬了一口,而后忍不住意外的咦了一声。 “这味道......”她忍不住说:“挺独特的!” 戚元已经回到了明月楼。 廊下的几盏灯笼此时正散发着昏黄的光,戚元要进门之前,脚步顿了顿,随即才对连翘和白芷她们说:“都不必跟着我了,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 连翘毫无疑义,本来她就是什么都听戚元的,戚元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白芷,她虽然觉得不大对劲-----毕竟戚元刚才还做了吃的,而且还说要给客人。 不过她也乖巧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听话的应了一声。 戚元进门,顺手将房门关上。 几乎是同时,她便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柄利剑。 利剑抵喉,她却丝毫没有慌张,只是笑着转头看着缓缓从帘幕后头露出脸来的萧云庭。 萧云庭跟戚云亭两个人名字的字音都是一样的,可两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天壤之别。 萧云庭天生一双桃花眼,哪怕是不笑的时候,眼尾也是微微上挑,似乎是含着浅淡的笑意。 可他却又一身的杀气。 这杀气综合了他长相上的俊美,让他整个人显得岳峙渊渟。 戚元轻声喊了一声:“王爷。” 萧云庭脸上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欺身逼近,见她安静的低着头立着,他挑了挑眉,剑尖轻轻往上滑,落在她下巴上往上一抬,便让戚元抬起了头。 “你知道本王会来?” 剑尖锋利,寒气逼人,戚元脸上并没有任何惧意,毫不畏惧的仰头跟萧云庭对视。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都看清了彼此脸上的神情。 片刻后,戚元率先出声开口:“殿下既然都来了,就证明我还是有用的。既然如此,不如收起剑拔弩张,一起坐下来聊聊,如何?” 这个丫头有点意思,就好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第一次见她,她就在湖里杀人。 被人撞破还能镇定自若,毫不胆怯。 第二次见,向家的其他姑娘都吓得花容失色,唯独她,不仅不怕,还特意给自己下钩子,引自己过来找她。 现在,剑尖都抵在喉咙上了,她也仍旧能够镇定自若。 戚元屋子里的摆设其实并不算精致,在冠盖满京华的京中,也只不过是中等罢了。 她指了指窗边的小几,率先提着食盒走过去坐在了蒲团上。 第6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7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71章 但是思来想去之后,她知道光是靠着自己,要让长公主相信,太难了。 所以,她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萧云庭身上。 反正她也不算是白占便宜,她也是能给萧云庭报酬的。 听见戚元提起长公主,萧云庭的一张俊脸顿时乌云密布:“你连长公主都敢算计?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他又觉得怀疑:“戚元,我查过你,你前十几年一直都在许家村,从未离开过半步,你甚至连城都没进过...... 他隔着一张桌子,冷冷的打量戚元:“你怎么会知道长公主在山上静养,又怎么认识本王,更甚者,你是怎么知道本王在江西呆过,在追踪的那批人的暗号?”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急,同样他的语气也越来越冷酷。 说到最后,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已经盯着戚元有了杀意:“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本王大可现在就杀了你!还跟你谈什么条件?!” 屋里杀气腾腾剑拔弩张,屋外的白芷或许等的太久了,试探着敲了敲房门:“姑娘,您要洗漱了吗?” 戚元应了一声安抚了白芷,然后才吸了口气看向萧云庭:“殿下,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诚然如你所说,我身上把柄众多,你凭借任意一条都能要我的命。既然如此,您还怕什么呢?” 隔着桌子,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再开口。 最终是萧云庭哼了一声,先开了口问:“那个暗号,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他们背后是宝通钱庄。”戚元毫不迟疑,什么时候该耍脾气,什么时候该干正事,她是分的很清楚的:“殿下可以派人去查,应当可以查出您要的东西。” 萧云庭嗯了一声,噌的一下坐了起来:“长公主的事,稍后本王会给你传消息。” 戚元就知道自己是成功了,虽然心里有些把握,但是听见萧云庭这么说,她还是由衷的笑了:“多谢殿下。” 萧云庭不再多说,转头就走。 可他走到窗边,却又忽然回头,将那一碟子芋粉包子给放进食盒转身提溜走了。 ...... 戚元目瞪口呆。 刚才那副随时都能杀人的气势呢? 怎么还连吃带拿啊! 可萧云庭身法极好,不过纵身一跃,人已经不见了。 她只能翻了个白眼,好气!食盒怎么交代? 白芷在外头急急的敲门:“姑娘,侯爷来了!” 戚震回来了? 戚元看了一眼天色,心知戚震应当是从别院回来的,想了想就打开了门。 戚震正好上了台阶,见她出来,淡淡的问:“还没睡?” 戚元轻声应了一声,很是乖巧的迎戚震进门:“听说父亲和母亲都还没回来,所以女儿也不敢睡下。 这个女儿倒是个乖巧的,戚震心里堵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他走到里头的小几旁边坐下,见戚元低眉顺目的倒茶,便沉声说:“以后,戚锦不会再回来了。” 第72章 戚元诧异的啊了一声,有些惶然:“父亲,我不敢占据妹妹的位置的!能够回来,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她像是吓坏了的小白兔,看着就很好拿捏和掌控。 见她如此,戚震心里损失了一个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的遗憾消散许多,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然后他才淡淡的说:“不是你的过错,她眼空心大,也实在是不适合继续留在家里了。” 顿了顿,戚震拍了一下桌子,见戚元睁着眼睛朝自己看过来,沉声说:“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们戚家最尊贵的女儿,代表着我们戚家的脸面,知不知道?!” 戚元其实很明白戚震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养了戚锦十几年,戚锦若是平凡一些那也还罢了,失去也就失去了。 可戚锦在京城都是数得上号的优秀的贵女。 戚震对她寄予厚望。 至少是打算把她嫁给王侯贵胄的。 戚锦是一个包装的光华璀璨的商品,被戚家郑重放在匣子里,待价而沽。 只可惜她自己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不过就是暂时失利被赶出了戚家去别庄,就闹出勾引戚云亭的事儿。 还闹的人尽皆知。 她以为她只是让戚云亭损失了向家这门亲事吗? 不,远远不只如此! 她亲手切断了她自己的唯一的价值。 齐王怎么可能会要一个跟男人暧昧不明的女人呢? 所以,戚震如今被迫要培养另一个女儿了。 戚元心知肚明,惶惶然坐下,轻声应是。 模样真是乖巧极了。 戚震嗯了一声,敲敲桌子终于引出了后面的重点:“阿元,你这次回家的认亲宴,我们都想帮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戚元心中轻声道,终于来了。 果然,下一刻戚震便叹气说:“毕竟流落在外头十几年,若是认亲宴长公主殿下能出现,叫人知道你曾经被长公主教养过,那么以后这京城便无人再看轻视你。” 在戚家,哪怕是一条狗都得上称去诚称一下份量。 有用的才是能够被重视的。 戚元在抬出长公主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才刚又刚和萧云庭结盟,闻言脸上毫不作伪的笑了:“父亲,女儿给长公主殿下和江嬷嬷写帖子,请她们来!” 见她欢天喜地的,十分欣喜于要邀请长公主和江嬷嬷,戚震心里最后的担忧和疑虑也一扫而空。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蔼的说:“正是这个道理,人家帮了你,咱们自然得好好的感谢才是。” 不管怎么说,长公主若是真的能来,那可真是给戚元抬身份了。 这样一来,不仅戚家最近因为戚锦和戚云亭闹出来的事情能够被压下去,风评能够好转。 就算是向家的亲事,也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真是大好事了。 见目的达到,戚震也心中熨帖,站起身跟戚元叮嘱:“行了,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吧,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去找你母亲要就是。” 戚元跟着站起身,送他出门,听见这话,叹了声气问:“父亲,母亲她现在还好吗?阿锦若是以后真的都不能回来,母亲一定很难过的吧?” 戚震皱了皱眉。 第73章 戚元难过的低下头:“我听大哥说过,阿锦小时候多病多难,都是母亲四处磕头祷告,求神拜佛的把阿锦养大的,母亲一定舍不得她。” 戚震顿时想到了走之前王氏的反应。 虽然王氏口口声声保证一定会做到斩草除根,但是王氏的确是很宝爱戚锦! 这些年为了戚锦,王氏真是做尽了能做的所有一切。 真是,她还未必能够下得了手! 戚震顿时有些头痛,同时又有些懊悔,自己也真是,顺手的事儿,为什么就让王氏去做呢? 但是这些他都没有对着戚元表露,只是笑着拍了拍戚元的肩膀:“放心吧,她犯下大错,你母亲是个知道是非黑白的人,不会为难的。你先回去吧,不必送了。 戚元笑着应是,转过身之际,脸上的笑容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氏没跟着回来,她就猜到戚震应该是把处置戚锦的事情交给王氏去做了。 她太了解王氏了。 王氏对戚锦从来就狠不下心,偏信偏爱。 上一世戚锦哪怕打断了她的腿,王氏知道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想起上一世的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现在她的腿还是好的,没有跟上一世那样,被打断腿扔到街上乞讨,没有腐烂化脓伤口爬满蛆虫。 可是那种痛深入骨髓,哪怕是隔着前世今生,也仍旧让她想到就痛的忍不住心悸发抖。 这一世戚锦也仍旧早早的就对她出手了。 只不过这一世没有得逞罢了。 对待这样的毒蛇,斩草不除根,只会让它春风吹又生。 她看着眼前的蜡烛,缓缓地拿起剪刀剪断了灯芯。 蜡烛灭了。 戚震快步出了门,叫来了刘忠,冷冷的问:“夫人回来了没有?” 刘忠急忙摇头:“侯爷,还没呢。” “你带着几个护卫,去别庄一趟。”戚震压低了声音交代:“给我确认戚锦是否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夫人交不出来,你便逼问其余下人戚锦的下落,不能留!” 戚家跟戚锦已经彻底撕破脸。 以戚锦的聪明,不会不知道戚家打算怎么处置她。 都已经是你死我活了,王氏若是还留着戚锦,简直就是在纵虎归山! 别说一个女子掀不起风浪,他从不小看任何人! 刘忠是戚震的心腹,从前更是跟着戚震上过战场的,对于戚震的吩咐,虽然震惊但是却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马上便谨慎的应下:“侯爷放心,小人一定查的清清楚楚!” 戚震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去吧。” 他背着手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一眼明月楼。 明月楼里,戚元已经闭上了眼睛,从她跟戚震说出那段话开始,她就知道戚震一定会对戚锦赶尽杀绝。 又杀了一个,挺好的。 她想。 她再也不会做被杀的那一个了。 第7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75章 他们打打闹闹的,赵清跟尹况摇头失笑。 山中清冷,庙里的尼姑们早早的都睡下了,唯有山门前的几盏灯笼仍旧还在风中摇曳。 萧云庭策马在山道上疾驰,一路从山门而上,中途遇上过几个出来阻拦的暗卫,见到他的令牌,也都急忙退却了。 到达庙里,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起得早的尼姑已经开始做早课,择菜做饭。 萧云庭的马停在庙门前,老远就看到一个硕大无比的香炉立着。 尼姑们有听见动静的,出来一看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俊俏少爷,有些慌乱的施礼:“施主,我们庙里不接受信众的布施,您若是要烧香,还请往别处去吧。” 这座庙住着长公主殿下,一概的花销都是宫里给的,并不对外开放。 萧云庭没有理会,只是扬声喊:“姑祖母!姑祖母!” 没一会儿,一个盘着头发的四十多的妇人小跑着出来,见到萧云庭,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忍不住欢喜的喊:“呀!是殿下!殿下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江嬷嬷!”萧云庭见到她,也是欢喜,轻快的打了招呼:“姑祖母最近还好么?” “好着呢!”江嬷嬷由衷的开心:“就是有些惦记您,昨儿还在问,说您去了江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没想到您已经回来了。” 萧云庭下了马跟她一道进了庙门,江嬷嬷又忙拉住了萧云庭:“殿下,既然来了,就上一柱头香吧!菩萨会保佑您的!” 以前萧云庭来了庙里,长公主也总会让他上一炷香。 所以江嬷嬷这么说,萧云庭抿了抿唇,郑重的上了香。 江嬷嬷领着萧云庭去了长公主居住的禅院。 院子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树和花,长公主正在树下做八段锦。 江嬷嬷笑吟吟的等她练完了,就开口道:“殿下,您快看看,谁来了?”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一眼看到了立在院门口的萧云庭,当即露出笑脸:“云庭,你回来了?!快过来!” 她拉着快步上前的萧云庭,左看右看:“还好,看上去虽然瘦了些,但是精神还好。” 萧云庭笑了,将手里的食盒交给江嬷嬷:“嬷嬷,这个劳烦您让厨房热一热再拿过来。” 江嬷嬷笑着应是,提着食盒走开了。 长公主便好奇的问:“什么好东西,巴巴的还要从城里带来?我这里什么都有的。” “确实是好东西,您尝尝再说。”萧云庭扶着她进了房间,又给她倒热茶:“我看姑祖母最近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了。” 长公主喝口茶笑一声:“人老了,就得自己学着想开些,不然的话,天天哭丧着一张脸?谁看呢?还不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问萧云庭:“你这么早赶过来,晚上都在赶路吧?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京城到这里最少也得半天的路程,算算时间,萧云庭就是半夜出城赶来的。 长公主知道萧云庭的性子,没什么事,他不可能赶得这么急的。 “确实是有件事想要求您帮忙。”萧云庭握着茶杯看着她:“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第76章 从别庄回来以后,永平侯府上空就仿佛笼罩一层深深的阴霾,伺候的下人们也一个比一个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有了错处。 倒是明月楼的气氛空前的好了起来。 白芷白茵两人活跃的过分,将戚元的起居打理的井井有条,底下的小丫头们也都管的死死的。 张妈妈出事之后,王氏就给明月楼补了一个沈妈妈,让她当戚元院子里的管事妈妈。 沈妈妈为人老实可靠,并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加上张妈妈就是被戚元弄死的----关于这一点,其实府中上下都很有争议。 人人都觉得张妈妈是真的冤枉陷害了戚元,所以才被王氏和戚震给弄死了。 可是聪明老练些的下人们,却都知道,这府里若是没有本事,栽赃陷害你也就栽赃陷害你了,有些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大小姐一回来,不仅稳稳地站稳脚跟,还把张妈妈直接弄死。 二小姐也得了急病出府养病,没过多久就听说人没了。 可见大小姐的手段了得。 综上所述,沈妈妈一来戚元这里,便表明了忠心。 正好,戚元便将白芷白茵和芍药连翘她们几个都叫到屋子里。 几个人都要跪下。 戚元摆摆手示意免了,沉声说:“正好趁着沈妈妈刚来,大家又都是自己人,那么我就跟大家说几句话吧。” 众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戚元挑眉:“我不管大家进我的院子时是不是自愿,也知道咱们彼此跟旁的主仆不太一样,大家族的贵女身边跟着的下人,基本都是自小培养起来的情分,算起来,咱们只能算是半路的主仆。” 沈妈妈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声,看看人家说话,就知道是个极聪明的。 一开始二小姐和大少爷到处对人说,大小姐是个乡野长大的杀猪匠家里的女儿,没有教养粗俗不堪。 他们但凡是派个人有点耐心多观察观察呢。 听大小姐这番话,她对世家的了解分明是十足,哪里半点粗俗? 戚元说到这里,停了停,才轻声说:“不过半路也有半路的好处,就如同诸位,以你们的年纪来说,去哪位姑娘主子那里,都不可能一来就是心腹和大丫头、管事妈妈了吧?” 沈妈妈知道这是在点自己,急忙应是。 白芷也揪着自己的衣摆说:“姑娘,我们都知道姑娘待我们好!” “好不好的,日久见人心。”戚元手指点一点桌面,静静的看着她们:“我不能说我是个多好的主子,但是你们若是有什么难事,尽可来告诉我。我若是能办的,自然都会为你们办到。” 她垂下眼,声音放的很轻:“我对你们好并不是无偿的,我要你们的忠心。” 连翘睁大眼,毫无迟疑的就举手:“姑娘,我一辈子都跟着您!” 白芷白茵也急忙表态。 芍药有些慌张,结结巴巴的说:“姑娘,我,我也是一样的......” 戚元扫了大家一眼,微微笑着说:“好,跟着我,我不会叫大家受委屈和后悔,我对自己人,向来是宽容的。当然,对于背叛我的,也不会手软。” 她以后要做很多事,身边要有信得过的人。 身边贴身服侍的人,当然要绝对的忠心。 她并不想再重新去挑人,因为对于她来说,重新挑人,信任也一样要慢慢的培养。 那就先这样吧。 第77章 沈妈妈知道,这番软硬兼施的话,是在给她们,尤其是她这个管事妈妈提醒。 她郑重的跪下:“姑娘放心,以后老奴就只有一个主子,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戚元嗯了一声,前院便有人过来求见。 竟然是高家的。 高家的一进门就见明月楼上下焕然一新。 院子里正在搭秋千架,进了房里,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几乎都在发亮。 王氏根本没时间注意戚元这里,给戚元的下人也都是随便给的,可没想到,这些下人在戚元这里,却一个个的都如此乖顺。 真是个有本事的,大少爷和二小姐看走眼了啊。 她笑眯眯的行了个礼。 戚元淡淡的喝了口茶:“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芷主动倒了茶上来:“妈妈大老远的过来,肯定是冻坏了,先喝口热茶吧。” 这屋子里上下所有的人,都被戚元收拾的服服帖帖了,高家的端着茶杯,心里清楚,却又忍不住咋舌。 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本事,若是平常的世家贵女,做到这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问题是大小姐真是从乡下带回来的啊! 她怎么能做到这么滴水不露的? 不过,她很快就遮掩好了自己的心思,笑着说:“是老夫人和老侯爷回来了,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永平侯府的老侯爷和老夫人。 戚元上一辈子并没有见过老侯爷和老夫人。 上一世她回来之前就已经被邹成勇弄得名声尽毁,加上花嬷嬷添油加醋的回来说她水性杨花。 所以老侯爷跟老夫人甚至都没从外地赶回来见见她。 等到她出府被打断腿,老夫人才回了府。 听说老夫人后来对戚锦和戚云亭十分不满,觉得他们俩做事太绝而且毫无人性。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她无关了。 她沉默半响,嗯了一声:“我换件衣裳,很快就出来。” 高家的笑着应了声是。 另一边,王氏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大少爷房里的人都好好的给我照顾!若是有一点儿磕磕碰碰的,我就扒了他们的皮!” 彩霞端着茶递给她:“夫人放心吧,他们不敢不上心的。” 王氏喝了一口茶就怒气冲冲的往旁边一扔:“这什么茶?淡得没味儿!你们都死了吗?拿阿锦......” 她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戚锦也永远不会回来了,忽然胸口发痛。 等到看到戚元进来,她就心气更不顺了,没好气的冷哼:“跟木头似地!” 这哪里像是她的女儿? 倒像是她的祖宗和冤家! 连阿锦的一半乖巧伶俐都没有! 第78章 王氏对着戚元真是横竖都瞧不上眼。 为什么戚元没回来之前,家里一切都是好好的,她儿子听话懂事,女儿乖巧体贴,根本没有任何的烦心事? 可是戚元一回来,家里就鸡飞狗跳! 她都恨不得拿着戚元的八字再去算一算,看看她是不是克星了。 高家的心里就忍不住叹气。 若是戚元是个蠢笨的也就算了,反正蠢笨不堪也没有什么想法,只能依靠着亲娘,哪怕亲娘再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了不是? 可偏偏戚元简直聪明的惊人。 夫人还这么磋磨冷待她,只怕大小姐以后再也不肯跟夫人亲近了的。 她欲言又止,心里摇了摇头。 戚元只当自己并没有听见。 王氏不喜欢她,上一世这样的冷言冷语她已经听的太多,比这更难听更让人伤心的话,她也已经听的够多了。 所以现在王氏说的这些话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自己的裙摆,反正她的耐心好极了。 王氏却更恼怒了,她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戚元可以如此镇定自若! 她忍不住有些尖酸的问:“你有没有良心?你的哥哥和妹妹出事了,你都不问一声到底怎么了吗?” 戚元叹了口气,她不喜欢王氏,跟王氏亲近不起来,但是也没有想过要跟王氏天天剑拔弩张。 可王氏却非得将她当成仇人。 她抬眼看着王氏,不紧不慢的问:“夫人希望我问吗?我问了的话,只怕夫人会觉得我是在幸灾乐祸,所以我不问。” 她连娘亲和母亲都懒得叫了。 对于她来说,李秀娘的恶毒都是有原因的-----她不是李秀娘的亲生女儿。 可王氏却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李秀娘对待戚锦尚且可以付出一切,可王氏对她却只有无尽的为难和厌烦。 被抱错又不是她愿意的。 王氏听见她喊夫人,更是觉得脑子嗡了一声,马上就忍不住震怒:“你......” 高家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了,生怕她们又吵起来。 幸亏这个时候,前院的小厮跑来报信:“夫人,大小姐,老侯爷和老夫人已经回府了,此时侯爷已经迎他们进安康苑了!” 安康苑,老侯爷和老夫人住的院子。 王氏气冲冲看了戚元一眼,拂袖而去。 戚元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安康苑。 安康苑里,老侯爷和老夫人坐在上首,正不知道听戚震说着什么,两人的面容都很严肃。 见到王氏进门,目光先没看她,反倒是看向她身后的戚元。 看到戚元那一刻,两个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别的不说,光是这长相就是戚家的人!而且长得也丝毫不比戚锦差。 戚元上前几步,端端正正的跪下给老侯爷和老夫人磕头请安:“给祖父祖母请安,祖父祖母万安。” 屋里的气氛缓和了,老侯爷声音还算是和蔼的笑着点了点头:“起来罢。” 老夫人则招手说:“来,过祖母这儿来。” 戚元听话的上前,戚老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微笑着说:“长得像你父亲。” 第79章 又问戚元在乡下的事。 顿了顿轻声问:“你养父母对你好不好?” 王氏垂眸。 戚震也咳嗽了一声。 戚元回来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一个人问戚元乡下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下意识的规避她曾经在乡下被杀猪匠家里养了十几年的事。 提起来就觉得丢人。 戚元想了想,问老夫人:“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戚老夫人的动作顿了顿,饶有深意的看着她,片刻后才说:“真话。” “那便不怎么好。”戚元垂下眼:“天不亮要打鱼草去池塘喂鱼,天亮了要喂猪,白天要砍柴做饭,晚上要洗衣服做活儿,没有停歇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养父和养母会拿烧热了的碗来烫我,说我是装病。” 她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说的轻描淡写。 戚老夫人抿了抿唇,闭了闭眼睛。 戚震则震惊的问:“他们竟敢如此对你?!” 王氏心里一时之间复杂难言。 她没有想到,戚元在乡下的养父母家里过的那么凄惨。 不过,这也不是她造成的。 她想。 而且,若不是戚元,那受这个苦的就是阿锦了。 阿锦娇弱,她哪里受得了这种磋磨? 戚老夫人忽然转头看着王氏:“你先去安排晚上的酒席罢,我们既然回来了,让二房三房一道晚上吃饭。” 王氏正觉得坐立难安。 她听这些,总觉得十分的难堪。 听见这话就如获大赦的站起身走了。 等她一走,戚老夫人便沉声问戚元:“所以就是因为他们对你这么不好,所以你才会对阿锦如此心狠吗?” 老侯爷一直没说话,只是淡淡的在旁边看着。 此时听见戚老夫人的问话,便沉声说:“阿锦的事,我们查过了,雪松之所以知道阿锦去了别庄,并且还跟出去,是因为有人让雪松去云亭身边邀功的。” 他笑了一声:“不用我们说的太明显了吧?” 他们三个人都看着戚元,想要看戚元惊慌失措。 可戚元半点都没有,她只是抬眼淡淡的说:“我以为我这个不叫做心狠,只是叫做有仇报仇。她招待我的手段,可也一点儿都不弱。” 她没什么耐心了,便干脆说:“既然祖父祖母查到了这个,那想必也查到了更多吧?比如说戚锦和戚云亭对我又做了什么。” 真是个好样的,简直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于色了。 这孩子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老侯爷面色沉沉的看着她:“你倒是说的理直气壮,戚锦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还顶替了你,你心狠是理所当然,可你哥哥却是你亲哥哥,你也下的了手?” “为什么下不了手?”戚元毫不迟疑:“若是我下不了手,我会有什么下场?” 戚震心情复杂的厉声呵斥:“大胆,怎么跟你祖母说话?” 第80章 戚震心情复杂。 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戚元是一朵小百花,楚楚可怜的需要人帮扶。 他也一直觉得是戚云亭和戚锦欺压刚回家的戚元,戚元只能被动的被算计。 可是事实却根本不是如此。 戚云亭跟戚锦确实是出手十分狠辣阴毒。 但是戚元却也半点都不客气。 张妈妈那个诅咒的玩偶,是戚元销毁的。 也是戚元派人去雪松面前怂恿雪松,让戚云亭以为戚锦是要被送走再也不回来,追到了别庄。 甚至,戚震怀疑向蓉跟向玠会专门去一趟别庄,也是因为戚元传信。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让人害怕的心机和手段啊! 他更是想到昨晚,他跟戚元说,戚锦再也不会回来的那番话。 结果戚元问他,母亲真的舍得吗? 他越想越不对,派了刘忠出去斩草除根。 现在想来,只怕王氏会放过戚锦,也在戚元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才故意在自己面前又提起这件事,让他不要漏掉这个细节。 戚元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她只是有些遗憾。 身边的人手还是太少了,能用的人少,很多地方就捉襟见肘。 不然的话,她可以做的毫无错漏,老侯爷老夫人他们就算是怀疑,也绝对找不到证据。 不过她也并不怎么害怕,因为目前为止,形势都还在可以掌握的范围之内。 戚家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个事儿就舍弃她的。 毕竟,戚家的女孩儿可不多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老侯爷死死地盯着戚元一会儿,心里浮现起一点儿惊叹。 他这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但是像是戚元这种女孩儿,还真是少见。 被撞破了算计戚云亭跟戚锦的事,不管怎么说,她又是刚刚才回来的,在这家里都可以说还没一点儿凭仗,她竟然能够如此沉得住气。 真是...... 就连他也得说一声,这丫头是可以的,比戚锦肉眼可见的要强得多了。 他扫了老夫人一眼,示意老夫人想办法给个台阶下。 震慑不成,就只能来软的了。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轻的让戚元起身:“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她拍了拍戚元的手:“好丫头,这件事就足以让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了,有仇报仇的人向来是有恩也要报恩的,咱们以后就好好相处罢,如何?” 戚震心情还是很复杂,但是听见老夫人这么说,急忙呵斥戚元:“祖母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第81章 要知道戚元回来之前,戚云亭跟戚锦在老侯爷和老夫人这里都是很受宠的。 结果现在戚元算计了他们两个人,搞的一个伤的严重,一个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老夫人和老侯爷却这么轻飘飘的就揭过去了。 戚元真是走运的很。 戚元的心情同样很复杂,她虽然不怕这件事被揭穿,但是她以为,不管怎么样,一顿小惩大诫是少不了的。 她还想着如何传信给萧云庭,让萧云庭提前抬出长公主来。 可没想到,老侯爷跟老夫人竟然直接就把这件事掠过了。 如果上一世的自己能够撑到老侯爷跟老夫人面前,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她闭了闭眼,克制住自己去想这些,对着老侯爷跟老夫人轻轻的磕了三个头:“谢谢祖父祖母。” 老侯爷摆摆手让她先退下,又叫住她:“认亲宴,我希望你别跌了我们侯府千金的脸面,做得到吗?” 戚元并不迟疑的应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老侯爷嗯了一声,满意的摆了摆手。 等到她一走,戚震便忍不住跟老侯爷和老夫人解释:“父亲,母亲,儿子真的没想到她心思这样深沉......” “心思不深沉,都回不到这个侯府。”老夫人冷笑一声:“你那媳妇儿,就是个脑子糊涂的!当时我就说过,既然知道抱错了,就该各自回归各自的身份,偏偏她舍不得,舍不得也就罢了,倒是摆明车马,亲生的在外又受了那么多年委屈,自然该厚待!” 老夫人觉得这夫妻俩简直都是糊涂虫,气的狠狠数落了几句。 然后才吸了口气沉声说:“别的都不说了,回来了,也该要让几个孩子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结果呢?她抬一个捧一个,像什么样子?真是祸起萧墙!” 戚震被说的面上无光。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让戚锦继续呆在侯府,早早的把戚锦给送走,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他忍不住认错:“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纵容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老侯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摆正心态,这个丫头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戚云亭和戚锦的事,做的简直是精妙至极!若不是我跟你母亲两个人,你们根本不知道背后是她出手!” 就冲着戚元有这份心机手段,老侯爷都愿意在她身上多花些时间跟耐心。 戚震抿了抿唇,又忙说:“对了,她是长公主身边的江嬷嬷教养长大,这份心机手段,应当就是师承江嬷嬷和长公主殿下了......” 这件事他倒是还没跟老侯爷跟老夫人提过。 老夫人一听,当即就挑眉不信:“长公主自从上山清修之后,就极少回京,逢年过节宫里三催四请,她也毫无动静。怎么可能会教养一个屠户之女?” 老侯爷也皱了皱眉,觉得这件事有些过于荒诞和离谱了。 长公主何等身份?她就算是穷极无聊,也不会多看一个乡下粗野女子一眼的。 他冷笑了一声:“若是这么说,那这丫头的品性就还是要再看看了,一个满口谎话的丫头,咱们家接回来只怕是后患无穷啊。” 老夫人也不大高兴:“这些都是其次,若是长公主知道她扯大旗,还不知道该如何的生气震怒呢!” 戚震张了张嘴:“父亲,母亲,她已经让儿子写了请帖送去白云山了,说是邀请长公主也参加认亲宴......” 老侯爷跟老夫人对视了一眼:“这怎么可能?!” 第82章 老侯爷沉思片刻,淡淡的说:“或许确有其事呢?” 老夫人不可思议的反驳:“这怎么可能?老太爷您又不是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跟圣上闹的多僵啊!她这些年青灯古佛从不下山,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姑娘破例?” 实话实说,她也真的没觉得戚元有什么值得长公主弯腰低头的。 老侯爷扬了扬手:“是不是的,在这里猜又有什么用?既然她敢这么说,那咱们就姑且听着就是了,反正也就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不是吗?” 这点子耐心总是要有的。 老夫人不再多说什么了。 明月楼里十分安静,知道戚元是去见老侯爷跟老夫人,伺候的人都很是紧张。 大家在侯府,都知道老侯爷跟老夫人严厉的性子,生怕戚元被老侯爷老夫人不喜。 结果戚元竟然安好无缺的回来了,白芷白茵高兴的直念佛。 旁边的连翘低声跟戚元解释:“老侯爷跟老夫人其实很疼爱正大少爷和二小姐的。” 所以生怕他们会迁怒戚元。 戚元嗯了一声,她从来不为了没发生和过去的事情烦忧。 戚锦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只是在想,萧云庭应当已经去找长公主了,只是不知道,长公主会不会答应呢? 按理来说应当是会的,这些年长公主对萧云庭一直都很关照。 何况她给了萧云庭这么大的钩子,萧云庭应该会用力咬钩的。 连翘给她端了一碗燕窝上来,想让她休息片刻。 戚元却根本没有心思,她让连翘拿了纸笔过来,俯身在桌上依次写下萧云庭 戚家、齐王几个名字,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张纸看。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她才伸手将纸拿起来,放在火上烧成了灰烬。 连翘什么也不问,见她心神不宁的,乖巧的去点了安神香。 才捧进门,就听见敲门声,连翘去开了门,没一会儿就带着白芷一道进来,轻声跟戚元说:“姑娘,有客人来求见。” 客人? 戚元抬眼看了一眼天色,颇为奇怪:“可是天色已经晚了。” 说晚了都是客气了,本来老侯爷跟老夫人就是很晚才回来的,现在都已经快是半夜了,她自己又才回到侯府,连亲戚都还没认熟呢,哪来的客人要求见她? 白芷也很是不解,但是还是跟戚元解释:“姑娘,是寄居在咱们府上的韩姑娘。” 寄居,韩姑娘? 戚元将纸笔放好,哦了一声:“韩姑娘?” “是,姑娘可能不认识,韩姑娘是咱们侯爷袍泽的女儿。”白芷叹了声气,幽幽的解释:“韩姑娘的父亲是四品游击将军,在蓟州的时候战死了,所以韩姑娘便被托付给了咱们侯爷......” 哦,是韩月娥啊。 戚元想起来了。 戚锦嫁给齐王,说起来这背后可都是韩月娥在出力。 她回到侯府这么些天,韩月娥从未出现过,更别提是探望了。 现在戚锦出事了再也回不来,她也见过老侯爷跟老夫人了,韩月娥倒是来了。 第83章 这让戚元心中一动。 她让白芷将韩月娥带到隔壁花厅去,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也过去了。 韩月娥在窗边站着,见到她来,急忙笑意盈盈的上前福身行礼,轻声说:“大姐姐,别怪罪我这么晚了还来叨扰。” 韩月娥长得面容清秀,眉眼干净,此时看着戚元的时候,也是十足十的诚恳:“我其实早就想来求见姐姐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戚元笑着摇头:“我刚回府,亲戚都还没有认全,月娥妹妹不要怪罪。” “怎么会?”韩月娥惆怅的叹了口气:“姐姐在乡下可真是受了大罪了,好不容易回来,又经历这样多的事,我光是旁观,就觉得姐姐辛苦坎坷。” 戚元不动声色,心里迅速的想着韩月娥的用意。 韩月娥跟齐王关系匪浅,上一世还一力促成了齐王跟戚锦的婚事,最后她自己也嫁给了齐王当了齐王的侧妃。 现在戚锦已经出事,而且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韩月娥应当知道戚锦不会再回来了。 那么她现在过来跟自己套关系,是有什么用意呢? 韩月娥声音清清淡淡的:“大姐姐,我没有兄弟姐妹,大姐姐你也一路走来不容易,我真是想着就觉得姐姐可亲。” 她伸手握住戚元的手,面容诚恳:“大姐姐,我们以后,可要多走动亲近才好。” 戚元似乎有些惊慌失措,又很是警惕的样子,一副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模样。 韩月娥看在眼里,心里迅速在估量戚元。 随即她在心里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戚锦倒霉应该不是戚元害的。 看戚元这副模样,根本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面对自己亲近讨好,她如果有些城府,就该知道顺势拉拢。 可戚元强烈的不适应。 那么戚锦就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的。 韩月娥评估了一下,便亲切的喊戚元:“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妹妹是个孤女才是啊。” 戚元睁大眼十分无措:“怎,怎么会.....我,我也是乡下长大的......” 韩月娥放了心,轻轻拍了拍戚元的手背:“姐姐,那我们就更要互相扶持了,你放心,我也是无依无靠的。” 她说着就垂泪不已。 戚元面上慌乱的安慰,心里却淡淡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一个从来没有交集的人,这么急切的送上门热络的表忠心,说是真心实意,这份真心实意未免显得也太过肤浅了。 看来,她好像是已经摸到了些不能摸的门槛了。 如果韩月娥身后现在真是齐王,那也挺好的。 想到齐王,戚元的眼眸彻底冷下来。 比起戚锦,她更恨的一定是齐王。 所以她才要在戚家站稳脚跟,她才要往上爬,站得更稳。 她一定会让齐王死无葬身之地! 不然的话,根本不足以平息她心里前世今生的愤怒,齐王这个卑鄙小人,死一万次都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第8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85章 毕竟在外人看来,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反倒是戚锦跟戚云亭闹的不清不楚,还因为这个得罪了向家。 齐王现在应该对戚家厌恶至极,恨不得毁了戚家才是。 他这个人向来是得不到就毁掉的。 可他让韩月娥过来跟自己亲近,是因为觉察出了不对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戚元心中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被萧云庭所救,然后成了萧云庭手底下的一名暗卫。 她上一世一辈子过的如履薄冰,所有人都在衡量她有没有用处,她的分量够不够,然后权衡着是要收留她还是要抛弃她。 纯粹的好,只有一家人给过她。 那就是萧云庭在江西的心腹,也是萧云庭最依仗的谢家。 谢家族中能人辈出,而其中谢家的小公子谢营自小就拜入了句容萧家学观星之术,也因此跟萧云庭交情深厚,成了萧云庭的挚友兼心腹。 她被救了之后,萧云庭让她去江西学本事。 在那个群山连绵不尽的地方,她度过了人生当中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她身体不好,刚接好的骨头每一天都隐隐作痛。 发作的时候痛的几乎说不出话。 谢夫人心疼的抱着她,一点一点的给她擦拭额头的汗,亲手给她换下全都是血汗的衣服,轻声问她:“一定很疼吧,你怎么不哭呢?” 她早就忘记该怎么哭了。 有的人的眼泪是眼泪,她的眼泪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经历过太多的痛苦了,所以她对谢家也无法敞开心扉。 可是谢家的人全然不在意她的防备和疏远。 她受了伤,谢夫人每次都心疼的给她包扎上药。 谢营会为她带来山谷中开的正盛的花,哪怕她什么话也不说,谢营也一次又一次的带来。 想到谢营,她的喉咙有些发痛。 这么好的谢营,这一世再也不能出任何事。 所以...... 她不能失败,她一定要在戚家站稳脚跟,要把齐王拉下来! 戚元在心里轻声给自己打气。 一定做得到的,就比如她安全的回到了戚家,还把戚锦赶走了。 现在戚锦应当已经死了吧? 而此时,王氏震惊的问高家的:“你说什么?!” 高家的面色惶惶,惊恐的看着王氏:“夫人,咱们的人根本不知道二小姐到底去哪儿了,她就跟消失了一样!” “怎么会?”王氏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紧张的摇头:“这不应当啊!她能去哪儿呢?” 其余的事她都已经帮戚锦安排好了,戚锦一个自小养在深闺的侯府千金,对外面的世界哪里了解? 不按照她说的去做,还能去哪儿? 她有些心烦意乱的说:“那还不快派人去找?” 高家的为难的很:“夫人,找怕是不妥当吧?侯爷那儿......” 王氏不说话了。 第86章 戚震此时也烦躁的要命。 他猛地踹了刘忠一脚,气急败坏的问:“你是怎么办事的?你这个蠢货!我让你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你权当耳旁风了是吧?!” 刘忠被踹的苦胆都快吐出来,闻言哭丧着脸急忙摇头:“侯爷,这我哪儿敢呢?您吩咐的事儿,我都是认认真真去办的,但是我去的时候,是真的扑了个空啊!” 他去的时候,王氏的人已经把戚锦给放走了。 刘忠丝毫不敢耽误,马上就盘查出来,知道戚锦会去江南,当时就去追了。 谁知道一路上硬是没有搜查到戚锦的踪迹。 他自己也心知这件事有异,这才急着回来报信了。 “她能去哪儿?!”戚震现在头都大了,一个戚元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 另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儿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 狠心绝情不说,这次竟然还能从侯府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刘忠急忙说:“侯爷,二小姐从小毕竟在侯府长大,她认识的王孙贵胄可都不少......小人怀疑,她根本没有离开京郊,甚至可能回了京城。”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搜不到呢? 戚震一下子就沉默下来。 因为他知道刘忠说的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戚锦从小在侯府长大,长得好又身世好,自小就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她若是想要求谁收留,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若是如此,那戚家...... 戚家就等于是亲手纵虎归山,放走了一条毒蛇了。 谁都不知道这条毒蛇什么时候会回过头来咬人。 他沉沉的呼出口气,怒斥刘忠:“查!一定要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不能放任戚锦在外头,她现在恨的不仅是戚元,还有整个戚家,谁知道她落在有心人手里,会不会联合别人做出对戚家不利的事? 刘忠见他心情这么恶劣,也不敢多说,忙答应了。 戚震转头去找了老侯爷。 老侯爷原本正在看书的,听见说戚锦跑了,他从书本后头抬起头来,啪的一声将书扔在了桌上,冷笑一声:“你娘说你媳妇儿糊涂,真是一点也没说错!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戚震根本就不敢辩驳,只是有些焦急:“爹,那现在怎么办?” 老侯爷站起身来,转脸认真看着戚震:“我问你,圣上交代你的那件事,你可曾对她透露过?” 一听见这个问话,戚震顿时满脸肃然,立即便摇头:“父亲!儿子绝不敢对任何人透露,就算是王氏,我也不曾对她透露过分毫!” 老侯爷嗯了一声,面色不变:“还算是有些脑子,圣上交代你的事,除了我,其他人你若是敢透露分毫,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戚震谨慎的应是。 老侯爷就冷冷的说:“既然她不知道这个,那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就算是有心人要利用她来对付戚家,也有限,出不了什么大事。你派人寻她的踪迹,找到了便毫不犹豫。” 他做了个手势,冷冷看着戚震:“明白吗?” 戚震浑身一凛,重重答应。 夜黑风高,戚锦缩在墙角,像是一只绝望的小兽。 她身边,躺着的是云燕和她的几个丫头,此时都已经死了,身体都是僵硬的,脸上已经爬上了青斑。 第87章 风一吹,烛火被吹的摇摇摆摆,窗外的树被吹的在窗户上拍打,那些诡异的树影映照在窗户上,简直把她的胆子都要吓破了。 她忍不住抱着包袱嚎啕大哭。 她这一辈子做的最坏的事,无非也就是想要毁了戚元的清白,撺掇戚云亭对付戚元。 可是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 现在眼前的一切已经突破了她的承受能力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随即就有人举着火把涌入进来。 瞬间就将屋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戚锦吓得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惊恐的看向了来人。 火把照耀之下,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来人的面容,不由得面露惊愕,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王爷?” 戚锦以前总是在宫中行走,一下子就认出了此时进门的竟然是齐王。 她眼里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齐王以前一直对她和颜悦色,十分关照。 还几次在宫中为她解围。 她在戚家,隐约也听王氏他们提起过,说齐王大约是有意聘她做王妃的。 王妃啊! 这三个字就让她生出无限的欢喜和幻想了。 所以她才会对戚元毫不迟疑的下狠手,不想让戚元回来。 因为这一切只能是她的! 高贵的身世,幸福的婚姻,人上人的生活,只能是她戚锦的! 她喉咙梗的难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王爷!” 齐王的笑容温和,虽然如今天气冷的厉害,但是他手里不知道为何还是拿着一把折扇。 此时他手里的折扇伸出,虚虚的扶了戚锦一把:“戚二小姐,快起身,你怎么弄成这样?” 戚锦心里有无数的委屈,见齐王这么温和,顿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齐王温和的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 然后,他的笑容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灿烂,他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会呢?花嬷嬷提前应该去帮你通知过李秀娘和许屠户了,他们俩不是已经帮你都打算好了吗,会让邹成勇那个恶棍玷污戚元的清白。” ...... 戚锦睁大眼睛,如同是见到了鬼。 齐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吓得竖了起来。 齐王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见戚锦错愕不已,齐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缓缓的扯了扯嘴角:“你也是侯府养了十几年的,还能把戚云亭使唤的团团转,怎么竟然没斗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真千金?” 戚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一瞬间她心里生出了无限的联想,哪一种联想都让她心中又惊又慌。 她原来不是碰巧撞见齐王的。 第8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89章 齐王点头,挑了挑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眼睛。 徐太监急忙问他:“殿下,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您最近总是头痛,要不要多请几个大夫来瞧瞧?” 最近齐王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一开始是高烧不退,后来还会说胡话。 等到彻底清醒过来,齐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地。 徐太监是从小就伺候着他的老人儿了,有时候面对齐王也还总觉得像是在伺候一个新主子。 而且齐王醒过来之后,就让他们去查戚家的事。 虽然以前殿下也对戚家很感兴趣,但是以前殿下对戚家感兴趣是因为大事,而不是因为一个小丫头。 他心里这么想着,齐王忽然出声说:“戚家的认亲宴什么时候?” 他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回殿下,是在十一月初九。” 初九,今天已经是初八了。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戚家的认亲宴了。 齐王笑了一声:“去见见。” 见见? 徐太监睁大眼:“这,殿下,认亲宴没请咱们.....” 戚家虽然是勋贵,但是这种认亲宴,他们哪儿敢请什么皇孙贵胄? 基本也就是些勋贵和朝臣。 齐王垂下眼:“没请怎么了?本王便不能不请自去吗?” 徐太监一脸茫然。 这位戚元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王爷一醒过来就对她如此特殊和关注? 戚元此时正在试第二天认亲宴的新衣服。 王氏的情绪一直不大好,见到戚元穿着新衣服,嘴唇动了动,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她忍不住对戚元说:“你哥哥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也不见你去看看!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这通火发的莫名其妙,幸亏戚元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六亲缘浅,得不到的东西她已经不会强求了。 所以她淡淡的招呼连翘上前:“替我把衣服脱了吧。” 然后她冷静的看着王氏:“若是夫人不高兴,明天的认亲宴我也可以不用办的,毕竟哥哥都还没有好,我知道夫人心里不舒服。” 她称呼王氏已经直接只称呼夫人,连母亲都不喊一声。 因为她早已经把王氏当成陌生人了。 她上一世,自己跌跌撞撞长大,回到家里也没有得到过王氏和戚震的一点儿恩赐。 何况哪怕就算是有所谓的生恩,她上一世也不得好死了啊。 这一世的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她,戚家对她什么恩情也没有。 王氏被她气的简直是出离的愤怒了,她拍了一下桌子猛地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认亲宴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儿,请帖都已经全部发出去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办了,戚家成了什么? 她咬着牙吐了口气:“真是半点都不讨喜!” 说什么都硬梆梆的,比不上戚锦的半点温柔乖巧,这样的孩子,就算是有本事,也不会孝顺大人的,养来有什么用?! 第90章 王氏跟戚元闹的不欢而散。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都还是气冲冲的。 正好韩月娥过来找她,一直都在她的院子里等着,见到她,急忙俯身行礼。 见到了韩月娥,王氏的怒气略微平复,挤出一点笑意:“是月娥啊,怎么过来了?” 军中重视袍泽关系,以前韩月娥的父亲救过戚震。 所以戚震接受托孤之后,对韩月娥可谓十分重视。 王氏素来是听自家丈夫的,丈夫对此女重视,她自然也十分重视。 加上韩月娥也的确是很乖巧,从来不多事,跟家里孩子们的关系也都不错,所以王氏对她倒也有几分感情。 此时韩月娥看着王氏,轻声说:“伯母最近看着清减了许多。” 一个半路住进来的孩子都看得出自己最近不高兴,可戚元那个讨人嫌的就是半点都发现不了。 王氏心里憋闷,面上却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儿,最近事情太多了,过些天养养就好了。” 她温和的问韩月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韩月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伯母,我就是最近都没见着阿锦,去她院子里,听说阿锦生病了,所以很是担心,所以才过来问问的。” 提到戚锦,王氏心里一痛。 她现在也不知道戚锦到底是生是死了。 但是话说回来,人死如灯灭,她又到底是养了戚锦那么多年,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戚锦活着她或许还会有几分怨恨和忌惮。 但是想到人可能死了,她的一腔母爱便都被激发出来。 她闭了闭眼睛,语气有些痛苦:“你有心了,但是阿锦得了重病,现在已经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什么?”韩月娥睁大眼睛,错愕不已:“怎么会呢?伯母,前些时候我和阿锦还在一块儿玩,阿锦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她是得了什么病啊?” 以后戚锦是不会再回来的。 所以戚震跟王氏早就商量好了说辞。 现在恰好韩月娥问了,她便哽咽着说:“是急病,先是浑身发热,请了几个大夫过来看,都说是时疫。当时顾忌着会传染,家里孩子又多,所以就没对外说。” 韩月娥眉头紧皱:“那,那阿锦好些了吗?我想去看看她。” 王氏面容苦涩的摇了摇头:“不必了,时疫凶猛,哪里能接近人?连我都不能去看,现在在庄子上,大夫正想办法。” 韩月娥心里就有数了。 王氏说完了,夸赞韩月娥几句:“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你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说着又让人送给韩月娥几匹新的布料。 韩月娥急忙谢过,让莲儿接过了布料告退了。 王氏面色疲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云亭那儿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吗?” 想到儿子被打的这么惨,她心里就难受的很。 高家的刚进门来,听见她问,忙拍胸口保证:“夫人放心吧,咱们的人一天跑三趟,少爷的伤势恢复的很不错。” 她叹了口气。 王氏转过头看她:“叹什么气?” 高家的看着她的脸色:“夫人,您还是要想想法子安抚好大少爷,他现在还是一心惦念着二小姐......” 第91章 每次人过去给戚云亭上药,戚云亭都骂骂咧咧的问戚锦的下落。 还说些不会让戚元好过之类的话。 高家的现在算是看清楚了,家里现在戚元的地位只怕是稳稳地。 而且戚元自己本身也有本事,立得住。 戚云亭之前加起戚锦都不是戚元的对手,何况现在戚锦都已经没了。 他如果真的跟戚元过不去,那最后倒霉的还真是他啊! 王氏气的抄起旁边的茶盏就给砸碎了。 真是冤孽! 这个孽障更让人头痛! 他怎么就不想想事情的轻重缓急? 再这么闹,老侯爷跟老夫人根本不会惯着他! 王氏气的站起身来,脚步都有些打晃:“我去看看他!” 韩月娥站在青石路旁边的假山后,眼看着王氏出了门,才淡淡的跟莲儿说:“回去吧。” 莲儿急忙应是。 主仆俩回了自己的院子,莲儿更好奇了:“姑娘,您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韩月娥的面色怔忡了一阵,回过神来听见莲儿的问题,才摇头:“我也有些糊涂了,许多事跟王爷说的都对不上......” 她手指屈起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眯着眼说:“再给我拿纸笔来,我再给殿下写封信。” 莲儿服侍着她写完了信,韩月娥沉声说:“王爷也让我有些糊涂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只是沉着冷静的将信给了莲儿:“小心处理,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了。” 齐王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打开信看了一遍,就将前后两封信都随手扔在了火炉里。 火炉噌的一下窜起一阵火苗,齐王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在火焰下显得格外的透亮。 他沉思着看着火苗逐渐熄灭,信纸都化为了灰烬,才转身在书桌旁边坐下。 徐太监见他空下来了,才轻声说:“殿下,徐同舟回来了。” 齐王嗯了一声:“叫进来。” 徐同舟是齐王的心腹,一直都在外替齐王办事,很少回来。 此时回来,跪在地上面色泛白的看着齐王:“殿下,臣办事不力!臣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名册已经被转移了!” 齐王砰的拍了一下桌子,惊得桌子都震了震。 他厉声呵斥:“废物!简直是废物!” 徐太监安静的在旁边站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现在的齐王跟以前的性子大相径庭,他根本摸不准脉,更不跟敢以前一样随意。 徐同舟则是砰砰砰的磕头请罪。 齐王怒极反笑:“现在告罪有什么用?!名册到底去哪儿了才是要紧的!你别跟本王说,这个也还没查到!” 徐同舟马上就以头触地,急忙说:“殿下,他们转移名册的时候,我们有抓住过其中一名死士,知道他们是逃往京城,而且还想要去求向家!” 齐王哦了一声,面色意味深长:“哦,向家?” 第92章 齐王想到戚锦正是因为勾引了戚云亭,闹出丑事被向蓉给撞了个正着,这才会被戚家给舍弃,不由得便挑了挑眉。 真是够巧的。 不,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戚元给促成的呢。 他坐回了圈椅里,沉声问:“然后呢?” 徐同舟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说:“臣,臣听说,靖王殿下在向家唱堂会那天,抓了个刺客。” 这个所谓的刺客,应当就是转移走名册的人了。 齐王的面色变了几次,语气也是阴晴不定:“你们的意思,搞了半天,漕运贪腐一案的罪证最终还是落到了萧云庭手里?!” 这回不仅是徐同舟跪在了地上,连旁边的徐太监等人也一道全都跪在了地上。 徐同舟几乎快喘不过气了,跪在地上又猛地磕了几个头,声音之大让旁边跪着的徐太监都忍不住在心里吸气。 但是他也半点没觉得不对。 漕运贪腐案杀了再多的人都没关系,但是那名册却绝对不能落到萧云庭手里。 因为那名册上头的银子到最后,都流入齐王殿下的手里。 只是那浙江水师提督却是个狡诈的,连齐王殿下都防着,那个名册他自己藏的死死地,从来不曾露出过端倪。 是这次萧云庭督办漕运贪腐一案,杀人杀的太多了,查办的力度也是空前的大,查到了他这个水师提督的头上。 大祸临头了,他才拿出账本的事来跟齐王殿下谈条件。 让齐王殿下保他。 齐王对此的反应很及时也很快,他让人将水师提督在路上就给杀了。 说他是畏罪自尽。 然后派人全面搜查那本账册。 谁知道现在名册却偏偏有可能落在了萧云庭手里...... “行了!”齐王不耐烦的冷哼一声:“现在磕头有什么用,你就算是马上死了,也换不回名册!” 徐同舟抬起头,此时他的额头已经鲜血淋漓了。 齐王闭了闭眼睛问:“萧云庭此时人在何处?” 暗处立即便出现两个护卫,拱了拱手低声说:“靖王殿下昨晚临时出城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个时候,不加紧审问,出城? 能有什么急事? 齐王若有所思,低垂着眼又问:“那人被关押在何处?” 徐同舟马上就意识到了齐王的意思,忙回话说:“殿下,送到了大理寺的牢房。” 大理寺...... 齐王嗯了声看着徐同舟:“你还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干脆将话给挑明了:“若是名册落在了萧云庭手里,本王让你们都死在本王前面,听见了没有?!” 众人都急忙应诺。 等到徐同舟退了出去,齐王忽然喊了一声徐太监:“大伴!” 徐太监哎了一声,惊慌失措的跑上前去:“殿下,大伴在呢。” 凡是贴身伺候这些皇子亲王们的太监,都是基本上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们的,这种太监跟普通的太监是不同的。 一般亲王皇子们都称呼他们一声大伴。 第93章 但是齐王其实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称呼过徐太监了,所以徐太监还有些不大适应。 他微微低着头等齐王的吩咐。 过了好一会儿,齐王才缓缓的说:“大伴你让人跑一趟,帮本王给韩月娥回句话。” 徐太监毫不迟疑的答应。 天边露出鱼肚白,眼看着天马上就亮了。 韩月娥裹着斗篷进了戚云亭的院子。 戚云亭还趴在床上呢,他伤的有些重,所以伤口痛的厉害,暂时只能趴在床上休养。 因为伤的严重,所以他的脾气也变得格外的暴躁,这些天睁开眼就骂人。 韩月娥到的时候,就听见戚云亭正在骂骂咧咧。 一院子的下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被他给挑中错处。 她走进去笑了一声:“大哥哥这是伤口还痛的厉害么?还没进门先听见您骂人了。” 抬头看见是韩月娥,戚云亭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他不大自在的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盖住:“你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韩月娥拿了帕子沾了沾眼角:“您还问我呢,我是来问您的!阿锦怎么没跟着回来啊?” 说起戚锦,戚云亭顿时面色都变了。 他龇牙咧嘴的,心里想起那一天戚震的怒气,还有王氏的求饶,一时用力的晃了晃头。 韩月娥观察着他的脸色,一面哽咽着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我去问了伯母,伯母只说让我别管,说她得了重病,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四个字简直是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了戚云亭的心里。 他失魂落魄的:“总归都是我没用,保护不了阿锦。” 韩月娥眼睛红红的:“大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咱们大家都是好好的,怎么,怎么大姐姐回来了,就出了这么多事呢?” “大姐姐?”戚云亭重复了一遍,面色陡然狠厉:“什么大姐姐?哪门子的大姐姐?!” 戚元那个贱人,都是她,一切都是她给闹出来的。 这个丧门星,不是个好东西! 韩月娥诧异的睁大眼睛:“大哥哥你别瞎说!伯父和伯母都已经下令了,而且连老侯爷郭老夫人都赶回来,主持认亲大会,她当然是我们的大姐姐了!” 戚元! 戚元! 阿锦生死不知,被家里放弃,别说是做不成千金小姐了,她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可是戚元却要风风光光的办认亲宴,连祖父母都要来帮她主持! 她凭什么? 她何德何能?! 戚云亭一拳砸在了床上,发狠一般的狞笑:“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韩月娥似乎被吓着了,她不安的站起身:“哥哥!这是一家人的大事,元姐姐以后是大姐姐,你可别胡来!” 她皱了皱眉:“何况,何况现在请帖都发出去了,不仅如此,听说连长公主都会赶来为她助阵,她以后在这京城该是何等的风光?你不管怎么闹,都改不了家里的决定的。” 戚云亭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 改不了吗? 那就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改得了! 第94章 天朗气清,虽然仍旧是寒意逼人,但是今天出了太阳,阳光从树荫处倾泻而下,将屋子点缀得金光灿灿的。 白芷和白茵提前将戚元的衣裳熨好了,此时为她穿在身上,见她光彩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翘眼睛亮亮的看她:“姑娘真好看!” 戚元对着镜子也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此时也正在看她,目光相会,她听见屋外传来韩月娥的声音:“大姐姐,你准备好了吗?” 二房三房都是谨慎的人,戚锦莫名其妙就得了‘重病’被移出了家里,向家又让人过来退了婚。 所以哪怕今天就是认亲宴了,那边的几个少爷小姐们也没有提前过来跟戚元打听什么的。 对比一下,韩月娥就来的未免太勤快了些。 不过戚元什么也没有表露,见到她不请自来,也只是笑了笑:“月娥妹妹今天来的倒是早。” 韩月娥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姐姐的大喜事,我自然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 她说着绕着戚元转了一圈,十分捧场的拍手大笑:“大姐姐穿这套蜀锦的衣裳可真是好看!我觉得真是好看极了!” 戚元似乎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裙摆。 而此时,韩月娥状似天真的拉着她问:“大姐姐,我听说你竟然认识长公主,今天长公主还会来参与你的认亲宴,是真的吗?” ..... 戚元心中警惕,但是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只是笑着点点头:“是,我特意请了长公主殿下,想要当面感谢她的教导,只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韩月娥顿时惊喜的了不得,来来回回的询问她长公主长得如何,身边伺候的人有什么特殊的。 似乎真是一个只是单纯好奇的天真少女。 戚元却知道决然不是这样。 韩月娥作为齐王培养的一枚棋子,做什么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 她这么两次三番的缠着自己问东问西,已经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证明齐王那边注意到自己了。 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戚锦走了吗? 可齐王除了关注戚震之外,连戚家的这些女孩子的事情都这么在意吗? 她心中一动。 还是说,因为不同,所以关注? 如果只是因为关注戚震,所以戚锦利用不了之后,想要从她这里入手,那倒没什么。 可是如果是真的对她有兴趣,那么...... 事情就不那么妙了。 她自如的应付着韩月娥这些看似天真的疑问,直到王氏那边派人来请她过去,韩月娥才会要回院子去换衣服。 连翘等到韩月娥一走,便低声跟戚元说:“姑娘,我打听过了,韩姑娘是先去了大少爷那里,才过咱们这里来的。” 能打听到这些,倒不是因为韩月娥的行踪好打听。 而是因为戚云亭那个蠢货的屋子里没有秘密。 韩月娥先去找戚云亭,然后来找自己? 戚元心中微微一动,轻声叮嘱连翘:“多看着些大少爷那边,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第95章 连翘急忙应是。 戚元对待下人跟别的人不同,所以从上到下都很听她的。 尤其是连翘是家生子,打听家里的各种消息谁都没她机灵。 沈妈妈笑着服侍着戚元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已经莫名的有些紧张了,所以这一次她格外的多了几分耐心,看着戚元交代:“待会儿客人们来了,我招待那些女眷,至于跟你年纪一般的那些小姐妹们,就得你带着去花园里玩儿了,知道吗?” 认亲宴来的人是亲朋好友。 那当然不是坐着干巴巴的认亲就行了的。 当然还得看戏,吃饭,这才算是请人家来认亲的态度。 王氏虽然不喜欢戚元,却也怕这件事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戚震和老侯爷老夫人那边都难交代。 戚元也没有跟王氏对着来,这一次她很乖顺的就答应了。 果然没一会儿,客人们就陆续都来了。 最先来的,是王氏的娘家-----也就是定远伯府王家。 王氏的娘家来的是她的嫂嫂鲁氏,见到戚元,忙招手将人叫在了跟前,上下打量一遍就笑了:“原本说是抱错了,我还不信的,听说把你接回来了,我想了好些天要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真是抱错了!” 她有些惊喜的看着王氏说:“兰娘,真是你的女儿!这眉眼跟你和姑爷的一模一样,还都是挑你们的长处长的!” 王氏的态度相比较起来就勉强的多了,她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是啊,小孩子家家的,刚回来,规矩不好,嫂嫂别见怪。” “你说什么傻话呢?!”鲁氏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孩子听说是在乡下住了十多年,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都是人定的,慢慢学着就是了!” 戚元真心实意的诧异。 她还以为这京城的世家都是如此,看人先分三六九等。 回来以后,鲁氏还是除了老夫人之外,唯一说她在乡下受苦了的人。 王氏不以为然,正好这时候陆家也来人了,她忙去招待陆夫人。 这位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的夫人极为傲气,见到戚元也只是淡淡的让戚元磕了个头,给了见面礼就算了。 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鲁氏拍了拍戚元的手,以示安慰。 戚元笑了笑,她如果在意这些轻视,早就被气死了,根本没有可能还活到现在。 陆夫人转过身去看着王氏:“听说今天长公主也要来?我可真是不敢信!她老人家,多少年都不回京城了。” 王氏心里跳了一下,不由得看向戚元。 其实她心里也没谱。 私心里,她是不相信戚元能够请来长公主的。 但是偏偏戚震却相信的很,还把消息都发出去了。 若是今天长公主不来,戚家的脸面还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面上却还是笑着说:“你难道就是为了长公主才来的?” 陆夫人半真半假的晃了晃手炉:“你还别说,我可真是冲着长公主殿下才来的。” 第96章 长公主地位尊崇,是当今圣上的亲姐。 人人都知道,圣上其实年年都要去庙里,有一年除夕之前更是亲自去了山上请长公主下山回宫团圆。 可饶是如此,长公主也并未答应。 皇帝都请不动的人,戚家一个在外头养了十几年的女孩儿倒是请动了,这说出去,谁会信啊? 她当然得过来凑凑热闹。 如今见到戚元,她更是不大客气的挑眉问戚元:“倒是想问问戚大小姐,是怎么上的山?又是怎么见到的长公主?我们怎么就没这样的缘法?” 朝廷的女眷们想去碰运气的还少吗? 长公主所在的那座庙进不去,白云山都不让登顶,但是旁边的寺庙却都快被这些贵妇人们踏遍了。 为的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搭上长公主的门路。 陆夫人的敌意昭然若揭,戚元认认真真看她一眼,并没有慌乱:“回夫人的话,我时常在山上打柴,因此碰见的江嬷嬷......” 陆夫人似笑非笑:“是么?戚大小姐可真是好福分,只是不知道,长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来?” 鲁氏看不惯陆夫人这么盘问一个小孩子,见王氏根本不发一眼,便皱了皱眉,扬声招呼戚元:“元丫头,过舅母这儿来!” 戚元冲陆夫人福了福,转身去了鲁氏那里。 鲁氏便拉着她小声的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心里酸的很!” 戚元睁大眼看着鲁氏,一副茫然的样子。 鲁氏忍不住笑着压低声音解释:“她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十二年前才三岁的时候,她便说她女儿病了,需要养在庙里得了菩萨庇佑才能平安长大,所以送到长公主所在的白云山去了......” 戚元明白了。 怪不得陆夫人听说自己是从长公主那里学的规矩之后,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她笑着点点头。 陆夫人则在招呼自己的女儿:“珍娘!” 一直等候在边上的陆珍珍上前,陆夫人便跟戚元说:“戚大小姐,我们家珍娘胆子小,今天,我便把她交给你了。” 陆珍珍温柔腼腆的冲着戚元笑了笑,很温和打了招呼:“戚大小姐。” 人太多,孩子也多,王氏便看了戚元一眼:“你带着小姐妹们去花园玩吧,只是小心些,别离水太近便是。” 这是之前王氏就吩咐过的,戚元并未有什么迟疑,答应了。 鲁氏又额外叮嘱她打来的王涟漪:“你与你妹妹一道去,替她招呼着些。” 王涟漪是王家的嫡长女,自幼便跟着王家长辈在边关长大,也是这一两年才回京来待嫁的,所以性子开朗。 听见这话,马上就上前喊戚元:“表妹。” 戚元知道好歹,鲁氏跟王涟漪都表露出善意,她自然也是以礼相待,诚恳的喊了一声表姐。 王涟漪便跟她一起带着陆珍珍去花园了。 之后再有小姑娘们来,自然会有家里的管事媳妇带去找她们的。 一路上,王涟漪都好奇的在问乡下的事。 跟韩月娥那种夸张的亲近不同,王涟漪是真的对于她在乡下的生活很是感兴趣。 只是,听说连睡都不能好好睡,否则便要挨打,她便忍不住皱眉:“天下竟然有这样不把孩子当人的父母!他们真是不堪为人!” 戚元也只是笑笑,因为她正好看到连翘面带焦急的在亭子外头探头探脑。 连翘是去打听消息的,她心中一动,借口要去更衣,快速出了亭子,问连翘:“怎么了?” 说着便走到旁边的小径旁,这样亭子里的人听不见她们说话,来了人也能看得到。 连翘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姑娘,大少爷,大少爷他派了青松去.......” 第9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98章 高家的现在看戚元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崇敬。 真是谁也没想到的事! 的确,戚元一直都说自己是被江嬷嬷教导了规矩,而且还认识长公主的。 但是实际上,谁都没有太当回事。 陆夫人之前在前院那么冷嘲热讽,无非也是因为觉得不可能。 哪怕真的可能是教了戚元什么,那也应该就是闲的实在是无聊,所以略微点拨过几句,怎么可能真的教戚元。 又怎么可能真的把戚元放在心里? 更别提还要下山参加一个不知所谓的认亲宴了! 这封请帖送出去的时候,连戚震都是不太当回事的! 谁知道人家是真的来了! 不仅是高家的看戚元的眼神变了。 事实上,听见长公主到了的时候,连正在招待前院男客的老侯爷和戚震也是对视一眼,掩饰不住心内的悸动。 宾客们也都满脸的震惊。 陆都督不可置信的问:“是哪位长公主?” 问完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了。 这京中不过就一个长公主罢了! 卢尚书啧了一声,拍了拍戚震的肩叫了他的字:“远泽啊!你的面子可真大啊!” 戚震反应过来,忍住惊喜,笑着拱手:“老大人哪里的话,并非是下官的面子,实则下官也是诚惶诚恐,长公主殿下屈尊驾临寒舍,实则是因为殿下教导过我家小女,因此来看看我家小女罢了。” 此言一出,大家又是面色各异。 都没想到原来戚家这个刚回来的丫头竟然这么大的来头。 长公主亲自教养啊。 这是何等的福泽深厚! 老侯爷顾不得多说,拉着戚震一路迎了出去,大开中门迎长公主。 长公主穿着一身紫衣,头上并无多的头饰,见到戚震跟老侯爷,也是面不改色,只是沉声说:“出家之人,并未摆仪仗,更不必开中门,老侯爷和侯爷太过隆重了。” 老侯爷急忙道:“殿下哪里的话!殿下龙章凤姿,身份尊贵......” 长公主静静立着,等他说完,才挑眉:“本宫下山,只是想见一见故人,她在何处?” 老侯爷和戚震急忙引着长公主去后院。 王氏带着二夫人三夫人早就已经等在垂花门处了,脑子里嗡嗡嗡的,现在都还觉得不大真实。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戚元竟然真的能请来长公主。 早知道...... 她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早知道会做什么。 而且接到了长公主,后院的女眷们跪了一地,长公主只是略扫了一眼,便问:“戚元呢?” 高家的此时正好领着戚元来了。 陆夫人跟着众位夫人们起身,心里真是酸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家珍娘到底是差在了哪里? 第99章 小的时候她就知道长公主死了女儿,所以动过这个心思。 而且他们家也不是旁人啊! 长公主嫁的是她丈夫的亲哥哥,也就是她的大伯。 算起来,她女儿陆珍珍还要叫长公主一声婶婶呢! 这才是真正的沾亲带故,可她把陆珍珍送上山不过几天,长公主就又重新把人送回了陆家,说是她病好了。 原本以为她真是斩断了七情六欲,不沾红尘了呢。 可不是还又养了个女孩儿吗?! 戚元不知道陆夫人此时的心情,知道了她也不会太在乎的。 看到了长公主身边的江嬷嬷,就有一股泪意直冲鼻腔,让她几乎快要抑制不住。 她端端正正的跪在长公主跟前磕头行礼。 长公主脸色柔和下来,点点头搀扶她起来:“原本还以为你真只是村子里的一个村女,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番际遇。” 江嬷嬷慈和在旁边笑着说:“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王氏有些僵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旁边的戚二夫人急忙接话:“虽然她才回来不久,但是这规矩气度丝毫不差什么,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受过江嬷嬷您的教导。” 江嬷嬷含笑:“算不上是教导,大小姐听话乖巧,山上无事清闲,殿下她有时候难免苦闷,倒是有了大小姐常常来陪伴,给我们添了不少乐趣。” 长公主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问戚元:“回了家,家人都待你好么?” 王氏更僵硬了,身体都紧绷起来,生怕戚元说出不好两个字。 幸亏这个时候,院子外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传来一阵喧哗声。 王氏大惊,这么多的贵人在这里,何况还有长公主殿下在,若是出什么事,那可真是丢人一辈子的。 她急忙要出去问,谁知道刘忠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几乎是灰头土脸的说:“夫人,不不不......不好了!咱们祠堂起火了!现在侯爷和老侯爷都带着人去救火了!” 祠堂起火?! 今天?! 王氏眼前一黑,险些倒下去。 半响才勉强支撑柱了,抚着胸口转过身跟长公主和女眷们赔罪。 幸亏祠堂离得远,怎么也不至于烧到后院来,王氏再三的安抚长公主和诸位女眷们。 长公主沉声说:“无妨,天干物燥的,起火也常事,今年入冬以来,山上已经好几场山火了。” 既然长公主都说没什么了,其他的人当然也不能说什么。 而此时,韩月娥淡淡的扫了扫自己的眉毛,站在镜子旁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她眉目清秀,俨然是个美人儿。 莲儿笑着夸赞:“咱们姑娘平时也就是不爱妆扮,这一旦妆扮起来,还有旁人的什么事儿?” 韩月娥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行了,就你油嘴滑舌的!怎么样,那边烧起来了吗?” 莲儿替她整理好衣领,轻声说:“姑娘尽管放心,先前就派人看着呢,青松不烧起来,咱们的人也会帮着他的,现在我看着,火都已经冲起来了。只怕,现在前院都忙着救火呢。” 韩月娥满意的笑了:“怪不好意思的,她才刚以为自己能在家里站稳脚跟了,这一场火烧的,就又得现原形了,真是罪过,罪过。” 莲儿忍不住偷偷捂着嘴笑。 第100章 莲儿见她额上的螺钿歪了,忙伸手替她正了正,听见这话也跟着笑了:“姑娘真是,人家都这么惨了,您还看热闹呢。” 韩月娥挑了挑眉:“我自然是只能看热闹,不然还能做什么?戚家的祠堂里头,可还有当年陪着高祖皇帝一道打瓦剌人的英烈呢,啧啧,这把火一烧......” 戚云亭此时满头大汗,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就忍不住痛的龇牙咧嘴。 伺候的丫头小心翼翼的端着水给他上药,被他一下子伸手打翻了盆,冷冷的道:“滚出去!” 他现在喜怒不定的,谁都不敢招惹他,丫头马上便捡起水盆退出去了。 戚云亭深吸了口气,坚持着下了床挪到窗边,眼看着祠堂的方向起了一股浓烟,黑压压的盘旋在半空,心中的那口怨气总算是吐了出去。 呼的一声,他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这把火烧的好啊!”他垂下眼,死死地攥住自己手里的荷包。 那是阿锦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阿锦在侯府是金枝玉叶,被金莼玉粒的养了这么多年,不管什么都是享受的最好的。 她那样的娇花,哪里能去尘土里? 偏偏就是戚元一回来,就把阿锦给逼走了! 不,不仅是逼走了,阿锦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父亲是狠得下心的人。 想到这一点,他喉咙酸痛,鼻腔也被堵住了,冷冷的攥住荷包:“阿锦,你放心,你待不了的地方,她也待不了了!她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戚家来!” 这个家有他在一天,就不会再给戚元留地方。 戚元想回来,做梦吧! 火势越来越大,戚云亭捏着手里的荷包,表情狰狞又快意。 而王氏则急的差点儿要跳进水里去了。 好不容易请了长公主过来,这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谁知道偏偏却起火了。 现在这把火烧的这么大,烧的还是祠堂...... 她不由得咬着唇看了一眼戚元,眼里带着隐晦的怨毒。 或许连老天爷和列祖列宗都看不得她回来,她被屠户养了十几年,而且她那个屠户娘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谁知道她被教养成了什么样,学到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和东西?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顺着湖飘到了后院,浓厚得连王氏她们都能闻到。 王氏气的太阳穴都突突的跳的厉害,下意识的快走了几步走到外头,一眼就看到了又跑回来的刘忠,急忙拉住他问:“怎么样了!?” 刘忠一张脸都被熏得跟黑炭似地,咳嗽一阵还吐出一口黑烟。 他一边告罪一边扇着风,急忙回话:“夫人,老侯爷和侯爷那边让您领着贵人们先去湖心亭避一避,火势太大了,现在巡检司和五城兵马司都来了人,正帮忙救火呢。” 王氏怔怔的,觉得头一阵一阵的跳着痛,哦了一声,才转过头去挤出一丝笑意来,请长公主去后院的湖心亭。 陆夫人看看长公主,又看看王氏,啧了一声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哟,这怎么着火这么巧啊?恰好今天大小姐认亲呢,就起火了!起火的还是祠堂,这怕不是得惊扰了祖宗吧?” 其余的客人顿时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第101章 “是啊,回来认亲还没认成,祠堂就先烧起来了,这大小姐不会是什么邪祟吧?” “或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也未可知,不然的话,怎么偏偏就烧的这么巧合?” 这些议论声都进了王氏的耳朵。 王氏气的胃痛,一面毫不留情的瞪了一眼戚元。 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这一群女人里头现在看着戚元的眼神都不大对劲了。 长公主目光放在戚元身上,见她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受影响,不由得先在心里夸赞了一声。 别的先不说,能有这份冷静沉着,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罕见了。 她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轻声问她:“你就不怕吗?” 戚元抬起眼睛看着她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灿若繁星,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不怕的。” 江嬷嬷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 怪不得萧云庭会为了这个丫头上门来求了。 确实,这么有意思的丫头,可真是少见的很。 湖心亭里,王氏红着脸一遍一遍的跟长公主解释赔罪。 长公主淡淡的扬了扬手:“不必如此,本宫所在的白云山今年也起了好几场山火了,若是信这些,那岂不是本宫也跟白云山气场不和?” 这句话分明是在应对之前那些贵妇人说戚元的那些揣测。 众人一时都默了默,议论声也顿时小的多了。 王氏更是诧异,现在看来,长公主是真的很维护戚元。 她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 都是真的,只可惜祠堂起火了。 祠堂起火了可不是一句天干物燥和巧合就能说得过去的。 家里上上下下以后都会心里有疙瘩。 戚元再是优秀,有一个命不好的名头压下来,她的将来也是有限的。 她一时想着可惜,一时又觉得理该如此,戚元本来也是个惹事精,心里乱的很。 韩月娥到的时候,恰好戚云亭屋子里伺候的丫头也到了,急急忙忙的跟王氏说:“夫人,不好了!大少爷又烧起来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氏吓得心惊胆战,急急忙忙让人去请大夫,又让高家的亲自去看。 韩月娥急忙一把搀扶住了王氏,温柔的劝:“伯母先不要急,大哥哥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发热也是常事,只要大夫来了,将体温降下去了便没事了。” 她说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亭子,正好看到了戚元,便不慌不忙的冲戚元微微笑了笑:“大姐姐。” 毒蛇咬人之前,都是要先摆出攻击的姿势,吐出信子的。 现在的韩月娥在戚元眼里,便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不紧不慢的笑了笑,同样冲着韩月娥点了点头。 韩月娥低下头遮住眼里的冷意----这种级别的对手,她真是连给个眼神的耐心都欠奉。 第10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03章 正沉思间,高家的快步进来安抚王氏:“夫人,前面的火都已经扑灭了,现在没事儿了!” 谢天谢地! 王氏忍不住双手合十的念了声佛,又恭敬的请长公主去前院看戏。 长公主和煦的看了一眼戚元,轻轻拍了拍戚元的头:“罢了,本宫十几年不曾听戏,如今已经对这些事物都提不起兴致了,来了一趟,见了见这个丫头,便罢了。” 这是要走的意思啊。 陆夫人抿着唇,觉得长公主真的够给这个丫头片子面子的,也不知道这个丫头片子到底是特殊在哪里。 韩月娥则微微蹙眉。 这把火烧的这么大,长公主竟然半点都不觉得这是戚元带来的不祥吗? 正想着,刘忠媳妇儿又从外头进来了,轻声跟王氏说:“夫人,侯爷那边请大小姐和韩姑娘都过去一趟。” 什么? 王氏怔了怔,有些错愕的看着韩月娥。 韩月娥也同样莫名。 有什么事需要她们俩个过去? 王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眉问:“说了是什么事了吗?” 难道是韩月娥父亲的哪个同袍又要来看她? 戚元正扶着栏杆看着韩月娥,面上带着几分冷淡。 事情多的让王氏这样的当家主母都有些招架不住,她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能又挤出一丝笑意来:“行,既然这样,那便过去吧。” 她招呼了韩月娥,又去招呼戚元。 韩月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么大的火,按理来说,戚震现在应该正忙着疏散客人,然后去查看祠堂受损情况的。 他这个时候怎么忽然要见自己? 她不由得看向戚元,见戚元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了,只能冲戚元笑了笑。 两人一道结伴出了湖心亭。 王氏忙转过头去挽留长公主了。 路上,韩月娥也并没有什么心思再跟戚元套话,毕竟按照她的想法来看,戚元知道的只怕是还没她多,问了也是白问的。 到了祠堂门口,她心中就咯噔了一声,因为她看见了轻松此时正跪在地上,大汗淋漓的被捆着扔在祠堂门口,旁边就是举着火把的刘忠。 大白天的点着火把,怎么看都不对。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伯父。 就见戚震转过头,用此生她都难以忘怀的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她吓得后退了一步,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了。 戚震对她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慈和的长辈,哪怕是对着戚云亭等人也都有打骂的时候,对她却全然没有。 像今天这样看着她,还是头一次。 她忍不住哽咽:“伯父?” “今天祠堂的这把火,是怎么回事?”戚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冰冷至极。 而他旁边的老侯爷则是全程都一言不发。 韩月娥吓得心惊胆战,急急忙忙的摆手:“伯父,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祠堂会起火啊!您,您怎么会问我呢?我不知道.....” 戚震冷笑了一声,反问:“是吗?那青松为何说,这把火都是你指使的?!” 第104章 韩月娥不可置信的猛地看向青松,如果现在手里一把刀,她真是会毫不犹豫的拿刀把青松给砍死。 这个废物、混账! 他放完了火,大可溜之大吉,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他不仅被发现了,现在还把自己给拉下水! 她立即便哭了:“伯父,我怎么敢啊?!” 这么多的客人都在,加上戚元就在边上看着,韩月娥当机立断的跪在地上,膝行着朝着戚震过去,拽住戚震的袍子呜咽。 “伯父,我父亲死在战场,其他族人为了侵吞我父亲的田地赏赐,都恨不得吃了我......” 众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忍心。 这一次认亲宴,戚震没有少请军中的人。 毕竟他自己也是军中出身,不少好友如今都仍旧还在军中。 而这些人也大多数都认识韩月娥的父亲,更知道韩月娥为什么会在戚家。 是啊,韩月娥这么可怜的身世...... 韩月娥再接再厉,哽咽着抽泣:“伯父,我不过就是无根的浮萍,您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待我又如同亲女,我已经千恩万谢!烧了戚家,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戚元在心里轻轻笑了,给韩月娥拍手叫好。 真是个厉害角色啊,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 谁听了不得说上一声这女孩子惨啊? 戚震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他其实是信青松的,毕竟青松是家里的家生子,他撒谎有什么好处? 但是此时韩月娥这么寻死觅活的,又好像的确是问心无愧。 如果是换了别人也就罢了,严加审问,总是可以问出个结果的。 可是韩月娥身份特殊,是他的袍泽的遗孤,养在戚家,但凡是有个什么差池,他都容易被扣上一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帽子。 还是老侯爷呵斥了一声青松:“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必定饶不了你!” 青松缩在地上跟个虾米似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侯爷,侯爷,真的不是小人胡说八道!小人就是听了韩姑娘吩咐才这么做的!韩姑娘说,烧了祠堂,咱们大小姐就再也没脸呆在家里了......” 韩月娥恨得几乎牙都要咬碎了。 青松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怎么一个劲儿的追着自己攀咬?! 就算是供出戚云亭,也比供出自己好,而且更能取信于人啊! 他为什么非得抓着自己不放? 青松将头磕的砰砰响,就好似根本不知道疼似地:“老侯爷,侯爷!韩姑娘真的是骗人的!她分明是另有企图,小人,小人就看过她身边的莲儿时常出府报信!” 出府、报信? 戚震回头端详着韩月娥,似乎是在消化青松的话。 而老侯爷表现的则更加果断,他垂下眼吩咐刘忠:“带着人去搜查表姑娘的住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 众人哗然。 戚元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韩月娥的表情,见她死死地攥住了戚震的袍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凸了出来,便心里有数了。 第105章 她屋子里是真的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老侯爷深吸了口气,冲着众人拱了拱手,郑重其事的说:“诸位贵客在此,今天真是对不住诸位,叫诸位看了一场闹剧。事关家族祠堂,祖宗基业,因此老头子我不得不想的多一些。” 老人家说的坦坦荡荡,就是说事情太大,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疑点,大家反倒是没什么话好说。 众人都附和的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老侯爷再度拱手:“老头子在此立誓,若是家中下人攀诬,冤枉了韩姑娘,老头子必定亲自跟她下跪道歉,另外将她当成亲孙女儿发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么处理谁都挑不出毛病,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看着韩月娥。 韩月娥急的连血液都似乎冻僵了,冬天的风冷,寒风从她的脸颊擦过去,她只觉得脸痛的厉害。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青松分明是得了戚云亭的吩咐去烧祠堂陷害戚元的。 他怎么事到临头却直接攀咬自己? 青松抖抖索索的跪在一边,只当自己看不见韩月娥要杀人的表情。 没过一会儿,刘忠快步过来,附在戚震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戚震立即控制不住怒气的问:“什么?!” 刘忠退到一边,轻轻的点了点头。 韩月娥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东西都收藏的很好,尤其是跟殿下的那些书信,关键的她都已经烧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刘忠他们去搜,也搜不出什么才对。 就在此时,她又忽然想到,她还有几封近期的书信只是压在了枕头底下的暗格里。 刘忠不会发现了吧?! 她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紧跟着就又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肯定不会发现,那个暗格在她的枕头底下啊! 那么私密的地方,刘忠肯定不会搜到的。 戚震却冷冷的看着韩月娥,强自压抑着怒气的问:“你若是不想在戚家待,大可直接跟我说,何必在我家装神弄鬼的搞这一套?!” 韩月娥更加震惊了,睁大眼惊恐的看着戚震:“伯父,月娥不明白.....” “你不明白?”戚震冷笑一声,从刘忠手里接过一沓信纸,猛地全都摔在了韩月娥的身上。 信纸如同雪花一般飞散开来,落在韩月娥的肩上衣服上,散落在旁边的地上。 大家谁也没想到戚震会这么生气,一时都很是茫然。 卢尚书皱着眉头喊:“永平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震气的牙都要咬酸了,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跟卢尚书说:“大人,您看看她这些年跟人私通书信,将我们家的事事无巨细全都告诉对方!甚至我女儿回来,和家里不和的事,她都说的清清楚楚!她想做什么?!” 私通书信,私相授受,传送消息。 不管哪个词儿,听起来都是足够震撼的。 卢尚书捡起一张信纸,扫了一眼便变了脸色,皱着眉头看着韩月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106章 韩月娥都要气疯了!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所有的计划都没有按照她的预想发展。 青松放火动静倒是闹的很大,但是转头就供出了自己,一口咬定是自己指使他放火的! 还有戚震派人搜查她的屋子。 这些信...... 她抄起一张信纸,看了一眼便死死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失声喊:“不!这不是我写的!这不是我写的东西!” 她一张一张的去捡起来,吓得面色惨白。 怎么会呢? 这些信她都已经毁掉了的,她确信自己都毁掉了! 怎么会又被刘忠搜查出来? 刘忠从哪儿弄来的? 而且,而且这些事,只有她跟殿下知道啊! 就算是有人要陷害她,也不该知道这些细节,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不不! 老侯爷沉默的看完几张之后,直直的看着韩月娥:“我们一家待你视如己出!从未把你当过外人,你用的吃的都是跟家里的少爷姑娘们一模一样的!谁知道,养来养去,竟然养出个白眼狼!” 他死死地盯着韩月娥,厉声责问:“你到底是跟谁私相授受,传递消息?!” 韩月娥手脚冰凉。 虽然如今太阳高悬,刺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但是她仍旧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怎么会呢? 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 今天应该是戚元被赶出这个家,然后被好好的收拾一顿。 怎么结果反倒是她这么倒霉,还被人把跟王爷的事情也挖出来了。 对了,王爷...... 她不能让王爷被牵扯进来! 韩月娥反应过来,急忙想要解释,却发现一双素白的手出现在面前,缓缓的捡起了她旁边的那张信纸。 然后,她抬着头顺着那双手往上看,看到了戚元淡漠的眉眼。 戚元看着信纸,沉声问:“这个印章,似乎是皇室中人的印章啊。”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韩月娥的心脏都被巨大的恐惧给摄住,她嘴唇发凉,颤抖着看向戚元,然后,发现戚元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她的惊恐跟戚元的镇定自若形成鲜明的对比。 戚元连一丁点的好奇都没有! 不对! 韩月娥猛地反应过来,是戚元! 老侯爷却已经接过那张信纸了:“你说什么?” 戚元轻声解释:“孙女儿曾经见过长公主也用过这样形制的印章......名字落款下的那个龙形,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是啊,孙女儿是被长公主教导过的。 老侯爷认认真真端详了一番那信纸,看向韩月娥:“这是齐王殿下的落款!你跟齐王殿下竟私底下有书信往来?” 哗然一声,周遭的客人们都神情各异。 连卢尚书都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啧了一声。 这位亲王殿下,未免也太不讲究了。 第10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0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0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10章 聚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人群中齐王甚至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吴王府和周王府的下人。 这个闹剧不能再继续下去,他只能冷冰冰的开口:“有什么事,永平侯不如进本王府中说个清楚!” 他一开始就该让戚震回府中说的。 虽然戚震应该也不会答应。 现在事情真是越闹越大了。 戚震果然冷哼了一声,讥诮的说:“殿下,臣不敢!臣此次过来,只是想跟殿下说,此女对殿下一往情深,知无不言!甚至连臣家中一天几顿、点心是什么这类的小事都要汇报于殿下,臣惶恐!” 百姓顿时哗然。 哇,这韩月娥也真是太过分了吧? 就这么信不过戚家吗?人家一天三餐吃什么这样的事都要禀报给情郎知道,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韩月娥此时心中已经都要绷不住了。 她真的想不到戚震竟然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应对齐王安插棋子的行为。 这简直是....... 简直是在公然打齐王的脸!而且是丝毫不留任何后路,也不留任何的余地的那种挑衅。 齐王也看出来了。 戚震的这话说的实在巧妙而且刁钻狠毒! 明摆着是在说他在戚家安插了暗哨,盯着戚家的一举一动。 这些话传出去,有心之人会怎么想? 他的那些兄弟会怎么想? 还有皇帝,皇帝又会怎么想?! 人人都会觉得他真是野心勃勃,居然在大臣家里安插棋子。 这行为实在太过恶劣,朝臣在朝为官,谁没有一点不能见人的事儿啊? 如果都跟齐王这样,在人家家里安插钉子,那岂不是就是一点儿阴私和秘密都没有,全都被齐王看的清清楚楚? 好的很!好的很! 戚震竟然做的这么绝,这么的不留余地! 他冷冷的盯着戚震,沉声喝问:“永平侯,你说这话,最好是有证据!否则便是污蔑亲王,你该知道,污蔑亲王是何等罪名!” 戚震毫不相让的对着齐王,沉声问:“殿下要什么证据?!是韩月娥写给殿下通报我女儿重病被挪出府外的证据?还是韩月娥意图烧毁我戚家祠堂,赶走我大女儿的证据?!”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能打起来。 百姓们一面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一面心中巴不得他们能够打起来。 幸亏,戚震后退了一步,他朝着齐王拱了拱手:“殿下既然这样喜欢此女,此女又钟情于殿下,那么我们永平侯府便成人之美,今天,此女就归还于殿下了!从此之后,她的任何事,都跟我们永平侯府无关!” 说完这句话,戚震竟然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走。 五城兵马司的袁大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尴尬的要死。 戚震倒是走了,自己这个负责京中治安巡逻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要怎么办啊?! 他心里骂娘,但是明面上却还得去驱赶围观的百姓。 可围观的百姓谁肯走啊? 这事儿还没完呢! 永平侯府把人给齐王殿下送来了,那齐王殿下怎么处置啊? 第11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12章 韩月娥面色惨白,心里对于戚元简直是又恨又怕。 这个女人简直莫名其妙的! 她哭着跟齐王解释:“殿下,这些信,都不是我写的!都不是我的!” 齐王闻言,将刚才金宝收拾进来的那些信都摊开放在书桌上,淡淡的挑了挑眉:“这是你的字迹无疑。” 韩月娥心里咯噔了一声,生怕齐王觉得她做事不谨慎才出的这事儿,急忙解释:“殿下,这信真的不是我写的,是戚元伪造的!” 齐王的动作顿了顿,闻言抬眼看向韩月娥:“你怎么认定就是戚元伪造?” 毕竟从韩月娥之前送回来的消息来看,她还是认定戚元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韩月娥揉着眼睛:“殿下,这上面的私章,是她一眼认出并且提醒永平侯和老侯爷的!一开始连永平侯和老侯爷都根本看不出来!” 这一路上,韩月娥都在反思,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结论就是问题都出在戚元身上。 这些年她在戚家待的好好的,从未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可她不过是稍微去接触了几次戚元,再一次动手的时候就被揪出来了。 太过巧合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而且,青松也很可疑..... 韩月娥哭着求着齐王相信自己:“殿下,您相信我,真的是她伪造我的书信!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她似乎可以未卜先知,她根本从未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韩月娥之前在马车上还只是推断,但是这一刻,她却坚定了这个念头。 从她开始去接近戚元的那一刻起,戚元就从未相信她! 不然的话,只怕也未必能够早早的就做出防备,甚至收买青松了。 想到这一点,韩月娥只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那戚元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而且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说的话,王爷也不可能相信啊! 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未卜先知,而且能够料敌先机做出布置? 韩月娥的心几乎都凉了半截,提心吊胆的等着齐王发怒。 谁知道齐王竟然哈哈大笑。 ...... 韩月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胆战心惊的看着面前的齐王。 齐王不是被气疯了吧? 不然的话,遇上这种事,不是该发怒骂人,打砸发泄吗? 怎么齐王殿下反倒是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齐王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虽然在笑但是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他仰天大笑:“原来如此啊!” 戚震骑马回了家中,头一件事就是去见戚元。 今天这件事,他心里门清,肯定是跟戚元脱不了关系的。 第113章 这个女儿真是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仔细的想一想她回家到现在所做的这些事,他才察觉自己之前真是好笑的出奇,什么乖巧纯善?这四个字根本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只是他回了家,王氏却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说:“她送长公主殿下出城去了。” 起了一场火,大家看了一番热闹,王氏真是精疲力竭。 此时戚震送走了韩月娥回来,她皱着眉头不解的问:“侯爷,韩月娥当真跟齐王早就已经私底下.......” 她心中愤怒与心寒交织。 不由得想到以前齐王屡次都对戚锦示好,似乎对戚锦与众不同,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也幸亏戚锦不用嫁给齐王了,否则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呢! 戚震嗯了一声,提起韩月娥还是没有好脸色,沉声说:“以后我们家再也不许提起韩月娥这个人,还有,查出来的跟韩月娥以前有勾结的那些下人,全都该发卖的发卖,该送到庄子上的送到庄子上,不要再出现在家里!” 王氏顺着他的话答应了。 戚震便站起身:“我去父亲那里跟父亲说一声这件事,你在这儿等着,待会儿若是阿沅回来了,你让她来找我和父亲。” 他现在心里满肚子的好奇和困惑。 王氏心情复杂的答应了。 戚元正在马车上坐着,只是对面除了长公主,却还有一个熟人。 萧云庭坐在戚元对面,面色复杂的看着她:“真是没想到,戚大小姐竟然本领这么大。” “这些闲话就不必说了吧?”戚元干脆利落,开门见山的说:“我跟殿下说过,与我做交易,殿下绝不会亏的,现在,我说的话,殿下应当是信了。” 也不能不信,事实摆在眼前。 长公主皱着眉头出声,她看着戚元,沉声问:“你分明从未去过江西,怎么却会做连许多江西本地人都不会做的芋粉包子?” 她到底是带着几分的急躁,透露出了自己的焦急。 戚元沉默片刻,抬眼直直的盯着长公主:“殿下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庙里清修礼佛吗?那么,殿下是不是相信,这个世上有前世今生呢?” 长公主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所以你想告诉本宫,你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知道前世今生吗?” 萧云庭正也审视的看着戚元。 他回想起见到戚元的第一面,戚元就在杀人,而且见到他,仿佛能掐会算,马上就挑破他身后有追兵,还帮他将追兵给引开了。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小心,所以戚元他是查过的,知道她十几年都在许屠户和李秀娘的管制下活着,从来都不曾离开过村子。 那么,戚元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山鬼的意思了。 戚元坦然放下茶水:“殿下也可以这样想,或者也可以当我是与神佛有缘,所以大梦一场,醍醐灌顶吧。” “荒谬!”长公主面色不善的厉声呵斥:“你以为本宫会信你这些无稽之谈吗?!你分明就是在戏弄本宫!” 什么神佛? 若真有神佛,那她这些年的经历算什么? 她祈求神佛的时候,神佛又在何处,为何不现身解救她? 长公主面色冷淡:“你如此妖言惑众,简直是在行巫蛊之术,怪力乱神,本宫可以即刻将你扭送官府,放火烧死!” 第114章 长公主说这个话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大周一朝对于这种民间的怪力乱神之事管的极为严格。 民间但凡是有人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官府都可将之视为妖孽,直接放火烧死示众。 戚元说的这些话,足以让她死一百次了。 萧云庭想到她足不出户却能知道江西的事,这一次竟然还能揪出藏在戚家的韩月娥,倒是心中一动,淡淡的看着戚元:“只凭借这些?” 戚元不紧不慢,双手握着杯子抿了抿唇:“若是殿下和王爷还想要臣女证明更多,那么,臣女知道齐王为何在永平侯府安插收买韩月娥,这一点,可不可以当臣女异于常人的证据呢?” 长公主心中原本因为芋粉包子燃起来的希望一点点的消失。 是她自己糊涂了,这世上怎么真的会有神明? 她根本不想再听戚元辩驳。 这个女孩子说的再多,也无非是在胡编乱造,为了取信自己和萧云庭,好获取在戚家安身立命的前程罢了。 “若是我说,陆驸马将孩子保了下来,此时仍旧还存活于世呢?” 戚元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分明是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但是听在长公主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是一阵惊雷。 长公主心神剧震,完全克制不住心中的惊讶,朝着戚元扑过去,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戚元的胳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说什么?” 萧云庭的眼神也陡然变了。 马车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僵硬到了极点。 若是熟悉萧云庭的人在这里,就知道萧云庭此时是已经是杀意的。 只要戚元一个字说的不对,今天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一片肃杀的气氛里,戚元缓缓的开口了:“殿下,王爷,不必将我当作敌人。我若真的是对你们不怀好意,就不会将韩月娥和齐王的事在戚家挑破了,不是吗?” 长公主神情焦急,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你说的孩子.....什么孩子......” 戚元反握住长公主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长公主和陆驸马的孩子,当年陆驸马护送先王妃回京,谁知道路上却遭遇山贼流寇......” 长公主和萧云庭顿时面色各异。 当年皇帝还是闽王的时候,临时因为先皇驾崩而被定为太子。 他自己从水路加急进京登基,而留那时候他的妹夫陆文鼎护送邹王妃随后赶赴京城。 谁知道行至江西,一行人遇见流窜到江西宋城的海匪,一行人全军覆没。 王妃怀着身孕下落不明。 陆驸马则战死到最后一刻。 而闵王进京登基之后,则另外立了当时的大都督、权知国事的冯恩之女为后。 人人都说当年闵王能够登基,多亏了这位先帝的伴读兼好友冯恩。 所以这些年,许多人都认为是当初的冯皇后对邹王妃下的手。 为了这个,长公主悲痛欲绝之下与皇帝生疏冷淡,这些年从不与皇帝见面。 第11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16章 徐同舟从齐王书房出来,额头上磕破了一层油皮,远远看过去还以为他额头上是染上了一大块胭脂。 可是韩月娥却不会真的这么以为,她怔怔的看着徐同舟神色匆匆的从书房出来,又急匆匆的走了,不由得面露纠结。 莲儿扶着她的手,声音也压得很低:“姑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啊,在戚家的时候算是戚家的养女,也是未出阁的娇客,当作千金小姐养的。 现在被戚震扔在齐王府,无名无份的,连个最低等的通房丫头都不算。 现在外头闹的轰轰烈烈的,齐王还不会处置她,她倒是还能先过一阵子。 可是以后呢? 等到坊间的议论逐渐平息,没有人再在意她,她就会被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想到这里,韩月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冰凉,死死地攥着莲儿的手打了个冷颤:“走,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莲儿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听从她的吩咐陪着她回了房间。 韩月娥面色惨白,如同困兽:“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行的,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莲儿一直是她的心腹,从小就开始跟着她了,见她急的团团转,急忙上前拦住她:“姑娘,您冷静些,王爷对您自来不同......” “不同?!”韩月娥抬起头,露出一个阴森的冷笑:“我的不同是因为我有价值,我能从戚家给他偷来情报!所以他才对我高看一眼,可现在我是什么?” 莲儿也白了脸。 她知道韩月娥的意思。 现在韩月娥已经不是戚家的养女了,而且名声扫地,对于齐王来说,她活着就时时刻刻让世人觉得他跟韩月娥早就暗通款曲。 是个人生污点。 莲儿也怕了,哭着抱住韩月娥:“姑娘,那,那咱们怎么办?您这样的品貌心机......” 是啊! 如果她不是这样的品貌心机,如果她不是处处都比别人强,她可能也就认命了!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比别人差,既然不比任何人差,她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韩月娥低下头看着莲儿:“你怕不怕?” 莲儿低声啜泣,她心里明白的很,她的生死都在韩月娥一念之间,如果齐王真的要除掉韩月娥的话,也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她咬了咬牙摇头:“姑娘,姑娘,我不怕!” 韩月娥满意的笑了:“好,你不怕就好,真是个好丫头。” “真是个厉害的丫头。”此时长公主也坐在马车上这么说戚元。 她此时已经从巨大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也恢复了平时的从容镇定:“那本宫就按照你说的去找一找,若是找着了......” 她抿了抿唇,郑重其事的看着戚元:“若是找着了,本宫这一辈子都感激你,但凡是你有什么驱使,本宫甘愿为牛马!” 这个承诺实在是很重了。 戚元有些动容,可她跟长公主之间隔着前世今生。 第117章 她就算是再怎么解释,长公主也不会相信她是真的不求回报,只是一片善心。 因此心中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可是她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殿下这话,我记住了。” 长公主松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总是觉得有天大的陷阱。 可若是付出同等的代价,心里便能稍微安心。 她握了握萧云庭的手:“云庭,我身边没人,这件事,便要拜托你去做了。” 萧云庭自然知道这个孩子对于长公主来说意味着什么。 失去丈夫都没有失去孩子那么痛。 长公主这几十年简直是在油锅里煎熬,没有一天开心的时候。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做出保证:“姑祖母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到。” 长公主嗯了声,跟戚元说:“你和云庭的交易,便生效了,从此以后,你有什么事,便可跟云庭说。本宫先出城回山上去了,若是有消息,自然再来谢你。” 戚元恭声应是。 等到长公主走了,马车缓缓地换了个方向驶向城里。 萧云庭认真的看着戚元:“你怎么会认识谢营?” 戚元很诚恳的看着他:“殿下,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那殿下就当我是做了一场梦,梦里认识的谢营吧。只是,殿下的动作要快一些,齐王已经对我起疑心了。” 萧云庭面色一变:“什么意思?” 戚元也没有瞒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然后挑眉说:“韩月娥这枚棋子,其实本来应当是探听邹王妃母子的下落的,现在却提前被齐王启用,齐王的来历,应当是跟我一样。” 如果换别人来听,可能就觉得戚元是失心疯了。 可是现在听的是萧云庭。 萧云庭自幼就在句容萧家,见惯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他对于神鬼之说是没有普通的读书人那么排斥的。 因此现在他也很容易理解了戚元的逻辑:“你的意思是,你跟齐王都有异常之处,都能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事,而现在,你们互相都已经知道彼此跟从前是不同的了?” 这个话听起来很拗口,但是戚元一口就承认了。 她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殿下,他对我十分忌惮,因为上一......梦里他就是死在我手里的,所以对于仇人,他肯定是想要让我痛不欲生的。” 萧云庭怔住:“怎么让你痛不欲生?” “拿捏谢家。”戚元毫不隐瞒:“所以殿下,动作还是快一些吧,不论是为了您父亲的太子之位,还是为了您祖母的皇后之位,您最好动作都快一些。” 萧云庭猛地掀开帘子:“可若是如你所说,你现在让戚家把韩月娥都送过去了,他岂不是会立即就让人去对付谢家?!本宫怎么来得及?” 戚元站住脚回过头:“殿下,来得及的,您忘了关在大理寺的那个漕运贪腐案的人了吗?审他,抓人,齐王自然要乱了分寸的。何况,还有人会给他添麻烦的。” 这个人是谁,戚元却并没有说。 第118章 谁? 谁给齐王添麻烦? 可是戚元却没有再说,她直接下了马车就进了戚家的角门。 风吹起她的衣袂,萧云庭这才发现,她真的是瘦的有些可怜。 这些年,她在乡下苦苦挣扎,回来以后,竟然也还有处处筹谋,这样费心费力,能养的胖才怪了。 萧云庭垂下眼,八宝急忙问他:“殿下,您.....” “去,查那边的人!那个人应当也熬的差不多了吧?看看去!”萧云庭选择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听他这话,分明就是完全信了戚元了。 八宝低声答应了一声,将马车赶走。 戚家,知道戚元回来,王氏马上就将人叫进去,不怎么高兴的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公主殿下有些话要叮嘱我,所以就耽误的久了一些。”戚元眉眼淡淡的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王氏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她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不配跟这个女儿说话了是吗? 不知道的人谁能分得清楚谁是女儿谁是当娘的啊? 可是眼下也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王氏哼了一声,烦躁的抓起旁边的书扇了扇风,结果自己被冻得打了个冷颤。 她更生气了,眉眼冷厉的说:“没事!你父亲那边让你过去一趟!你快去吧。” 戚元二话不说的就福了福身。 王氏气的简直是如鲠在喉,转头跟高家的抱怨:“你看看你看看!就好像我这里是什么豺狼虎豹,我会吃人的!她在我这里一刻都不能多呆!” 要是一开始戚元刚回来的时候,高家的或许还会为了讨王氏开心附和几句。 但是现在,她根本一个字都不敢多议论了。 她只是陪着笑说:“哪里的话呢?夫人您真是多想了,我看大小姐就是这么个性子......以后你们慢慢相处,感情就积攒起来了。” 她们在背后怎么讨论,戚元是根本不在意的。 她去了祠堂。 祠堂正在休整,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将那些熏黑了烧坏了的东西都清理出来。 戚震则眉头紧皱的站在旁边,跟老侯爷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戚元,不管是戚震还是老侯爷的面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两个人深吸口气,将戚元带去了书房。 说起来,戚家的书房还从来都不让女孩子出入的。 以前连最受宠的戚锦也没这个资格,现在戚元也算是头一份了。 一进门,戚震就看着戚元问:“你怎么知道韩月娥跟齐王殿下私底下有......” 他琢磨了一下,才忍住了私情那两个字。 戚元挑眉,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就说了:“这几天,韩月娥对我十分热络,时常进出我那里。她手腕上带着一只金镶红宝的开口镯子,不管是工艺还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都不是民间能有的。” 戚震怔住:“长公主连这个都教给你?” 其实要接戚元回来,他们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一个大家闺秀的培养是全面的。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能慢慢的补。 但是浸淫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有的见识,却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戚元现在能从一个镯子上头看出不对,就可见这一项多么的重要。 连王氏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同。 可恰恰就是这一点不同,有时候能够要了一家人的前程和性命。 第119章 他们都松了口气。 老侯爷则问戚元:“就凭借这个吗?” 戚元挑了挑眉:“也不是,觉得不对之后,我着意观察过她,发现她身边的丫头和嬷嬷出府的次数远比普通的下人要多,而且勤快,经常昨天已经出去一趟了,次日却又要去一趟。” 一个客居的姑娘,能有什么事出去这么多次? 老侯爷看了戚震一眼,眼里带着责怪。 这件事若是做当家主母的仔细一点,根本不会不知道。 戚震也讪讪的。 老侯爷则叹了口气:“阿元,你确实很好。” 当然好了,规矩礼仪见识一点不少,还能得长公主另眼相看,请得长公主下山。 但是戚元却摇了摇头:“祖父,父亲,夸得太早了一些,我们家的麻烦,刚刚才来。” 戚震跟老侯爷都心里咯噔了一声。 随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不是在帮着圣上查邹王妃的事吗?”戚元面色不变:“这件事,只怕齐王殿下已经知道了。” 戚震的脸色这回是彻底的变了,他直接朝着戚元冲过去,捏住了戚元的胳膊,震惊的问:“你,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事儿,永昌帝的确是交给他去办了。 但是,这事儿是绝密啊! 他查出来的东西现在也还不明确,根本没有打算呈给皇帝。 齐王若是提前知道了...... 那,那算是什么? 老侯爷比他还是更稳得住,一把拉开了他看着戚元:“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戚元并没打算跟他们说什么机缘和前世,她随意的挑了挑眉:“听韩月娥和莲儿的话,偷听到的。” 戚震的脸色大变,往回退了一步,踉跄着险些摔倒。 他说呢,齐王怎么会看上韩月娥。 韩月娥怎么写出那么多事无巨细跟齐王禀报的事。 原来是因为齐王盯着他这桩差事! 邹王妃是永昌帝心里的心魔。 这个心魔缠着永昌帝许多年了。 齐王不管是提前报给永昌帝这个消息,还是准备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总之对齐王是大大有利的。 所以他才看得上韩月娥! 甚至之前还想娶戚锦! 老侯爷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但是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的。 被人当成踏脚板的滋味不好受。 关键是,如果这件事是齐王先禀报的,对于永昌帝来说,心腹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必要呢? 否则的话,怎么齐王会知道这件事? 想到了这一点,再想到自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韩月娥扔在了齐王府大门口,戚震都觉得自己劫后余生! 他先把韩月娥的事扔给齐王,说齐王是私底下勾结韩月娥,打听戚家的消息。 那么圣上就只会觉得齐王是居心叵测! 而不会觉得他故意泄密! 第120章 戚震的面色白了又白,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汗毛都竖起来。 齐王其人,真是野心勃勃的饿狼!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差事,竟然无声无息的收买了韩月娥,让韩月娥一直充当暗棋打听消息。 想必也是因为打听无果,所以齐王最近才会透露出结亲的意思。 结亲了以后,不就是自家人了吗? 戚震扪心自问的想了想,若是他跟齐王成了姻亲,那么,他的立场还能稳的住而不倒向齐王吗? 答案是不能。 从龙之功,族谱单开一页这样的好事,没有哪个男人舍得拒绝的。 他当然会为了自己为了戚家,倒向自己的女婿,为了自己的女婿也为了自家的前程搏一搏。 只是,这些道理他知道很正常。 戚元为什么会知道? 戚震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着戚元,忽然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的女儿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从哪里学来这些见微知著,甚至延伸到朝廷的本事? 如果不是早就已经查清楚孩子确实是抱错了,而且许屠户和李秀娘也的确就养了这么一个女儿。 他都要以为这人是哪里来的妖孽冒充。 老侯爷心里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低声呵斥说:“你说什么胡话?!” 长得这么像,相貌几乎是跟戚家夫妻一个模子刻下来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还有什么错? 再说了,就凭借戚元今天的表现。 哪怕她不是,老侯爷也得一口咬定她是! 戚震回过神来,嘴唇蠕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侯爷却赞赏的对戚元点了点头:“丫头,那你现在揪出了韩月娥跟齐王的私情,现在你可是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戚元笑了笑:“是,不过这没什么,毕竟,他更恨的应该是把韩月娥带去齐王府大门口让人看了笑话的父亲吧?” 老侯爷和戚震都忍不住面色僵硬。 这小丫头! 真是半点迂回都不会,说话直的叫人难堪。 不过这话却也是大实话,而且也是戚家父子此时的心病。 所以,戚震默了默,还是开口问:“那,那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这话说出来,他其实觉得怪丢人的。 真是怪丢人的,他一个侯爷,永平侯!整个戚家三百多口人全都是看他的脸色,家里的妇孺都是等着他做决定。 可现在,他却要问自己的女儿,遇见了难关要怎么解决。 戚元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垂眼端起茶桌上的茶,然后轻声说:“办法也有。” 戚家父子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她下半句。 静默片刻之后,戚元淡淡接了下半句话:“杀了齐王。” ..... 他娘的! 戚震一口茶正好喷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心里骂了声娘。 这是齐王啊!皇上亲子,天家亲王。 她说起来就好像是说今天杀只鸡补一补吧这样简单。 可这他娘的能是一回事么?! 不只是戚震喷了茶,老侯爷也同样。 第121章 幸亏他没在喝茶,否则看看儿子,多狼狈啊! 老侯爷端正了表情咳嗽两声,低声呵斥:“不许胡说!” 他只是想要解决此事,哪怕是到时候去给齐王下跪磕头,能平了这件事就是胜了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蚂蚁当然可以和蚂蚁打架,但是蚂蚁若是去跟黄雀打架,这不是疯的不轻吗? 现在得罪齐王只是不得不为,那么多客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戚家担不起那种勾结亲王的名声。 可是,谁会天真的想到要杀一个亲王呢? 戚元却正色直身,脊背也是挺得笔直,她冷冷的笑了笑:“没有胡说,戚家现在是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必要除之而后快的。” 戚震不信,这件事本来就是齐王错在先了,他们不过就是反击而已。 齐王又不是疯子,会这么急着除掉一个侯府? 看出他们的态度,戚元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祖父,父亲,我有些累了,想要先休息。” 戚震想要骂人。 事情都还没解决呢,休息什么休息? 但是却被老侯爷给按住了,老侯爷冲着他摇了摇头。 他只好哼了声:“去吧去吧!” 真是气死人了,明明就是给人来添堵的。 戚元福了福身行了礼告退。 戚震不由得说道:“父亲,难道您也信这个鬼话?她是不是失心疯了啊,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杀齐王。 那不是跟蚍蜉撼树一样吗?! 疯了才会这么做! 老侯爷不置可否,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声说:“先等一等。” 等一等? 戚震满肚子的气,简直都快要爆炸。 等什么?这本来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戚震心气不顺,觉得自己老爹的脑子可能也跟着戚元一起坏掉了。 他这里刚心烦意乱,戚云亭那边的管事就过来禀报,说是戚云亭闹腾着不肯吃饭。 戚震顿时气的不行。 他噌的一下去了戚云亭的房间。 戚云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旁边的丫头婆子急的一直好言相劝,哄着他吃些东西,多多休息。 戚云亭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吵着让人家去把青松给找来。 戚震刚进门就听见青松两个字,一时之间怒上心头:“你要找谁?!” 看到戚震的面色,戚云亭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强忍着惊恐,压低声音说:“我,我想要找青松来.....” 戚震面色不善的呵斥:“找青松,你找青松干什么?!” 戚云亭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生气,忍不住反驳:“青松是我的贴身小厮,我让他过来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现在事情处处都不对! 戚震气的了不得,抬手啪的一声打了戚云亭一个耳光。 戚云亭被打的耳边都嗡嗡作响。 面色惊恐的抬头看着戚震。 戚震气急了,指着戚云亭呵斥:“你要是不想活了,你就去死!没人拦着你,再在家里生出一点儿事端,我亲自宰了你!” 第122章 戚云亭捂着自己的脸,简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青松去烧了祠堂的事? 可是不对啊,烧了祠堂,父亲他们不是更应该觉得戚元是个贱畜,应该马上赶走的吗? 那,那是因为什么?! 等到戚震走了,戚云亭捂着自己的脸,怔怔的想了半天,呵斥旁边的嬷嬷:“去!给我把韩姑娘请过来,快!” 他倒是要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底下伺候的婆子丫头的表情都很奇怪。 还是戚云亭的奶娘站出来叹了口气:“哥儿,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以后再也见不到韩姑娘了。” 见不到了? 戚云亭怔住,韩月娥的爹娘都死光了,族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被托付在戚家寄养的。她就跟戚家的人一样,以后出嫁也都是在戚家。 怎么就会见不到了? 而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似乎在别的时候也听过这个话。 是什么时候? 他想起来了,是王氏当时语重心长的跟他说,阿锦不会再回来了! 戚锦不会再回来了,现在的韩月娥也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都不会再回来,这是谁规定的? “她人呢?!”戚云亭咬着牙愤恨的问! 人现在正在齐王府。 莲儿抿着唇面色苍白,扶着韩月娥面色惊惶:“姑娘,咱们真的可以吗?” 韩月娥的脸色同样没有好看到哪里去,看上去血色尽失。 但是此时,她眼里却亮的可怕。 “生死荣辱,在此一举!”她说:“莲儿,你自幼就跟着我,我好就是你好,你放心。” 听见韩月娥这么说,莲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啊,姑娘是她的主子,只有姑娘闯出一条活路,她才能够跟着活。 想到这里她不再畏畏缩缩,扶着韩月娥到了二门处。 王府没有女主人所以后院的看守其实并不严格。 尤其是韩月娥提前就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了莲儿打点。 看门的婆子接了银子,看她们两眼:“那你们早些回来,若是迟了,我们可是不会给你们留门的。” 莲儿急忙点头哈腰的答应了。 韩月娥急匆匆的裹着宽大的斗篷带着莲儿从角门出了王府。 王府宅院深深,她能够逃出来,真是幸运中的幸运。 韩月娥松一口气,听见莲儿问:“姑娘,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去都察院!”韩月娥抿了抿唇神情坚定。 莲儿急忙应是,扶着她一路去了都察院的周御史那里。 周御史是韩月娥父亲的同乡,从前两人在京城结下很深厚的情谊。 韩月娥到了都察院的衙门门口,此时六部衙门附近已经许多人开始进出当差办事了。 韩月娥穿着一袭宽大的斗篷,带着个丫头,格外的显眼。 尤其是,她跪在了都察院门口:“同乡之女韩月娥,求见周世叔!” 消息报到都察院的时候,周御史正在皱眉看着底下人写的奏折。 今天御史们都十分的默契,所写的无非都是齐王的事。 齐王闹的太不像了,跟人家的养女私通,还打听人家家里消息。 第123章 这像是什么? 周御史啪的一声阖上了奏章,自己也皱眉摇头,不像话,真是不像话! 正这么想着,书吏过来说了外头跪着的韩月娥的事。 周御史嗯了一声,马上就想起来了,韩月娥是他的故交之女。 但是..... 他站起身,想了想,自己出去了。 韩月娥仍旧跪在地砖上,门口人群来往进出,不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御史下了台阶站在她跟前:“起来罢!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韩月娥呜呜咽咽的哭了:“周世叔!并不关王爷的事!王爷并没有让我私底下打听戚家的消息,一切都是我擅作主张!我跟王爷......” 她说到这里,呜咽了一声,脸颊也红了:“我跟王爷两情相悦,其实我和王爷早就已经互通情意!所以小儿女之间,自然是用尽办法的想话题。” 这是说,之所以会事无巨细说的那么详细,全是因为小儿女恋爱。 周御史皱着眉头看着她:“成何体统?!” “是!”韩月娥哭的楚楚可怜:“的确是不成体统,都是我的过错,实在是跟王爷无关!周世叔,现在我在京城唯一能依靠的便是您了,求求您网开一面,让我能够回戚家!” 这是来求情的? 不! 戚家怎么可能还要她回去? 自己去说有什么用? 要求,就该去戚家求! 她现在到了这里,几乎是最热闹的六部衙门。 这分明就是故意让人知道,她跟齐王的事! 这个女孩子...... 周御史想到戚家收养她,结果却被反咬,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韩月娥倒在地上,顿时嚎啕大哭。 莲儿见她哭的可怜,顿时忍不住也跟着哭了。 一面哭一面惊慌的问:“姑娘,我们是不是完了?” 是不是完蛋了啊? 周御史根本没理会都不理会她们。 哪里还可能继续回戚家? 韩月娥却死死地攥住莲儿的手,忍住发抖的压低声音:“不,我们没有完,相反,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 当然赢了! 她本来也不是想要回戚家。 回戚家能有什么好处?那些人知道她做的这些事,以后难道还会善待她吗? 她要的是,更多,更大! 今天在这里闹一场,原本就赫赫扬扬的传言会更加的甚嚣尘上。 而如何才能够制止这些流言和闹剧呢? 当然是,成全。 一床锦被遮盖下去,就不会有人再追究之前的流言蜚语。 她赢了!老天都在帮她! 齐王行色匆匆的刚出了王府大门,就听见金宝说宫中的夏公公来了。 夏公公,是永昌帝跟前的大太监,也是少见的着红太监,齐王不敢怠慢,急忙出去相迎:“什么事劳动了夏公公大驾?” “看王爷说的,真是折煞奴婢了。”夏公公笑眯眯的说:“喜事,大喜事,圣上给您赐婚了,您请接旨吧!” 轰隆一声,天上降下一道惊雷。 第124章 轰隆一声,仿佛一道天雷直直的劈下来,齐王怔怔的问:“什么赐婚,赐什么婚?” 他是天之骄子,更是小邹贵妃的亲生儿子,在宫中除了太子之外,属他身份最尊贵,也最得皇帝宠爱。 永昌帝自小就将对邹王妃的愧疚都倾注在他身上,对他宽纵有加。 他七岁封王,封地河南,乃是中原肥沃之地,虽然还未去就藩,但是给他的护卫却也已经增加到了五万! 而且因为他还未成亲,所以永昌帝一直允许他可以随意进出宫闱,甚至不舍得他去封地。 这样极致的宠爱,他怎么能不生出别的心思来? 太子? 太子又如何?!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冯皇后阴险狡诈,又有冯家掌握了京城防卫,手握京营,冯皇后哪里有机会做皇后? 太子就更别提了!身体病弱,不良于行,他能干什么? 九五之位,原本就是属于流着邹家血脉的他! 有这样显赫的出身,按理来说,他的王妃人选也一定会千挑万选。 至少,怎么都不会随便被定下! 夏公公仍旧还是笑眯眯的,轻声说:“殿下,奴婢只是个传旨的,您还是先接旨罢,接了旨,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齐王深吸口气,一掀袍子跪倒在地。 夏公公展开圣旨,不紧不慢的开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三皇子齐王萧凌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今已至弱冠。今有原四品游击将军韩志斌之女韩月娥,值及笄之年,河南商丘人氏,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故朕下旨钦定为齐王之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其实齐王自己就曾经当过天使去替永昌帝传旨。 尤其是这种赐婚的旨意,也不止一次的念过。 却从未有一次觉得如此的陌生和厌憎。 竟然给了他一个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孤女作为王妃! 宣旨完毕,但是齐王却还是跪在地上,仿佛忘记了接旨。 夏公公笑呵呵的上前两步,不动声色的提醒:“殿下,是不是高兴坏了?就算是高兴坏了,也得接旨啊!” 齐王回过神来,忍耐着一腔滔天的怒意,心知自己是不得不接这个旨的,不管多不愿意,不接旨那就是抗旨。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意,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站起身来挑眉问夏公公:“公公,不知道为何如此突然?” 按理来说,给他选王妃,小邹贵妃在宫中这么得宠,不可能收不到风。 从来都没提起过,这件事却这么突兀的定下了,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蹊跷的。 夏公公笑而不语:“看殿下说的,奴婢就是个太监,天家贵胄的亲事,奴婢怎么敢置喙呢。” 这就是不会透露消息了,也是,这个老阉狗素来是永昌帝的心腹。 齐王只能一路送着夏公公出去了,转过头来就神情冷厉的呵斥:“查!给本王好好的查!” 徐太监不敢耽误躬身应是,转身急匆匆出去了。 齐王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回到书房便猛地扔掉手里的圣旨,发出一声冷笑。 成亲?!去他娘的成亲! 不一时,徐太监急匆匆进门。 第125章 齐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徐太监却知道这是让自己不要废话的意思,他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王爷,韩姑娘偷偷溜出门去找了都察院的周御史,跪在大门口求周御史将她送回戚家。” 他说完就看着齐王的脸色,不敢再多说,退到一旁。 屋子里静默许久,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齐王将桌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名贵的雨过天晴茶盏和花瓶全都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徐太监面色惊恐:“殿下保重身体!” 好!好!好! 齐王眼里迸出寒光,像是一只被惹怒了的狼。 韩月娥真是好的很!说什么去周御史那里是为了自己,她一力承担下了所有责任。 但是这一点伎俩怎么骗得过齐王的眼睛? 她分明就是故意将事情闹大。 宫中毫无征兆的就发了赐婚的圣旨,现在看来也知道是什么缘故了。 还没有人敢这么算计他! 戚家、戚元还有韩月娥,都要死! 他冷冷的问:“韩月娥人呢?” 徐太监打了个冷颤,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顾不得再明哲保身了,急忙劝解:“王爷!您是千金贵体,何需为这样的人动怒?这门亲事毕竟是圣上钦定,您若是......” 如果这个时候杀了韩月娥,宫里永昌帝会震怒不说,宫外这些御史们的口水也会淹死王爷的! 齐王冷哼:“本王哪里是要杀了她?” 他说着,听金宝说韩月娥已经回来了,便径直走出去。 韩月娥洗了个澡,浑身神清气爽。 莲儿跪在地上正在给她的膝盖上药,忍不住有些心疼:“姑娘的腿都受伤了!” 跪太久了,淤青一片。 韩月娥心情却是欢喜的:“怕什么?这个伤也是幸福的伤,从今天开始......” 她说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韩月娥吓了一跳,等到看到齐王神情不明的站在门口,当即吓得站了起来:“王爷!” 虽然心里知道这件事是成了,而且明面上也是打着自己错了不要连累齐王的名号,可她心里知道自己是为了逼婚。 齐王肯定也知道。 她不由得紧张胆怯,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摆看着齐王。 齐王阴沉着脸走进门,到了韩月娥面前,却忽然笑了。 韩月娥惊吓的睁大眼睛:“王爷......” 齐王语气温和:“父皇已经给我们赐婚了,从此以后,我们便是未婚夫妻,本王以前便说过会娶你,你放心,本王自然是说话算话的。” 韩月娥感激涕零:“王爷!我,我只是个孤女,我何德何能,能够当王爷的王妃?” 齐王笑了:“不要如此说,父皇赐婚,这是多大的荣耀!本王明天要进宫谢恩,许多东西临时赶制也来不及,你明天便出去逛逛,看看要添置什么东西,都跟府里的人说便是。” 第126章 韩月娥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睁开眼,一直到了梳妆镜前,她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已经是未来的齐王妃了。 天子圣旨,金口许诺。 整个京城,不,随着邸报发往各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成了齐王妃。 多么扬眉吐气啊! 她缓缓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在镜子跟前缓缓的得意的笑了。 什么戚锦什么戚元? 戚锦这个蠢货死了。 至于戚元? 呵呵,自以为是,就算是她能伪造自己的笔迹模仿书信又如何? 她靠着自己,照样另外杀出了一条路! 王妃,那个乡下回来的贱婢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象这个身份是何等尊贵的。 从今以后,戚元见到她,要卑微恭敬的跪下给她提鞋! 莲儿在旁边也是喜笑颜开,果然是富贵险中求,昨天还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呆在王府,还担心会被忘记,会被无声无息的解决。 但是今天,姑娘已经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了。 她忍不住欢喜的夸赞韩月娥:“姑娘真是漂亮又聪明!” 是啊,韩月娥勾了勾嘴角。 漂亮容易,聪明也容易,但是长得聪明又漂亮,可不容易。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戚元怎么配? 想到戚元,韩月娥的表情郁郁,眼里露出几分恨意。 有机会一定要让戚元跪在她脚边给她擦鞋洗脚!这个贱婢! 被骂了的戚元此时正在朱雀街的酒楼见人。 连翘紧张的看了她一眼,跟她介绍:“姑娘,这就是我的哥哥。” 又急忙补充:“您叫他顺子就好了。” 顺子比连翘看起来要机灵很多,听见这介绍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见过姑娘!” 戚元嗯了一声:“起来吧,你以后就在外为我行走,我按月发放你月钱,愿不愿意?” 顺子顿时激动的了不得。 他怎么会不愿意呢?家里上下现在就只有个重病的娘,还有弟妹们要养,桩桩件件都是用钱的地方。 但是他根本捞不到进府的差事。 现在戚元无疑是给了他一条大好前途,他若是不知道抓紧,那他就真的太蠢了。 “小的愿意的!”顺子激动的喊:“凡事都凭大小姐吩咐,小的一定忠心耿耿为您办事!” 戚元就笑了,看了白芷一眼,白芷会意,将刚才带出来的一个钱袋子递给了顺子。 顺子接到手里,顿时觉得沉甸甸的压手,不由得错愕的看着戚元。 戚元淡淡的说:“是五十两银子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要你去先租一间房子,然后替我去镖局赎几个人出来,让他们看院子。” 啊? 第127章 顺子一时有些茫然,但是反应过来,根本不问为什么,马上就干脆的应了是。 戚元就笑了笑:“那你去办吧。” 连翘送顺子出去,再三的叮嘱他:“姑娘吩咐的事,哥哥可一定要认真去做!不可哄骗欺瞒,也不可阳奉阴违!” 顺子顿时笑了:“果然是跟着姑娘的大丫头了,都知道用成语了。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他们有说有笑的出去,白芷在房间里有些担心的看着戚元:“大小姐,您私底下在外面置办产业,这......” “我是私底下吗?”戚元面色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理直气壮:“我光明正大啊。” 白芷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听见窗外的街道传来巨大的喧哗声。 这里是二楼临街的包间,外头的叫卖声认真听都能听的清楚,此时外头传来呵斥声叫骂声和哭声。 她不由得看了戚元一眼,就见戚元站了起来。 姑娘这是要看看外头的热闹?白芷忙推开了窗户:“姑娘,这里.......” 一句话刚说完,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大声的道:“姑娘,是连翘和顺子!他们出事了!” 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好停在街边,而顺子跟连翘都跪在地上,此时表情狼狈。 顺子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 马车上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跟车的车夫便狠狠一鞭子抽打在了顺子的背上,顿时将顺子抽的皮开肉绽。 连翘跪着磕头,却被缓缓下了马车的女子踩住了手,顿时一声惨叫。 “姑娘......那,那不是韩姑娘身边的莲儿吗?”白芷想去看看戚元是什么反应,戚元却已经毫不迟疑的转身出门下楼了。 白芷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追上去:“姑娘!姑娘!您等等我!” 莲儿的脚踩住了连翘的手,仿佛是觉得连翘惨叫的还不够惨,她加重了力气反复碾磨,连上还带着得意:“真是大胆!竟然敢冲撞我们王妃的马车,还让我们王妃受了伤,你有几条命来赔的?” 她得意洋洋,姑娘正愁没地方出气呢,谁知道路上就碰见了连翘。他们本来是打算让马车撞上去的,只是那个男人的动作快,捞了孩子又推开了连翘。 连翘痛得额头渗出冷汗,根本说不出话。 顺子放开孩子扑过来,想要推开莲儿压着连翘的脚。 可这时候又是一鞭子下来,顺子顿时被抽中了脸。 车夫不屑呵斥:“肮脏的东西,你竟敢碰贵人的身子,你算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在原地哇哇大哭。 此时旁边的人也都不由得议论起来:“是这马车险些撞到孩子,这两兄妹不过是救人。” “这是谁家的马车,也太霸道了?” “好像听说是什么王妃,王妃啊,寻常人谁敢招惹?” 韩月娥听在耳朵里,这几天的不如意和郁郁终于一扫而空,她掀开帘子,吩咐莲儿:“将他们押送到官府,就说,这两人想要行刺我!” 行刺? 连翘冷汗涔涔的反驳:“我,我没有......” 莲儿顿时抬脚要朝着她踢过去:“你这下贱的东西还敢狡辩!”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踢中连翘,反而被人捉住了脚,顿时重心不稳。 戚元冷冷抓住她的脚,往后重重一推,莲儿就往后仰倒,后脑勺正好磕在了车辕上,顿时软软的滑倒在地上。 车夫没料到竟然还会有人冲出来阻挡,反应不及,等到反应过来,就见莲儿后脑勺已经氤氲了一摊血,不由得抬起鞭子:“不知死活的小贱人!你竟敢杀人!” 第12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29章 车夫等几个人一跃而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实在是太过不知死活。 戚元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喝问:“韩月娥,你就是这么做王妃的吗?!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纵奴行凶,差点踩踏幼童,撞死良民,你,配做齐王妃吗?!” 孩子仍旧还在哇哇大哭,一个小小的不到大人大腿高的孩子,仰着头哭的撕心裂肺,看着就令人心酸。 百姓们愣了愣就沸腾起来。 有人忍不住高声说:“是啊!王妃怎么了,朱雀街可不是可以纵马疾驰的地方!把我的菜摊子都踩烂了!” 就像是一滴水进了烧热的油锅,这口锅顿时滋啦啦的冒泡泡。 马上就是各种各样的附和声。 “王妃怎么了?王妃了不得吗?我们可是良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没做王妃呢,就如此得意忘形,当街纵奴行凶!” 顺子颤抖着回头看了戚元一眼,心中又是惊骇又是忐忑。 大小姐的嘴巴真是好厉害!这么多百姓都被她说的义愤填膺! 韩月娥同样也被说的气急败坏,同时心里冷不丁的咯噔了一声。 是啊,她是出来买东西的,王爷特地让她带上了府中的护卫。 太顺利了,她是天子钦定了的齐王妃,王爷也对这个结果接受了,而且如此宠爱她。 所以得意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再保持理智,她都是王妃了,见到了仇人,为什么还要忍呢? 此时见到民怨沸腾,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冲戚元喊:“你疯了?!我何曾纵奴行凶?” 戚元冷声一笑,丝毫不避不让:“是吗?那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的婢女又是怎么回事?你纵奴行凶,差点撞死小孩,我的人出手相救,你却纵容你的婢女当街踩踏我的婢女,这算什么?!” 脑海里嗡嗡嗡的响,韩月娥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可真是能说啊! 戚元扯了扯嘴角冷笑:“你是王妃你的性命尊贵,所以你的下人也比普通的良民幼童尊贵,所以你横行无忌,对吗?!” 此时小孩的父母终于赶到了,妇人扑上去抱住孩子,几乎是瘫软在地上。 男人则朝着戚元和顺子这边重重的磕头:“多谢贵人救命之恩,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车夫头上被砸了一个鸡蛋,顿时满脸都被鸡蛋糊住了。 而四周的唾骂声也都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王妃怎么了?王妃就能草菅人命,当街撞杀幼童了吗?!” 韩月娥面色铁青往马车那边靠了靠,心中惊跳。 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分明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碾死戚元的。 怎么现在却反过来被戚元逼成现在这么狼狈? 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忽然跑出来胡搅蛮缠,这件事根本不至于此,这个该死的不安分的东西,她怎么不死在乡下,怎么没被花嬷嬷给直接弄死? 第130章 街边的百姓们纷纷围堵住齐王府的马车,一开始还只是叫骂,等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带头扔东西,结果就是漫天的烂菜叶子和石头之类的玩意儿。 韩月娥气的面目都扭曲了。 放肆!真是放肆! 戚元是如此,这些被鼓动了的蠢钝百姓也是如此! 果然是一群愚民! 她呵斥车夫护卫:“你们是死人吗?!有人冲撞王妃车架,杀我婢女,这是什么罪名,需要我教导你们吗?!” 亲王妃是超品的诰命,哪怕是高官们见到,也是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何况一个毫无品级的未出阁的女孩子? 车夫迟疑一瞬。 旁边的护卫却唰的一声抽出刀来。 啊! 到底是亮了兵器,百姓们都惊恐后退,一时之间场面总算是被镇住了。 八宝在上面看的冷汗只怕都出了一斤了,紧张的看着萧云庭:“殿下,咱们真的不需要下去帮帮戚大小姐吗?” 韩月娥可是跟戚元有仇,而且现在显然是已经彻底的被戚元给激怒了。 萧云庭似笑非笑,这下是彻底来了兴致,靠在窗边淡淡的扬手:“不必,看着。” 看着?看戚大小姐被当街打一顿再被扔进大牢吗? 他低声说:“戚大小姐要是被关进牢里,多耽误事儿啊。” “谁说她会被关进牢里?”萧云庭面色都没有变一下,转头看着八宝:“你是不是忘了,朱雀大街的规矩?” 朱雀大街的规矩?八宝怔住。 而此时,戚元冷冷断喝:“我看谁敢!高祖皇帝金口玉言,京中街道,除几百里加急的军报之外,任何人都不可纵马疾驰,违者,轻者杖责入狱!重者......斩立决!” 八宝忍不住的哇了一声。 这个规矩是有的,但是,随着换了两个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实这个规矩早就已经慢慢地被人遗忘了。 就连他,都没想起这个。 谁知道这位戚大小姐却记得,而且记得如此清楚。 戚元冷冷的看着怔住了的韩月娥,扬声问:“齐王妃又如何,就算是齐王殿下,若是当街纵马撞死百姓,也须得去左顺门负荆请罪,让圣上责罚!当年高祖尚在之时,周王纵马踩死一个老妇,高祖亲自鞭打周王四十鞭,将他贬为郡王!怎么,齐王和齐王妃,是更高贵吗?” 随着戚元这一袭铿锵有力的话说完,百姓们彻底的愤怒了。 唾骂声像是潮水一般将韩月娥给淹没。 她终于察觉到了害怕。 事情闹的太大了,闹的这么大,她怎么办? 王爷若是知道她还未成亲就在外头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会怎么对她? 都是戚元!都是戚元!什么事只要沾上了戚元的边,就不对劲了! 她面色苍白的后退了一步,不甘心的指着地上莲儿的尸体:“那你也是杀人了!众目睽睽之下,你杀人行凶,难道就能逃脱罪责?!” 护卫们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楼上的萧云庭也扑哧一声笑了。 戚元越过了顺子和连翘走到前面,淡淡的看着韩月娥笑了:“怎么,王妃都是皇室中人了,都还不多去学学宗室的规矩吗?自从周王的事之后,高祖便立下规矩,敢纵马当街伤人者,若有好汉拦阻造成伤亡,一律无罪!” 好汉...... 韩月娥心里骂了一声娘。 而此时戚元指了指自己,微微笑了:“我,难道不是路见不平的好汉吗?” 被救孩子的父亲立即便大声的说:“算!当然算!若不是姑娘的人仗义相救,我儿子就死了!姑娘放心,就算是闹上公堂,我们也一定为姑娘作证!” 第131章 高高在上的人不会知道底层人的艰辛。 所以韩月娥不把底层人的命当成命。 可韩月娥并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底层人才是这个世道的大多数。 戚元朝着韩月娥遥遥的笑了笑。 韩月娥却只觉得那个笑如同是淬了毒,让她遍体生寒。 怎么会这样?! 而此时,顺天府的人已经赶到。 负责巡逻的衙差看到死了人,顿时面色一变。 而等到看到齐王府的马车更是眼前一黑。 可是在场的百姓却跟疯了一般,平时能够用棍子驱赶走的人,这一次却怎么都驱赶不走了。 衙差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为首的推官忍不住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这一切的事都是她搞出来的。 百姓们这么义愤填膺也都是她在背后几句话挑动。 他忍不住问:“你是什么人?!” 什么高祖的规矩不规矩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的皇帝可不是高祖了,现在的齐王却是现在的皇帝的儿子。 这个丫头敢这么闹事,把未来的齐王妃逼成这样...... 他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戚元笑了笑:“永平侯之女,戚元。” 永平侯? 推官怔了怔,同时又有些为难。 啊,是侯府的千金。 看来这是两个贵人互相看不顺眼闹出来的事,那..... 他不由得有些犹豫,而这时候,忽然有个衙差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一咬牙,转身冲着韩月娥作揖:“王妃,这件事,还要请您去衙门,好好说明一下!” 韩月娥睁大眼:“你们是不是疯了?!” 戚元则心有所感的抬头,果然一眼就看到此时正在三楼微微朝她点头示意的萧云庭。 她淡淡的问推官:“大人,那我可以走了吗?” 推官忙摆了摆手:“戚大小姐随意,随意!” 戚元点头,在韩月娥的喝骂声中带着连翘和顺子转身回了酒楼。 而这一次,她没有回自己的包房,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白芷拍着心口看着连翘的手,忍不住哽咽:“怎么这么狠心,手都快废了!” 戚元停下来看着顺子:“你先带着连翘去找个医馆治手,需要多少银子都不必担心,我来付。” 说完又看着旁边的白芷:“他到底是个男子多有不便,你也陪着一起去吧。” 白芷点头答应,想想又有些不放心:“那姑娘.....” “放心。”戚元笑了:“我不会有事。” 第132章 现在戚元的话对于白芷她们来说完全跟圣旨没什么两样。 听见她这么说,白芷毫不犹豫的和顺子一起扶着连翘出去找大夫了。 房门被打开,八宝笑呵呵的迎戚元进去:“哎呀戚大小姐,您刚才可真是好威风!” 他眼睛亮晶晶的,只差没把崇拜两字刻在额头上。 戚元点点头,迈步进门,就见萧云庭此时正在桌边坐着。 见到她,萧云庭啧了一声:“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杀人?” 八宝忍不住看自家殿下一眼,心里有些着急。 看殿下这话说的,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姑娘? 戚元倒是没当回事,她走到萧云庭对面坐下,泰然自若的问:“有吗?我记得距离上一个,已经有些日子了。” 有些日子......七八天? 萧云庭往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戚元一眼:“今天之后,你戚大小姐的名声只怕就要传遍京城了,只是,当街杀了未来齐王妃的婢女,哪怕是祭出规矩来,只怕齐王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他眉眼之间含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又亮又狡黠。 戚元垂下眼避开这样的眼神。 上一世的萧云庭就是如此,看着她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双眼睛漆黑深邃,似乎能够将人吸进去,又似乎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可她知道并不是如此。 她的语气淡了几分,抬头跟萧云庭对视:“殿下说笑了,我不是在帮齐王殿下吗?他应当觉得开心,怎么还会怪我呢?” 萧云庭脸上的笑意就淡下来。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真是聪明的太过头了。 是啊,私底下认识几年了,而且这门亲事明摆着是齐王吃亏不匹配的。 齐王那种心高气傲的人,他怎么可能真的接受韩月娥这种孤女做他的王妃? 今天出来,哪怕不是韩月娥碰见了戚元的丫头故意找事,想必那些车夫和护卫也一定会挑起事端,坐实韩月娥仗势欺人目无法纪的名头的。 他淡淡的问:“你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故意将事情闹的更大,挑起民愤的吧?” “看殿下说的。”戚元笑了笑:“民愤是什么很容易操控的东西吗?我操控起来便如此随心所欲,想用就用?” 萧云庭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忍不住赞同了这个说法。 操控民意,这个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但是今天看戚元说的这些话,句句都知道如何才能戳中百姓的心坎。 这种能耐,是久居庙堂的那些高官们所做不到的。 没别的,他们锦衣玉食太久了,久到他们无法也不愿意再去了解如蝼蚁般的底层百姓们的意愿。 戚元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萧云庭只是问戚元:“那你就不怕他解决了韩月娥,下一步就转过头来杀了你?” 毕竟齐王最恨的是戚元。 “那就要靠殿下了啊!”戚元略带几分理直气壮,眼睛微微扫过萧云庭:“殿下不会到如今还未抓到徐同舟吧?” 萧云庭面色一黑。 他若是没看错的话,这个女人眼里透露出满满的嘲讽。 这是质疑起他的能力了是吧? 真是...... 他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人跑不了。” “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戚元挑了挑眉,正好房门被敲响了。 第133章 金宝眼看着他们之间似乎有些硝烟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见敲门声急忙去打开房门。 结果是顺子他们回来了。 戚元的目光落在连翘的手上,沉声问:“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连翘脸色微红的低着头说:“姑娘放心,大夫说了,没伤到筋骨的,只要好好的养一阵子,就好了。” 她显然很不会说谎。 戚元沉默一瞬,才轻声说:“在我面前,不必瞒着。以后跟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跟着她可不是受气的。 这话若是以前听,顺子不免觉得这话有些太过夸大了。 毕竟哪有不受气的奴婢啊? 但是经过今天戚元当街就把莲儿给推到了的事,他心里竟然是相信戚元这句话的。 所以他不顾连翘的阻止,跟戚元说:“姑娘,大夫说,他,他看不了连翘的手指,说得找更好的大夫......否则这手指,以后怕是再也用不了了。” 八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可惜。 戚元抬头看着萧云庭:“殿下,麻烦帮我的丫头请个太医吧。” ...... 八宝在心里哇了一声。 戚大小姐在让他惊掉下巴的这件事上,真是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命令他家殿下干活就跟吆喝戚家的小厮一样。 戚大小姐真是好样儿的! 太医? 顺子也猛地抬起头来,不由得怔住了。 大小姐刚才说什么?殿下? 这一位......也是殿下吗? 而且,而且是能帮大小姐请到太医的关系? 萧云庭呵了一声:“本王凭什么答应你?” “大家都是盟友,殿下现在不是还没有抓到徐同舟吗?”戚元笑着看着他:“何况,抓到徐同舟,其实也没有办法直接扳倒齐王,殿下应当知道我的用处的吧?” 真是......伶牙俐齿! 萧云庭冷哼了声:“等着!” 说完就看了八宝一眼。 八宝上道的很,他笑眯眯的跟戚元保证:“大小姐放心,我待会儿回去便去太医院走一趟......” 戚元笑着答应了,起身直接跟萧云庭告辞:“殿下,臣女该告辞了。” 萧云庭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沉默着点了点头。 戚元便直接当成没有看见,带着顺子他们走了。 回到家,戚元才下马车,高家的就面带急色的迎了上来:“大小姐,夫人那边请您回来了就过去。” 戚元皱了皱眉,立即便知道是街上发生的事传回家里来了。 她冲连翘颔首:“你先回院子去,白芷跟着我过去就可以了。” 连翘有些不放心,可是还是顺从的听了戚元的吩咐。 戚元便只带着白芷去了王氏居住的牡丹苑。 第13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35章 戚元转头就走。 王氏还在吵着让人去把戚元给扭送到齐王府去赔罪。 高家的捂着脸苦笑着叹口气:“夫人,老侯爷和侯爷出去打听了,您看看您,您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正说着,刘忠飞快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出事了,齐王妃.......” 看吧,王氏愤恨不平的冷笑:“别找我!去找那个惹了麻烦的贱人!齐王妃到底是要杀了她还是要打死她,都不关我们的事!” 刘忠愣住,忍不住道:“不是的夫人,是,是齐王妃死了!” 什么?! 满屋俱静,房间里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高家的则是捂着脸心里咯噔了一声,紧跟着心就跳动的飞快。 苍天啊! 这,这是大小姐回家之后的第几条人命了?! 花嬷嬷、云雀、戚锦....... 大小姐这是...... 一步一人头啊! 王氏总算是缓过神来,几乎是神思不属的问:“你说什么?” 好端端的,人怎么忽然就死了? 刘忠急忙解释:“民怨沸腾,朱雀街上聚集了三四百的百姓,人人都不肯让齐王妃和齐王府的护院走,齐王妃却无论如何不肯跟着顺天府衙门的人去衙门。” 这是当然了,毕竟韩月娥都已经快是亲王妃的身份了,她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够去衙门这样的地方? 刘忠叹了声气:“然后,然后护卫们跟百姓起了冲突,结果,结果齐王妃从马车上摔倒下来,头磕在了车辕上,当场就没了气。” 就这么死了?! 王氏想到什么,只觉得浑身冰凉。 是真的死了啊! 她呆呆的跌坐在榻上,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就说她是个丧门星,走到哪儿就哪儿死人!这下好了,韩月娥摔死,齐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说:“快去请侯爷回来!让侯爷把这个祸害送走!” 随便送到哪里去,再也不要回来了就行! 刘忠挠挠头:“夫人,侯爷跟老侯爷此时正去了大小姐的院子呢。” 王氏面色陡然阴沉! 而此时,老侯爷跟戚震急匆匆的进了明月楼。 戚元正在靠着窗的玫瑰椅上坐着,白茵拿着鸡蛋给她滚脸,一面忍不住心疼:“怎么打的这么重......” 夫人也太心狠了吧? 戚元没有在意,见老侯爷跟戚震进门来,面色也是淡淡。 老侯爷面色复杂的坐在了戚元的对面,沉声问:“阿元,韩月娥是怎么死的?” 戚元淡淡的拿起茶盏:“你们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老侯爷叹息了一声:“阿元,这件事不是儿戏,你......” “齐王殿下的护卫就那么没用吗?”戚元抬眼看着他们两个,开门见山的说:“那些百姓们都打不过,一个王妃都护不住,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摔死了?” 第136章 随着戚元这番话说完,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老侯爷跟戚震都诡异的共同的沉默了。 是啊,齐王府的护卫,百里挑一的人选,他们那么多人,护不住自家的王妃吗? 除非,除非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去护着韩月娥的。 就像是当时戚元说出那些挑动百姓情绪的话,她本来没有那个机会机会说出口的。 为什么那些护卫却让戚元说完了呢? 戚震的嘴唇动了动,面色复杂的看着戚元:“那你,你明知道齐王是在故意捧杀韩月娥,为什么,为什么还助齐王一臂之力?” 毕竟就在前天,戚元还跟他们说,要杀了齐王才能解脱困局呢。 戚元举起杯子喝了口茶,理所当然的说:“她折辱我的丫头,差点把我丫头的手指压断了,所以就先杀了她了,反正借力打力,也不费什么力气。” ...... 老侯爷面色古怪。 说的真是好轻松啊。 说的好像不是弄死了一个准王妃,而只是杀掉了一只鸡那么简单。 他忍不住问:“那接下来呢?你就不怕接下来齐王就只剩下你要对付了吗?!” 戚元奇怪的看着他们:“怎么会是只有我要对付了呢?” 她微笑着提醒:“我之前不是也说过了吗?还有你们啊!” 戚震跟老侯爷的脸色顿时都沉下来。 他们真是好倒霉! 戚元轻轻笑了一声:“若是祖父和父亲至今还是觉得,这仇怨是可以化解的,或是觉得,推我出去顶罪,这件事就能消气,那现在就可以把我拷走了。” 老侯爷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戚震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齐王对他的差事感兴趣,事无巨细的打听,现在又被揭穿,还被塞了一个韩月娥做王妃。 他到底有多震怒,只从韩月娥死的多快就知道了。 这才第几天啊? 圣旨才下的第二天,韩月娥就‘摔死了’。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摔死的’,谁都找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对韩月娥尚且如此,何况是戚家呢? 戚震终于沉不住气的说:“那是个亲王!你知不知道,他可是小邹贵妃的儿子!他是不一样的!” 老侯爷面色大变,厉声呵斥:“戚震,你糊涂了吗?!” 但是对面的女孩儿却一脸淡然,她呵了一声开口问:“有什么可忌讳的,不就是一个得了死人的恩惠,扯着死人的旗号,占了死人的好处的贵妃吗?” ...... 老侯爷面色怔怔的看着戚元。 其实戚元说的完全对。 是啊,小邹贵妃虽然是贵妃,但是实际上却位同副后,风头甚至盖过冯皇后! 人人都不敢说,但是人人其实都知道。 小邹贵妃之所以这么受宠,是因为她是先邹王妃的妹妹! 先邹王妃死的冤枉死的可怜,所以永昌帝心中有愧,将她的妹妹接进宫中,盛宠有加。 小邹贵妃在宫里说话比冯皇后还管用。 第137章 虽然太子是冯皇后所出,可偏偏太子的身体极差! 而且因为性情古怪而不被永昌帝所喜。 相反,反倒是齐王自小到大都受尽永昌帝的喜爱。 大约是从戚元回来之后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现在,见戚元哪怕是对小邹贵妃发家的原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戚震竟然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嗓音干涩的问:“你知道你还如此不知死活!” 老侯爷没有说话,但是也是这个意思。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 既然都知道齐王是永昌帝最疼爱的儿子,小邹贵妃是永昌帝最喜欢的妃子,那为什么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说杀了齐王?! 韩月娥之所以能杀,好杀,说到底是因为齐王不想要这个不光彩的王妃。 可齐王本身就是一座高山! 戚元哂然而笑。 或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戚震很不高兴:“你笑什么?我们说的难道有错吗?” “为什么不能杀?”戚元忽然抬手将杯子重重摔在地上。 碎片飞溅,戚元的声音伴随着这瓷器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杀齐王,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世齐王就是死在她手里。 上一世齐王都已经赢到最后,马上就要登基了,还不是一样被她一刀捅死? 人活着就是肉体凡胎,都是肉体凡胎怎么齐王就死不了? 她能杀他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戚震跟老侯爷竟然都觉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难。 真是......嚣张! 可是,这回不等老侯爷或是戚震出声斥责。 戚元已经先问他们:“朝中是只有一个齐王可以投靠了,不投靠就会死了吗?” 戚震面色复杂眼神闪烁。 老侯爷伸手按住戚震的肩膀,看着戚元:“你想说什么?” “既然你们跟齐王有仇,那么就该想想谁跟齐王同样过不去,然后就帮谁啊。”戚元微微一笑:“这个道理,你们在朝中这么久了,还要我教吗?” 戚震终于有些受不了,开口训斥:“哪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太子病弱随时好像都要死,只说冯皇后,她跟永昌帝之间的心结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只要太子一死,冯皇后只怕连皇后的位子都难保住。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你以为朝中的人都是傻子,都没你聪明是吧?” “他们不是傻子。”戚元伸手在黑漆桌面上点了点,沉声说:“他们只是不知道,其实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冯家和冯皇后所为!” 老侯爷跟戚震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 等到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才觉得浑身都在发麻。 老侯爷声音有些激动的问:“你是说,当年邹王妃的事......” 邹王妃遇见的什么海匪,大家都有各种说法。 流传的最广的就是冯家刺杀说。 认定冯家是在帮冯皇后铺路,所以杀了当时的闽王正妃。 戚震声音嘶哑,觉得喉咙都有些痛,但是也顾不得这些,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戚元:“是谁跟你说的这个?” 第138章 戚元靠在椅背上,认真看着戚震:“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了,不是吗?” 戚震难以置信,若是放在以前,家里有小辈这么不知死活的跑来跟自己说什么朝廷上的事,他会一巴掌把他们打的人都认不清。 可是这一次面对戚元,他竟然诡异的郑重的听了。 不得不听。 从韩月娥烧祠堂的事开始,戚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应验。 她要请长公主,长公主就来了。 她说韩月娥是奸细,韩月娥就真的是。 戚震认认真真的看着戚元:“可是,可是太子病弱!” 太子病弱,冯家也早就已经不复从前,前些年犯下过错就被贬到了岭南。 冯皇后不得宠。 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太子死,太子死了冯皇后的后位也保不住。 至于萧云庭? 虽然是太子的嫡长子,永昌帝的嫡长孙。 可是没人相信这个小孩子能改变什么。 他未来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变成闲散宗室,甚至被关在宫苑里囚禁一生。 现在,戚元却要说服他们投靠萧云庭? 戚震面色阴晴不定。 戚元挑了挑眉:“我知道父亲还有疑虑,你们可以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 什么意思? 戚震跟老侯爷一起出来之后,忍不住问:“爹,她刚才说等几天,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真的觉得几天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吧?” 老侯爷心情复杂,见他自己心烦意乱的,便垂下眼说:“她说等几天,那就等几天看看吧!你难道几天都不能等?!” 被打了一下,戚震也不敢闪躲,只是苦笑着说:“爹,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她......我不是等不了几天,我是奇怪。” 老侯爷沉默片刻,才问:“奇怪什么?” “她有长公主关照,现在看起来跟靖王殿下也是关系匪浅.......”戚震压低声音:“她要杀谁就杀谁,短短时间,在她手上已经多少条人命了?就这样,她为什么,要让我也投靠靖王?” 他们能帮什么? 老侯爷忽然问:“如果,是为了要知道你查到的结果呢?” 戚震浑身一震。 他查到的结果,也就是当年邹王妃到底是怎么出事的,现如今又怎么样。 老侯爷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一开始就不想接回她,你媳妇儿对她更是横眉怒目,戚云亭那个蠢货我就不说了!这个家,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糟心透了。” 话虽然难听,但是道理是一点都没错的。 戚震有些难堪。 但是他也知道老侯爷说的完全都是对的。 是啊,他一开始根本都不想把人接回来。 是她去报官闹到了衙门,惊动了他的上峰,他怕事情传扬出去难听,才去接人。 回来之后,也没有一个人好好对待她。 没有恩情,看戚元动不动杀人的脾气,她也不像是以德报怨的人。 那么,确实是为了自己手里现在查到的消息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戚震也看向老侯爷:“再等几天。” 等等看,她凭什么让他押上戚家的前程,倒向靖王! 第139章 送走老侯爷跟戚震,戚元也有些疲倦。 白芷小心的端着水进门伺候她梳洗。 戚元转过头问:“连翘怎么样了?” 白芷忙道:“姑娘放心,她好好的,惊吓了一场回来也累了,现在都睡着了。” 戚元嗯了一声。 白芷又忍不住看着她的脸:“姑娘,您的脸......” 脸上的巴掌印还是清晰可见,让她的腮帮子都显得有些肿。 戚元自己摸了摸,将布巾放回盆里扯了扯嘴角:“没事,不会吃亏。” 而此时,戚震正浑身疲惫的进了正院。 王氏立即气势汹汹的迎上前:“侯爷!你又去那个扫把星的屋子里干什么?!” 戚震皱眉一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她娘,她是你女儿!你这像是当娘的样子吗?” 王氏真是被戚元给气疯了,现在听见戚震这么说,就立即不客气的冷笑:“我是她娘?你问问她看,她认我这个娘吗?!” 戚震真是累极了。 今天听见街上韩月娥死了,再到听见戚元说的那些话,他是真的从心里觉得累。 怎么抉择? 这个困扰了他不少日子的难题,现在又被拿到了桌面上。 他本来就已经够烦了。 偏偏王氏还一天到晚的哭哭啼啼。 他甩开王氏的手,忍无可忍的问:“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她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是你的女儿!你对戚锦不是挺好的吗?!” “那怎么一样!”提起生死不知的戚锦,王氏哽咽:“阿锦是我自己带大的,谁带大的和谁亲!她根本不是我女儿,是冤孽!我今天不该只打她一巴掌,我应该打死她!” 打死? 戚震哼了一声。 然后反应过来,猛地推了王氏一把,不可置信的问:“你打了她?!” 王氏更加生气了:“她是我生的,怎么我还打不得了?” 戚震打戚云亭的时候,也没手软啊! 她转开脸。 戚震却猛地拽着她的手腕,大声呵斥:“你滚出去!” 什么? 王氏几乎是不可置信。 她刚才气的都快疯了,但是现在戚震更加生气,气焰压过了她,她反而被弹压住了。 忍不住又惊又怕的问:“你疯了吗?!” 戚震指了指她,都被气笑了:“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韩月娥是为什么被赶出家里?难道不是因为她透露我们家的各种消息吗?!戚元赶走她,有什么错吗?” 王氏想要争辩。 戚震却猛地甩开了她:“你真是偏听偏信,没脑子也没良心!她回来,你有没有让人去村里问问她是怎么过来的?” 老侯爷说的是,谁会对这样的家有什么情分? 她怎么可能是因为情分才住在戚家,忍着戚家? 说到底,这个家对不住她,却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王氏真是出离愤怒了:“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生下这个畜生,孽障!行了吧?!” 戚震啪的一声打了她一巴掌。 第140章 王氏简直是不可置信。 从戚元回来之后,戚震就先后打了戚云亭不下三次了,现在是轮到自己了吗? 那个扫把星到底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本事,能够把戚震给蛊惑成这样? 她被打的踉跄了一下,捂着脸朝着戚震扑了上去:“戚震,你敢打我!” 这些年他们两人相敬如宾,从来也不曾有过什么吵架的时候,更别提是动手了。 可是现在,戚震竟然就为了一个戚元,动手打她! 戚震眼里血丝密布,此时听见王氏这么说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是,我只恨自己打的不够重!” 他拉着她的手腕,将她一路拖到了老侯爷和老夫人的院子里。 大半夜的,本来老侯爷正在跟老夫人说话的,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老夫人看到王氏脸上的巴掌印,再看戚震面色不善,顿时沉下脸来:“戚震,你长本事了!” 不管什么事,大男人竟然动手打一个女人,都实在是太过分了。 戚家的门风可不是这样的,传出去也丢人。 听见老夫人为自己说话,王氏顿时委屈至极的哭着倒在地上。 她还要什么脸面? 戚震一路把她拖过来,她什么面子都丢尽了! 老夫人亲手去搀扶王氏起来:“好了,好了!这个混账,我自然会收拾了他!” 虽然老夫人总觉得王氏做事不太妥当,但是到底是明媒正娶的儿媳,也只能好好教导,还能如何? 戚震气喘吁吁的冷笑:“娘,不必扶她!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打孩子!” 孩子? 老夫人和老侯爷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奇怪。 她舍得打戚云亭? 王氏气的跳起来:“什么孩子,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孩子?!我打的是戚元,她就是个扫把星,打了她又怎么了,值得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我算账?!” ..... 打的是戚元? 老夫人扶着王氏的手放开了,面色也冷下来:“你打了阿元?” 王氏察觉出老夫人的态度,顿时有些不安。 她忍不住解释:“娘,是戚元实在太过狂妄了,她竟然敢当街把齐王妃的婢女推的撞死了!她是要害死咱们家啊!” 听见这句话,老夫人淡淡的吐了口气,面无表情的问她:“我和你父亲有没有叮嘱过你,这件事不必你管,我们自有打算?” 一个能把长公主请下山的孙女儿,用处有多大不言而喻。 尤其是现在戚家这骑虎难下的境地,戚元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可是王氏倒好,一门心思的跟戚元过不去。 王氏怔怔的开口:“母亲,我只是想让她安分一点......” 这件事不是闹的太大了吗? 家里都要被拖累,为什么公公婆婆却是这个态度? 老侯爷咳嗽了一声没什么耐心。 家里的事就已经够烦了,等几天的事也已经够烦了。 他看着王氏,说:“自从阿锦病逝之后,你的身体便一直不好,便干脆休息一阵吧。” 休息一阵...... 第141章 王氏有些茫然的看着老侯爷:“父亲是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一直闹腾着要去戚元那里找麻烦的戚云亭也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要去找戚元麻烦,怎么这些人却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起东西来? 疯了吗?! 下人们都埋头做事,没人开口答话。 戚云亭更加气愤,抬手就将手里的枕头砸出去,把一个小丫头砸的头破血流。 瓷枕碎了,小丫头的头也破了,顾不得规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将整个屋子都惊动了。 没一会儿高家的就进来,让人将小丫头给带出去包扎看诊之后,就对着戚云亭叹了口气:“大少爷,你安生些吧。” 若是以前,这样的话她当然不会说。 也轮不到她来说。 戚云亭果然愤怒万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问你呢,你们在干什么,收拾东西干什么?!” 高家的神情顿时有些古怪:“大少爷,你脾气暴虐,老侯爷和侯爷说,要把你送回祖籍去修身养性。” 送回老家? 老家?送到庆州府去?! 他骂了一声娘:“老子才不要回去!是不是那个小贱人害的?是不是又是那个小贱人在使坏?!” 高家的这回没再答话转身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廊下还在呜呜呜的哭的小丫头,迈步过去了,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行了,既然你身上有伤,就别跟着去了。” 天色亮了,戚元由着白芷梳好了头发,淡淡的问:“回老家?” 白芷低声应是:“老侯爷和侯爷都已经决定了,将夫人和大少爷都送回老家去,说是大少爷要回乡读书,所以夫人便陪伴在侧。” 她对戚元又多了几分敬畏。 昨天大小姐还说,被打一巴掌没关系,不吃亏。 现在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不吃亏了。 打大小姐一巴掌,就要回到老家去了,这一走怎么也得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侯爷身边以前连个妾侍都少,但是一年半载的,能都没有新人吗? 戚元还没回话,帘子猛地被掀开了。 王氏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扑到了戚元的妆台前。 她进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白芷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拉她:“夫人,夫人息怒!” 王氏甩开她瞪着戚元:“现在你如意了!你如意了!我到底是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得要这么对付我?!” 做错事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 戚元站起身跟王氏对视,也懒得跟她讲道理,只是沉声问:“夫人,不如我也问你一句,我跟你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一定要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 王氏气愤冷笑想要反驳。 话还没开口,戚元就已经淡淡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或者我换个说法吧,夫人,你若是这么问我,我就直接说了,因为你不把我当女儿反倒是把我当仇人。” 王氏不屑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是吗?你这样不孝不悌的人,你会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是吗?”戚元竟然笑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冷冷的对上王氏的眼睛:“原本我还想给你留一点脸面的,但是现在既然你自己不要,那我就直说了,我现在只是不敬你,你就说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你呢?你诅咒你亲娘,抢了你亲姐姐的亲事,又对亲生女儿不慈不仁,那你是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第142章 天上似乎都有响雷飘过。 王氏手脚冰凉,指着戚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确是跟娘家闹的很不开心。 当年这门亲事,其实不是她的,是她的嫡亲姐姐的。 但是她对戚震一见钟情,所以以死相逼,求了父亲改了庚帖,把这门亲事据为己有。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王老夫人和王家的人都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 她更不会! 为什么戚元却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她睁大眼睛,指着戚元颤声问。 戚元面色冷冷的指了指自己的脸:“怎么,这张脸还不能证明吗?夫人,我曾经敬你是个长辈,所以这些话,我从前没有说。” 王氏揪着自己的衣襟,觉得自己有些喘息不过来。 戚元却拽住她的手腕,面色沉沉的看着她:“但是现在,我觉得连把你当个长辈都不行了。戚锦为什么这么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戚云亭为什么这么目中无人,眼空心大,你有没有想一想为什么?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 王氏面色惨白,觉得心脏都被谁给攥住了,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屋子里只有一个白芷,此时白芷的脸色跟白纸也没什么分别了。 她看看戚元,又看看王氏,心惊肉跳的往戚元身边站了站。 王氏所有的气势在这一瞬间都被扫的干干净净。 她指着戚元,这一次语气也陡然低落下去,不再是之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你......”她颤声问:“你是在指责我,自己其心不正,所以教出来的孩子也都是这样的吗?!” 这真是对一个母亲最恶毒最恶毒的评价了! 戚元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一声,然后反问:“你不是吗?” 你不是吗?! 戚云亭分明早有婚约,却跟没有血缘的戚锦暧昧不清。 对妹妹像是个暴躁狂,对下人也动辄打骂,喊打喊杀。 戚锦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菩萨面蛇蝎心。 这不是王氏亲自教导出来的吗? 王氏再也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转身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白芷不由得担心的看着戚元:“姑娘,夫人这么走了,没事吧?” 戚元静静的坐下喝了口茶,冷淡的说:“不会有什么事,如果她安心回老家陪着儿子读书的话。” 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王氏和戚云亭一再的跳来跳去的,她实在是有些烦了。 第143章 杀人也不是不行。 不过对王氏,她觉得,与其杀,不如诛心。 让她自己睁开眼好好看看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比杀了她可能还让她难受。 王氏本来也该好好的想一想她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事了。 相比较起戚元的冷淡,老夫人那边的态度也同样冷淡。 戚二夫人和戚三夫人过来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垂着眼叹了口气:“能有什么事?云亭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他把好好一门亲事弄成这样,老大媳妇儿带着他回老家避一避,也是好的。” 戚云亭跟戚锦的事情的确是传开了。 虽然向家明面上什么都没说,但是看热闹的人可不会管你说不说。 所以现在老夫人这么说,戚二夫人和戚三夫人都叹了口气。 老夫人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淡淡的叮嘱:“你们可要约束好孩子们,让他们谨言慎行!” 戚家夫人走了的事,如同是一个泥牛入海,并没有惊起任何风浪。 此时的宫里,妆容精致俏丽的小邹贵妃猛地将暖炉放在桌上,横眉冷目的怒喝:“你可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此时,她对面坐在美人榻上的齐王直起身来,漫不经心的笑了:“母妃,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关我什么事?” 被宠爱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一丁点委屈都受不得。 小邹贵妃皱了皱眉:“何必要这么急?!赐婚不过第二天,你的准王妃就死了,就算是明面上跟你无关,但是传扬出去好听吗?” 齐王面色冷了下来:“传扬出去好听不好听,关我什么事?现在,跟她起争执的不是戚家的大小姐吗?” 他靠在美人榻上,脸上带着几分冷峭:“不小心摔下来摔死的,不是她自己吗?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小邹贵妃闭了闭眼有些烦躁:“别跟我这儿装神弄鬼的!我还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从小就是这样,不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毁了扔了!一眼都不想看见,可你这个节骨眼,太过急躁了!” 齐王不以为然:“我一眼都不想看到她了,这个蠢货!” 母子俩僵持一刻,小邹贵妃先哼了一声问:“这个戚元,到底是什么人?” 说到戚元,齐王脸上出现一个莫名古怪的笑意:“是个觉得自己知道过去未来,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的自以为是的蠢货。” 什么跟什么? 小邹贵妃冷哼:“你啊你,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有什么出息的?陛下查的越来越紧了,戚震那边,你到底问出来没有?可不能被别人捷足先登!否则,我们一切都完了!” 说起正事儿来,齐王也不再跟小邹贵妃抬杠了,他点点头说:“我会再另外想法子的,戚震那个滑头,说不得......得给她一点教训。” 小邹贵妃可不会管他给谁教训,她淡淡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这件事一定不能被被人挖出来!” 正说着,一个内侍小心翼翼的进来,低声回禀:“贵妃娘娘,殿下,圣上那边请殿下过去。” 听见是永昌帝找,小邹贵妃立即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别将事情闹大!” 现在也不能把这件事闹大。 查来查去的,难免查出以前韩月娥的事。 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齐王笑着答应了。 小邹贵妃目送着自己的儿子走出去,面色淡淡的吐了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戚元,倒是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第144章 齐王抬脚去了太极殿。 他素来得宠,进出太极殿是常事,有时候陪着永昌帝若是太晚了,永昌帝甚至会直接让他住在偏殿。 这个荣耀可不是谁都有。 至少太子就没享受过。 所以他在太极殿素来如鱼得水,这一次他也依旧闲庭信步。 不就是问韩月娥的事么? 他敢做,就不会怕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夏公公垂着手正在廊下训斥小徒孙,见到了他来,笑眯眯的上前行了礼:“殿下请。” 齐王轻车熟路的逗了逗廊下正迈步的两只孔雀,哟了一声有些奇怪:“这玩意儿今天怎么在这儿?” 夏公公看着那两只孔雀就笑:“安南王进贡来的,说是能开屏能飞,才刚安南王才陪着圣上观赏过,待会儿便送去南苑了。” 南苑那边养着各地进贡搜罗来的珍奇异兽。 齐王哦了一声,转头去见自己的父皇了。 永昌帝如今四十七了,因为国事烦劳两鬓已经有了白发,平素看到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儿子,他总是脸上带着笑意的。 这一次却不同,见到齐王他冷不丁的摔了手边的奏折,冷冷的盯着他:“你可真是出息了!” 应当是为了韩月娥的事,齐王心里有数,正想要撒娇求饶,就见旁边的交椅旁边竟然站着萧云庭。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萧云庭正好站在暗处,他一时没看见。 此时侄子都在,他当然就不好使出撒娇卖乖那一套,只好老老实实的跪下请罪:“父皇息怒,儿臣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引得父皇动怒.......” “你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永昌帝猛地咳嗽了几声,指着齐王呵斥:“你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那这个是什么?!” 他说着,猛地将手里的奏章摔在了齐王的身上。 齐王被砸也不敢躲,见永昌帝气成这样,心里咯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一直不吭一声的萧云庭,伸手拿起奏章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面色陡然变白了,一时之间四肢的血液都似乎冻僵。 张伟勋竟然被抓了! 自从决定要提前对付谢家,他就让原本负责刺杀大理寺那个活口的徐同舟去江西了。 所以原本该徐同舟干的活儿,就交给了张伟勋去做。 他头皮突突的跳,感觉自己的头皮都似乎是被人揪着的痛,立即便大声喊:“父皇,儿臣冤枉啊!” 真是闹大了! 平时他嚣张一些,恃宠而骄一些,甚至是除掉韩月娥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准王妃,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知道这都在永昌帝的容忍范围之内。 可是涉及朝政的事就不同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 “云庭!”永昌帝喊了一声萧云庭,指着齐王大怒:“你跟他说,他到底冤枉不冤枉!” 萧云庭!齐王在心里喊了一声这个名字,恨得咬牙切齿。 早知道就应该一回来就杀了这个混账! 萧云庭拱手应是,不卑不亢的看着齐王:“三皇叔,您或许是不知道,这个张伟勋花钱买通大理寺的狱卒,他假扮了狱卒,要毒杀漕运贪腐案的关键证人,幸亏我们的人警醒,抓了个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意思就是这件事是有证据的,没人栽赃没人陷害。 齐王心中突突的跳,没有理会萧云庭只是膝行到了永昌帝跟前嚎啕大哭:“父皇!这真不关儿臣的事啊,漕运贪腐案跟儿臣有什么关系?儿臣怎么会派人去杀什么证人?” 第14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46章 齐王从小磕坏了鼻子,所以鼻子稍微受到刺激就会流鼻血。 虽然太医看过无数回,都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每次你亲眼看着他猛流鼻血那个场面,是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的。 因为是真的很能唬人。 尤其是几乎是一手将他带大宠爱有加的永昌帝,他本来儿子也不多,太子还是个病秧子,看着似乎随时都会死。 这件事当场没有定论的话,之后就会有无数的变局。 “没有当场定论。”他面色难看的坐在明月楼的正堂,这么说。 白芷面色苍白的上来上茶。 今天萧云庭忽然从天而降的时候,险些没把她给吓死,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受惊过度。 戚元把玩着自己手里的一串十八子,轻声说:“当场没有定论,这件事就没事了。” 萧云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花费这么多的功夫才问出了名册,也问出了那笔巨款的流向。 但是最终这些证据摆出来,竟然并没什么用处,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的很。 戚元却往后靠坐在椅背上看着萧云庭:“殿下也不必这么丧气,之前不是就说了吗,就算是您查到了一切,但是也不足以扳倒齐王的。” 贪腐对于臣子来说当然是死罪。 但是对于皇帝的儿子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高祖那几个儿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贪腐都已经是不能再小的事了。 对于如今的永昌帝来说其实也是如此。 何况,那些名册查到最后钱是进了齐王府底下长史的口袋。 可是,那个长史真的会供认出齐王吗? 这怎么可能呢? 本来扳倒他靠这个就有点牵强的。 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个人能够如此冷静,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萧云庭的情绪也迅速平复下来了,他眉头紧皱的说:“可是这样,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戚元扑哧一声笑了:“不然殿下想学我,直接杀了了事吗?” 萧云庭怔住。 是啊,他怎么会觉得白忙一场呢? 这件事的确会被齐王推到长史和底下的人身上,永昌帝也会遮掩儿子的丑事。 但是,真的没有影响吗? 不是的! 信任这种东西,是一点一点被消磨的,只要信任受到了影响,以后就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齐王可不是那些嬷嬷丫头,也不是韩月娥这些人,能被杀了就杀了,没有影响。 萧云庭也跟着笑了一声:“是啊,可能是看你杀人杀的太轻松自在了,本王竟然也被你带骗了,以为一次就能解决。” 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戚元伸手给萧云庭倒了杯茶:“殿下,行百里者半九十,慢慢来。” 萧云庭正想说话,白芷忽然飞快的推门而入,甚至连敲门都等不及了。 一看她的样子,戚元就知道是有事发生,不由挑眉:“什么事?” 白芷面色惨白的看着她:“姑娘,大少爷,大少爷他拿了刀往咱们这边来了,说都是您把夫人给气病了!” 第147章 戚元嘴角挂上冷笑。 人今天都已经动身了的,因为王氏中途晕倒在马车上,所以车队又回来了。 她本来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戚云亭喊打喊杀的还真要来杀她。 当然,她如果能力弱一些,戚家没有人拦着的话,她相信,戚云亭是真的会毫不迟疑的挥刀把她给砍死的。 她站起身来。 白芷立即拦住她:“姑娘,您别出去!大少爷真的疯了,今天老侯爷和侯爷都不在家,谁能拦得住他啊!” 她语气带着哭腔:“他回来路上已经在庄子上把一个婆子砍死了,说是那个婆子曾经伺候过您,是跟张妈妈一起把您接回来的。” 戚云亭这种恶心的东西。 上一世他就是冷漠的看着花嬷嬷打断她的腿的。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视人命如草芥,上一世跟这一世都一样。 萧云庭放下茶杯:“要杀吗?” 他觉得戚元大概是不会放过这个哥哥了。 但是戚云亭跟别人不同,这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又是戚家的嫡长子,是以后的继承人。 这不是那么好杀的。 倒不是说杀不了,萧云庭见识过戚元的身手。 出手干净利落,招招都是专门找人的要害,比死士只怕也不会差什么。 可是,杀了戚云亭,戚家可就未必肯合作了。 再蠢的儿子也是儿子啊!而且还是嫡长子呢,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嫡长子毕竟是意义非凡的。 说话间,戚云亭已经在外面开始叫骂了:“戚元,贱货!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东西!你害死了阿锦,现在还要害死母亲,我跟你拼了!” 外头传来丫头们奔逃挣扎的哭喊声。 戚云亭这个疯子! 白芷死死地拉着戚元,生怕戚元会出去。 可是戚元只是巧妙的一抖,就挣脱了她的钳制,将她给甩开了,然后拉开了门,冲着戚云亭微微扯了扯嘴角:“中看不中用的蠢货,我在这儿,有本事冲我来,疯了也知道欺软怕硬不成?” 就是她!就是她! 戚云亭眼里燃起熊熊怒火,面色狰狞的冲着戚元猛地扑了过去。 他动作又快又急,简直像是一只猛兽。 白芷吓得尖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戚元就在这时候猛地一声关上了门,让戚云亭重重的撞在了门上。 轰的一声,戚云亭的面门撞在门上,被撞的鼻青脸肿,发出一声狼嚎。 戚元又猛地拉开门,戚云亭便重重的扑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萧云庭实在忍不住,原本因为齐王脱罪的愤怒此时都消散许多,看着戚云亭的狼狈样子发出一声嘲笑。 真是太可笑了,怎么会有可笑成这样的人? 院子里还有小丫头因为逃跑摔倒还没爬起来的,此时怔怔的看着房间的方向,大张着嘴没法阖上。 而此时,护院们终于赶到了,将戚云亭给死活的拦住了,又抢了他的刀,死命的把人往外拖拽。 戚云亭还在叫骂,戚元忽然将杯子猛地往戚云亭嘴里一送,戚云亭一口咬下去,顿时茶杯碎裂他的牙齿也跟着崩掉,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号声。 第14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49章 刘忠忙不迭的说:“姑娘,我们这就把大少爷带走。” 戚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刘管家办事也要谨慎一些,不该乱走的人最好还是不要乱走,否则,这禁足保护的是谁,可就不一定了,是不是?” 是是是! 刘忠对着护院们使眼色,很快拖着戚云亭出去了。 白芷重重的松了口气,转身出去安抚被惊吓的小丫头们。 戚元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悠闲自在的坐着的萧云庭,面色淡淡的转身回了玫瑰椅上坐下:“殿下刚才笑什么?” “笑你挺损的。”萧云庭从高处一跃而下,轻松坐在戚元对面:“我还以为要看着你杀第十个人了。” 戚元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确实是动了杀心的。 嫡长子又如何? 戚云亭上一世让花嬷嬷打断她的腿还要故意浇盐水和蜂蜜水的时候,可没有一丝的心慈手软。 她现在杀了戚云亭,就算是会惹怒戚震和老侯爷又如何? 这个代价她也不是付不起。 反正她已经攀上萧云庭这棵大树了,靠着这棵大树,她照样能完成她的复仇大计。 可是她到底是忍住了。 萧云庭本意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见戚元的面色突然变了,不由得咳嗽一声:“戚大小姐?” “真是可惜,让殿下看戏的乐趣减少了许多。”戚元皮笑肉不笑的嘲讽:“我这个人的确没别的本事,只是比较擅长杀人,殿下放心,以后迟早还能看得到的。” ...... 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萧云庭满肚子不解,他也没有觉得戚元没别的本事只会杀人啊。 她是为什么这么生气? 戚元想到上一世,冯采薇爬上树去救一只小松鼠,不慎从树上摔下来昏迷不醒。 萧云庭竟然觉得是她护主不力。 是啊,她在萧云庭眼里,本来就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罢了。 戚元怒气冲冲:“殿下,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殿下还是先回去吧!” ......这个女人简直是说变脸就变脸! 萧云庭简直莫名其妙,他沉下脸来看着戚元:“戚大小姐,是本王有什么得罪之处吗?本王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殿下没有取笑我!”戚元满眼警惕,脸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相反,我就是杀人不眨眼,狠辣无情,谁得罪我,我就杀谁,因为我一直都只信一点,死了的仇人才没有威胁!” 死人的仇人才没有威胁...... 萧云庭心里一瞬间其实转过了很多个念头,但是见戚元绷着脸的样子,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其实本王也这么觉得。” 他也这么觉得? 他才不会这么觉得! 想到上一世萧云庭护着冯采薇的样子,戚元睁圆了眼睛冷笑了一声:“是吗?那殿下可千万不要成为我的仇人。” 第150章 萧云庭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八宝和六斤。 六斤手里还拿着一根甘蔗正跟八宝比手画脚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见到了他出来,急忙将甘蔗往腰间一插垂首行礼。 萧云庭有些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面色有些怔忡。 殿下这是怎么了? 八宝跟六斤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八宝咳嗽了一声:“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戚大小姐又杀人了?” 这句话一问出来,萧云庭立即就变了脸色,没好气的从旁边的六斤身上抽出甘蔗,顺手就敲了八宝一棍子。 八宝被打的蹦起来,啊了一声:“真的又杀人了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偌大的永平侯府四个字,忍不住咕哝:“这又是杀谁了啊?” 戚大小姐真是有杀人的嗜好不成? 萧云庭气不打一处来:“杀你个头!难道戚大小姐是杀人魔头不成?动不动就杀人?” 这话一出,他又忍不住自己怔住了。 刚才戚元生气,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当时开玩笑的说,以为她又要杀戚云亭啊? 这..... 也是,她又不是个女魔头,而且杀人也不是真的谁都杀。 她要杀的,都是先要杀她的人。 她不动手,就要等死。 面对死亡的时候如果还要心慈手软,那不是圣人,那是蠢货。 所以他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开玩笑呢? 那个戚云亭,若是有机会的话,他手里的刀是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捅进戚元的心脏。 所以他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取笑? 萧云庭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声,忽然转头就走。 八宝已经惊呆了,他转过头抓住六斤手里的甘蔗,眨巴眨巴眼问:“我刚才说错什么啦?” 他之前把戚元杀莲儿的事情说给大家听的时候,大家都在赌戚大小姐下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啊。 也没有说戚大小姐不好的意思,为什么殿下生气了? 六斤若有所思,抢回自己的甘蔗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还不知道好好香想错在哪里!小心祸从口出!” 戚元缓缓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是她自己反应太大了。 她不是对自己正说过的吗?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她要有仇报仇,要走出一条通天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为什么还会因为萧云庭的一句评价就又动怒? 他们本来就只是合作的盟友,有利则来无利则散,有什么资格动怒呢? 上一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第151章 她垂下头,冷冷的告诫自己,不要自取其辱!只有盟友,没有其他!也不会有其他! 随着心里反复的一遍遍的告诫,戚元的情绪彻底的平复下来。 所以当窗户被推开,萧云庭那张俊脸出现在窗前的时候,她眼里连波澜都没有一点:“殿下不必担心,齐王会受罚的。” 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是也不会好受。 萧云庭怔了怔,随即便笑开了:“本王不是因为这个过来的,本王回来,是想跟大小姐说一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戚元慢慢的转过头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倒影着他的脸。 片刻后,戚元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殿下跟我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一句玩笑罢了,是我开不起玩笑,不关殿下的事。” 她坐在窗台跟前,脊背挺得笔直,虽然瘦弱但是像是一根挺立的翠竹。 这是个极度要强的女孩子,就算是被打碎了,估计骨头都是硬梆梆的。 萧云庭心里想,语气就放的更诚恳:“不,对于你来说,杀人是自保的手段,我却拿这个来跟你玩笑,是我的过错,我以后不会了。” 戚元不管他会不会,她今天不太高兴,所以她嗯了一声,砰的一声将窗户给关上了。 白芷端着盘子在旁边紧张的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声。 萧云庭吃了个软钉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窗边站了片刻才飞身跃上墙头。 此时趴在墙头上的八宝和六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咋舌。 “这位戚大小姐......”八宝还想说些什么,被萧云庭踹了一脚,顿时不敢再说,飞快的跟着萧云庭没入了夜色里不见了。 戚元睡了一晚,情绪已经彻底恢复了。 所以当老侯爷跟戚震一道上门的时候,她好整以暇的坐在花架底下的石凳上,淡淡的看着老侯爷跟戚震。 戚震的面色有些凝重,见到戚元的表情,先说昨天戚云亭闹事的事:“他确实是被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戚元不客气的打断他:“的确是不知天高地厚,侯府就这样教养未来的继承人,以后还想在勋贵当中有什么地位?还指望他去军中吗?” 勋贵们都是从军中起家的,子弟们最好的前程当然也在军中。 但是军中的派系五花八门,要在军中混,除了行军打仗,还得知道做小伏低左右逢迎,戚云亭真是什么都不沾。 戚元捧着茶盏,见戚震变色,便沉声说:“父亲也不只是他一个儿子,换个人吧,他不适合。” .......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收到的那个消息,戚震听见这话,真是会忍不住抬手给戚元一个耳光。、太过理直气壮了! 她说不适合就不适合啊? 她说不适合,就要换掉侯府的世孙吗?! 但是想到刚才接到的消息,戚震心里的愤怒滚了几滚,开口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他只是还没经过历练,再历练一番,知道了人情世故,便好了。” 果然还没到时候,戚元眯了眯眼,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等着他们说接下来的话。 戚震卷着手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句之后,抬眼看着戚元问:“阿元,你之前让我们等几天再看,你说的等几天,是不是要我们等这个消息?” 戚元挑眉看着他们。 老侯爷沉声开口:“齐王被申饬了!还有,还有齐王府里的长史,已经被下狱了!说是牵涉进了漕运贪腐案。” 第152章 屋子里安静下来,有穿堂风吹过,外头已经盛开了的海棠花此时被吹落许多花瓣,顺着长廊飘进堂屋。 戚元静了一瞬,听见自己的语气放的很轻的问:“是什么长史?” 什么长史? 戚震和老侯爷对视一眼,观察着戚元的表情,心里拿不准戚元是不是在装傻。 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她还会不知道这长史是谁? 可是戚元现在问了,还不得不回答。 戚震忍着气说:“是詹文辉,詹长史!” 哦,是詹文辉啊。 戚元忽然笑了。 从昨天开始就不好的心情陡然变好了,她忽然哈哈大笑。 ...... 戚震没能笑得出来,他不解的看着戚元,不知道戚元这是什么意思,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老侯爷倒是耐性要好的很多,他问:“你认识詹长史?” 这位詹长史可是很有些传奇的。 当年是二甲第四的进士,先进翰林院做了庶吉士,一年庶吉士之后散馆,就又进了翰林院先做编修。 众所周知,要进内阁,先入翰林。 他的路子完全就是最正统不过的文臣路子。 直到他被点了翰林侍讲,让他进宫给皇子们讲课,他又不知道为何,得了齐王的喜欢。 等到齐王开府,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齐王的长史。 这个人,至少外头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为什么戚元的态度有些微妙。 戚元笑完了,便挑了挑眉看向戚震跟老侯爷:“没错,我说的等几天,等的差不多就是这个,不过我看这件事还没完,还可以,再等一等。” 等? 现在这个结果,对于戚震来说,已经很不可置信了。 毕竟这些年齐王的盛宠有目共睹,能够跟今天这样被下旨正式申饬,他觉得很了不得了。 但是看戚元这意思,还有后招? 老侯爷拽住他:“好,那我们再等几天!” 他说着,又很直截了当的跟戚元保证:“另外,阿元你放心,那个混账不会再来烦你了,等你母亲好一些,我们就把他送走。” 说到戚云亭,戚元的脸色就沉下来,她扯了扯嘴角看了他们一眼:“我其实并不怕他来找我,但你们的确应该怕,既然怕的话,就最好看好他,我被疯狗咬的时候,可是不会管疯狗的主人是谁。” 这话说的就难听的有些过分了。 戚震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最后沉声应了一声:“知道了!” 便起身跟老侯爷出了门,他忍不住跟老侯爷说:“父亲,她太乖戾了!” 真是乖戾! 从他知道,就已经有几条人命在手里了? 他并不讳言的说:“父亲,这样对戚家毫无感情的人,就算是她是一把好用的刀,我也害怕这把刀最后会砍到我们自己身上。” 而且戚元并不讲什么规矩。 第153章 老侯爷面色十分的严肃,他摇摇头很笃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过了这个坎再说!” 他说着,皱着眉头训斥戚震:“再说,阿元说的难道没有道理?说句实话,云亭这个蠢样,真的叫人失望透顶!他根本连阿元这个女孩子都比不过!” 以前没有对比也就算了。 现在有了对比,当真是很难让人不失望。 怎么会差别这么大呢? 戚元还是从乡下半路接回来的呢,但是不管是对朝堂局势的掌控,还是待人接物,真是比戚云亭强了十万八千里。 她也就吃亏在不是个男儿。 真是可惜了,老侯爷忍不住说:“真是可惜了,但凡戚元是个男儿身,我们戚家以后还有什么可发愁呢?” 戚震欲言又止。 但是老侯爷都这么说了,他便也不再多说,只是去了戚云亭房里。 戚云亭这一次伤的实在是不轻。 照顾戚云亭的妈妈小心翼翼的解释:“侯爷,牙崩了两颗,舌头也都被刺破了,都吃不了饭,现在只能吃些流食......” 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心里怎么可能不在意不难过? 戚震看到戚云亭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痛又是气愤。 坐在床沿冷冷的看着沉默不语的戚云亭:“跟你再三说过,不要去招惹她,为何你就是听不进去?!” 戚云亭原本不想回答的。 但是想到难得父亲肯听自己说话,他忍不住泪流满面的问:“父亲,以前不是很好吗?以前阿锦在的时候,一切不都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让她回来?” 戚震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你跟阿元才是嫡亲的兄妹,是一母同胞有血缘的兄妹啊!” 戚云亭眼里透着恨意:“我不要这样的妹妹!” 这话是说不清楚的了,戚震心里想着,忽然明白了戚元为何那么没有耐心。 其实一开始戚元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是戚云亭,一开始就是用巫蛊陷害,然后又是要烧祠堂,昨天更是要提刀去砍了戚元。 戚元的应对也只是在升级而已。 他不再多说,不耐的站起身来:“就算是我让你去,你有打得过她的本事吗?你醒一醒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出了屋子,见刘忠正在院子里等着,就沉声叮嘱:“把大少爷给我看好了!他若是再从这里出去,你们谁看管的,就打断谁的腿!” 刘忠急忙答应了一声,飞快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戚家正在经历巨大的变故,齐王府也不遑多让。 徐太监小心翼翼的陪在齐王身边,轻声劝解:“殿下,您也别太伤心了,贵妃娘娘在呢,必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贪腐的确是大事,但是齐王办事谨慎,这些钱最后落进的可不是他的口袋,而是詹长史的名头。 连宝通钱庄,也是詹长史亲哥哥开的呢。 这件事说起来损失很大,但是也不是那么大。 宫里有贵妃娘娘,宫外有外家,而且还有永昌帝的喜欢,这些都会过去的。 齐王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一只木头做的玩偶,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的刻刀重重的一歪,玩偶的头顿时断了,骨碌碌的滚落在了一边。 他声音阴冷的问:“徐同舟到哪儿了?” 第154章 齐王的语气阴森冷厉,连一直跟着他的徐太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王爷,这才走了十天,只怕是,还没到地方呢。” 京城去江西,哪怕是走得快,怎么也得二十多天的时间。 齐王却不管这些,手里的刻刀连同玩偶一起扔在地上,玩偶背面的戚元两个字此时正明晃晃的映照在人眼里。 他压抑着愤怒冷声开口:“本王不想听这些!让他给本王再快一些!” 戚元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贱人! 他就非得让戚元一点点的看着谢家是怎么死的。 上一世那个贱人不就是因为自己杀了谢家的人,所以才会隐藏在自己身边那么久,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动手刺杀吗? 这一世,他就仍旧要让那个贱人眼睁睁的看着谢家是怎么再死一次的! 杀人有什么厉害的? 她只会一个个的杀。 但是他,却能一族一族的杀! 这就是他身为皇族的能耐和特权,不服又能如何? 她照样要死! 徐太监急忙答应和安抚:“王爷您放心,徐同舟办事儿素来是可靠的,王爷吩咐,他更不敢怠慢。” 齐王嗯了声,又站起身眯了眯眼:“去安排安排,本王要见戚震。” 见戚震? 徐太监有些不大明白,不知道齐王为什么忽然又提出要见戚震了,但是见齐王铁青的脸色,又不敢多说,只能低声应诺。 他匆匆往外走,金宝却低着头进来,小声的跟齐王说:“殿下,宝通钱庄那边已经被锦衣卫包围了.......” 宝通钱庄私自放印子钱,一旦有人不能按时还款和高利,便催逼着人卖儿卖女,事情闹的很大。 之前是没人敢弹劾,现在詹长史被抓,御史们风闻奏事,将宝通钱庄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齐王哐啷一声将桌上摆着的那只纯金的镇纸给扔了,厉声冷斥:“滚!都滚!” 金宝苦着脸往外退,因为退的太快,还险些摔倒,正要小跑着跑开,又听见齐王喊:“滚进来!” 金宝只好又滚进去了,进去就跪下,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齐王面色淡淡的问:“长史进去多久了?” 金宝压低了声音:“回禀殿下,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齐王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时间也够久了,让长史在里头少受些苦头,安安心心的去吧。” 詹长史知道的事情可不只是一家宝通钱庄。 现在落到萧云庭的手里,要脱身不可能,反倒是可能说出写些不该说的秘密。 齐王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要灭口,金宝会意的点头:“殿下说的是,长史的身子原本就不好,怎么经受得住各种酷刑呢?真是可惜了。” 齐王摆了摆手。 金宝顿时松了口气,出来拿了帕子沾了沾额角。 徐太监正好走过来,他急忙上前低声喊了一声师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书房,轻声说:“殿下说......” 第155章 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徐太监就有些吃惊。 这位詹长史可是殿下身边的心腹啊,他还以为殿下会给他一条活路的。 但是既然殿下都已经下决定了,那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嗯了一声:“那还不快去?事情办的要利索一些!” 此时,戚元也正在茶楼等人。 白芷替她倒了茶,低声问:“姑娘,殿下会来吗?” 之前戚元让顺子去送消息给六斤了-----这也是他们之前说好的联系的方式。 但是前天,戚元跟萧云庭还不欢而散呢。 而且殿下还是吃亏的那一方,她总觉得姑娘似乎把殿下得罪的狠了,也不知道殿下是不是真的会过来。 但是,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因为戚元落座没过多久,萧云庭就过来了。 见到萧云庭的时候,白芷忍不住就松了口气。 幸亏,殿下看起来还是很大方的,一点都不小气。 萧云庭含着笑意看着戚元,心里是真的有些开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开心来自于何处,但是听见戚元有事情找他的时候,他当时心里的雀跃确实是不可作假的。 他正在想着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这个敏锐又敏感的小姑娘消气呢,没想到戚元主动找来了。 因此他忍不住心情大好的问:“不知道戚大小姐找我做什么?” “给你送个人情。”戚元微微笑了笑,像是前天晚上那个那么生气的人不是她。 她已经完全收拾好心情了,笑眯眯的说:“殿下,詹长史死了,您现在可以去城外的怡红院,找一个叫做红筱的姑娘,应当能有一些意外收获的。” 萧云庭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把这个消息在心里转了一圈,才抿着唇问:“哪里来的消息?戚大小姐,本王才从大理寺出来,你这消息分明是空穴来风!” “殿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戚元并不生气,冷静的端起杯子看着他:“我这个人,记仇的很,所以詹长史本来的确可以不必死,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死了的好。” 萧云庭不由得怔住。 他不知道戚元这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本来詹长史可以不必死? 她是真的觉得詹长史会死吗? 但是,他没办法不当真,所以他吆喝了一声:“八宝!” 八宝立即就进来了,急忙跟戚元打了个招呼。 戚元微笑着算是回礼了。 萧云庭便看着戚元的脸,眉目不动的吩咐八宝:“去大理寺走一趟,看看詹长史现在怎么样了。” 詹长史还能怎么样? 八宝不大明白,但是见萧云庭这么吩咐,还是忙答应了一声,立即便转身出去了。 萧云庭吸了口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戚大小姐?” 戚元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没事啊,就是齐王要杀了詹长史灭口,这个败类不是个好东西,他死的越早越好,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事情就是这样。” 她看着萧云庭强调:“也可以说,他是死在我的手上。” 第156章 萧云庭静静的看了戚元一瞬,才忽然问:“戚大小姐现在有事么?” 他见戚元摇了摇头,便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既然戚大小姐没事,那这怡红院,不如我们一起走一趟,如何?” 白芷原本是在一边伺候的,听见他说要让戚元一起去怡红院,实在没法当没听见了,低声说:“这,这怕是不妥吧?那,那可是青楼啊!” 说完这话,她脸上顿时如同火烧,毕竟这种地方,对于良家女子来说,实在是有伤风化,更别提还要进去了。 大小姐到底是侯府的内眷,虽然平时许多行事看起来跟普通的大家闺秀毫不相同,但是这去青楼的行径若是传扬出去了,到底对大小姐的名声是很不好的。 萧云庭并没有理会白芷,只是瞪着戚元的回答。 戚元静默一瞬,然后笑了起来:“好啊。” 白芷吓得死死地攥住了戚元的胳膊,一直等到上了马车,她还焦急的劝解戚元:“大小姐!怡红院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是被人牙子转手卖进了侯府的,在外头的时候自然听见过怡红院的名声。 很多女孩子听见要去怡红院,甚至都宁愿去投井。 她带着哭腔跟戚元解释:“大小姐,许多的姐姐进了怡红院,最后都得了脏病死了,那根本就不是个好地方!男人们能去,女人们就去不得,一旦您去那里的事被人知道了,哪怕您已经是侯府的大小姐了,也一定要被唾沫淹死的!” 跟着戚元的日子越长,白芷就越是喜欢戚元这个主子。 戚元表面上凶狠,可实际上却最好伺候,从来不多事,也不会仗着身份欺压下人,比侯府任何一个主子都好,因为她是实实在在的拿下人当人看的。 连翘受伤,她就专门请萧云庭牵线,请来了太医专门为连翘看手。 人心都是肉长的,白芷一点儿都不希望戚元冒险出事。 戚元就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有殿下在,不会有任何一丝风声传出去的,你尽管放心。” 不放心也实在是没法子了,白芷的脸都是白的,心惊胆战的点点头,等到了地方,就亦步亦趋的跟着戚元下了马车。 怡红院虽然是在城外,但是立面的装潢却不下于任何一座城中的酒楼,此时华灯初上,怡红院楼外挂满了无数的灯笼,在月光下灯火璀璨,如同是繁华仙境。 萧云庭并没让戚元露面,径直打发了八宝六斤给了老鸨银子,便让马车去了后院,戚元也直接从马车上下来。 此时正是青楼开门迎客的时候,怡红院宾客盈门,进来的人络绎不绝。 萧云庭静静的坐在包厢里,有些不适的用扇子扇了扇房间里过于浓厚的香味,皱着眉头问戚元:“戚大小姐,你到底为何非得让本殿下来找.......” 他还没说完,戚元忽然伸手示意他噤声。 紧跟着,萧云庭便听见哐啷一声,有人敲响了堂前的锣鼓,紧跟着,十数名女孩儿被推到台上,老鸨眉飞色舞的开始叫价。 这场景更让人有些烦躁不安,萧云庭有些坐不住了:“戚大小姐,这没什么好看的......” 戚元直直的盯着萧云庭看了一瞬,直看的萧云庭浑身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戚元没有答话,她只是有些出神。 上一世她被扔在这里,被老鸨洗干净手脸治好了腿,就逼着她接客。 第157章 她还以为一辈子就跟这楼里的姑娘一样了。 接客、的病、自生自灭,死了以后直接被扔到乱葬岗。 白芷说的那些,她全都知道,而且亲眼见证过无数女孩子的悲惨一生。 是萧云庭看她握着簪子杀了客人,顺手将她救走的。 ......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回过神来,也不再卖关子,站起身冲萧云庭说:“那我带殿下去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八宝和六斤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殿下说要来怡红院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殿下可从来不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而且还是带着永平侯府的大小姐一起,这算什么? 现在见戚元似乎还不只是带殿下逛青楼,他们不由得有些莫名。 六斤压低了声音问:“戚大小姐这到底想干嘛啊?” 不过萧云庭却显然丝毫没有任何的顾虑,戚元一站起来,他便毫不迟疑的跟着戚元站起身了。 就像是之前来过这里的一般,戚元带着他径直从楼梯上下了楼,带着他穿过了一楼的大堂,进了后院。 八宝六斤都被戚元留在二楼包间照看白芷了。 萧云庭心惊的发觉,戚元对这里的布局异常的熟悉,甚至都不必看路! 他眯了眯眼,正要发问,却忽然被戚元拽住了手腕。 猛地被戚元拽住手腕,萧云庭不由得身体一僵。 可戚元并没有管那么多,已经带着他绕过了墙角,蹲在了廊柱后头,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的看到后院的一排屋子。 萧云庭从这一刻起就没再问戚元到底让自己看什么了。 因为他看到好几个空的大板车从外头运进来人。 那些女孩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大板车上,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夜色里,一切都发生的自然而隐秘。 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美人儿摇着扇子轻描淡写的问:“这批货是从哪儿弄来的?看起来皮肉可不如何啊。” 送人的几个地痞嘻嘻哈哈的笑起来,说了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就大剌剌的说:“又要雏儿,又要长得好,这些两脚羊可是越来越难弄了!能弄来这些就不错了,你们这楼里也是,旁的楼也没死的这么快的!” 说着,脸上一颗大痦子的胖子啧了一声:“红筱姑娘,咱们弟兄可都是提着脑袋帮您干活儿啊!否则这种好货色,上哪儿找去?” 萧云庭看了一眼戚元,眼里露出了然来,原来这个女人就是红筱啊。 第158章 讨价还价进行了好一阵,最终打发走了几个地痞流氓之后,红筱上前看了一眼这些女孩子,不甚在意的挥了挥团扇,捂着口鼻嫌弃的退后了一步:“给她们洗洗干净,这些天都看的严些,别让人寻死了。” 底下的人都习以为常,急忙应是。 红筱抬腿就准备要走,大板车上的一个女孩儿却忽然醒了,跳下来死死地抱住红筱的腿:“姐姐,我是被拐来的,求求你,求求你大发慈悲放我走吧!我家里还有爹娘,还有弟弟妹妹......” 红筱蹲下来微微笑了,似乎有些怜悯:“真是可怜的孩子。” 那女孩子听见红筱这么说,顿时痛哭流涕,心里生出无限的希望:“姐姐,求求你放了我,我一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红筱脸上的笑意却陡然消失了,尖利的指甲扣住女孩子的下巴,脸上带着戏谑的嘲讽:“说的好像谁没亲爹亲娘似地,既然你叫唤的最欢,想必精神最好,洗洗干净就去接客吧,我们这里可不养闲人!”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简直令人咋舌,女孩子反应不过来,却已经被旁边的人给拖走了。 萧云庭面色阴沉。 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青楼楚馆也讲究个自愿,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要买人就得有买人的规矩和文书。 可是眼下怡红院分明是私底下拐卖人口,这是重罪。 戚元见他出神,便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殿下,有些看不下去了吗?” 萧云庭回过神来,沉声问她:“这座怡红院,是詹文辉的产业吧?” 他想起来之前戚元提起詹文辉时候的咬牙切齿,再联系戚元让他过来找红筱,一下子就明白了戚元的用意。 詹文辉可是朝廷命官,最正经的翰林出身,可谓是清流中的清流! 清流就是如此立身的,开妓院,买卖人口,逼良为娼! 果然就跟戚元说的,他真是该死啊! 死不足惜! 他甚至觉得戚元实在是太过仁慈了:“你竟然会觉得纵容齐王将他灭口,是你杀了詹文辉,怎么会呢?” 他冷冷的说:“这简直是太轻放他了!” 戚元想要冷笑一声的,但是却笑不出来,垂下眼拉着他往一楼的廊道上走。 青楼里头迎来送往,人多口杂,其实他们俩也并不显眼,尤其是戚元仿佛对这里很熟,总能绕开那些巡查的人。 她拉着萧云庭拐到了怡红院后面那几栋小院子,站在暗处低声说:“殿下,你是不是以为,刚才的场景已经是人间炼狱了?” 萧云庭面色冷肃:“所以,这里才是吗?” “是啊。”戚元有些累了,靠在一棵枣树上,指着前面的院子:“您刚刚看到的那些女孩子,基本都在十二岁以下,这些女孩子,是不会到前头去接客的。” 第159章 萧云庭心中惊跳了一下。 戚元便转过头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这些幼女,是詹文辉用来讨好那些喜欢幼女的大人的,他们有的在户部,有的在转运司,反正,但凡是对他们有用的,都可以来这里分一杯羹。反正只是一些不值钱的女孩子罢了.......” 她说到这里,觉得心脏在钝痛。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齐王? 当然是因为他该死! 这个高高在上的、从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捏死一个人如同捏死一只蝼蚁的王孙贵胄,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萧云庭竟然被戚元的目光盯得有些发麻,他吞了口口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见一声惊叫响起,紧跟着,红筱带着一群人脚步匆匆的进了一栋院子。 戚元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但是红筱那边显然也有厉害的护院高手,当即便转过头来厉声呵问:“谁?!”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萧云庭当机立断将她拽回来,死死的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带着她理直气壮的迎上了那护院:“他娘的这黑布隆冬的,你们这怡红院怎么做的生意?” 眼前的人穿的富贵,此时怀里还抱着个女人,此情此景一看就知道是在楼里寻欢作乐的,护院没好气的指了指外头:“这后头是不接待客人的,往前面去!” 正好小院里红筱扬声喊人,护院不再多管,转身走了。 萧云庭松口气,原本已经按在腰间的手也松开了,松开戚元看着她:“你让我过来找红筱......” 戚元带着他重新回到原来的包间,听见这话便挑了挑眉沉声说:“是让殿下抓紧时机,这一次贪腐案不是没能把齐王殿下怎么样吗?那就继续,这座青楼的事闹大,就算是贵妃娘娘,想必也不一定能够护得住齐王殿下了吧?” 确实,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闹大,就算是贵妃也得吃挂落。 只是这件事既然是詹文辉主使的,那齐王大可继续推脱在詹文辉身上啊。 萧云庭不解的看着她:“詹文辉都死了,什么罪名自然都是往死人身上推......” 戚元就扑哧一声笑了:“没错,詹文辉是死了,可是红筱不是还活着吗?这些年,她可是一直台前幕后的操持着这怡红院的事,没人比她更清楚詹文辉的主人是谁了。” 萧云庭立即就反应过来:“所以你才明知道齐王要灭口,却根本毫无反应,就是因为要齐王下手吧?” 戚元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不应当吗?詹文辉本来早就该死了,他死了,反倒还能做件好事,让红筱反口咬住齐王不放,这条命不值吗?” 萧云庭立即吩咐八宝:“去通知宝坻县令孙文才,就跟他说,怡红院起火了。” 起火了? 八宝还没反应过来,六斤已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让你去还不快去!殿下自然有办法让这把火烧起来!” 八宝哦了一声,也顾不得管这把火怎么烧了,忙不迭便走了。 戚元则缓缓地看着静静矗立在夜色中的那几栋院子,眼里露出冰冷的寒光。 第160章 白芷提心吊胆的一直在窗边站着,外面分明灯红酒绿,富丽堂皇,可是在她看来,这个地方跟地狱也没什么分别。 尤其是在看到一个女孩儿被当众扒了衣裳,她更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戚元跟萧云庭都朝着外头看去,自然也都看见了这一幕。 青楼里头其实做的就是皮肉生意,哪怕是再高档的地方,也不过就是表面光罢了,这一点萧云庭自然也清楚。 但是像怡红院这么糟践人的,他倒的确还是头一次见。 眼看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当众扒拉十几岁女孩子的衣裳,他面露厌恶,手里拿着一只茶盏,飞快的掷飞出去。 借着他的内里,茶盏哐当一声正中那个玩的正酣的老头子的太阳穴。 老头子原本还死命的在女孩子身上拱来拱去,被这茶杯一砸,顿时就被砸晕了过去。 小姑娘猛然被放开,哭着抖抖索索的把衣服给抢来穿上了,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老头儿猛然倒下,原本那些在场看好戏的嫖、客们都有些扫兴。 有人忍不住起哄:“这死老头儿年纪这么大了,是不是太兴奋马上风了啊?” “不行还在这里卖弄!早知道还不如便宜了老子我!” 议论声不绝于耳,青楼的打手们不动声色的挤进来,原本也以为那老头儿是兴奋过头马上风了,准备拖走的。 毕竟青楼么,什么事儿都不多,但是就是这种事儿是司空见惯的。 可是一看那老头儿流了一头的血,当时他们就知道不对了,扬声喊:“谁动的手?!” 戚元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面色讥诮的笑了笑:“既然都已经闹起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殿下,不如就把这个地方砸了吧。” 六斤在旁边早就已经摩拳擦掌了,一听这话毫不迟疑的自告奋勇:“我去!他娘的,这狗屁地方,小爷我非得给他砸的稀巴烂不可!” 戚元摇摇头笑了:“砸场子就不用你了,现在我倒是想请你帮我个重要的忙。” 重要的忙? 六斤先看了一眼萧云庭,见萧云庭淡淡的点了点头,才转头看着戚元:“戚大小姐您说。” “替我将白芷带到安全的地方。”戚元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办完事自然会多谢你的。” ...... 六斤欲言又止。 这位戚大小姐怎么回事啊?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儿是他们这些男人该做的事儿好吗?怎么戚大小姐自己去杀人放火,却留自己去守着个丫头啊?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萧云庭却已经看过来了,面上带着几分你还不快去办事的威严,六斤只好哦了一声。 第16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62章 一切发生的极快,但是却已经足够让红筱做出反应,她几乎是立即便抬手扯过了自己身边的侍女,挡在了自己跟前。 而第二枚飞镖确实正中这侍女的肩膀。 有人刺杀! 红筱立即杀气十足的吩咐手下打手们:“傻了吗?还不快把灯笼熄灭!” 暗夜里打灯笼,还怕死的不够快吗?! 灯笼瞬间就都被扔出去了,红筱就地一滚,藏在高大的榕树后头,面色凝重。 一直跟着她的几个打手围在她身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姑姑,这是怎么回事?” 红筱面色十分难看:“前面起火看来也不是意外了,是有人找上门故意的。” 她的面色阴沉得简直像是能滴出水。 底下的打手们也都十分不解:“姑姑,谁这么大胆?!” “咱们怡红院开了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啊,嚣张的人总是会有嚣张的本钱。 怡红院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买卖良家,还不就是因为背后的靠山实际上是齐王府,所以连当地的官府也都忍气吞声,根本不敢来招惹。 不止不敢来招惹,父母官们来了任上,还总得来拜拜码头,认认山头。 这么个地方,谁敢...... 她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远处有破空声响起,她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急忙转头,一只箭矢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了! 好强的准头! 这回连她也忍不住心惊肉跳了,冷声叮嘱几个打手:“快护着我出去......” 话音未落,又是几箭连发,她旁边两个打手都中箭了,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这些人!是真的朝着要他们性命来的! 谁敢? 红筱平时的镇定自若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升起巨大的疑问。 只要有王爷在,按理来说,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要动怡红院也要掂量掂量。 而且出手的还不是官府,看起来是杀手。 倒像是....... 杀人灭口四个字出现在脑海的时候,红筱猛地打了个冷颤,急忙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詹文辉怎么会这么对她? 只要詹文辉在,这个地方就是个聚宝盆,齐王是不可能斩断自己的财路的。 那,便是王爷的仇人? 她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有无数个念头掠过,人已经默默地转了个方向,朝着远处猛地飞扑了出去。 只要逃出这座院子的空地,外面便是人来人往逃命的人潮,那些人要再锁定她就不容易了。 她动作极快,像是一只敏捷的猫儿,伸手攀附住一根树枝猛地一借力,人便往墙头飞上去。 可是她快,有人的动作竟然比她还快,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腕一紧,有人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腕,将她死命的往下一拽。 而此时,外面人声鼎沸一片嘈杂中,也有人哭着喊:“官府来人了!官府来人了!” 官府! 红筱心中一惊,简直是恨不得吐血。 今天这怡红院里头,有转运司的王大人,还有户部的钱员外! 第163章 这些人若是被认出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思及此,她心中恨意滔天,顺手拔下头上的簪子,重重的往脚腕处一划。 可那人的动作竟然也是极快,几乎是瞬间便松开了手,她不由得从墙头重重跌落在地上。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得到了时机,当即就翻了个身飞扑而起,反客为主的扑倒了那个人。 将人扑在身下,她不假思索便重重的握着簪子往下插。 可是她并未能顺利的捅下去,因为那人的动作更快,在她肘上用力一拧,她的右手手肘顿时又麻又痛,整只手都没了力气。 时机转瞬即逝。 戚元在暗处笑了笑,翻身重新将红筱压在身下,好整以暇的笑了笑:“詹文辉自己跟只小鸡崽子似地,没想到相好倒是个狠角色啊。” 红筱满腔愤怒的挣扎:“你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戚元缓缓掐住她的喉咙,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盯着她的眼睛:“詹文辉当时可是一下子就猜出我的身份了。” 提起詹文辉,红筱不由得更加不安:“你到底是谁?!” “做错了事,还问我是谁?”戚元反手握住掉在地上的那根金簪,缓缓地划过红筱的脸:“真是可惜了,其实你还是替王爷办了不少事儿的,这偌大的怡红院,每年给殿下多少好处和消息?” 是齐王的人! 竟然真的是齐王的人! 红筱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恐惧不解还有愤怒通通爬上她的心头。 她不由得头皮发麻:“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詹文辉是殿下的心腹,这些年为殿下出谋划策,做了多少事? 还有她,这些年经营怡红院也从来都没除过错,加起来少说也给殿下赚了十几万两的银子。 为什么殿下却要杀她? “真是蠢钝如猪。”戚元啧了一声,语气阴森:“詹文辉那个蠢货,用宝通钱庄放漕运贪腐来的那些银子,闹的让殿下也跟着吃了圣上的训斥!” 她冷冷拧住了红筱的纤细的脖颈,慢慢的用力:“他死了,殿下才能保住清名,至于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则更加不能曝光了,否则的话,岂不是坏了殿下的好事!” 詹文辉死了? 红筱面色紫涨,今天的事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她根本被这个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詹文辉竟然死了?! 可是,眼前的弓箭手杀手还有那把火,都在提醒红筱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她自己心里也得说一声,这是齐王办事的风格。 果断决绝,不留隐患。 真是可笑!可笑! 文辉一心一意的为了他着想,这些年为了他殚精竭虑,甚至不惜违背圣人之言,开设青楼这样的地方。 不就是为了成就齐王的大业吗? 可是齐王遇事却毫不迟疑的将他抛出去当了弃子! 齐王! 她猛地从袖子里撒出一片药粉,趁着眼前的杀手迷了眼,抓紧时机不敢逗留,跃上墙头消失了。 戚元被药粉兜头罩住,眼睛顿时火辣辣的痛的厉害。 萧云庭恰是时候的出现,伸手递给她一张帕子:“喏,擦擦吧,杀手。” 第16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6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66章 戚震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父亲,她特别儿子也知道,可是.......” 剩下的半截话他没说完,但是父子俩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特别,但是就是太过特别了。 所以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个有主见有本事,但是却不符合世俗认定的千金小姐的女孩子,尤其还不受控制,确实叫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老侯爷正要说话,外头刘忠急忙进来禀报,说是戚元回来了。 戚震噌的一下站起来,之前才刚压下去一些的火气瞬间又冒起来,他冷着脸等着戚元进来,便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这个家在你看来是什么地方?” 这些天,戚震对戚元不是没有怨气。 这个女儿是聪明,是能干,也的确是有本事。 但是同样的,她伶牙俐齿,铁齿铜牙,还一身的本事。 亲娘不喜欢她,她便直接当亲娘不存在,气的亲娘现在都还起不了床。 亲哥要打她骂她,结果反倒是被她整治得门牙都掉了两颗,现在说话都还漏风。 这个女孩子简直是个铜豌豆! 叫人不知道从何下手,也不知道从何下口。 戚震都不知道留着她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了。 可是他才骂完,就听见一声咳嗽。 随即才看到了戚元身后的人。 之前是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他马上就认出来眼前送戚元回来的竟然是靖王殿下,马上就站起身来跪下行礼:“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老侯爷也忙不迭的站起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有震惊。 虽然戚元之前就在劝解他们放弃齐王,转投太子门庭。 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戚元跟靖王的关系已经如此密切了。 靖王更是直接送了戚元回来。 那么这一晚上,这两个人都在一起? 戚震的面色青白交加,这个女儿管不住是必然的,只怕未来还要惹出无数的祸患。 萧云庭将他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即就微微笑了笑:“老侯爷和侯爷不必紧张,昨天傍晚,长公主请戚大小姐上山陪伴了一晚,今天着本王送她回来的。” 老侯爷心里就松了口气。 陪伴长公主呆了一晚,这个说辞还是很能说的过去的。 看来戚元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礼法规矩,也不是全然不当回事。 他瞥了儿子一眼,笑着谢过萧云庭。 萧云庭自然不会多留,当即就起身告辞了。 等他一走,戚震便面色复杂的看着戚元:“我知道你本事大,也知道你跟普通的闺阁女孩儿不同,可是人活在世上,谁都免不了要被人审视批判,你别以为别人的议论没什么,要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戚元竟难得没有反对,轻声应了一声是。 第167章 她难得如此乖巧顺从,戚震竟然一时也无话可说,见她风尘仆仆的,只能摆了摆手,让她回去洗漱了。 老侯爷静默一瞬,忽然问:“你猜,她昨晚是去哪儿了?” 要说戚元是去陪伴长公主了,他们当然是不可能信的。 说到底去陪长公主只不过是戚元让萧云庭给他们的一个交代。 也是告诉他们,她是有靠山的。 戚震沉思一会儿,也想不出来戚元到底是去做什么。 好在也不用他想太久,因为他去了兵部衙门,才知道昨晚位于城郊的怡红院出了大事。 一把大火,烧死了一位转运司的五品转运使,烧伤了一位兵部衙门的武库司的员外郎。 这可是国朝历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尤其是这个怡红院被烧之后,不少女子喊冤,说她们都是被逼良为娼,乃是被逼迫卖身。 这件事闹的轰轰烈烈。 有御史直言不讳的指责顺天府和宝坻县衙,指责他们是失察,这么大一个毒窟在城郊,无数的良家女孩儿被卖被摧残了性命,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素来刚直不阿的铁御史更是毫不留情的斥责宝坻县令该死。 事情越闹越大,竟然牵扯出了不少旧事。 有人指出从前这个怡红院就被告过许多次,可每一次都被压下去了。 还有人指出甚至有过女孩儿进京告御状,但是却中途被宝坻县令抓了回去,而且还把人给关在牢里关死了。 永昌帝大怒,下令锦衣卫严查。 直接绕过了三司,甚至都没叫三司会审,而是让锦衣卫去查。 众人都心中惊悸。 而此时得知了消息的齐王更是愤怒万分,他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的金宝,语气冰冷的问:“你说什么?” 金宝吓得简直是头皮发麻,抖抖索索的说:“殿下,找不到红筱姑娘......” 齐王哐啷一声将桌子给掀了。 徐太监急匆匆进来,见金宝像是个鹌鹑似地在旁边抖个不停,心里也胆战心惊的,却还是急忙上前安抚齐王:“殿下,您先别急,这事儿最多也就是能牵扯詹大人......” 齐王冷哼了一声,他虽然发怒,但是脑筋却清楚的很。 心里也十分明白,眼前的关键就是在红筱身上。 詹文辉死了,红筱手里可有不少账本,谁知道她手里会不会留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和证据? 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不能再被牵涉进这些事情里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怒气冷冷的看着徐太监:“派出人手,一旦发现红筱,杀无赦!” 徐太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凝重的应下。 而此时,戚元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她放下一颗黑子,冷冷扯了扯嘴角:“什么杀手能比齐王亲自派的要更真呢?” 她不下杀手,是因为知道只要事情闹大,齐王必定选择将红筱给灭口。 红筱这个人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不能确定齐王的态度的时候,她是不会冒险的,可一旦确定要杀她的就是齐王,她就会是咬齐王最狠的那个人。 她就等着看,齐王到底是不是能跟上一世那样,一直被永昌帝偏爱。 第168章 这一夜发生的事,比红筱人生的前二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她自问在京城这么多年,见过的事已经数不胜数,可像今天晚上这样惊心动魄的,属实还是头一次。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她捧起水浇在脸上,整个人冻得都打了个冷颤,然后才靠在土堆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脖子上和脸上的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她想到被那个女孩子按在地上时的场景,心里到现在还是忍不住的觉得惊悸。 她是不会感觉错的,那个女孩子是个厉害的杀手。 她说她是殿下派来的...... 殿下...... 红筱闭了闭眼睛,缓缓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站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迅速的闪进河边的树林里。 她的速度很快,在天蒙蒙亮之前,已经到了一处位于山脚下的寂静宅院。 这里因为地靠着温泉,所以不少富贵人家来这里置办别业,詹文辉虽然明面上官职不高,但是背靠着齐王,自然也是能在这个地方置办的起宅邸的。 红筱浑身疲惫的敲开了房门,立即便有人接了出来,看到她这副狼狈样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冷冷的看了来人一眼:“闭嘴!别出声,叫人都不许乱走,别说我回来了,去烧几盆热水来。”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她在外奔波一夜,脑子都已经有些僵了,只想尽快泡个澡。 直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她才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活过来了,吩咐让底下的人上饭菜。 琴书抱着个手炉进来给她,有些担忧:“姑姑,您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红筱挑眉瞥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热汤问:“大人最近回来过没有?” 她嘴里的大人指的自然是詹文辉。 昨天晚上那个女杀手说詹文辉已经死了,她虽然心里隐隐不安,却总觉得不大可能。 琴书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大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 真的没回来过,也没送过信....... 红筱手里的碗一下子没端稳,砰的一声砸在桌上,汤水也溅了出来。 琴书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擦桌子,又忙着看红筱的手:“姑姑,您没事儿吧?” 红筱平时最是细皮嫩肉,也极为注重保养,这汤若是烫着了手,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来。 可这次红筱却没功夫计较这些,她一把将琴书给推开了,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转身就朝外走。 走了一截,她又转过头来盯着琴书:“最近有没有听见过大人的消息?” 琴书被她这一惊一乍给吓得不轻,胆战心惊的摇了摇头。 也是,这个地方是她跟詹文辉的私宅,平时并无外人知道,在这里伺候的琴书甚至都不清楚詹文辉具体身份。 就算是有消息,也传不到这里来。 她吐出一口气,不再多说,正要转身出门,却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房顶上有人! 房顶! 第169章 她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起来了,立即便不动声色的绷紧了身子,死死地攥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这是之前她洗完澡特地取了放在身上防身用的。 然后几乎是在同时,屋顶的瓦片碎了,两个黑衣人从房顶落下来,二话不说先朝着在门边的红筱冲了过去。 琴书猝不及防之间被吓得捂着脸尖叫,人都被吓蒙了。 那两个黑衣人两把剑飞快的朝着红筱刺过去,红筱只能后仰弯腰,几乎都将身子对折,才险险虎口逃生。 可是还没等她再反应过来,那两个杀手又反身朝着她攻去,两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摆明了是朝着要她性命去的。 红筱一个不慎,肩膀上就被一个杀手用剑割开了一道口子,顿时血肉模糊。 她捂住肩膀,心中悲愤至极,随手掏出腰间的药粉包朝着两人一扬,趁着他们被药粉迷了眼,马上便打开门逃了出去。 幸亏这宅子是詹文辉跟她一起置办的,当时图纸还是她们两人自己亲自看过,对于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没人比她更加熟悉了。 她最终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甩开了杀手。 可是她自己也同样受伤不轻,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 好半响,她才坐在一处暗室里喘着粗气,随手撕下了一截衣裳将伤口给咬着牙包扎好了。 又忍不住的觉得心里发冷。 事已至此,不由得她不信昨晚那个女杀手的话。 看来詹文辉是被齐王杀了,所以自己这些在詹文辉手底下办脏活儿的人,更加不可能被齐王放过了。 她不止一次的听詹文辉说起过齐王,说齐王如何的果断,如何的冷静。 冷静的没有人的感情的人,遇见这种事当然是毫不迟疑的杀人灭口了。 她咬了咬牙。 而此时,一直没动静的八宝正跟六斤盯着那两个搜查红筱的杀手。 八宝的面色有些凝重:“这两人来的倒是好快.......” 六斤一反常态的没有插科打诨,同样也是脸色沉沉:“确实,来的好快,咱们俩都还没来得及上阵呢,齐王的人就先来了。他的动作真是好快啊!” 但是这真的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这只能说明这些年齐王的经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成功。 昨晚才出的事。 红筱都还没来得及去露脸,更没来得及泄露什么消息。 但是杀手转瞬就杀到了,这只能说明齐王手眼通天,不,或者换个说法,贵妃娘娘在宫里的地位实在是坚若磐石,否则这件事在京中只怕都还未发酵。 齐王这边却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 有八宝和六斤在其中插手,那两个杀手自然是找不到红筱,更别提灭口了。 随后也陆续来了几批人,只是红筱已经有了准备,早就远远的避开了。 八宝跟六斤亲眼看着她进了密道,彼此对视了一眼,很是震惊。 怪不得戚元说,只需要做出齐王要杀她灭口的假象,她自然就会咬人。 看来这条毒蛇还不是一般的毒。 第170章 戚元真是神了,她先去怡红院大闹,让萧云庭纵火,闹的去了里头的高官被人尽皆知,然后又假意去杀红筱。 而事情闹大,火灾也闹大之后,传到京城,京城那边自然震怒。 圣上会发怒严查此事。 一旦严查,谁最害怕? 当然是齐王! 齐王是一定要杀红筱灭口的! 这件事真真假假,到最后只怕红筱一定会认定这件事是齐王杀人灭口,在铲除后患! 有毒蛇正在钻洞逃生,也有人正在悠闲看戏。 戚元坐在院子里的花架底下看书,等到胡太医从里头出来,才站起身来冲胡太医行礼。 胡太医急忙避开,又看了一眼跟出来的连翘,沉声说:“这位姑娘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就好好的养着,不要做重活儿,便是了。” 连翘忍着激动朝胡太医道谢。 胡太医摆了摆手,并不承她的礼。 戚元笑着让院子里的丫头送上一个提盒。 胡太医挑了挑眉,显然是不大高兴,他看也不看那提盒就推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诊金已经有人付过了。” 他如果是贪图这一星半点的诊金,还能来给一个丫头看病? 外头等着让他治病的人成千上万,谁手里没捧着银票? 这戚大小姐也忒小气,用银子就想换这天大的人情? 戚元笑了笑,并不生气,只是将提盒的盖子打开:“胡太医不如再看看?” 胡太医本来想说有什么好看的,但是闻到里头的香味顿时又忍不住往提盒里看了看,等到正看到提盒里摆着两个坛子,不由得就耸了耸鼻子问:“这是什么?!” 上一世戚元就知道胡太医嗜酒如命,这一世萧云庭请了他老人家过来给连翘看病,戚元便早就已经提前叫人去买好了酒,现在见胡太医这个样子,便轻声笑了笑:“是扬州的女儿红,这两坛子,是足足的埋在地底下十八年的,原本打算送给您做谢礼的.......” 人情人情,当然是有来才有往。 胡太医医术精湛,戚元自然要跟他打好关系。 眼看着戚元要把提盒盖上,胡太医立即便眼疾手快的一把将提盒抢到手,面上露出笑意:“大小姐真是蕙质兰心,知恩图报!这女儿红,我就却之不恭了!” 胡太医拎了提盒走路如风,戚元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连翘:“最近就不要提重物,也不要做那些重活儿了。” 连翘忍不住有些不自在:“姑娘,本来也没什么重活儿,现在更是一点儿活也没有了呀!”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当小姐还是在当丫头了。 戚元莞尔:“没活儿就没活儿吧,先休养好了再说,手才是最要紧的,可不能出事。” 而胡太医兴冲冲的刚回太医院,便遇见宫中传召。 他看了一眼来人的铭牌,不由得问:“是哪位贵人有恙?” 太监的头低的更低了:“是,贵妃娘娘。” 京中能有几位贵妃娘娘?总共也就只有一个贵妃娘娘啊。 胡太医不敢耽搁,谁不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是陛下的心肝儿啊? 他不由得又低声问孙院判:“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贵妃娘娘可是素来都身体康健的,请平安脉这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就忽然不舒服了? 孙院判咳嗽一声,眯了眯眼提醒他:“你自己小心些,锦衣卫抓了个女子,那女子说是,状告齐王的,今天在宫门口还要敲登闻鼓呢!事情闹的太大了。” 敲登闻鼓! 胡太医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啊了一声,一时都说不出话了。 女子,状告齐王? 第171章 还要敲登闻鼓,这得是多大的冤情啊? 齐王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先是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跟人家永平侯府的养女韩月娥不清不楚。 后来韩月娥在街头纵容奴婢闹事,以至于百姓群情激奋,搞的韩月娥自己摔死了。 本来就是非不断了,谁知道漕运贪腐案还牵涉了齐王府里的长史。 以至于最近齐王一直都被禁足在王府,正是在修身养性的时候。 怎么又惹出事端来了? 如果是这样,倒也怪不得贵妃娘娘病倒了。 胡太医啧了一声,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此时,需要太医的哪里只有贵妃娘娘一个人? 齐王也险些要晕过去了。 他啪的一声重重打了金宝一个耳光,几乎把金宝打的耳朵都聋了,指着金宝质问:“你们是怎么办的事?!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废物!” 不过就是杀一个红筱,派出了那么多杀手,可竟然还让人给跑了! 跑了就算了,还让人跑到皇城门口敲登闻鼓! 这么些年,他花费了无数的银子,培养出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齐王正是在盛怒之下,就连徐太监也根本不敢求情,只能一道跪在旁边:“殿下息怒!” 息怒?! 他怎么息怒? 齐王简直是想亲自提刀把这群人都给宰了! 不对! 他从愤怒中又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为什么? 为什么最近不管是做什么事都不顺利? 不管是韩月娥跟他的关系被拆穿,还是漕运贪腐案他被人抓住把柄,以至于舍出了詹文辉,还把怡红院也赔了进去...... 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就很明显了。 戚元!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底细! 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 不,她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她就算是知道怡红院,也知道红筱,按理来说她也没那个能耐挑起事端。 毕竟她还只是戚家后宅的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手里没钱没人...... 齐王死死地攥住了手里的杯子,而后又猛地扔了出去。 不,她也不是没钱没人。 如果她已经搭上了萧云庭了呢?! 那么,这一切就合理了! 有萧云庭帮她,她又知道前世的事,所以才能做到这么多事。 好! 好一个戚元,这个贱人!竟然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金宝吓得魂都要掉了,惊恐的看着徐太监想要求饶。 第17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73章 两位公主之中,明诚公主因为是幺女,又更加受宠。 她此时仰头大哭,原本还阴沉着脸要打齐王的永昌帝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有继续打下去,转头抱住了哭花了脸的女儿。 明诚公主整个人都挂在永昌帝身上,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的求情:“母妃生病了,呜呜呜.....父皇,父皇不要打三哥......” 小公主软软的趴在怀里,声音也奶声奶气,永昌帝再大的气这个时候也消了,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冷看着齐王呵斥:“你还不如个三岁的孩子懂事!” 宝荣公主立即对着齐王使了个眼色。 齐王膝行上前抱住永昌帝的腿哽咽着喊父皇:“父皇,儿臣该死!儿臣该死!父皇,儿臣该死!” 他一哭,原本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的明诚公主又开始放声大哭,挣扎着要下地:“三哥!三哥不哭,三哥不哭!” 宝荣公主快步走过来伸手将明诚公主接到怀里,小声的抱着安慰起来。 眼泪这种东西也要讲究时机,哭一会儿那令人心疼,但是若是哭的太久了,便容易叫人只有愤怒和嫌恶。 永昌帝见宝荣公主听话懂事,明诚公主天真可爱,满腔的怒气到最后还是没有朝着她们发出来。 只是沉着脸呵斥齐王:“给朕滚回府中去反省!没有朕的吩咐,不许出王府一步!” 齐王顿时哽咽着应是,跪着走了几步,才起身出去了。 宝荣公主担心的往前追了几步,含着眼泪噗通一声朝着永昌帝跪下了。 她怀里还抱着明诚公主,见她跪下,永昌帝立即呵斥:“宝荣!你做什么?快起来!” 宝荣公主眼泪连连:“父皇,三哥若是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求求您看在我们的份上,看在母妃的面上,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父皇!” 明诚公主见姐姐哭,顿时扁着嘴又想哭。 永昌帝见姐妹俩都哭了,也忍不住头痛:“罢了罢了,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贵妃这一昏过去就到晚上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明诚公主正趴在床沿上,小小的一个人儿,头上扎着两只小揪揪,她咳嗽了一声:“怎么让公主睡在这儿?” 回答她的是永昌帝和煦的声音:“她今天吃了一顿惊吓,被吓着了,无论如何也不肯走,朕便叫她在这儿等着了。” 贵妃面色苍白的被搀扶着坐起身来,咳嗽了一阵,顾不得公主,就要起身认错:“圣上,都是臣妾的过错!” 她说着就要下地跪着。 永昌帝马上就阻止了她:“行了行了!一个个的抢着跪什么?” 贵妃脸色惨白的苦笑摇头:“圣上,老三做出这样的事,都是臣妾管教无方,臣妾罪该万死!求圣上责罚!” 她披散着头发,一脸病容,丝毫没有贵妃的骄矜,反倒是更加惹人怜惜。 永昌帝伸手止住她:“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说起来,的确是老三的不是,且不管是不是如如他所说他不知情,都是他底下人做的,可他一个管教不严、识人不清的罪责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城郊那个怡红院,无数女孩儿被逼良为娼,甚至还有许多人命!如今都已经掀起了民愤,这些都是他闹出来的!” 第174章 他每说一句,柳贵妃的脸色就更加白一分,到最后,脸色几乎都已经如同金纸。 她开始不断的咳嗽,开始气喘吁吁:“都怪臣妾,怪臣妾惯坏了老三!让他无法无天,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哽咽得几乎不能自已:“若是姐姐在天有灵,知道我竟然将他教导成这样,也一定要怪我的,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底下的姐姐?” 提起柳王妃来,她哭的更加厉害,一开始还是克制的低声啜泣,等到后来,便有些克制不住了。 永昌帝的面色也不大好看起来,他闭了闭眼睛,斥责说:“说这些做什么?!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两人说这些话的功夫,到底还是惊动了旁边的明诚公主。 明诚公主一睁眼就听见父母在说话,父亲的语气还不怎么好,当即就吓得又哭起来:“父皇母妃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小孩子哭的多了,眼睛都是红通通的,像是兔子。 柳贵妃哽咽难言,别过头去也无声流泪。 永昌帝伸手将明诚公主抱在怀里,见明诚公主一下就搂紧了自己的脖子,顿时叹气:“父皇没有生气,也没有跟你母妃吵架,你放心吧。” 说着拍了拍明诚公主的背,看着柳贵妃安抚了几句:“你也别太生气,这件事也只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其他的人都证明背后的老板只是詹文辉,从未听说过跟齐王有什么牵扯。” 红筱闯到宫门口敲登闻鼓,这件事的确是闹的极大。 当时文武百官正是下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就站在那儿,都听见了红筱说的要状告齐王杀人灭口,开设青楼,逼良为娼,害死人命的事儿。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若是说他真的半点都不怒,那肯定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堂堂皇子,扯到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头,还闹的这么轰轰烈烈,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一个当王爷的去开了妓院,还要逼死人命! 简直是丢人现眼!闻所未闻! 他也不可能将这个案子交给三司去审。 三司里头都是些正经不过的清流文臣,最不缺的就是一天到晚的盯着宗室准备扬名的二愣子。 若是招惹上他们,简直别想再过清净日子,他们的唾沫都能将你给淹死,你还不能打不能骂,因为那些二愣子就等着被打被骂好扬名立万,名垂千古呢。 想到这些,永昌帝就闷闷的吐了口气。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件案子交给了锦衣卫,锦衣卫不隶属于任何衙门,只对皇帝本人负责的。 这个案子怎么审怎么定,外头的人都不会知道。 换句话说,这件事会怎么定性,也只是永昌帝本人一句话罢了。 永昌帝本来儿子也不多,得宠的就别提了,只有齐王一个。 齐王出生之前,他每天晚上都梦见柳王妃。 当年在漳州的时候,他们一开始到封地,连一座像样的王府都没有,是住在总督衙门。 王府都是三年之后才建成的。 第175章 他们夫妻是真正的患难夫妻,一起到漳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藩,一起从无到有,建立王府,教化百姓,建造海港。 一直等到终于翻身,他进了京当了皇帝,但是柳王妃却永远都只是王妃了。 至今想到这一点,永昌帝心中都会绞痛。 齐王出生之后,他梦见柳王妃的次数便逐渐的减少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齐王是他和柳王妃失去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重新投胎来做他的孩子了。 齐王是他抱的最多的孩子。 那些难以言说的愧疚全都变成了对他的宠爱。 柳贵妃知道永昌帝此时的心情。 从前所付出的所坚持的到了如今都有了效果。 这也是她为什么用尽各种办法,也要让永昌帝参与齐王的成长的缘故。 感情是一点一点相处出来的,他对这个孩子付出的太多了,也因为付出太多,所以更加无法割舍。 她拍着明诚公主的背,将公主接过来,一面啜泣着说:“那也不能就这样轻纵了他!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叫臣妾想想都丢脸!” 明诚公主呜呜了两声,表示抗议:“不要打三哥,不要打三哥!” 柳贵妃手忙脚乱的按住她,见她挣扎的厉害,忍不住打了几下她的屁股:“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么?就知道偏心三哥!” 明诚公主哇了一声就想哭,被柳贵妃一指,又不敢哭出声,只能伸着手要永昌帝抱:“母妃好坏!” 永昌帝将孩子又抱走,明昌公主便趴在他怀里不肯动了,任凭柳贵妃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柳贵妃气的不行:“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跟您亲!” 永昌帝得意的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跟朕亲难道还不好?” 又跟柳贵妃通气:“这件事闹的大,老三也该有个教训,朝野上下都看着呢,朕打算,将他的亲王之位收回来,将他降成郡王。” 亲王跟郡王之间的待遇可是差一大截的。 一般来说,皇帝的亲儿子是亲王,等到亲儿子生了儿子,那才是郡王。 现在将齐王贬成郡王,已经算是极大的惩治了。 柳贵妃心中一紧,手也下意识的攥紧了,但是面上却还是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说:“这也是他自己活该!圣上手下留情了。但愿这个混账知道轻重,以后懂的收敛。” 永昌帝见她十分明白,并没有任何的怨言,也很满意:“他若是能就此改了这些毛病,也是他的福气。” 齐王这些年仗着他的宠爱愈发的没了分寸,已经好些次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永昌帝都心知肚明,只是以前齐王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齐王眼看着已经走歪了路,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让他明白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齐王也是个聪明的,他并不担心齐王不清楚自己的用意。 第176章 齐王并不觉得这是福气,当夏公公再一次笑眯眯的捧着圣旨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不流了。 他自小受尽宠爱,所受的最大的挫折就是前些天那道赐婚的旨意,让他娶一个孤女做王妃。 可那也被他马上就解决了,他就是这样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这一次,他竟然被降等成了郡王! 郡王和亲王,一字之差,待遇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损失的不只是每年一点银子,还有护卫! 按理来说,正常的亲王去封地,都会有三到五万的护卫,那是独属于藩王自己的亲军,也是藩王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是若是换成郡王,这个人数就得减掉一半不止,何况还有各种待遇通通都要跟着降低。 他咬着牙谢了恩,回头就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通通都砸了。 大周原本风头最盛甚至盖过了太子的齐王,陡然之间被降了爵,成了个郡王,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接到消息的戚震目瞪口呆。 他一下午都过的浑浑噩噩的,等到散了朝便迫不及待的赶回了家。 老侯爷早就已经等着了,见他回来,看到他的神情,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声说:“那天晚上,只怕她就是干这个去了。” 那天晚上,自然是戚元消失了的那天晚上。 戚震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父亲,她,她怎会如此大胆!” 戚震不再觉得戚元是在异想天开了,尤其是戚元之前说的那句,杀了齐王,到现在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回响。 之前觉得戚元是在夸大其词,可是现在他已经笃定,戚元是真的想杀了齐王的。 老侯爷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淡淡的说:“这其实也不奇怪,她是长公主教养的,长公主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又是为什么一直守在白云山从不肯下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戚震当然知道。 长公主殿下是因为陆驸马护送柳王妃回京的路上出事,所以连着长公主的长子都一起尸骨无存。 这些年,长公主一直都没有放弃追查真相。 这么说,其实长公主是怀疑齐王...... 不,齐王那个时候都还没出生呢! 长公主真正怀疑的是小柳贵妃! 这个解释说的过去,可戚震仍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 老侯爷冷哼了一声:“没什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长公主跟身为太子嫡长子的靖王亲近,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戚元也对萧云庭的态度不同,那天她更是被萧云庭送回来的,可见她跟萧云庭早就是同盟。 老侯爷深深的看了戚震一眼:“你这事儿,可以跟他们说了。” “父亲!”戚震深深的吸了口气:“是不是要再考虑考虑?” 老侯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这个女儿的性子,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她能短短一个月之间就让齐王降爵,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手段若是用在你身上,你会如何?” 你会如何? 这四个字立即让戚震如坠冰窖。 他攥紧了拳头,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父亲,如果是提前泄露消息,那,那儿子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其实以前戚震也是这么个性子。 第177章 但是以前没有对比,所以老侯爷觉得这个儿子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至少可以守成。 可如今有了戚元这个干脆利落的孙女儿做对比,他就觉得儿子实在是太过磨磨唧唧,没有男儿血性了。 他干脆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的说:“你女儿都已经给你选好路了,你以为你还有第二条路走,你在做梦呢?” 戚震苦笑了一声。 是啊,戚元之所以纡尊降贵的回来,说到底只怕就是为了自己手里关于柳王妃的消息。 他缓缓吐了口气:“那儿子去找她......” 话音未落,刘忠喘着粗气敲门:“老侯爷,侯爷!出事了!” ..... 怎么又出事了? 戚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的看了父亲一眼,沉声喊:“进来!” 等到刘忠进来,他就立即问:“大小姐又怎么了?” 刘忠啊了一声,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大小姐?侯爷,不是大小姐啊!” 老侯爷咳嗽了一声。 戚震面上也有些挂不住,自从戚元回家来之后,反正家里只要说出事了,基本都是跟戚元有关的。 现在乍然有件事跟戚元没关系,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只好问:“那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忠就反应过来,急忙弯腰低头的说:“侯爷,是大姑奶奶,大姑奶奶回来了,这头上还是带着伤回来的......” 大姑奶奶,指的是老侯爷的女儿,也是戚震的大姐戚方云,嫁的是京中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周平的次子。 老侯爷很宠爱这个女儿,因此听见这话就皱眉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带着伤回来?” 刘忠摇了摇头:“大姑奶奶是哭着回来的,现在还在老太太房里呢,老太太让请您和侯爷过去。” 老侯爷没有耽搁,马上便带着戚震一道过去了。 府里因为大姑奶奶回来了而热闹起来。 白芷头一个跑回来跟戚元说打听到的消息,正说的绘声绘色,老太太房里的绘春便过来请她过去了。 戚元跟这位姑姑其实不怎么熟悉,但是上一世戚云亭和起劲百般践踏她的时候,这位姑姑曾经说过几句公道话并阻止过。 想了想,她让白芷陪着一道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正好听见戚老夫人震怒的说:“真是欺人太甚!他们周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 戚方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我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可是我们孩子都要娶亲了,他竟然弄出个平妻的事来,这不是故意恶心我,是什么?!” 戚元的脚步顿了顿,抬脚进了房门。 看到她进来,戚老夫人便跟戚方云介绍:“这是你大哥的亲生女儿,之前去信跟你说过的。叫做阿元。” 戚方云眼睛红肿的厉害,看见戚元又有些不好意思:“认亲宴的时候家里有事,真是对不住了阿元。” 说着又很不解,不知道这种家丑,戚老夫人会叫一个小孩子过来。 接着更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戚老夫人看着戚元问她:“阿元,你看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办法?” 戚方云整个人都惊了。 第178章 她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事,怎么会问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子啊? 对了,她过来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大嫂王氏呢! 按理来说,出了这种事,不是该找大嫂过来想想法子,然后安抚什么的吗?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 戚老夫人养的狗在戚元脚边绕来绕去,戚元干脆抱起来摸了摸,听见戚老夫人这么问,便看向了戚方云,沉声问:“那要看姑母想怎么样了?” ...... 戚方云一肚子的苦水:“我还能怎么样?他们家摆明了是故意要拿捏我,觉得我现在孩子都已经大了,正是要成亲的关键时刻,不能跟他们闹!” 戚老夫人同样也忍着一肚子的气:“平妻这个说法本来就是胡闹!什么平妻,正经人家从来都没承认过,唯有那些不入流的商人才搞这些,还说什么两头大,可实际上闹起来,就是一笔烂账!” 以后不管是家产还是宗族,都根本说不清楚。 这放在正经勋贵人家,是不可接受的。 周家此举,分明是在侮辱人! 戚元忽然问:“周家是以前就对姑母这么不恭敬的吗?” 众人面色各异。 老侯爷如实的说:“那倒不是,从前周家还是很客气的。” 周家并没有爵位,说到底能够娶到侯府的女儿是高攀了,所以周平这些年一直都对戚方云客气尊重。 戚元挑了挑眉,看向戚方云:“那看来,姑母是被我连累了。” ..... 戚方云觉得已经不大能融入这个家了,这事儿跟戚元有什么关系?怎么就牵扯到了戚元一个小姑娘? 谁知道老侯爷跟戚震和老夫人三个人却都默认了这个说法。 显然是他们都知道什么。 戚方云不由得擦着眼泪问:“这是什么意思?” 戚元微微笑了笑:“没什么意思,现在我想问问姑母,您想怎么样,是想出口气就继续过下去,还是想要和离?” 戚方云再也忍不住了,她满怀疑惑的看了母亲一眼:“娘?” 这种事怎么戚元说的这么简单轻松? 老夫人拍了拍戚方云的手,沉思着说:“你别怕,周平那个小人,不过是故意给你难堪,好让我们侯府难受罢了。不过,他养外室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然哪儿冒出个那么大的儿子来? 真是藏的够深的,只怕如果不是因为戚家得罪了齐王,周平急着要表功,这个外室能藏到死。 说到外室,戚方云又哭起来了:“说的就是,夫妻这么多年,就瞒着我瞒得死死地!那个外室的儿子跟琨哥儿都差不多大,今天我说不许抬平妻,婆婆就动手打我!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被婆婆打......” 听的侯府的人火冒三丈。 周家那个老婆子,真是一天到晚的闹出各种事端。 正讨论着,刘忠又跑进来:“老侯爷、老夫人、侯爷、大姑奶奶,周家来人了,说是,说是表小姐生病了,让大姑奶奶回去呢!” 戚方云立即六神无主的站起身来。 第179章 她哭着说:“不行,我得回去!如意平时身体就不好,我若是不在家,婆婆还不知道怎么对她!” 戚老夫人气的手都发抖。 前脚人才回娘家,后脚孩子就病了,哪有那么巧? 分明就是仗着孩子故意拿捏戚家,也是有恃无恐----他们就是看准了戚方云舍不得孩子。 戚老夫人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看着戚元:“阿元,你有没有法子?” “法子多得是啊。”戚元轻轻笑了笑:“就看姑母舍不舍得了。” 戚老夫人替女儿做了主:“舍得!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你只管放手去办就是了!” 眼看着戚元出去了,戚方云再也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个人:“爹娘,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你们怎么让阿元去干啊?” 戚震面上有点儿尴尬。 戚老夫人却笑了笑:“因为真的没比她更能让你出气的人了。” 白芷亦步亦趋的跟在戚元身后:“姑娘,这事儿您能怎么办啊?”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戚元还是个晚辈,她怎么管都是站不住脚的。 其实这件事真的轮来论去都不该是自家姑娘的事啊。 戚元微微笑了笑:“其实我挺喜欢办这事儿的。” ..... 周家此时正一派气定神闲。 周平跪在周老太太跟前,有些担忧的问周老夫人:“娘,您说说您怎么就那么忍不住气?咱们也不要做的太过火了......” 周老夫人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这些年真是受够了她的窝囊气了!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半点妇道人家的样子!放在以前我们那时候,她这样的,早就被休了赶回娘家了!” 这些年周家婆媳纷争不断。 毕竟周家是高娶,戚方云是低嫁,所以周老太太自觉自己受了许多委屈。 周平叹了口气:“她到底是高门大户的......” 母子俩小声的说着话,忽然外头的管事婆子连滚带爬的爬了进门:“老太太,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周老太太立即抄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掌嘴!不会说话的东西,一天到晚的连句吉祥话都说不清楚!” 现在能有什么不好的? 她终于能端婆婆的款儿了! 她舒服的很! 管事婆子苦着脸:“老太太,真的不好了,咱们家,咱们家贞节牌坊被砸掉了啊!!!” 周老太太噌的一下坐了起来,顿时觉得心脏都不跳了,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什么被砸掉了?!” 这贞节牌坊可是她女儿用命换来的,是周家的荣耀啊! 这怎么就没了呢! 管事婆子哭丧着脸:“贞节牌坊,被人给砸了,都塌下来了!现在族里的人都过去了!” 周老太太两眼一翻,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老大,你去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砸了咱们家的牌坊!让他们死,让他们死!” 周平也面色紫涨的站起身来。 第18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81章 男人嘛,最多的就是风流韵事了。 没成亲的留恋青楼楚馆,成了亲的三妻四妾。 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如此。 但是对周家来说,周家既然这么好名声,那么不是该男女一视同仁吗? 白芷在不远处看着,忍不住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啊!女的就要婚前死了丈夫,也得抱着牌位成亲,男的就能在外头花天酒地的养外室,还要耀武扬威!” 周边之前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也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是啊,周家怎么都是女人死了换名声?” “看看这牌坊,啧啧!十三座!周家出了十三个烈女啊!男的出过什么出名人物啊?” 周二老爷的面色越来越差,忍不住扯了周平一把:“要闹回家去闹!”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不知道吗? 自家的事也不知道处置干净。 学人家要娶平妻就算了,怎么还不把屁股擦干净呢? 还把儿子逼得都出来砸牌坊,明天开始只怕整个京城都要说周家是卖女儿换富贵了。 周平气的简直直哆嗦,他做梦也没想到,家族这么多女孩儿换来的名声,是被自己的儿子给毁了的。 他扬起马鞭,不管不顾的抽在周琨身上:“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我周平没有你这个儿子!” 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白芷忍不住担忧的看着,啊了一声:“大小姐,那个周大人打的可厉害了......” 周琨可是被戚元说服才去砸牌坊的,不会被周平给打死了吧? 戚元挑了挑眉,沉声喊:“顺子!” 顺子忙答应了一声:“姑娘,我在呢!” 戚元小声的吩咐了他几句话。 顺子顿时咧开嘴笑了:“姑娘放心,瞧好吧您!” 他说着,风风火火的就往周琨那边冲,一边冲一边大哭:“老爷,老爷您给少爷留一条生路吧老爷,虎毒不食子啊!” 周平真是气疯了。 经营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全都被自己儿子给毁掉了,更可恨的是,他都还没打多少下呢,竟然又有人来拦。 他顿时挥鞭。 顺子啊了一声滚在地上,顺势躲开了那一鞭子,又爬起来砰砰砰的朝着周平磕头:“老爷,大少爷只是因为您把夫人的头给砸破了,所以一时气愤,您饶了大少爷吧老爷!” 周边的百姓发出一阵嘘声。 “靠着女人发家的,还打女人啊?”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把妹妹嫁个死人,自己打老婆打儿子!坏透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不知道是谁带头,忽然朝着周平砸了个鸡蛋:“宠妾灭妻,打死亲儿子,真是该死!” 顿时周边不少人被带着往周平身上扔东西。 白芷默默地捡了个石头,也往周平身上砸了过去。 第182章 砸完了,白芷偷偷往戚元身边凑了凑,紧跟着却忍不住瞪大眼睛:“姑娘,您看!” 她朝着旁边的树上指了指,戚元偏头一看,就看见六斤正坐在树梢上朝自己打招呼。 很显然,刚才带头砸鸡蛋的就是他。 真是...... 戚元咳嗽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白芷也急忙跟上去了,睁大眼睛高高兴兴的看着戚元:“姑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姑娘说还挺喜欢办这个事儿的了。 原来看着臭男人出丑是这么高兴的事儿! 是啊,凭什么吃苦受罪的都是女人,得好处的都是男人! 就该让这些臭男人们狠狠受些教训。 戚元笑着往后靠了靠:“接下来,等人上门来求。” 树上,眼看着戚元上马车走了,六斤摸了摸自己脖子,偏过头去看八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八宝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手贱!殿下让咱们保护戚大小姐,你这么现眼,戚大小姐只怕还以为殿下是在派人跟踪她!” 想着戚元的手段,八宝啧了一声,不怀好意的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啧,你小心些吧,别被戚大小姐给杀了。” 六斤被他说的心里哇凉哇凉的,等到反应过来才哼了一声:“得了吧,戚大小姐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我又没得罪她,她才不会杀我!” 两人笑闹了一阵,眼看着巡检司的人过来了,周平也不再闹了,被人劝着走了,这才散了。 至于周琨,他被周平给绑走了。 顺子陪着他,低声安抚:“表少爷,您别害怕,出不了什么事儿。” 周琨苦笑了一声,他想到那个来找自己的少女说的那番话。 周家所有的男人都趴在女人的尸体上吸血,眼下还打算继续靠着他和妹妹,践踏母亲。 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可怕的? 周家,周老太太等着儿子回家,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谁敢砸了咱们家的贞节牌坊?” 跟着进来的周家人都低头不语。 周平只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周琨!” 他恶狠狠的吐了口气:“这个混账!都是这个混账!” 是周琨? 周老太太听见说砸牌坊的是大孙子,顿时又觉得眼前一黑。 好在旁边的丫头搀扶的快,她才没倒下去,顿时又咬牙切齿:“都是被他母亲给带坏了!这个恶毒的妇人!好狠毒的心思,好狠毒的心思啊!” 她说着,指挥周平:“你快!快给她写封休书,让她滚,让她再也别回咱们家来!” 哪个女人能离开儿女啊? 她就不信戚方云能不跪着回来求饶。 周平的面色僵硬,同时又有些难堪。 到了这个时候,周二老爷不得不帮着打圆场:“这只怕是不行,嫂子,您,您只怕得去一趟侯府,把她给请回来。” 第18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84章 周老太太被戚元说的简直毛骨悚然,背后都吓出了一层白毛汗。 她心中感受复杂至极,既崩溃又愤怒,忍不住推了戚元一把:“你再如此危言耸听,胡说八道,老身就去圣上跟前参你一本!”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得到了某种勇气,板着脸咬牙切齿的说:“我女儿是朝廷嘉奖的贞洁烈女,你竟然敢如此不敬!我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戚元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周老太太:“事实上,她当时可以不嫁的,你女儿的未婚夫出事之后,分明有人跟你家提亲,还是你女儿的青梅竹马.....” 周老太太面色泛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指着戚元喘着粗气。 “只是,若是这么嫁了女儿,那岂不是没了一座金山?”戚元嘴角噙着冷笑,看向周老太太的眼神满是讥讽:“所以,你们软硬兼施,逼着她去嫁了,三月后,她想和离,你们便干脆吊死了她!” 周老太太豁然起身,浑身都在发抖:“你胡说!你这是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你那吃妹妹人血的儿子也明白!”戚元拔高声音打断她,掷地有声的指着天:“举头三尺有神明,周老太太,事实到底是怎么样,你女儿在天上看着呢,从她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趴在你肩头看着你!” 仿佛是为了回应戚元这番话,此时之前放在旁边架子上的一个羊角宫灯忽然落地,发出砰的一声,一时火花飞溅。 周老太太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飞快跳起来,只觉得心慌气短,手脚无力,一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吓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戚元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原来周老太太也会怕,周老太太守寡多年,手指甲还涂着蔻丹,嘴上还涂着玲珑阁的口脂......可有想过你十六岁就不得善终的女儿?” 周老太太指着戚元,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女孩子,看着稚嫩,但是口角锋利如刀,说出来的话简直是一把把匕首,狠狠刺入人的心脏。 她不敢再待,手忙脚乱的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喊人:“走!我们走!” 周平正在前面跟老侯爷和戚震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谁知道人家根本不领情,他心里正期望着母亲能在后宅说动戚方云。 谁知道传来的消息却是说周老太太已经一个人先上马车回家了。 老侯爷面色沉沉的看着他:“看来你们的诚意也就是如此了!你既然对你那个外室那么情深意重,我们便成全你,也不要你为难娶平妻了,你直接写一封和离书,之后就娶了你那外室吧!” 周平顿觉五雷轰顶。 可是老侯爷跟戚震根本不再理会他了,径直起身送客。 等到将人送走了,老侯爷跟戚震对视了一眼,回后院去找戚元。 却正好听见戚老夫人在问戚元:“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只怕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周家母子若是真的会为了一座贞节牌坊就杀女杀妹的人,那怎么可能舍弃侯府这座大靠山?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戚元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不会的,这件事很快就会了结。” 戚老夫人默了默,实在还是没忍住,沉声问:“为什么?” 第18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86章 戚元哦了一声,半点都不奇怪:“当年吊死周姑娘的事儿是他们俩做的,现在事情泄露了,他们肯定是会互相疑心对方泄露出去的,加上贞节牌坊当众被砸,侯府要跟他们和离,他们争吵再正常不过了。” 戚元甚至都已经能够猜到他们吵架说的那些话。 至于周老太太到底是不是摔死? 她只能表示呵呵了。 这个掌控欲这么强,长孙都已经快要成亲了,她却仍旧还每天让儿媳立规矩,还要每天精心打扮,掌控全府内宅大权的人,她舍得死吗? 不会的! 别说是一个周姑娘的贞节牌坊真相被拆穿了。 就算是周家的那十二道牌坊全都倒下了,她也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去死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家母子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结果周老太太被气死了。 当然,也可能是被气的摔死了。 不过,谁在乎呢? 关键的是,周老太太在这个节骨眼死了。 人人都只会认定周老太太是心虚,认定周家是报应。 老侯爷马上就明白了戚元这话的意思:“你是说,周老太太是被周平杀的?” 戚元摇了摇头:“我没这么说,但是这么一闹,是不是周平杀的,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看着老侯爷跟戚震:“官府会介入的。” 贞节牌坊不是小事,作假的话,那还会牵连报上去的地方官员还有一系列的人。 官府当然要核查的。 这么一核查,当年周姑娘的事就兜不住了。 周老太太的死是不是意外,当然也查得出来。 她轻描淡写的说:“其实,姑母若是没有再嫁的打算,也可以等一等,再回周家。” 到那时,周家就是周琨顶门立户了。 当然,周家的名声都已经败坏的差不多了,要不要都无所谓。 老侯爷不再多说,深吸了口气,对着戚震点了点头:“你跟阿元说一说你查到的事吧。” 戚元的脊背不由自主绷得笔直。 她重生在这个节骨眼,除了戚震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柳王妃他们真正的下落。 所以她一直都很有耐心。 包括这一次处理戚方云的事。 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周平不会无缘无故跳出来,他只不过是背后的人挑出来膈应她的一条狗而已。 不过没关系,她有耐心。 狗怎么了? 只要把背后这些人的爪牙一点点的敲碎,拔掉,她的刀子就能离那些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戚震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这些年,我奉圣上的命令,走遍了许多地方,从浙江一直到福建,凡是有传说柳王妃踪迹的,我都去遍了。” 他说到这里,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奔波,心中叹气:“但是全都是假消息,基本都是扑空的,过去就知道都是骗子。可是大约是在半年前,我收到一条消息,说是江西宋城的一个小县城内,有柳王妃的踪迹......” 江西,宋城! 对上了! 戚元的眼睫微颤,心中早就已经心潮澎湃,但是面上却还是丝毫不露,端着茶盏垂下眼睛。 戚震面色沉沉:“我起初以为又只是一条假消息而已,直到我的心腹去了一趟,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他说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身挪开书柜,露出书架后头的一个空格来,然后捧着一个匣子放到了桌上,缓缓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张小弓,那张弓也就是一个风筝大小,弓上镶了几颗硕大的红宝石,可见那并不是真正的弓,而是拿来把玩的物件。 第18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88章 老侯爷攥住了戚震的手,不等戚震回答,自己先问:“阿元,你有几成把握?” 他深深的看着戚元,想了想,又补充:“我的意思是,若是要除掉齐王,你有几成把握?” 戚震有些紧张的看着戚元。 他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毕竟除掉齐王,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哪怕是对于戚元来说,只怕也只能借力打力。 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除了人为之外,还要看天时地利。 不过戚元随即便给出了她的回答,她面无表情的说:“十成。” 十成! 老侯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他禁不住问:“你如何能这么笃定?” “因为他非死不可。”戚元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都没有半点的起伏,她抬眼坦荡的看着戚震跟老侯爷:“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为了谢家报仇。 为了柳王妃母子,陆家父子,还有死在他手里的那些无辜的性命。 她一定要杀死这个人。 戚震本来还想要问的详细一些的,但是老侯爷已经冲着他摇了摇头,而后做了决定:“好!阿元,只要你能够做得到,从此以后,戚家就听你的!” 戚元面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出了戚元的明月楼,戚震都还有些恍惚。 老侯爷咳嗽了一声,见他神情恍惚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女儿不是池中物。” 戚震跟着点了点头:“可是,她这样.......果断,真的一定是对的吗?” 戚元做事,不知道折中,一概是奔着目标去的。 这也就是说,她做事情不留余地。 她自己其实也就算了,可是若是整个戚家也跟着她,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老侯爷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了:“你知道吗?从前我去打仗的时候,便是因为跟你一样优柔寡断,所以错过了率先攻入皇城的机会,以至于只能止步于此。” 富贵险中求。 戚元已经给足了让他们信任的筹码,这个时候若是再不入局,以后就不会再有入局的机会了。 戚震反复思索之后,见老侯爷也这么说,便只能闭了闭眼睛点头应是。 才准备去整理一下思绪,然后再去求见圣上说明此事,他就迎面碰见了已经养好伤了的戚云亭。 戚云亭见到他来,停住脚恭敬的喊了一声父亲。 见到他,戚震心里五味杂陈,深吸了口气问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戚云亭有些迟疑。 戚震便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会又要去明月楼吧?!” 不知道为何,父亲一提起明月楼,就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 戚云亭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可是想到最近挨打的次数,又只能忍气吞声的垂下头:“没有,父亲,我不敢的。” 听见他这么说,戚震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哼了一声仍旧还是疾言厉色的警告:“不敢最好!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拂袖走了。 戚云亭立在月亮门处,看着不远处的明月楼。 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乡下回来的贱女人,她本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本来她就应该默默无闻的在侯府一个角落,或是在外面的庄子上了此一生。 第189章 为什么现在反倒是她在侯府受尽宠爱? 戚云亭深深的看了明月楼一眼,转身飞快的出了府门。 瑞松不敢放松的跟在他后头:“少爷,少爷您等等我!少爷,您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 戚云亭压低了声音:“我要出城!” 出城? 瑞松两眼一黑:“少爷,您,您伤势才刚好一些,夫人都还病着呢,您还是别惹侯爷他们生气了。” “少废话!”戚云亭猛地踹了他一脚:“爷这里也有你多嘴的份?你要是不想跟着,趁早滚蛋!” 瑞松被踹的像只虾米蜷缩在了一起,躺在地上险些没有昏过去。 可是戚云亭丝毫没有理会,转头就跃上了马背。 见状,瑞松只能忍痛爬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也急忙骑马跟上了。 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主子没事儿的时候他们未必有什么功劳,可是一旦闯祸了,倒霉的还不是底下的人? 戚云亭在城外的庄子里绕了一圈,问了不少的丫头仆妇戚锦的下落。 可是庄子里的下人早就已经换了一批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瑞松心惊胆战的跟着他,只能苦口婆心的劝:“大少爷,侯爷跟夫人都严令禁止再提.....二小姐了,您还是别问了,不会有结果的。” 戚云亭听不进去,在周遭都问了一遍之后,甚至还去大兴县衙看了失踪人口的卷宗。 可仍旧也是毫无所获。 倒是在大兴县衙知道上个月有几具无名尸体。 戚云亭的脸色一瞬间就血色尽失。 他想起来父亲母亲再三的强调,以后戚锦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是不是...... 他失魂落魄的回了侯府。 而此时,侯府也正热闹的很。 周家来人了。 周二老爷亲自过来当说客,试图说服戚方云回到周家去操持周老太太的丧礼。 对于周二老爷的要求,戚方云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的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至今还在换药呢,二叔说这个话,倒也说的出口!” 她想开了。 带着自己的嫁妆补贴了周家这么多年,却没有换来一点尊重,仍旧被人呼来喝去,甚至还要当众打脸。 丈夫更是要学商户人家娶平妻来侮辱她。 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更别提现在的周家风雨飘摇,只是个破架子,风吹一下就倒了。 周二老爷一脸的苦笑,心里也骂周家母子真的是失心疯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折腾,这下好了,家都给折腾散了,还把老脸都给丢尽了。 人家这里一点面子都不给,把话都说绝了,周二老爷无功而返。 回到家,却正好碰上周平往外走,他急忙问:“你去哪儿?” 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鼻子,觉得周平有些狼狈。 第190章 周平胡子拉碴,这两天显然是被折腾的有些顾不上这些了。 听见周二老爷的话,他才回过神似地,转过头看了周二老爷一眼,带着一点希望的问:“二叔,您回来了,那边怎么说?” 怎么说? 周二老爷看着他就来气:“还能怎么说?你们把事儿做的太绝了!” 戚方云头上的伤口他看过了,都包扎好了看着都还是触目惊心的,可见当时的确是伤的很严重了。 周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爱打孩子,没想到年纪大了也还是不改本色,打人打的这么狠。 人家毕竟是侯府贵女呢,这不是把人家侯府得罪死了吗? 周平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忍不住愤愤然:“都是这个不贤的妇人,若不是她,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 周二老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问他:“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怎么打算的?这件事闹的太大了......” 砸贞节牌坊的如果是别人,都还能用势力压人,只要对外说都是故意散布流言,陷害周家。 但是偏偏动手的是自家的子侄! 是周平嫡亲的儿子! 现在官府都已经查上门来了。 而且,昨晚周老太太死的实在是太蹊跷了,周二老爷自己都免不了有些怀疑起来。 当年的事不会是真的吧? 这两母子看着真的像是能杀了女儿妹妹换贞节牌坊的人。 周平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二叔您就别管了,我出去想想法子,家里的事,就先拜托您照顾了。” 周老太太死了,要到处报丧,还得搭灵棚,安排子孙守灵哭灵,让和尚道士来做法事,请风水先生选定阴宅,事情多着呢。 周二老爷本来不想趟浑水,可是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族里之前也靠着周平这一脉,便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周平则急匆匆的去了楚国公府。 楚国公府柳家位于皇城附近的一圈勋贵圈里,哪怕是在勋贵圈里,楚国公府的门庭也是独树一帜的。 门口两座大石狮子威风凛凛,大红朱门上的铜扣足足有三十六个。 他站在门口,急忙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恭恭敬敬的递了帖子:“劳烦小哥通融通融,就说,兵马司副指挥使周平求见。” 宰相门前七品官,楚国公府虽然不是宰相,但是也差不离了。 门房鼻孔朝天接了帖子,不紧不慢的接过了周平手里的银子,哼了一声:“等着!” 周平此时倒是心平气和了。 而楚国公府内,柳家的人接了帖子,并没有人去见,只是随手扔在一边:“就说国公爷不再家,世子也不在,不见!” 周平没有想到楚国公府竟然连见都不见自己,当即就有些着急:“小哥,劳烦您再跑一趟,就说我是当年跟着世子爷.......” 门房立即瞪眼:“要说多少遍?国公爷和世子都不在,说了不见!滚!” 高门大户,下人都是眼睛长在了头顶上的,周平想要反驳,却根本不敢,只能忍气吞声的转身走了。 他一走,门房将消息报进去。 柳老太爷便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也是,怎么学个妇人做派了?” 第191章 他说的自然是自己的儿子,楚国公府的世子柳惊鸿。 柳惊鸿笑了一声,风度翩翩的坐在他对面:“想着毕竟是以前用过的人,加上他又跟永平侯府是姻亲,所以捎带着说了那么一两句,谁知道他这么没用呢?” 不仅没给永平侯府带来麻烦,也没能把戚家的人怎么样,反倒是自己惹了一身骚。 柳老太爷的面色不好看:“你可要仔细了,他这样的人,虱子多了不痒,周家若是真的出事,他可别说出些不该说的来。” 这是在提醒他当年的事。 柳惊鸿一清二楚,他伸手给老太爷倒了杯茶:“您就放心吧,儿子也不是那等蠢钝的,他没机会了。” 说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出来您都不信,这个蠢货,当年咱们给他铺路让他进了兵马司,他竟然还觉得不够,非得逼着他十六岁的妹妹嫁了个死人,又把自己妹妹吊死了,现在官府正查呢。” 当然,他也会在背后帮一把的。 帮周平死的更快。 棋子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那当然就得当机立断的舍弃。 这种没有用处的东西,根本不能留在身边。 柳老太爷嗯了一声,表示满意,又忧心忡忡:“齐王殿下从未被如此申饬过,圣上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了啊。” 东宫跟齐王之间一直不和。 以前一直是齐王将太子压得不能动弹。 但是自从萧云庭回来之后,现在却隐隐有了变动的苗头。 齐王被贬成了郡王,与其对应的,是萧云庭最近频繁被永昌帝夸赞。 永昌帝时时将萧云庭带在身边。 这可不妙。 柳惊鸿笑笑:“只是暂时的罢了,太子殿下的身子可不好啊!”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柳老太爷警告:“悠着点!别露出马脚。倒是还有一件事......” 柳惊鸿嗯了一声,疑惑的看着老太爷。 老太爷品茶之后,将杯子放下,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公主殿下,不喜欢那个永平侯府新回来的大小姐。” 公主殿下? 柳惊鸿马上就反应过来,老太爷嘴里的公主殿下,指的是宝荣公主。 宝荣公主自小就深受永昌帝宠爱,受宠的程度哪怕是齐王只怕都有不如的。 她也是一个对皇帝和贵妃都影响深厚的人。 她的喜怒,确实可以值得影响柳家的喜怒。 柳惊鸿哦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就笑了:“殿下真是,她是天上的云朵,怎么跟地上的泥土一般计较?不过就是一滩烂泥罢了,抬抬手就让她消失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戚元蹦达的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只蚂蚁。 世家是什么? 世家自然是大象,大象踩死一只蚂蚁,那还不是吹口气,动一动蹄子的事吗? 甚至都不值得他们自己动手。 不过,若是公主殿下需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19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93章 每年冬天,京中最叫人期待的除了各府的花会,便是周王府的马球会了。 本朝尚武,从前永昌帝在封地的时候便十分喜欢打马球。 上行下效,等到他老人家当了皇帝之后,几个王爷当然也陪着永昌帝凑趣儿,以至于京中打马球已经蔚然成风。 尤其是贵族男女,最值得称赞夸耀的事,都是在周王府每年一度的马球会上出彩。 柳明珠从十二岁开始便学骑马,更是苦练打马球的本事。 只是前两年她的年纪还小,因此一直都只能在边缘跑一跑,做做替补。 今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及笄,她也成了贵女圈子当中公认的好人选,她怎么能够不去? 柳大夫人还要再说,柳惊鸿不紧不慢的出声:“孩子喜欢,又不是什么大事,便让她去吧。” 柳明珠立即便欢呼雀跃的蹦起来。 柳大夫人面色铁青,等到柳明珠出去了,才重重的放下茶盏:“世子若是如此,我怎么教导她?” 每次她在教训女儿的时候,柳惊鸿便跑出来当好人,凡事都纵容。 反倒是自己这个当娘的被衬托得面目可憎。 柳惊鸿握住她的手:“夫人,明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当时给她取这个名字,就是取这个意思。她是国公府千金,天生就已经赢过了无数人,注定要荣华富贵一辈子,过的舒舒服服。” 柳大夫人唉声叹气:“话是这么说,可是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您看看她是什么脾气?” 因为宠的太过了,所以柳明珠什么都要最好的。 什么都要掐尖要强。 也就是可能在几位公主面前知道收敛,在其他贵女面前,她俨然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不能容忍别人有一点的超过自己。 而且,她的性格也很乖戾。 得不到的宁愿毁掉,也不肯落到别人手里。 柳大夫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柳明珠已经十一岁了,早就已经被家里上上下下纵容得无法无天。 加上连柳贵妃也格外喜欢这个侄女儿,动不动就赐下赏赐。 银子将柳明珠纵得更加的骄横。 柳惊鸿面上带着一点倨傲:“我柳惊鸿的女儿,何须看人脸色?她肆意张扬,自然是应该的。” ..... 跟柳惊鸿是说不清的。 柳大夫人只好放弃:“可是周王府的马球会,听说今年周王的洛川郡主和吴王的咸宁郡主都会亲自下场比试,她......” 柳明珠这个狗脾气,她才不会收敛! 到时候岂不是得罪人? 柳惊鸿轻声笑了:“放心吧,她自然是和郡主们一队的。倒是有一人,夫人想想法子,让周王妃给她也送一张帖子。” 周王妃是柳大夫人的堂妹,两人关系亲近。 柳大夫人有些奇怪:“是谁?还要世子来专门说要请?” 柳惊鸿淡淡的笑了一声:“永平侯府,戚元。” 第194章 戚家上下接到帖子的时候,都有些惊疑不定。 因为周家出事的缘故,所以最近戚方云都是住在娘家的,听见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多看了戚元好几眼。 而后偷偷的问戚老夫人:“娘,元姐儿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家里上下现在隐隐都以她马首是瞻就算了,连外头的大人物们也一个个的对她都这么关注呢? 周王府的马球会,从前永平侯府倒也不是收不到帖子。 可是却也从未跟现在这样,具体到指明是给谁的。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戚元是刚回来的,连京城有什么勋贵人家只怕都还没认全,满打满算出门去做客的也就是一个向家。 可是去的还不愉快,呆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王府有什么理由专门邀请一个小姑娘啊? 戚老夫人按住她的手,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戚元问:“阿元,这只怕是......” 齐王被降爵,肯定不可能毫无动作。 他们一直都在等着齐王出手。 戚震接过了戚老夫人的话:“这只怕又是齐王冲你来的!” 戚元却摇了摇头,她拿着那张请帖摆弄了片刻,甚至还有心思笑出声:“不,不是齐王。” 她说着,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将请帖扔在桌上:“齐王的手笔不是这样。” 老侯爷深深的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柳家。”戚元冷冷吐出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柳惊鸿那张笑脸。 记忆中这个男人永远都在微笑,永远一副事情尽在掌握的样子。 这副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她手掌淡淡的盖在了请帖上,抬眼扫了戚家诸人一眼,沉声说:“周平从前就是柳家的旧部,至于周王府的马球会,应当是柳家想要替齐王出一口气。” 一个在乡下跟着养父养母养猪的丫头,能见过什么世面?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她去大场面闹笑话,不是比让她死还要难受吗? 那些贵女们不屑的眼神,那些天潢贵胄们的高高在上,都是刺向她的利器。 成年人的恶都是利益相关,但是孩子们的恶却是不需要理由的纯粹的恶。 用来当杀人刀,最好。 听见她这么说,老侯爷当机立断的说:“那就不去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非得要去的,到时候就推说生病了便是。 他看着戚元:“最近先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戚元却抬头跟老侯爷对视,冷静的摇头:“不,我要去。” 老侯爷跟戚震心里都咯噔一声,不由得提醒她:“那可是周王府!” 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戚元若是杀人,她会被当场剁成肉酱的。 戚震迟疑片刻又补充说:“他们的护卫功夫比你厉害多了。” 别以为你有身手就很了不起了,护卫们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啊! 戚元拿起请帖当成是扇子,虽然是大冬天,还是给自己扇了扇风,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戚震:“我知道啊,我为什么要当众杀人?” 她不再多说了,只是让戚震和老侯爷他们放心。 第19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96章 萧云庭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戚元,见她甚至还点了点头,不由得便有些着急:“那个地方真的不适合你!” 怕戚元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萧云庭便沉声介绍:“周王说起来,是我的叔祖父,他跟我皇祖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人之间感情极好。也因此,他的女儿极为得宠,自小便被封为洛川郡主,还是在宫内被太后抚养长大。” 戚元嗯了一声。 她知道。 “这样金贵的养大的郡主,眼里心里都是只能容得下她们自己的。”萧云庭怕戚元不明白,便把话说的更加明白了些:“我这么跟你说吧,京中的贵女们,大致分成五个等级。第一个等级,自然是洛川郡主、咸宁郡主这些宗室的郡主们,接下来的第二个等级,便是公主们的女儿,这些便是县主。” 戚元单手托腮,听的很是认真。 见她在听,萧云庭微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戚元要去周王府参加马球会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好了。 而且看戚元的样子,还知道这事儿是柳家促成的,摆明了是找麻烦去的。 这就更糟了。 戚元以前杀的都是些下人或是戚锦韩月娥这些情况特殊的人,这些人,要么是戚家利益相关,所以把戚元保下来了。 要么就是戚元借力打力,占据优势逼得齐王不敢追究。 跟周王府的情况可完全不同。 “至于第三个等级,自然便是这些国公、侯爵的女儿,勋贵的千金们。这些女孩子们交往、玩耍,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对外极为排斥,而且实际上等级森严,难以逾越雷池一步。” 萧云庭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屈起来敲了敲,引得戚元回过神。 她哦了一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我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她们全都身份尊贵,身后都有庞大的家族,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萧云庭默了默。 话虽然有些难听,但是却是事实。 他面色沉沉的说:“所以......” 话还没说完,戚元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神采飞扬,眼神明亮,狡黠又灵动,萧云庭竟然一时忘了继续说下去。 直到戚元用这么明媚的笑容说出他此生最难忘的话。 她哈了一声,语气轻松愉快的说:“哇,那可太好了。她们一个个可都是吸风饮露的仙女,金尊玉贵金莼玉粒的养大的,我一百条命都抵不上她们一条命,不是吗?” ..... 萧云庭真是被气笑了:“你正经点!” 他跟她说这么多,是为了让她谨慎一点,最好是别去周王府的马球会。 就算是去了,也得缩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 可她倒好,她竟然还高兴起来了。 都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 戚元笑容满面:“我说的很对啊,我贱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因为没什么可失去,所以我什么都不怕。但是她们可不同,她们哪怕是伤了一点点,都足以让她们身后的家族难受许久,不是吗?” 萧云庭盯着戚元半响:“你为什么会是贱命一条?” 他语气里有些遮掩不住的怒意。 第197章 倒是让本来还在兴奋中的戚元冷静下来。 她镇定自若的捋了捋自己散下来的碎发:“是我说错了,多谢殿下提点我,我心中有数了。” 她认错认得这么快,萧云庭原本就来的莫名的怒气不知道为何更重了。 不知道为何,那一句我贱命一条,让他心中某根隐秘的弦动了动。 一口气憋在心里四处乱窜,他喉头滚动,盯着戚元说:“你不要冒险,有什么事,本王可以帮你。” 戚元没当回事。 这世上的事没有必然,靠山山倒,唯一能靠得住的,唯有自己。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跟人争论。 她笑着谢过萧云庭的好意,然后说了戚震查到的消息。 萧云庭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往心里去,忍不住有些气结。 不过见戚元说起正事,显然是不想多谈,他也只好忍气嗯了一声:“这件事若是上报皇祖父,他必定还是挑你父亲去将柳王妃母子接回来的。” 戚元笑了笑:“对,我又让我父亲先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泄露给齐王。” 萧云庭立即就明白戚元这么做的用意,齐王得知这个消息,二话不说肯定是要去将柳王妃母子先行灭口的。 这样一来,永昌帝派去的人可以抓个正着。 他忍不住笑了:“齐王得罪你,可真不明智。” 戚元并不谦让:“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萧云庭叹了口气:“周王府的马球会,本王也去,你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他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戚元这么气势冲冲的要过去,他还是也去吧,免得戚元惹出什么填的篓子。 他也能看着补一补。 戚元其实并不想管萧云庭去不去。 她一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生出来,送走了萧云庭之后,她便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马球会做准备了。 戚二夫人接到老夫人要自己带戚元去周王府马球会的命令,一时有些错愕和忐忑:“让我带着阿元去?” 这不太好吧? 戚老夫人的心情同样复杂,她斟酌着用词,叮嘱二儿媳:“反正,你只需要带着阿元过去便是了,一旦发生什么事,你只要护着阿元......” 一下子把戚二夫人弄得更加紧张了。 去一趟马球会,能发生什么事啊? 而且,以前周王府的马球会虽然也邀请永平侯府,可是基本帖子都是给大房的.....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戚二夫人也知道婆婆已经下了决定,便恭敬的答应了。 她是个厚道的人,既然领了这差事,带戚元过去的时候,她在马车上便轻声安抚戚元:“一群小姑娘们比拼马球,其实都没什么,她们都是自小练的,咱们在旁边看就是了,不必紧张。” 戚元微笑着点了点头。 戚二夫人心中安慰了一些,觉得戚元真的很懂事。 第198章 周王府的马球会并不是真的在王府,而是在周王府的别庄,也就是在城外。 京中的府邸再是豪华盛大,建一个马球场那也有些太为难人了。 可是在城外就不一样了。 周王府的马球场大得惊人,周边还由低到高的建造了台阶式的座位,专门为了叫人可以从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场中的场景。 戚二夫人带着戚元到的时候,场面还没有热起来,她带着戚元先去拜见周王妃。 周王妃忙的很,其实之所以给戚家下帖子,说到底是因为给她堂姐楚国公世子夫人的面子,她当然没有必要纡尊降贵的亲自去跟戚元交流。 因此等到戚二夫人行了礼,她连看也没看清楚戚元长什么样,便含笑对戚二夫人说:“孩子们都在后院的桃花坞里,让这个小丫头也去玩儿吧,咱们就在这前头等着。” 这一次她的亲生女儿洛川郡主也要下场,因此她是格外的看重的。 戚二夫人恭敬客气的笑着欠身:“王妃,我这侄女儿刚回京城不久,跟众位贵女们都不熟......”周王妃还未说话,后头进门的楚国公世子夫人柳大夫人便笑了:“就是因为不熟,才更要去一起玩儿,关系不都是玩出来的么?” 说着周王妃也微微蹙眉:“也是这个道理,何况咱们在这前院看戏听曲儿,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合适。” 这就是来马球赛的坏处了。 能够来这里的,都是京中顶级的勋贵或是高官,他们的孩子也基本都认识,大家虽然有自己的小圈子,可基本上都是彼此都认识的。 贵女们自然也是,就算是玩不到一起,但是总有能玩到一起的人,而且彼此身份地位相当,所以都能自如的玩耍。 可戚元...... 戚二夫人担心的看一眼戚元。 戚元感受到她的担忧,立即便冲她笑了笑:“二婶,那我便也去桃花坞看一看吧。” 听她都这么说了,戚二夫人也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叮嘱说:“多看,少说话。” 真是吓死人,戚二夫人心里不由得想,那些贵女全都眼高于顶的,戚元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得她们不喜。 可是柳大夫人已经唤了个丫头过来,领着戚元去后头了。 戚二夫人也只好打起精神应酬。 桃花坞里,少女们一个个的都穿着骑装,一个个英姿飒爽,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今年的马球赛。 洛川郡主跟咸宁郡主在一起,身边围着几位县主,正在跟柳明珠说话:“今年的赏赐,我父王说了,是一匹极好的汗血宝马!我赢定了!” 柳明珠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正在擦拭自己的球杖,闻言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洛川郡主顿时恼怒:“你笑什么?” 正如萧云庭所说,这些贵女们玩耍也都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 虽然洛川郡主和柳明珠其实是姨表姐妹,可洛川郡主自然是觉得自己高柳明珠这些勋贵之女一等。 可是柳明珠却也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对洛川郡主毕恭毕敬。 相反,她始终是优秀得处处都跟洛川郡主较劲的那一个。 连打马球也是一样。 这一次的马球赛,都是她们俩及笄之后正式下场,两人早已经各自分好了队。 现在柳明珠这么肆无忌惮,在洛川郡主看来无疑是在故意挑衅。 柳明珠轻声笑了笑:“赢了我?殿下,您想赢我.....只怕还得先赢了另一个人再说啊。” 第19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00章 她们俩是姨表姐妹,却一点也没有母亲们的亲近,从小就在比。 比谁更好看,谁的裙子布料更好,谁更优秀,京中子弟们都更倾慕谁。 通通都可以拿出来比。 其实论身份,原本柳明珠比不过洛川郡主,可偏偏,柳明珠有个盛宠至极的贵妃姑姑,柳贵妃对她跟对女儿也没什么分别。 因此柳明珠自然也有了跟洛川郡主一较高下的资格和心气。 此时听见戚元说要先跟柳明珠比试,洛川郡主眼角眉梢都带着嘲讽:“你不是想要跟我比试吗?行啊,今天你先赢了她再说。” 柳明珠猛地转头看着旁边的戚元,眼神锋利如刀。 这个下贱的贱种! 若不是母亲特地提起来,交代她要让戚元和洛川郡主闹起来,她是根本都不屑看这种人一眼。 虽然按照戚元的身份原本勉强也可以跟在她们屁股后头,当一个洗脚婢。 可是谁让戚元有十几年都在庄子上当屠户的女儿呢? 这种人,连替她捧痰盂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就是这种贱种,竟然敢直接挑衅她。 倒真是个狡猾的贱婢,知道洛川郡主不可得罪。 可是,难道自己就好得罪了吗? 她缓缓挑了挑眉:“看郡主说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似笑非笑的握着自己的马鞭,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倒是戚大小姐,既然这么信心满满,那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贱种!她非得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洛川郡主此时看戚元顺眼。 倒也不是说喜欢戚元什么,只是戚元刚才说她比柳明珠的骑术更厉害,所以先挑战柳明珠,叫她心生欢喜。 京中这些闺秀们,哪个不是人精? 话一个个的都说的让你挑不出半点错处来,但是要让她们明确站边,那是万万不能的。 唯独这个戚元,不知道是不是刚从乡下回来,直白的叫人觉得新鲜。 所以她便笑了:“既然是比赛,那就不能没有彩头!戚元,你若是赢了,那本郡主就请父王将那匹汗血宝马赏赐给你!” 那可是汗血宝马,西域那边总共也就进贡了五匹。 分到周王手里的也就只有一匹。 洛川郡主显然是大手笔了。 柳明珠扬着下巴冷笑出声:“赢了有彩头,那输了的是不是也得要惩罚?” 她说着,瞥了自己这边的人一眼:“否则岂不是太无趣了?” 之前一直都只是看戏的千金们自然明白柳明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人真的觉得戚元会赢。 什么长公主亲自教养,只怕是拿出来唬人的。 而且白云山哪有地方学什么马球啊? 长公主殿下在山上青灯古佛的,还教人打马球? 此时柳明珠这么说,分明是要她们配合起哄,制定惩罚的标准,到时候好让戚元难堪。 在柳明珠和洛川郡主之间若是要选边站,那确实是太难了。 可是若是在柳明珠和戚元之间选,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立即就有人笑着说:“我看,既然赏赐如此的贵重,那么惩罚自然也该等同,不如,输了的便自断双手,如何?” 大家哄然大笑,不怀好意的望着戚元。 第20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0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03章 萧云庭原本还眉头微皱,此时听见周王这么说,忽然笑了:“叔祖父,只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周王回头,便见戚元竟然疾驰狂奔,硬是截断了柳明珠的去路,反手截住了球往反方向一抡。 球竟然真的被抢断了! “好!”周王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顿时有些错愕:“这丫头是谁啊?” 萧云庭扯了扯嘴角。 柳大夫人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眼里是错愕也是不可置信。 常年看着女儿打球练球,她当然知道女儿是什么水平。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戚元竟然能纵马抢断柳明珠的球,她才更加震惊。 怎么可能?! 这个山野来的丫头,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此时场外的呼声都已经到不了柳明珠的耳朵里了。 在第一个球被抢断之后,她便知道戚元是个难缠的对手。 她不再纠缠,立即便调转马头追随戚元而去,两匹马几乎是并行着在场中狂奔。 这个场面让周围原本懒洋洋的人也都兴奋起来。 原本以为两个小姑娘的比赛不好看。 谁知道就算只是两个小姑娘,竟然也能有来有往,而且打出这样的效果! 两匹马几乎是贴着疾驰,戚元压低身子,眼看着距离差不多,抢先伸出球杖。 而此时,柳明珠落后一步,她同样也抄起了球杖,猛地砸了下去。 只是,若是这球杖砸下去,正好砸到的却会是弯腰在抢球的戚元的手臂。 场外戚二夫人眼前一黑。 王婵更是紧张得嘴唇都发紫了。 之前有人故意提议,说是输了球赛的惩罚便是断手断脚。 但是那只是玩笑话啊,柳明珠这一球杖下去,却真是要断手的! 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表姐,小心!” 周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盯着场中的两个女孩子,若有所思。 萧云庭则已经站起身来。 可就在此时,戚元竟然猛地收手,随即便顺势拽着缰绳坠了下去。 远远看着,就像是坠马了。 场中场外顿时一片惊呼声:“有人坠马了!有人坠马了!” 见萧云庭站起身来,周王也忙跟着站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萧云庭觉得自己手指尖有些发凉,疾走了几步停下来,语气略带着几分僵硬的开了口:“没什么。” 没什么?周王看的真真的,戚元摔下去了,这还没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忍不住震惊。 原本以为戚元是掉下去了,谁知道她竟然是拽着缰绳,紧紧贴在马腹上。 这样快的速度,换做常人早就掉下去了,可她竟然硬是没有掉下去,而且,她顺势钻入马腹,从另外一边重新又坐回了马背上。 真是好骑术! 周王大声夸赞:“好!真是好极了!” 柳明珠手脚发凉,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人,分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可她竟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她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用力过猛,戚元的手掌其实都已经被马缰给磨破了,她不顾这些,伸手猛地抬起球杖,马球应声入网。 周围一片惊呼声。 第204章 周王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明珠输了?” 柳大夫人铁青着脸没有答话。 输了! 她的女儿输了! 在及笄的这年,在原本该是风光无限的这一天,输给了一个从乡下回来的贱种! 戚二夫人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便面色涨红的拍起手! 真是太艰难了,她看的清清楚楚,但凡是戚元的反应慢了那么一刻,那戚元的手只怕就彻底断了。 周王也摸着自己下巴上冒出来的几根胡子吹了口子:“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个戚大小姐,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哪儿冒出来的? 萧云庭想到清晨在湖里杀人的少女,忽而笑了:“水里冒出来的。” ..... 周王困惑的看了萧云庭一眼:“你认识她?” 萧云庭嗯了一声:“有些交情,所以,叔祖父的汗血宝马,可别心疼啊。” 这是她自己挣来的,就该是她的。 周王心中一动:“你这小子,你不会是......” 话音未落,忽然传来洛川郡主的呼喊声:“柳明珠!你输了!你输了!” 洛川郡主才刚一直都没有出声,直到场中的声音已经稀稀落落,她才忽然跳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真是好笑啊,太好笑了。 自视甚高的柳明珠竟然输给了戚元! 她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分明她才是周王亲女,可其实柳明珠却处处都要压她一头。 她也不喜欢柳明珠,可是不管是周王还是周王妃,都对柳明珠赞誉有加,反倒是说她太没亲情,不知道和姐妹互相扶持。 甚至连京中那些酸腐文人,提起柳明珠也要夸赞她是盛京宝珠。 盛京宝珠,这个词一直让洛川郡主极不舒服。 这一次戚元赢了,总算是让她狠狠地出了一口鸟气。 她乐的抬举戚元。 相较起来,场中的柳明珠就气疯了。 她准备了这么多年! 可是却在一天之间毁在了戚元手里,场中的呼声此起彼伏,落在柳明珠的耳朵里,却只让她觉得耳朵生疼。 这些荣耀本来该是她的,这些呼声和这些掌声也该是她的! 可现在全都属于戚元了。 她简直无法想像下场之后,洛川郡主和咸宁郡主她们该会如何的嘲笑她! 还有那些一直被她压着一头的贵女们,就算是面上不表露出来,但是背地里却一定会嘲讽她徒有其表,练了这么多年却不如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 一帆风顺的长大的花朵,是无法想像狂风暴雨落到自己身上的痛苦的。 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戚元,心里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要表现风度,该上前去跟那个贱丫头道歉。 这样的话,至少还能赢回来输得起的美名。 但是理智告诉她要这么做,情感却根本让她无法接受。 正好此时洛川郡主在场外笑着朝周王指着戚元在说什么。 其实不必听,柳明珠也能想像得到她现在说的是什么。 第205章 必定是让周王兑现承诺,赏赐戚元汗血宝马。 还一定会对周王说:“父王你看,柳明珠的骑术算什么?都是她自己吹出来的,小小一个戚元就把她逼得原形毕露了。” 真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耐心耗尽,愤恨羞耻终于战胜了理智,柳明珠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扬鞭抽打在马儿身上,马儿吃痛,原地前肢抬起,又在柳明珠的驱策之下朝着戚元狂奔而去。 原本还在拍掌的王婵停下来,涨红着脸小跑着想要下场去拥抱戚元。 可她才下了两个台阶,便看到柳明珠朝着戚元飞快的跑了过去,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她想要喊都喊不出声,只能直愣愣的看着柳明珠飞奔而去,猛地扬起了手中的球棍,敲打在了戚元那匹马的前腿上。 变故就发生在顷刻之间。 所有人都惊住了。 周王也不免沉了脸的快走了几步,呵斥说:“胡闹!” 比赛输赢都是常事,小姑娘嘛,输了赢了的有多重要呢? 看热闹的人最多议论一阵也就过去了。 不过就是一场比赛而已,何至于动手?! 这分明就是杀人啊! 柳大夫人的面皮也抖了抖,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竭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镇定。 当然不是说她赞同女儿当众这么做,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柳明珠这么做,无疑以后名声不会好听。 但是,做都已经做了。 那就不能想着名声好不好听的事了。 既然做了,那就只能期待两害相权取其轻。 戚元要是真的摔下去被马踩死,或者落得个半身瘫痪的下场,那倒也能略微解气。 球杖击中马儿的腿骨,马儿不受控制的哀鸣一声,支撑不住的前肢跪在地上。 在马背上的戚元猝不及防之下头朝下猛地翻出马背,重重的落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坠马了!” 有人在场外惊呼,更多的人冲到了围栏边上,想要看看戚元怎么样了。 真的好可惜啊,只不过是打球厉害一些的小姑娘,这么一摔.....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了。 戚二夫人面色煞白的惊呼了一声,不管不顾的往场下冲。 不行! 她答应了老夫人要照顾好戚元的。 而且,戚元做错了什么? 楚国公府的大小姐未免也太输不起了,竟然下这样的狠手! 周王看着混乱一片的场景,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听见萧云庭吩咐八宝:“去请胡太医来!” 然后便甩开步子往前走了。 看这样,是真的跟戚大小姐很熟的样子啊..... 周王心想,面上却并不表露情绪,只是吩咐太监:“去跟王妃说一声,叫王妃准备担架和房间!” 小太监急忙答应了,转身就走。 而此时,萧云庭已经冲到了围栏跟前,几步就飞身上了围栏。 也正因为他已经飞身上了围栏,所以正好看见了场中的形势。 随即他就忍不住整个人都惊住了,死死地看着场中,一时之间心跳到了嗓子眼。 第206章 戚元在地上就地打了几个滚,一身都是泥泞,可竟然随即便身手矫捷的躲过了柳明珠那匹马的踩踏。 柳明珠秉持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态度,调转马头,毫不迟疑的朝着戚元又奔了过去。 戚元这回没有再躲,她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沫,死死的盯着骑在马背上的高高在上的柳明珠。 萧云庭不动了,不但不动,他还出言呵斥了周王府原本准备下场救人的护卫。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诧异。 怎么,这位戚大小姐不仅得罪了柳姑娘,同时也还得罪了这位靖王殿下吗? 柳明珠骑着高头大马,手里又有球杖,可是戚元却是手无寸铁啊。 这要是被踩着过去,今天就得见阎王了。 随即赶到的周王也很不解:“你......” 刚才看着不是挺紧张戚元的吗? 怎么现在又阻止人去救人了? 再迟一步,她可就要成肉酱了。 萧云庭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让人下去,还不一定是救了谁呢。” 他看出来了,戚元这个丫头,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屈服,也不会认输。 戚二夫人的眼泪都出来了,冲到了萧云庭跟前,下意识的想要跪下:“殿下......”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柳大夫人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明珠!” ..... 明珠? 出事的不是元元吗?! 戚二夫人顾不得哭了,猛地转头,就看见不知道怎么的,戚元竟然翻身上了柳明珠的马背,此时正在柳明珠身后,紧紧贴着柳明珠。 “天哪!”王婵掩嘴惊呼了一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全身一阵一阵的发麻。 表姐太厉害了!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还有人能小跑着直接踩着马镫上马的。 洛川郡主也从原本的看好戏而变得神情严肃凝重。 她抿了抿唇,嘴角绷的紧紧地。 都是常年骑马的人,她当然看得出来,戚元的马术远远的要超过柳明珠,也同样要超过自己。 这个女孩子...... 从哪里冒出来的? 周王骤然又喊了一声好:“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胆量,能有这样的临危不乱的应对,真是好!好极了!” 他冲萧云庭说:“这汗血宝马给了她,真是一点儿也不亏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孩子了......” 此时场中所有人或是惊或是叹的声音柳明珠已经听不见了。 自从戚元翻身上了马背之后,她便竭尽全力的开始想办法将戚元给弄下马去。 先是用球杖,可是戚元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腕,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用的力气,柳明珠只觉得肘部像是被用球杖给敲了,彻底失去了力气,球杖也应声落在地上。 这个贱人! 第207章 她心里生出无限的恨意,用另一只手猛地朝后肘击。 可也仍旧被戚元偏头躲开。 马儿在场中狂奔,劲风拂过耳边,她的发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开了。 正手忙脚乱的狼狈,戚元轻笑了一声。 灼热的气息在耳边,这一声轻笑将柳明珠笑的心里发麻,她冷冷的说:“我一定会让我爹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是吗?”戚元微微笑了笑,缓缓靠近柳明珠的耳畔:“柳大小姐说的好像自己真的见过死人似地。” 她说着,手一点一点的攥住缰绳,压着声音问:“我现在教一教柳大小姐,什么叫做濒死的感觉吧。” 随即马儿就不知道为何仰天长鸣,柳明珠也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是背部朝天摔在地上的,摔下去那一瞬间,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挤到了一起,痛的她面色扭曲的死死皱起眉头,随即便觉得喉间一股腥甜,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柳大夫人狂奔着越过围栏,大声喊:“明珠!明珠!” 周王妃此时也不敢再大意了,立即让人救人。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给惊呆了。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以为是来看小姑娘们的表演赛的,结果去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好戏。 真是够精彩,这场景只怕是此生难忘了。 柳明珠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合在了一起,痛的连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了。 戚元翻身下马,几步跑到她跟前蹲下身,微笑着看着她:“柳大小姐,这滋味怎么样?” 柳明珠口里一直在往外冒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戚元丝毫不觉得怜悯。 她刚才同样也是这么重重摔在地上,那种滋味她已经先尝了一遍。 所以现在柳明珠哪怕是当场摔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她不会眨一下眼睛。 柳大夫人已经狂奔到了柳明珠跟前,眼看着柳明珠这副样子,只觉得摧心摘肺,眼里血丝密布的死死地盯着戚元。 太医紧随其后的下场,见到这副场景,不敢耽误,急忙俯身诊治。 随即,太医就让人先取了振元丸来让柳明珠服下,又对着周王妃和柳大夫人说:“就怕是伤到了肺腑,或是有什么脏器破裂,先用担架抬回去,下官先诊治!” 周王妃忙不迭的让人将担架抬上来。 柳大夫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底下的人小心翼翼的将柳明珠给抬走,顿时便换了一张脸,厉声喝问:“戚元,你竟然敢当众行凶,谋害国公千金!你罪该万死!”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这么直接利落的让柳明珠坠马。 真是胆大包天! 戚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呢,您不觉得这话太过偏颇了吗?是谁先动的手?若是说当众行凶,先行凶的也是令千金吧?” 这个死丫头,不仅下手狠辣,竟然还如此牙尖嘴利。 柳大夫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她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整个人都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若是此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让人杀了戚元。 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她冷笑了一声:“你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到底是谁行凶?!” 第208章 这就是这些勋贵的嘴脸。 因为有从龙之功,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和权势,所以他们也不再把自己当人。 他们要当神。 要高高在上,要变着法子的将自己跟平民百姓分割开来。 行动坐卧,处处都要体现他们的高贵他们的特殊他们的不可一世。 恨不得连家里的狗都要比普通人的高出一截。 没有善良的心,就只能吹嘘自己高贵的身份和血统。 不过,这些人却又很奇怪。 看不起百姓,却又要求百姓的爱戴和追捧。 一旦跌下神坛,就会格外痛苦。 戚元很清楚他们的死穴在哪里,所以她嘲讽的笑了。 见她竟然还笑的出来,柳大夫人怒上心头,疾走两步猛地扬手:“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幸灾乐祸!” 她真的恨不得打死这个贱人! 只可惜戚元不是那种逆来顺受,挨打了之后哭丧着脸说不是我,我没错的人。 她抬手架住了柳大夫人的手。 原本已经到了跟前的戚二夫人都惊住了,迟疑的看着面前的戚元。 老天爷,这个戚元真的跟在自己面前的戚元是同一个人吗? 分明在马车上的时候,戚元还是个温文无害的小姑娘,说话也都是笑眯眯的,像是只温顺的小猫。 怎么现在,现在却像是张牙舞爪的大猫? 拦住了柳大夫人的巴掌,戚元嗤笑了一声重重的甩开了她:“你们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不!要!脸! 这三个字就像是在柳大夫人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更可恨的是,戚元说的字正腔圆,理直气壮,简直是说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 以至于柳大夫人觉得喉咙一阵发紧,脑袋也一阵阵的眩晕。 这个戚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说话做事都不按照常理出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忌讳,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体面! 简直是个异类! 她指着戚元怒斥:“你在说什么?!” 戚元挥开她的手,冷冷环顾一圈周围。 此时因为柳明珠受伤,所以周王和周王妃都已经下了场,洛川郡主和咸宁郡主也都先后赶到。 贵女们聚在一起,看戚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之前去戚家做客的陆大夫人此时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这是比赛,你以为是在乡下泥土里打滚不成?永平侯府难道没有教导你规矩?” 陆大夫人心里极不舒服。 她从看到戚元的第一眼都不喜欢戚元。 原因也没有什么,就是因为戚元得了长公主的另眼相待。 说起来,她跟长公主还是货真价实的妯娌呢,她年年都往白云山送那么多的年礼节礼,可是结果呢? 第209章 结果长公主半点都没看在眼里,反倒是对戚元如此看重。 她凭什么?! 戚元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转脸看见陆大夫人,便轻蔑的笑了一声:“什么规矩?是趋炎附势的规矩,还是捧人臭脚的规矩?若是这样的规矩,那侯府的确并未教导我,可能还需要陆大夫人您纡尊降贵的教一下。” ...... 陆大夫人被气的发怔。 她真是头一次碰见戚元这么直白的人。 而此时,戚元甩开了柳大夫人的手,脸却是朝着周王的:“比赛就会有输赢,若是只想抬举某个人,那就摆明车马,别叫人参加好了。” 周王妃沉着脸:“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出身都这么高贵了,那便心也放干净些。”戚元猛然拔高声音:“比赛是柳明珠提出要比的,众目睽睽之下,我赢的干干净净,光明正大!” 场中一时所有人都看着戚元。 有些人忍不住低声问:“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丫头的口舌真是够锋利的!” 不等柳大夫人和周王妃反应,戚元便冷笑:“若是输不起,就不要比,我赢了之后,她不仅不愿赌服输,还挟私报复,打断了我马儿的腿。什么家教,什么规矩,这该是我要问柳大夫人才是,原来楚国公府的家教和规矩就是输不起吗?!” “你!”柳大夫人全身上下都在发麻,只觉得手一阵一阵的发僵。 她毫不客气的哼了一声:“若是说行凶,那也是你女儿当众行凶在前!要论罪,也该先找她 !柳大夫人,你若是不服,也可让三法司来,我也想问一问,我犯了什么罪!” 三法司! 柳大夫人都要气笑了。 这个贱人知道什么叫做三法司? 这种事情也值得惊动三法司? 她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戚大小姐,我一定要登门拜访,问一问戚家长辈!” 戚元冷笑出声:“柳大夫人若是要这么不要脸,又有什么法子呢?” 她左一个不要脸,右一个不要脸,简直把柳大夫人给气的疯了。 她出身世家大族,嫁的也是世家大族。 从来不曾被人当众这样数落过。 还是周王妃一把拽住了她,压低了声音劝她:“你没看出来吗?这是个混不吝!她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脸面,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的!你怎么跟她碰?你是和氏璧,跟碎瓦砾碰一下,也是你的损失啊!” 八宝和六斤挤眉弄眼的,两个人眼里都只有一个词儿------绝了! 戚大小姐这嘴,真是一个抵十个,能活脱脱把人气死! 相比之下,萧云庭就麻木多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麻烦都只是小麻烦。 每当你以为这就已经顶天了的时候,戚元总能给你一棒子,然后捅出更大的窟窿。 更关键的是,戚元真是刁钻的时候又极度的聪明。 就像是她报复柳明珠,她根本不会暗地里徐徐图之。 你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你的命。 你让我从马上摔下来,那我也让你从马上摔下来。 看着鲁莽,可是却完全是在规则之中进行的。 陆大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她真是十分看不惯戚元,但是却又怕再说什么惹得戚元当场发疯,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第21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1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12章 黑影来势汹汹,几乎是瞬间便到了戚元身边。 戚元此时手掌受伤,凭借着多年积攒的经验顺势肩膀一动避过一击,人已经顺势躲开。 可那人的动作竟然也同样十分的快,一击落空之后,反身便抽出腰间软剑,朝着戚元狠狠一劈。 赤手空拳,戚元当然不会跟来人硬碰硬,忍着手上的伤弯腰避过,同时抬起屏风狠狠地往来人那里推过去。 软剑顿时将屏风给劈成了两半。 真是好锋利的剑! 戚元往后退了几步,却已经被软剑抵住了喉咙。 冰冷的剑尖贴在脖子上,如同冰冷黏腻的蛇信。 那人冷笑了一声:“怎么躲不开了,你不是很能耐吗?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戚元沉住气,忽然朝着他微微笑了笑:“阁下会说这样的话,看来对我是很了解的,既然如此,怎么还会觉得我是束手就擒的人呢?” 她刚说完话,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猛地往前一扬,一阵药粉顿时全都倾倒在来人脸上。 来人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眼睛顿时只觉得一片火烧火燎。 而戚元抓住时机,一掌拍在来人的手腕上,软剑顿时应声落地,发出哐当一声。 她丝毫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顺势贴身而上,一掌拍在来人肩上,俯身就去捡地上的软剑。 要杀她? 先把命留下来! 来人的反应却也是极快的,见戚元俯身,脚上立即将软剑踢远,同时伸手去抓戚元的肩膀。 戚元冷哼一声,手里金簪飞快刺出,正好刺中了来人的手掌,他顿时痛的惊呼了一声。 与此同时,戚元伸手拽住他脸上的蒙面巾猛地一拽。 顿时来人的脸就彻底的出现在了戚元面前。 齐王! 戚元扯了扯嘴角:“齐王殿下怎么做起了梁上君子了?” 齐王面色狰狞握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猛地抬起手里的袖箭:“你找死!” 戚元的面色变了变,她当然认识齐王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工部发明的一种远距离攻击的袖箭,小巧轻便,便于携带。 只是,上一世袖箭是在齐王去了封地之后,才被工部研制出来的。 现在齐王却已经带上了。 之前一直都在猜测齐王或许也跟自己一样是重新活了一次的人,现在彻底得到了证实。 戚元啧了一声:“殿下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都重新活一次了,怎么还盯着我一个小女子不放呢。” 小女子?! 见鬼的小女子! 齐王死死地盯着她,手已经放在了机关之上,却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咬牙切齿的问:“为什么?!” 戚元往后退了两步。 齐王厉声问:“你动什么?!” 戚元摊开双手:“殿下,我的手受伤太严重了,刚才又被你打了几下,我只不过是想找个东西包扎一下而已。” 包扎? 齐王怒极反笑:“本王随时都能杀了你,你还多此一举做什么?” 第213章 “那殿下现在不是还没有动手吗?”戚元幽幽的叹了一声气:“殿下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怕疼了,您看看我的手.....刚才被马缰磨得皮开肉绽,我实在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能撑到现在的......” 齐王死死地盯着她,见她旁若无人的走到旁边的帐子跟前,扯下了一块帐子随意的在手上卷了几下,就咬着牙又一次问:“为什么?!” 戚元头也不抬的问:“殿下指的是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本王!”齐王目眦欲裂,眼眶通红:“本王已经答应,登基之后便给你贵妃之位,让你一生一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为何你还要杀本王?!” 天知道,他当时心里有多么的不甘心。 不甘心啊! 他好不容易才能扫除障碍,好不容易才能够得到传国玉玺,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登上皇位了。 可结果却死在了戚元手里! 这个贱人! 枉费他对戚元那么好! 戚元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对于齐王来说却无比漫长,他冷冰冰的将袖箭对准了戚元:“本王在问你!为什么!” 戚元终于抬头看着齐王:“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他当然想知道! 他已经将贵妃之位都承诺出去,为什么戚元却还要杀他? 齐王往前走了两步:“快......” 话音未落,戚元已经用脚勾起了软剑,飞快的朝着齐王砍了过去:“想知道,那就去地下问阎王吧!” “贱人!”齐王怒不可遏:“本王杀了你!” 戚元却已经一脚蹬在旁边的廊柱上,砍断了之前的层层帐幔,帐幔瞬间将齐王给覆盖住,袖箭也射偏了。 戚元丝毫没有手软,举剑便朝着齐王刺过去。 就在此时,窗户却被踹开,几人飞身进来,挡在戚元跟前。 太可惜了..... 戚元一看来了四五个人,心里就知道这都是齐王养着的暗卫。 她现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思及此,她顿时大声喊:“来人啊!有刺客!” 原本还有杀意的暗卫们不再迟疑,拽起齐王便走。 房间瞬间空了下来,才刚还杀气腾腾的戚元顿时松懈下来。 她又不是铁人,之前比赛的时候摔下马那也是结结实实的摔的,现在都还觉得五脏六腑都有些翻江倒海的。 若是齐王刚才不要问那么多废话,她现在大概率是死透了的。 这么想着,她靠着廊柱缓缓的坐下。 才坐下,她就听见屋外传来王婵的喊声:“表姐!我带着戚二夫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王婵推开门,看着屋里已经碎了的屏风和地上的血迹,顿时目瞪口呆,随即便不受控制的惊叫起来。 戚二夫人被她吓了一跳,急忙走了几步上了台阶,然后便看见了坐在一堆碎了的屏风和幔帐里面的戚元。 她顿时两眼一黑:“元元!这是怎么了?!” 戚元有些脱力,却还是强撑着看向戚二夫人:“二婶先别问这么多,先帮我去请周王殿下和靖王殿下过来,好不好?” 戚二夫人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见戚元这副样子,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第214章 周王和萧云庭都来的很快。 原本戚二夫人只是想请周王跟萧云庭的,但是谁知道柳大夫人却也随后赶到了。 见到柳大夫人也跟着,戚二夫人壮着胆子抿着唇:“世子夫人,我们元元今天实在没什么错处,论比赛,那是令爱挑起的,论输赢,我们家孩子赢得也是堂堂正正......” 柳大夫人铁青着脸,根本不想听她废话。 而等她们紧随周王和萧云庭到了戚元换衣裳的桃花坞之后,顿时被屋子里的一片狼藉给惊呆了。 桃花坞都险些被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进了强盗! 柳大夫人皱了皱眉头,她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才不会三言两语就被戚元给堵回去,今天这件事,戚元必须要付出代价! 只是她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而此时,周王已经震惊的问:“这是怎么了?戚大小姐,你这是......” 萧云庭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跳,心里已经酝酿着一场风暴。 戚元背靠着廊柱坐着,朝着周王笑了笑:“正如王爷所见,我在贵府换衣服,谁知道却有刺客闯进来,想要我的性命。” 周王的面色大变。 柳大夫人也同时变了脸色。 她忍不住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堂堂王府,你以为是你们庄子里的杀猪场吗?谁都能进出?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装模作样,自导自演,想要撇清罪责罢了!” 戚二夫人咬着唇愤愤然的反驳:“世子夫人,你不能这么说话!她有什么罪责?再说,她身上的伤势难道也是假的吗?” 王婵缓缓将戚元给搀扶起来。 戚元则不闪不避的看着表情莫测的周王,缓缓的笑了:“是啊,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周王府是王府,哪怕这只是别庄,但是也该是戒备森严的地方。” 柳大夫人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随即,戚元便淡淡的问:“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刺客?这刺客还只是针对我的?怎么就又这么巧,偌大的桃花坞,竟然连一个伺候的人都不见?” ...... 真是好刁钻歹毒的问题。 柳大夫人忍无可忍:“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赢了柳大小姐,又没有如柳大小姐的心意摔死,让楚国公府丢了脸面,所以有人就非得置我于死地?” 戚元无所畏惧,似笑非笑的说:“毕竟,这里是周王府,而周王妃正是楚国公府大小姐的亲姨母,不是吗?” 周王厉声呵斥:“放肆!你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本王又是什么人?岂会跟你一个小女子为难?!” 柳大夫人也忍无可忍。 她的确是想杀了戚元泄愤,可问题是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动手。 结果这个小贱人反倒是先倒打一耙了,还不如刚才直接真的叫人把她给杀了算了! 戚元才不怕周王的呵斥,她看着地上的一地的狼藉沉声说:“放肆不放肆的,事实摆在眼前。柳大小姐在马球场上要杀我,也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现在我出事,我当然是头一个怀疑柳家,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柳大夫人冷笑出声:“你这样的祸害,想杀你的人只怕如同过江之鲫,谁知道是谁动的手!” 第215章 她想着便讥讽:“难不成,你以后有个什么七灾八难的,还都要赖在我们头上不成?!” “是啊!”戚元答得理所当然:“所以柳大夫人最好是保佑我活的长命百岁,否则的话,我只得罪过你们,要杀我的也只有你们。但凡是我死了,嫌疑最大的,当然也是你们了!” ..... 贱人!真是贱人! 一直没出声的萧云庭咳嗽了一声。 惊动了众人的注意。 对于这个最近在永昌帝跟前崭露头角的皇长孙,众人当然不会随意得罪、 周王看向萧云庭,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件事,本王自然会让人查个清楚,到时候也给戚大小姐一个交代。” 萧云庭满意的点点头:“叔祖父,好好的一场马球会,原本年年都是京中的盛事,的确是该要好好的查,好好的审,否则的话,传出不好的传言,岂不是叫王府盛会蒙羞?皇祖父那边,只怕也是要过问的。” 柳大夫人心中真是恼怒之极。 她是来找麻烦的,结果却还被麻烦给缠上了。 以后戚元难道一不小心吃东西噎死了也得算在她们楚国公府头上?! 真是太过荒谬了。 周王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小姑娘,还能说什么? 只能承诺会将此事给查清楚。 而后便让太医进来为戚元诊治。 柳大夫人回到柳明珠院子的时候,太医正在跟赶到的柳惊鸿说些什么。 她不由得加快步子上前。 便听见太医说:“以后好好的养着,倒也不至于说就会损伤寿元,只是......最好是不要再骑马了。” 柳惊鸿的面色未变,含笑朝着太医道了谢,便让人请太医去旁边的房间开药。 柳大夫人却控制不住,双眼含泪的坐在床沿摸了摸柳明珠的头发。 分明是冬天,可是柳明珠却出了一身的汗,连头发都是湿的。 她心疼极了,眼泪顿时便掉下来。 柳惊鸿走到她跟前,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大夫人情绪不大稳定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末了咬牙切齿:“我真是从未见过这样刻薄恶毒的丫头!她还说是我派了刺客杀她,还说以后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便要怀疑我们楚国公府!” 真是把她给气疯了! 柳惊鸿的面色却变了变。 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问:“你是说,刺客?” 柳大夫人冷哼:“是啊,她说有刺客闯进桃花坞要杀她,还说这里是王府,戒备森严,明里暗里的嘲讽是我们楚国公府做的!我倒是真的恨自己没有想到这一招,确实该杀了她的!” 柳惊鸿的脸色也陡然阴沉,淡淡的说:“是啊,早知道不该这么费劲的。” 第216章 柳大夫人的眼泪都还挂在脸上,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掌心,咬着牙说:“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颤声说:“这个丫头简直就是滚刀肉,混不吝!针戳不进水泼不动的!” 脸皮厚的跟城墙都没什么分别! 换做别的还未出嫁的小姑娘,连一句重话都受不住的。 但是戚元倒是好,别人骂一句她回一句,不管你是引经据典还是口不择言,她都能对应的骂出花样来。 柳大夫人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柳惊鸿看了妻子一眼,见她直到此时提起这件事还在微微发颤,就知道她是确实气的狠了。 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当真难缠到这个地步?” 柳大夫人哽咽着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难缠!怎么说.....反正她没有任何羞耻心,也不受规矩束缚......” 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柳大夫人心里有些悔恨。 为什么要为了帮公主出气就让女儿对上戚元。 早知道戚元是这么个东西,她真是死都不会让女儿去沾惹半点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女儿今天所受的痛苦和磋磨,她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柳惊鸿正在出神,便听见丫头惊呼了一声:“大小姐!大小姐您别乱动!” 是柳明珠醒了! 柳大夫人跟柳惊鸿对视一眼,急忙转身进了房间。 就见柳明珠正涨红着脸要下床。 柳大夫人快步走到她跟前将她给按住了,又急又气的问:“明珠,你做什么呢?太医说你的伤势须得好好的养着......” 柳明珠却根本不管不顾,一把推开她,红着眼睛问:“戚元呢!?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一醒过来,当时的场景便瞬间在脑海中浮现,铺天盖地的惊呼和谩骂声,到如今都仍旧萦绕在她的耳边。 这一切都是拜戚元所赐,她的人生本来该是完美无瑕的锦缎,可现在,这锦缎上却布满了裂痕。 柳惊鸿上前一步握住女儿的手:“明珠,是爹爹,爹爹来了!” 见到父亲,柳明珠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爹爹,您帮我出气,戚元那个贱人,都是她害的我!” 她死死地盯着柳惊鸿:“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好好好!”柳惊鸿温柔的轻拍着女儿的背,像是在哄孩子一般温柔细致:“爹爹一定让她死,你放心。” 他笑着替柳明珠将碎发给拂到耳后,又用指腹擦去柳明珠的眼泪:“你母亲说得对,你是玉瓶她是老鼠,都是父亲的过错,父亲怎么能让你去和阴沟里的老鼠打交道?” 柳明珠并没有被安慰到,她只是盯着自己的父亲执着的问:“父亲,我以后是不是就完了?” 当众输了比赛,还陷害戚元坠马,可结果不仅没有害到戚元,自己反倒是摔下马了。 她都不敢想象以后京城的闺秀会怎么议论她! 还有洛川郡主她们,一定会幸灾乐祸。 “真是个小孩子。”柳惊鸿忍不住微笑:“这算是什么大事呢?人生一辈子这么长,要经历的难关无数,你看看那个戚元,十几年都在乡下摸爬滚打上不了台面,可她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吗?” 说起来,这个戚元倒是真是个合格的政客。 脸皮厚应变快,朝中多少老臣都没有这样的脸皮? 不过这点欣赏改变不了什么。 第217章 他三言两语的安抚好了女儿,便转身跟柳大夫人说:“走,去会会这位戚大小姐。” 戚元正在跟萧云庭说话。 她的伤势其实是很重的。 摔下马那一下,她是实打实的撞到了后背,才刚胡太医给她看过,都忍不住咋舌,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坚持着到现在的。 直到现在坐在萧云庭对面,她的唇色都还有有些泛白。 萧云庭板着脸看着她若无其事的一鼓作气的喝完一杯茶,忍无可忍的问:“你没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戚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有,殿下,刚才这屋子里藏着的刺客并不是柳大夫人她们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萧云庭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怒问:“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真的不知道求援两个字怎么写吗?!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把自己放的这么低? 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撞的头破血流? 这有什么意义? 分明可以求助的! 他都已经站在那里了,可戚元竟然从头到尾,没有生出过求助他的想法。 戚元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殿下,我在跟您说正事。” 她不想探讨什么求助不求助的问题,这根本没有意义。 她只是冷冷的放下了茶杯:“刚才躲在这里要杀我的,是齐王!” 齐王?! 萧云庭瞳孔巨震,一时也忘记了跟戚元计较了。 他只是匪夷所思的问:“为什么?” 就算是要杀戚元,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吧? 而且,也可以有无数的法子。 齐王却选择在周王府举办马球会的时候,躲在周王府的客房里杀人。 这..... “因为他终于确定了我跟他一样。”戚元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所以他不想再躲在背后,想要直接杀了我。” 萧云庭的目光落到戚元的手上,忍不住问:“这个伤,是他干的?” 戚元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哦了一声将手收起来:“这倒不是,他若是果断干脆一些,我今天确实是死了,只不过他真的很喜欢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所以今天还是我赢了。” 上一世的齐王就是如此,分明是奸臣贼子,却非得要装的忠孝贤良。 说的难听点就是当了婊子却还想要立牌坊。 他灭了谢家全族,还将她最在意的人当成猪狗一样的圈养起来。 结果却还觉得她会死心塌地的陪着他,当他的贵妃。 为了她还跟宝荣公主闹翻。 真是蠢的令人生厌。 萧云庭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什么叫做没有意义的废话?” 据他所知,齐王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啊。 第218章 “没什么。”戚元并不想提起齐王。 他刚才理直气壮的质问她为什么要杀他的样子真是太可笑了。 她只是沉声说:“计划怕是有变,现在他知道我也是跟他一样,能够预知先机的人,再让我父亲泄露柳王妃母子的消息,他也不会信了。” 今天齐王要杀她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 不过想想其实也并不意外。 毕竟重生以来,她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齐王既然也是重活一世,知道她不对劲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对此并不过分担心。 萧云庭也马上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之前她们打算提前透露柳王妃的消息给齐王,引得齐王动手,然后抓个人赃并获。 但是现在齐王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牌,对他们乃至戚震就都不会信任了。 这个钩子勾不住他。 萧云庭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很快便说:“那就让你父亲私底下上密折跟圣上说明此事,然后,将柳王妃接回来。” 他深深的看着戚元:“只要能够说服柳王妃,让柳王妃站出来指出当年的事并不是冯家所为,那么,效果也是一样的。” 只是..... 他又皱起眉头。 只是,柳王妃真的会愿意站出来为冯家正名吗? 毕竟她的皇后之位不管怎么说,最后确实是给了冯皇后的。 她心里对冯皇后,只怕也是憎恨的。 戚元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不能引得齐王动手灭口再抓现形,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她笑了笑,轻声说:“我有法子。” 萧云庭看着她,正要说话,便听见外面王婵大声喊:“表姐,表姐你换好衣服了吗?” 有人来了! 萧云庭一句废话都没有,飞身上梁,戚元便打开房门微笑着看着王婵:“已经好了。” 王婵松了口气,轻声说:“楚国公世子和夫人过来了。” 柳惊鸿啊。 戚元哦了一声,笑着看着进了院门的柳惊鸿夫妇。 柳惊鸿身形清瘦面容俊美,看上去实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见到戚元,柳大夫人面色僵硬,柳惊鸿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开口:“这便是戚大小姐了吧?” 戚元正面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她开口回应:“是啊,您便是楚国公世子吧?” 柳惊鸿面上的笑意淡了淡:“我是为了今天马球场的事情来的,今天的事,是我家明珠太过任性了,她是小孩子脾气,还望戚大小姐别跟她一般计较。” 戚元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并不吃这一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若是要论年纪的话,我比柳大小姐还要小一点,怎么柳大小姐这个大孩子还对我这个小孩子动手呢?” ..... 柳大夫人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躲在房梁上的萧云庭则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 亏戚元想的出来! 她是真的知道怎么才能把人堵得无话可说的。 柳惊鸿面上的笑意更淡了,沉声说:“戚大小姐真是好口舌。” 第219章 王婵顿时有些紧张的往戚元身边站了站。 柳大夫人则是再也忍不住:“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已经有了定论!”戚元打断她的话:“那么多眼睛看着,不是你们说是小孩子闹脾气就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没有小孩子闹脾气是要人命的!” 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丫头! 柳惊鸿却还能微笑着看着她:“戚大小姐真是威风,但愿能永远这么威风才好。”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以为自己赢了一场马球,赢了国公府的大小姐,自己就很厉害了。 却不知道什么才叫做权势。 哪怕是永平侯府的老侯爷和戚震在他跟前也得恭恭敬敬。 这个疯婆子却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 可笑又可怜。 戚元同样笑着看着他:“借世子吉言,我想我真的会永远这么威风的。” 她这副样子真是把柳大夫人气的了不得。 柳大夫人等到走出老远,仍旧还是觉得心口钝痛,忍不住问柳惊鸿:“今天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柳惊鸿同样被戚元怼的很不开心。 虽然他知道戚元不过是蹦达的蚂蚱。 但是一个蚂蚱不停的在眼前跳还是很烦的。 他面色淡淡的说:“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柳惊鸿的女儿,怎么能这么被欺负还算了?既然她不想活,那就去死吧。” 是他错了,老鼠就该一砖头拍死。 而不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玩。 他冲柳大夫人说:“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放心吧,过几天你就看不见她了。” 柳大夫人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些,抿唇应是。 另一边从房梁上下来的萧云庭则是看着戚元:“你这回可是把他给得罪狠了。” “我知道啊。”戚元微笑着看着他:“我是故意激怒他的。” 萧云庭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知道戚元这么做必定是有目的的。 果然,戚元便说:“正好,齐王不会上我的当了,那就换一条鱼吧,殿下,柳家怎么样?” 柳贵妃能够这么受宠,和柳家确实也脱不了关系。 柳家跟柳贵妃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 能够对柳家动手,当然也是好事。 他点了点头:“你想.....” “柳家的习惯,不会容忍我这个无名小卒蹦达的。”戚元笑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却竟然践踏了他们心爱的掌上明珠,他们怎么能够容忍呢?所以,他们必定会要杀我。” 但是,她若是一直在侯府的话,柳家是很难动手的。 萧云庭明白过来:“你想引蛇出洞?” 戚元点了点头:“是,等我回去跟祖父和父亲商量商量。” 齐王这个人她很了解,这个人残忍但是却又惜命而且疑心深重。 她如今的情况齐王已经了解,所以戚家现在做什么,齐王只怕都不会上钩的。 所以,可以换一条路试一试。 萧云庭忍不住看着她:“太冒险了,你是真的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第220章 戚二夫人回到戚家的时候,周王府的汗血宝马和大批的赔罪的礼物已经提前送回了戚家。 看着那匹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发着光的汗血宝马,老侯爷跟戚震两个人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周王府的小太监看他们一眼,心里忍不住想,怪不得能养出戚大小姐那么厉害的姑娘来,戚家老侯爷和侯爷也够沉得住气的。 这么一大堆东西送过来,这二位连原因都不问一句。 戚震是已经麻木了,他木着一张脸,见刘忠客气的送了小太监出去。 他转身看着老侯爷说:“西域一共就送了五匹汗血宝马给圣上,圣上赏赐了靖王一匹,齐王一匹,周王一匹.......” 现在这玩意儿被戚元带回家来了。 戚震憋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古怪的问:“她又干什么了?” 反正现在估计跟他说戚元把周王给宰了,他估计也不会太过惊恐的。 惊吓太多了,早就习惯了。 老侯爷沉默的盯着那匹阳光底下的汗血宝马,忽然觉得牙疼:“叫人来问问。” 不会真把王府的哪一个给宰了吧? 周王府也是,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要给戚元下张马球会的帖子啊! 戚震正打算让刘忠去问呢,刘忠小跑着进来:“老侯爷,侯爷,二夫人和大小姐回来了!此时已经从西角门进了二门,先回后院去了。” 老侯爷哦了一声,抬脚准备往后院走,想到什么又看了刘忠一眼:“你刚才送小太监出去,知不知道为什么周王府送这么多东西来?” 戚元身上有伤,虽然换了周王府给的洛川郡主的衣裳,但是她并不怎么适应,因此进了二门便跟二夫人告辞了。 戚二夫人下意识的想说这不大合规矩,毕竟刚回来该先去见过长辈的。 但是看到戚元,她又马上反应过来-----规矩这种东西,对戚元来说,估计也就是个摆设。 她忙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去休息,我先去老夫人那儿等你。” 戚老夫人也已经听说了周王府送了大批礼物过来的事儿,等到戚二夫人进来,便问:“周王府都发生了什么?” 戚二夫人小心翼翼的说了周王府发生的事儿。 当说到戚元口口声声骂柳大夫人不要脸的时候,戚二夫人还特地解释一声:“虽然元元有些激动了,可是确实是柳家过分在先,柳大小姐先是挑起事端要比打马球,比输了之后,竟然还当众报复......” 刚迈步进门的戚震扶住了旁边的博古架。 柳明珠打马球输给了戚元。 这其实很好解释,他看过戚元的身手,练得是杀人的功夫,但是她行动轻巧至极,一看就知道是有轻功在身上的。 柳明珠再怎么擅长马球,也不过是个千金小姐,怎么可能跟戚元比? 他震惊的是,柳明珠竟然输了以后还敲断了戚元坐骑的腿,让戚元坠马。 ..... 柳明珠还活着吗? 他有些恍惚。 而戚老夫人则更加直白一些,她手里的花枝掉在地上,脱口而出:“柳大小姐出事了?!” 她知道戚元肯定会闹出事,但是,也不至于是这么大的事吧?! 柳大小姐跟之前的任何一个人可都不同! 这是国公府的千金,小柳贵妃的侄女儿啊! 戚二夫人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戚老夫人闭了闭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又忍不住觉得古怪,这么对戚元,戚元没把她怎么样? 第221章 这不可能啊! 还是老侯爷反应快一些,他又问:“那后来如何了?” “后来,元元上了柳大小姐的马,两人也不知道怎么闹了一场,柳大小姐就从马背上也摔下来了.....” 该说不说,戚震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口气顿时松了。 哦,挺好的,确实是戚元的脾气。 他就说戚元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戚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茶盏都还没放下,外头的管事婆子就隔着帘子回禀:“老侯爷、侯爷,老夫人,楚国公府来人了。” 这个时候过来,想都不必想就知道是干什么来的了。 老侯爷跟戚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往外走。 来的是楚国公府的柳二爷。 柳二爷是柳惊鸿的弟弟,庶出的,靠着楚国公府在太仆寺谋了个职位,平时也并没什么存在感。 这一次过来却端足了架子,还不等戚震说话,便冷冷的摔下一沓纸。 戚震沉着脸问:“柳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二爷冷笑不止:“你家大小姐无法无天,将我侄女儿撞下马背,现在人摔的去了半条命,太医说她以后再也不能骑马了!” 戚震十分平静。 如果早一个月发生这样的事,他现在必定是一面好声好气的赔罪,一面让人去把戚元提溜过来跪下认错。 不过现在嘛..... 摔下马背而已,以后不能骑马了而已。 算的上什么?真是没见过世面。 看看周平现在的下场吧,人是前两天才得罪的,进棺材是刚刚的事儿。 柳明珠输不起故意让戚元坠马,戚元竟然能控制好分寸没有当场杀了她,都已经让戚震意外了。 他只好一脸木然的说:“我听说,是柳大小姐先动的手,我们家孩子只不过是自保罢了。” ...... 柳二爷狐疑的看了看戚震。 如果不是因为他跟戚震认识这么多年了,他都以为戚震被鬼附身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戚震吗? 柳二爷指着戚震冷笑:“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都是我家侄女儿的错了?” 戚家是疯了不成? 戚家在京中勋贵之中一直都是好说话的。 这次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大人们怎么可能在乎真相? 他们应该只看利弊。 正常的流程是,他过来兴师问罪,戚震绑着女儿去柳家认错。 这样一来,柳明珠还能稍微挽回些面子。 可是戚震这次竟然不配合? 戚震拨开柳二爷的手,面无表情的冷哼:“不然呢?那么多人看着,就是柳大小姐的错没错,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失心疯了吧?柳二爷错愕的看着戚震,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似地,一时之间怒极反笑:“好!好!好!戚震,你不要后悔!” 他说完,踢了一脚旁边的梨花木圈椅,转头就走。 第222章 戚震怎么不后悔? 他只是根本不能作主而已,木着脸喝了口茶,他回过头看着老侯爷:“爹,这丫头手下留情了。” 不然真不只是摔柳明珠个半死,她真想的话,能当场把柳明珠直接摔死。 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走吧,问问她去。” 戚元已经换好了衣服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戚二夫人受惊过度,被老夫人叫回去休息了。 她进门便只看到老夫人和老侯爷并戚震三个人坐着。 见到她来,戚老夫人招招手:“元元,过祖母这里来坐。” 戚元在戚老夫人下手坐了,见戚震欲言又止的朝自己看过来,便挑眉问:“柳家来人了?” 戚震面色复杂的嗯了一声:“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招惹柳家?” “是柳家人让周王府给我送的帖子。”戚元言简意赅:“应当是周平的事儿让柳家看我不顺眼了,所以她们想给我一点教训。” 只可惜,这些内宅针锋相对排挤人的手段,在她这里实在是太过幼稚。 那些贵女贵妇这一辈子苦心孤诣的求的无非事一个体面。 好像没了面子就该去死。 她却偏偏是个脸皮厚的,体面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所谓的体面说到底就是委曲求全,是处处周到让人满意。 她可没这个兴趣。 听见是柳家让人送的帖子,戚震立即就明白了,之前戚元的分析全都是对的。 周平这一次打戚方云,闹什么要娶平妻的事儿,都是柳家的意思。 柳家这是要帮他们的侄子出气啊。 说到底还是齐王惹出来的事儿。 戚震深吸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刚才柳二爷还过来兴师问罪了,我看他们的样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是啊,被一个看不上的低贱的丫头凌辱了,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呢? 戚元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戚震虽然知道她本事大,但是却还是不免有些心浮气躁:“杀齐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柳家是国公府,柳惊鸿简在帝心......” 所以现在戚元真是招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也很快了。”戚元靠在圈椅上,面不改色的说:“明天长公主会派人来接我去白云山。” .... 这话题怎么拐的这么快? 老夫人忍不住问:“你是想要借助长公主的帮助,躲开柳家吗?” 但是柳家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啊? “当然不是。”戚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躲开他们?我走,是为了调虎离山,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包括齐王。” 她将齐王躲在桃花坞,想要杀自己的事情说了。 这下老侯爷和戚震乃至老夫人都勃然色变。 齐王,要杀戚元?! 老侯爷失声问:“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韩月娥的事,那齐王也还未见对戚家动手啊..... 第223章 戚元挑了挑眉:“因为齐王看出我才是那个祸害吧。” 她轻描淡写的说完这一句,就深深的看着老侯爷跟戚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表面上我被长公主接走,但是我会拐去福建,这样一来......” 戚震跟老侯爷都明白了! 戚元口口声声被长公主接走,可实际上却中途变道。 这么一来,齐王和柳家都会觉得她是别有用心,疑心她是知道了柳王妃母子的消息,去找柳王妃母子! 戚震心跳的飞快,压低了声音问:“我要做什么?” “上报圣上,连夜离京。”戚元看着他:“父亲,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找到柳王妃母子,把他们带回京城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摆脱齐王和楚国公府。” 这么看来,戚元是真的笃定柳王妃母子当年出事不是冯家动手的了。 不然按照戚元这丫头跟萧云庭的关系,不可能做对太子这一方不利的事。 戚震深吸了口气:“好!可柳王妃若是更加憎恨冯家......” 戚元微微笑了笑:“不会的,她是原配所出,柳家这么一大家子,也唯有她一个人出事,其他的人全都坐享富贵,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选的。” 说完了话,戚元已经有些困了,便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出来。 老侯爷跟戚震去了书房,书房的灯也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白云山来接戚元的马车就到了。 戚震看着戚元上车,心情十分复杂。 引开齐王的人手和柳家的人,戚元说的那么容易。 可她现在分明伤口都还没好呢.....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齐王都宁愿冒险在周王府动手杀她了,可见是非要她死不可。 戚元真的不怕吗? 此时在马车上,萧云庭也淡淡的将一个东西朝戚元推过去:“拿着吧。” 戚元有些诧异,伸手接过来,手下意识的将东西给攥住。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这是一个铜制的豹子,却只有一半,看上去威风凛凛。 她认识这东西,是萧云庭身边那些护卫的信物。 萧云庭面上带了几分冷笑:“当然是怕你把自己真的给玩死了!你可真是够大胆的,你知不知道柳家人和齐王有多少能人可用?” 神仙下凡都没这么玩儿的。 何况戚元又不是真神仙。 戚元将铜制的豹子攥在手里,抬眼看着萧云庭:“殿下,我们只是盟友,我现在跟齐王已经图穷匕见,我一离开京城,他必定认定我是去找柳王妃.....” 所以,其实她的利用价值对于萧云庭来说,已经就到这里了。 萧云庭很是恼火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真的打算这一次就去死吗?” “当然不是。”戚元平复心情,淡淡的说:“我不会死的。” 萧云庭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但是齐王不会真的杀我。”戚元嘴角微翘,带着一点讽刺:“他要是真的能下手,在周王府我就死了。” 可是她假意说她手痛,齐王就放松了警惕,还让她拿到了武器。 一个都死了一次的人,还来问她为什么,这代表着什么,不是很明显了吗? 第224章 萧云庭莫名觉得很不舒服。 分明在戚元的描述里,齐王是一个很暴戾的人,而且齐王本身也是戚元的敌人。 那为什么齐王反倒是对着戚元会下不了手呢? 要知道,先不说虚无缥缈的所谓前世。 只说最近,戚元就让戚震抓出了韩月娥,给了齐王一个好大的没脸,后来又让齐王连亲王的爵位都丢了,断了齐王的财路。 若是这样齐王都对戚元下不了手,那意味着什么就很清楚了。 可也正因为清楚,萧云庭看着戚元这笃定的模样便忽然很不舒服:“既然你都笃定他不会杀你,为何又要跟我结盟?” 齐王戚元这么特殊的话,戚元又有这样的本事,大可投靠齐王啊。 八宝在外头狠狠拍了一下六斤的头。 六斤原本还在老老实实的骑着马的,他正想着待会儿该是怎么带着戚大小姐既高调又低调的去福建,被这么猛地一拍险些掉下马背。 “干什么?”他顿时没好气的瞪了八宝一眼:“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 他可不想跟柳明珠一样摔下马弄得半死不活的。 “我闻到了一股酸味儿!”八宝朝着他挤挤眼睛,示意他看马车那边:“醋味儿!” ..... 六斤顿时两眼放光:“说说!” 马车里的戚元却完全忽略了萧云庭的阴阳怪气。 她当然知道萧云庭的态度有些不对,不过她并未觉得萧云庭是对自己有意,所以在吃醋。 人都是这样的,对于漂亮有趣的东西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占有欲。 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对她有什么不同。 上一世的教训已经教会了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太过自以为是。 自作多情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堪的事,她半点都不想再记起来了。 所以她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的看了萧云庭一眼:“殿下是不是忘了,我跟殿下早就说过,我只是为了要救谢家。” 换言之,她找上萧云庭结盟完全就是因为谢家,为了谢营。 简直不知道萧云庭这股莫名其妙的抵触来自哪里。 萧云庭铁青着脸下了马车。 原本还听的津津有味的八宝立即便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将六斤给拽开了,两个人装着骑马赶路的样子,只当不知道刚才马车里的事。 萧云庭直到出来之后才缓过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怒气来自哪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烦躁的很。 此时见到六斤八宝凑在一块儿,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怎么,你们俩闲着没事儿干了?” 六斤紧张的摇头:“不不不,咱们这不是在商量着,怎么保护好戚大小姐嘛!” 保护? 萧云庭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牙痛,随即便又钻进了马车看着戚元:“我把六斤和八宝都留给你,他们两人武功高强,而且能调动我的暗卫,至少能护住你的安危。” 戚元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上一世之所以会错意是有原因的。 萧云庭实在是一个好人。 她垂下眼,淡淡的道了谢。 萧云庭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多想想谢家吧,你既然对谢家如此情深意重,那便留着你的性命,到时候跟谢家的人重逢。” 第225章 戚元这回也抬起眼睛看他对视,坦诚的道谢:“多谢殿下,殿下放心,我们都会得偿所愿。” 马车在白云山并没有停下,反倒是直接继续上了官道,往河南方向走了。 一直跟着马车的两拨人顿时散开。 齐王府里,齐王正看着那把袖箭,眼神晦暗不明。 徐太监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走进来,低着头回禀:“殿下,他们回来了。” 齐王嗯了声,淡淡的抬了抬手:“让他们进来。” 徐太监将一个护卫带进来,自己则是出去将房门给带上了。 房间顿时黑了下来。 “殿下!”护卫跪在地上先磕了头,才轻声说:“戚大小姐并未上白云山去陪伴长公主,反倒是朝着河南方向去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而且.....戚大小姐今天是跟靖王殿下同乘了一辆马车。” 啪嗒一声,齐王手里的袖箭顿时发出一声轻响。 随即一枚袖箭便直接破窗而去,将窗户震得晃了晃。 护卫忍不住心惊肉跳。 齐王却语气晦涩的哦了一声,随即才问:“萧云庭?” 护卫不敢隐瞒,急忙应了一声是。 齐王顿时将袖箭重重拍在桌上,将护卫惊得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好!”齐王咬牙切齿的撑着桌子站起身来,面目扭曲,透露着几分狰狞:“好的很!她好的很!” 怪不得他哪怕对着她掏心掏肺,她也不为所动。 原来是因为萧云庭! 上一世就是如此。 这一世还是如此! 她重新活过来,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去帮萧云庭!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护卫趴在地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却偏偏一声都不敢吭。 齐王忽然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厉声吩咐:“去准备!查查看她到底是走的哪条路,本王要亲自去追!” 护卫顿时大惊失色:“殿下!这怕是不妥,您还在被禁足呢!若是被发现......” 之前齐王非得去周王府就已经是很冒险的了。 圣旨下令禁足的,齐王却出了门,这事儿本来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何况现在齐王竟然还打算出远门去。 这太冒险了。 齐王面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呵了一声:“怎么,本王还需要听从你们的调遣了?” 这话问的让护卫根本不敢抬头,一时之间更加胆战心惊,只能瑟瑟发抖的赔罪:“殿下,属下万万不敢有此意!” 齐王面露不耐:“那还不快去?!”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护卫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忙应了一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出去办事。 房间重新沉浸在了黑暗之中,齐王低声冷笑:“戚元,你别做梦,这辈子你都别想逃脱本王的掌心!” 之前既然勾引了他,那就不要想轻易逃脱! 她死都得死在他手里! 第226章 齐王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何,会对戚元有这样的执念。 分明上一世他死在戚元手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可是等到重新活过来,他竟然下意识想的却还是要快点找到戚元。 他也派了人去庄子里,可是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等到他的人找到的时候,戚元已经回了侯府,而且在侯府闹出了不少的动静了。 不过,他也仍旧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回了侯府也好,他自然会让韩月娥盯着她。 只可惜,戚元还是跟上一世一样桀骜不驯。 活过来以后,她竟然还跟萧云庭结盟来对付他。 他之前也很愤怒,也想着要杀了戚元。 事实上,在周王府的时候,他是真正的动了杀机。 杀了戚元,戚元对柳家的态度,就是对他的态度! 她对柳家尚且如此恨之入骨,何况是他呢?! 他凭什么要对一个上一世杀了他,这一世仍旧还害他的女人手下留情?! 可是当时他的袖箭在握,却无论如何还是下不了手。 戚元对他扬起手,近乎耍赖似地说她手很痛的时候,他竟然还是心悸了一下,下意识的还会觉得心痛。 ...... 或许真是因果轮回,曾经多少女人捧着真心被他践踏,现在就有多少报应反噬其身。 他那一刻就知道,他是下不了手杀戚元了。 袖箭仍旧静静的躺在桌上,散发着锋利幽暗的光芒。 他伸手握住,等着自己的心跳一点点的平复下来,而后缓慢告诫自己:“没有关系,不喜欢我又如何?” 他也不需要她如何爱自己。 跟上一世那样虚已委蛇也好,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就行了。 他扯了扯嘴角。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金宝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殿下,楚国公世子来了。” 听说是柳惊鸿来了,齐王皱了皱眉又松开,嗯了一声:“请到书房去,本郡王这便过去。” 金宝急忙应是。 柳惊鸿在书房里急的团团转,等到见到齐王进门,当即便喊了一声殿下迎上去,急迫的问:“殿下要远门?” 齐王的眉眼一下就冷厉下来。 他跟柳家亲近是一回事,可是柳家不守规矩却是另一回事。 他这里才调动暗卫,柳家就知道了。 这只能说明柳家的手伸的过长了。 他淡淡的看了柳惊鸿一眼:“舅舅对本郡王的事,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柳惊鸿马上便意识到他的冷淡,强自压住了心里的急切,马上就坦然的说:“并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臣只是关心您的安危。” 他叹了声气:“娘娘在宫中也一直都记挂着您。” 这些话齐王从小听到大,从前并未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刺耳。 他讥诮的扯了扯嘴角:“舅舅太过小心了,本郡王又不是个小孩子。” 眼看着齐王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出门,柳惊鸿只好转而问:“殿下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现在齐王正是被禁足的时候,永昌帝的余怒未消。 第227章 按理来说,齐王最好是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 可齐王显然是没有这个意思。 想到这里,柳惊鸿的眼神有些复杂,忍不住问:“殿下,昨天是否去过周王府?” 齐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陡然转头盯着柳惊鸿。 柳惊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从前对这个外甥一直都是很亲近的,同样的,齐王在柳贵妃的影响之下,对他们这个外家也是十分亲近。 可是最近这些时间,他总觉得齐王似乎变了。 举手投足和对柳家的态度,都透露着一股疏离。 这个变化,柳惊鸿并不知道是来自于哪里。 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格外的关心和在意。 前些时候,柳惊鸿就已经开始关注暗卫的调动。 所以,昨天听见柳大夫人说戚元周王府遇见刺客,他便联想到了齐王刚调动了暗卫。 一下子便想到了齐王。 也正因为如此,他今天听见齐王竟然又要出门,才便急忙过来问一问。 可现在看来,齐王是半点也不希望他多管这些事的。 柳惊鸿很是着急。 屋子里安静下来,齐王淡淡的往后一靠:“到底是要做什么,就不劳烦舅舅操心了。舅舅若是有空,倒不如让表妹修身养性,也好学一学规矩,免得以后再吃亏。” 柳惊鸿惊疑不定。 齐王却不再多说了,只是沉声说:“舅舅,本王不是小孩子了,父皇派戚震去找柳王妃的事,本王也不是不知道!” 听见这个,柳惊鸿顿时面色大变。 这件事齐王之前问过他,可是他并没有跟齐王说过。 怎么齐王现在却忽然说起来?! “所以,舅舅别管我要去哪儿,总之我是为了大家好。”齐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还有,要提醒舅舅一声,不该碰的人便别碰,戚元要生还是要死,那是本王定的。” 戚元?! 柳惊鸿实在是克制不住心中的震惊,一直等到回了楚国公府,还是没有平复心情。 楚国公从宫中回来,见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事关重大,柳惊鸿并不敢隐瞒,将齐王的异常跟楚国公说了。 楚国公的反应倒是比他要小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声说:“殿下的年纪,正是有自我主张的时候,他若是知道当年的事,当然会觉得咱们家办事不光彩。” 少年人嘛,总是难免的。 不过楚国公也没当回事。 知道又如何? 大家总归是利益一致的。 柳惊鸿立即就说出齐王的警告:“可他竟然还说戚元的死活要由他来决定,不让咱们家插手。父亲,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才是他的外家!” 这些年,也是他们一直在朝中给齐王支持。 齐王才会如此得人心。 难道他现在都忘了吗? 怎么会忽然就对柳家冷淡下来? 至于戚元,柳惊鸿冷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戚元这个丫头必须要死!明珠的事,全都是她一手造成,我无论如何忍不下这口气!” 第228章 楚国公冷声呵斥:“没出息的东西!” 柳惊鸿在勋贵子弟里头一直都算是出彩的,不管是官职还是为人处事都很能拿得出手,被这么劈头盖脸的呵斥更是头一次。 陡然被楚国公这么一顿骂,他顿时有些愕然:“父亲,您难道不知道明珠她.....太医说,她摔得这么重,伤了气血,以后未必能够有孕了!您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是一心想要撮合自家女儿和齐王的亲事的。 本来柳贵妃也乐见其成。 毕竟亲上加亲。 可现在柳明珠摔伤,而且以后身体不大好,这无疑是让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以说是将柳明珠的前途都给毁了。 “那是她技不如人,怪谁?”楚国公面色冷淡,毫不客气的斥责:“家里金尊玉贵的养着她这么多年,论学问素养,让老师专门教着,论规矩礼仪,还有宫里出来的嬷嬷带着,可她可有一个大家族嫡女该有的应对?” 柳惊鸿深吸了口气:“就算是如此,可咱们家的人......” 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还当没事发生吧? 楚国公冷哼:“她这次会昏了头,完全就是被你们给纵容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但凡是有一点脑子,当时输了比赛就该知道服输道歉,如此还能挽回一些脸面,将损失降到最小。” 可柳明珠呢? 真是蠢到家了。 若是让楚国公来看,害的柳明珠这样的,说到底是柳惊鸿的纵容。 “再说,盯着个女孩子不放有什么用?”楚国公深深的看着他:“殿下到底去哪儿了,这才要紧。” 他们跟齐王的利益是捆绑在一块儿的。 说起来,齐王养的那些暗卫还是柳家在帮忙遮掩,所以柳家才会知道齐王对人手的调动。 如今齐王在禁足期间要出远门,这才是柳家该关心的事。 因为若是齐王出了什么差池,柳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柳惊鸿深吸了口气,心里很是烦躁。 但是却又不好反驳自己的父亲。 柳明珠这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事的确很棘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戚元也没做什么,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柳家如果光明正大的去找戚元的麻烦,反倒是会让人耻笑。 戚家这一次也实在令人恼怒,竟然不惜得罪柳家,也要护着那个闯了祸的戚元。 但是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之后,柳惊鸿忽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忽然睁大了眼睛:“父亲!戚元也出城了!” 楚国公诧异:“你的意思是,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是!”柳惊鸿至今想起齐王的语气,都还是觉得如芒在背,他忍不住说:“儿子从来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多巧合。” 周王府那天戚元被刺客刺杀。 而那天,齐王调动了暗卫,消失了一段时间。 第22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30章 柳贵妃对这个侄女宠爱非常。 自幼就常常将她接进宫廷,养在身侧,更是有意亲上做亲,让侄女儿嫁给儿子。 她有多么宠爱这个侄女,就有多么厌恶让侄女出事的戚元。 “小小一个侯府的女儿,简直不知所谓!”柳贵妃唇角噙着冷笑:“她当她是谁?” 之前害的齐王出事的时候,柳贵妃就对戚元有了印象。 只是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不值得她动一动手指头。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要知道,就算是渺小如蝼蚁,咬人一口有时候也是很痛的。 她面无表情的说:“父母亲太过仁慈了。” 这种贱种,她都不用费力,动动嘴皮子就能碾死。 还留在这世上干什么? 柳老夫人眯了眯眼:“娘娘爱护娘家,我们自然都心中有数,可是王爷却未必如此想。” 王爷? 柳贵妃有些不解:“这件事跟老三有什么关系?” 柳老夫人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将柳惊鸿发现的那些事说了。 柳贵妃面色变了变。 儿子竟然为了戚元警告柳惊鸿? 她眉头紧皱,匪夷所思。 柳老夫人见她的样子,便叹了一声气:“看来娘娘也不知道这件事?” 柳贵妃当然不知道,但是也不妨碍她弄清楚。 略一思忖,柳贵妃便将宫里的掌事太监刘安叫到跟前,让他去齐王府走一趟。 她自己留柳老夫人在宫中用饭。 等到饭吃完了,刘安也回来了。 他低声回复柳贵妃:“娘娘,问过徐太监和金宝了,他们俩都说,殿下自从十月份病了一场之后,便对戚家的事情十分上心,屡次问起戚家失散多年又回来的大小姐......” 柳贵妃攥住椅子把手,有些揪心:“还有呢?” “还有......”刘安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关注她,似乎还是因为柳王妃之事。” 柳王妃?! 一提起这个人,不管是柳贵妃还是柳老夫人,一时之间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柳贵妃,她太过震惊之下,用力过猛,竟然将蓄的极好的食指指甲给折断了,一时之间痛的惊呼了一声。 心腹宫女急忙上前拿了剪子替她小心的将断了的指甲剪了,又小心退到一边。 柳贵妃这才忍着心悸握着手道:“还有呢?!快说清楚!” “圣上让永平侯戚震去查柳王妃踪迹一事,殿下一直都十分关注。”刘安不敢抬头看柳贵妃的脸色:“只是韩月娥那里并无任何所获,戚二小姐那里也并未查到什么。直到这位戚大小姐回来......” 戚元? 柳贵妃冷冷的眯了眯眼:“她?” 柳老夫人幽幽的说:“若是如此,倒是说得通了。这个戚大小姐,传闻是被长公主教导的,长公主追寻陆驸马和陆世子的下落已经十几年......” 她呵了一声:“戚元应当就是长公主和东宫的筹码,也怪不得她如此嚣张了,原来是背后有东宫和长公主撑腰。” 柳贵妃眉头紧皱,心跳一下快过一下:“那这次老三追出去,应当是因为......” 刘安不敢遮掩:“是,殿下认定戚大小姐是去找柳王妃了,因此才追出城外。” 第231章 柳贵妃倒吸一口凉气:“太过冒险!” 她忍不住生气。 就算如此,也该派出暗卫,追寻戚元而去,等到戚元找到柳王妃,再将戚元和柳王妃他们一并就地诛杀。 做这一切何须齐王亲自去! 柳王妃气的不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柳老夫人却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劲:“娘娘,这件事原本王爷大可跟惊鸿说,或是吩咐底下人去做,可王爷不但没有,反而还瞒着惊鸿......” 她的语气沉沉:“只怕王爷之所以要亲自去,是为了要留戚元一条生路的。” 换言之,齐王对戚元是真的有些不同的。 否则的话,这件事根本半点都不复杂! 他们知道戚元的去向,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柳贵妃唇角紧绷,立即便看向柳老夫人:“母亲,去跟哥哥说,让哥哥带人去追,务必要保证老三的安全,同时......” 她顿了顿,才面无表情的说:“斩草除根!” 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听见柳王妃三个字。 柳老夫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低声安抚柳贵妃:“娘娘放心,她若是个有福气的,当年咱们也不会成功了,当年能让她出事,现在也一样能做第二次。” 柳贵妃深深呼出口气:“让哥哥万事小心。” 另一头,戚震也同样在见过了永昌帝之后出宫。 出了宫门,戚震看到楚国公府的车架在宫门口等着,一时快步走了几步才翻身上马,同时又忍不住揣测。 戚元真的能有把握引开齐王和柳家吗? 就算是成功引开了,柳家和齐王的人手那么多,当真能够全身而退吗? 可是现在,这些已经不是他能顾虑的问题了。 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如今只能将柳王妃母子接回来。 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行驶,戚元掀开帘子,能看见傍晚急匆匆赶路回家的路人。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靠在马车的引枕上忽然淡淡的喊了一声八宝。 在外面骑马跟着的八宝急忙答应。 戚元便隔着帘子沉声说:“待会儿改道。” 八宝看了一下天色,一时有些惊疑不定:“戚大小姐,这怕是不妥当吧?” 按照他们之前设定的路线走,再往前走十几里路,就能到达驿站了,晚上便能有落脚休息的地方。 这临时改道的话,那等于说他们半夜时分还得在路上。 戚元看了他一眼:“你们殿下跟你们说过吗?” 八宝挠了挠头:“戚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是问,你们殿下有没有说过,让我要听你们的?” 八宝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他家殿下让他们什么都听戚大小姐的。 行吧。 既然殿下都这么吩咐了,那当然是戚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吆喝了一声:“改道!” 第23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3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34章 戚元笑着扯了扯嘴角,理所当然的看着他:“对啊,是让你们一路保护我,这一路上,你们不是已经都在保护我吗?只是现在,我不继续走了,所以也用不着你们的保护了。” 八宝其实脾气挺好的,而且一直对戚元都十分的敬佩。 毕竟不管从胆色还是智谋或是行事作风来说,戚大小姐都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 可是现在,他也忍不住沉下脸色来:“戚大小姐你是在耍我们玩儿吗?” 这么多人陪着戚元一路走来,已经做好了护卫戚元一路下福建的准备。 但是现在,戚元在莫名其妙的擅自改动路线之后,却又要求他们自己上路,她不走了。 这算是什么? 相比他们的愤怒,戚元这一次态度好的出奇。 她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等到他们两人都平静下来,才轻声说:“我并不是在耍你们玩,而是,我擅自吩咐改道,是因为想要把齐王引到这里来。” 齐王...... 八宝跟六斤对视了一眼:“那戚大小姐让我们穿着你的斗篷......”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你们派个人冒充我,穿着我的斗篷,赶路去福建,引着齐王也一路跟着你们。”戚元认真的看了他们一眼。 沉默片刻才提醒:“不过这一路是很危险的,因为齐王若是察觉出不对,你们都有性命之危,所以一定要控制好分寸,不可露脸,也不可让齐王追上,就算是追上了,也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她抬眼看着他们:“辛苦你们了,等到你们回去,我会跟殿下夸赞你们的。” .....这就不是夸赞不夸赞的事儿! 八宝挠了挠头:“那,那戚大小姐你自己要去哪儿?” 让他们去引开齐王那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戚元呢? 戚元微微笑了笑:“齐王来了,柳家自然也要来。” 齐王是柳家金疙瘩,是他们未来继续荣华富贵的希望。 所以齐王的动向当然瞒不过柳家。 知道齐王冲着自己这个妖女来了,本来就蠢蠢欲动要杀了她的柳家当然也会来。 只不过,他们要弄清楚齐王的动向也需要时间。 而且齐王上辈子就很烦柳惊鸿的越界,所以他是不会跟柳惊鸿交代去向的。 柳惊鸿只能按照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得到的路线走。 当时她透露给齐王他们的动向,可是往河南去的。 所以她现在要走改道之前的路了。 八宝和六斤两个人心里有些想哭。 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问题是,殿下给他们的任务却是保护戚大小姐啊! 八宝欲言又止:“那,那你一个人......” 戚元忽然笑了:“不,你们忘了,我有殿下给的这个东西,放心吧。” 她说完,再交代了一番让他们改几次路线,好拖延齐王发现他们的时间,然后才自己挑了一匹马翻身上了马背,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八宝心脏跳的砰砰砰的,他忍不住问:“那咱们现在,真的按照戚大小姐说的做啊?” “不然呢?”六斤眯了眯眼睛,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她不配合,你能怎么办?又不能捆着她,只能帮她先拖住齐王了,走吧!” 风声烈烈穿过耳畔,戚元在马背上伏低身子,一路抄小道策马飞奔。 第235章 而与此同时,官道上一行人同时往她来时的方向同样风驰电掣的飞奔而去。 两帮人隔着一座山相隔开来,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风太大了,柳惊鸿骑在马背上,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脚都快被冻僵了,有些受不了的叫住了队伍。 他一停,旁边的管事马上就将水囊拿过来,让他先喝一口热水。 柳惊鸿的面色有些发白,伸手揉了揉自己已经冻僵了的脸和耳朵,跺了跺脚问:“离下一处驿站,还有多远?” 底下的人急忙回复:“世子,至少得到晚上,才能到下一个驿站了。” 这么冷的天赶路实在是受罪,柳惊鸿忍不住眯了眯眼,可是只要想到齐王追着戚元去找柳王妃,便又打起了精神。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杀了戚元和柳王妃,这一趟不能白来! 他嗯了一声,翻身上了马背,继续赶路。 一直等到晚上,他们终于赶赴了此行的第三个驿站,柳惊鸿安顿下来,就让人去打听戚元和齐王的行踪。 只是这一次,心腹再一次摇头:“世子,驿站都查遍了,没有发现戚大小姐和殿下他们。” 也就是说,这个驿站还是没有?! 柳惊鸿顿时有些烦躁。 按照脚程来算,他比齐王和戚元落后一天一夜。 可是他已经快马加鞭了,怎么却还是没有追上呢? 难道他们竟然也不在驿站落脚吗? 思及此,柳惊鸿心念一动,挑眉吩咐:“去附近的客栈也问问。” 这么多人,都要吃要喝要休息,既然如此,就会留下痕迹。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就不信找不着! 属下答应了,带着人连夜在附近打听。 而此时,戚元正带着雇来的车马和镖师们路过柳惊鸿的这个驿站。 她的马车宽阔华丽,看上去就跟普通的马车十分不同。 而且周边的护卫也一看就知道都是身手极好的。 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么一来,第二天心腹就去跟柳惊鸿禀报:“世子,发现了那位戚大小姐的车队了!他们竟然比咱们还慢一步,的确是没有住驿站,直接越过了驿站去镇上住客栈了。” 终于发现了! 柳惊鸿冷笑了一声:“还以为她是仙女,吸风饮露呢!” 他又问:“殿下呢?” 心腹摇头:“世子,并未发现殿下的踪迹,只有戚大小姐一行人。” 齐王人呢? 柳惊鸿一时觉得不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叫人继续去找,还有,派人跟着那个戚元,一举一动都务必给我盯紧了!有半点风吹草动都别放过!” 心腹急忙应是。 柳惊鸿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屋外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无声冷笑:“戚元,你的死期到了。” 第236章 镇上的客栈收拾的倒是很干净,中原腹地,近年来又风调雨顺,此处也多富户百姓,所以客栈里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戚元坐在房间里听着镖头说话。 镖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大小姐,我们一共出动了河南河北两个分局的三十六个镖师,只保护您一个人......” 他心里一直在揣测戚元的身份。 虽然说这个世道如今还算不错,但是孤身一个女孩子,雇了一大群镖师,出手大方,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被人惦记上啊。 戚元嗯了一声,不怎么在意的挑了挑眉:“三十六人,加上你们替我找的丫头,一共多少银两?” 镖头欲言又止,默默地在心里衡量了一番,才说:“这一路要护着您的安全,怎么也得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刨去成本,他们镖局怎么也能纯赚两千两,明年上半年都不必着急底下人的生计了。 戚元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数了数,数出五张银票递过去:“你点一点。” 总共五张,每张一千两的面额,底下盖着四季钱庄的戳,根本就不用数,明晃晃的就摆在自己跟前。 镖头吞了口口水,心里暗自在想,自己大约是遇见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傻子了。 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位富商的千金? 是不是外面有情郎,要私奔去投奔情郎,所以才如此大手笔? 若真是如此,她身边又没有个长辈在身边,而且身上怀揣着这么大笔的钱财...... 那么在路上随便找个四处无人的地方....... “镖头?”戚元含笑看了他一眼,轻声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在想,我怀揣着这么大笔钱财,一个人孤身无靠,就算是死在半路也没人会知道我曾经在你们这里雇过镖师?” 被戳穿心思,镖头一时有些恼羞成怒。 戚元恰到好处的亮出一个小银锁。 银锁崭新发亮,一看就知道是新的,不是那种带的都发黑包浆的老银。 镖头看清楚之后,一时之间头皮发麻,只觉得后脑勺整个都麻了,顾不得手里的银票马上伸手去抢。 戚元晃了晃就收起来,淡淡的看着他:“廊坊七里村,黄文俊,黄镖头,对吧?家里三代单传,到了你这一辈,前面夭折了两个孩子,才有了现在这个儿子,前几天刚刚过的周岁,对不对?” ...... 她查过他! 所以说,她根本不是普通的孤女! 孤女怎么可能会这么人情练达,通晓世事,在雇镖师之前竟然还把他的底细都差的清清楚楚! 甚至,她在雇他之前,还去过他家里! 黄文俊一时之间心跳加速,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口干舌燥的问:“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客人啊。”戚元沉声笑了笑看着他:“黄镖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最好是约束好你底下那群人,我让你们往东就往东,让你们往西就往西。” 她笑看着还在桌上的那五张银票:“银子给你了,我是个合格的客人,用了你们自然给你们银子,希望你们也是合格的镖师,否则的话,我出什么事,我保证你家人只会比我更惨百倍!” 她说着,将银票拿起来朝黄文俊递过去:“我的话,黄镖头听懂了吗?” 这会儿还能说不懂吗? 第237章 黄镖头收起银票,心情沉重的张了张嘴。 戚元却先一步说:“这些是你们的辛苦钱,事成之后,我会另外再给你们一千两银子,让你们平分,黄镖头,这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文俊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戚元便很满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黄镖头转身出来,一扫之前宰到了肥羊的欣喜,呵斥那群懒散准备赌钱的镖师们:“他娘的你们都给老子擦亮了眼!不许赌钱不许吃酒!” 黄镖头陡然变了态度,镖师们一时都很是茫然:“头儿,不过就是一个小妞儿去会情郎,至于搞的这么隆重吗?” 又不是什么难走的镖,为什么搞的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一样? 连赌钱吃酒不许了? 黄文俊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踹了他一脚,环顾着都安静下来的众镖师:“这么大笔的银子,这么大生意,你们谁不想干的可以滚!” 他一发火,大家就都不敢再说什么了,全都耷拉着脑袋立着。 见状,黄文俊便又换了一副语气:“不怕告诉你们,这一趟,我寻思着,将大家原本的提成再提一提,成了之后,每人再额外多得二十两银子!二十两!” 一时之间,大家都眼睛放光。 二十两银子什么概念? 得走十几趟镖可能才有这么多钱! 现在这一笔成了之后,还额外给二十两?! 大家立即自觉的收起了赌资和酒肉,麻溜的当差了。 连被踢的那个人也笑呵呵的去安排人值夜巡逻了。 黄文俊遥遥的看着楼上仍旧亮着的灯光,心里一时七上八下的。 夜半时分,他靠在戚元门边,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一阵极细微的动静,不由得睁开眼睛,厉声呵斥:“谁?!” 他这么一喊,其余守夜的镖师也通通都从暗处现身,齐齐的问:“大哥,怎么了?!” 房间的门窗晃了晃,戚元打开窗户问:“怎么了?” “刚才有人在房顶上!”黄文俊心惊肉跳的看着戚元:“大小姐,你......” 戚元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必担心,我们走我们的,黄镖头不要这么紧张。” ..... 他怎么不紧张啊? 他都怀疑自己上了什么贼船了! 戚元呵了一声挑了挑眉,不再多说。 另一边,心腹回去驿站找柳惊鸿复命。 柳惊鸿蹙了蹙眉:“三十六人?” 他禁不住冷笑,长公主和东宫倒是挺舍得的,给了戚元三十六个护卫! 不过这些人也不够,应当只是护着戚元行路的,到了地方自然肯定还能找人。 他抿了抿唇:“殿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第23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3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4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41章 黄文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觉得揣在怀里的五千两的银票都有些烫手了。 早知道,就不该接这烫手山芋。 毕竟挣了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是什么人。 不过戚元并不在意他们在想什么,她只是将梨花叫进了营帐,郑重的叮嘱:“待会儿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你记住了,一直呆在营房,不要出去。” 梨花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的拉住戚元的胳膊依依不舍:“大小姐,你别丢下我,我会很听话的,我吃的很少.......” 她在家里的时候,她爹就嫌弃她吃的多,说她是个米虫。 所以她再也不敢多吃东西了,就怕因为吃得多又被抛弃。 这话单纯愚蠢的有些可笑,可是戚元没有笑。 她摸了摸梨花的头发,语气温柔的安抚:“不怕的,你乖乖的呆在营房里,不要乱走,不要引起人的注意,等到这件事结束,我一定会带你走,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养得起。” 梨花没有想到戚元会这么说,扁了扁嘴顿时有些想哭。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抿着唇眼泪汪汪的应是:“我一定听大小姐的,会顾好自己,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当然不麻烦。 戚元不觉得梨花是麻烦,她只是不想这样一个都还没看过这世道的好处的女孩子就这么死去。 所以她含笑点头:“好,那就说定了。” 狼群一直跟黄文俊这边的人对峙到下半夜。 上半夜一直都相安无事。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对峙太久,天亮了就会失去机会,一进入下半夜,狼群就开始焦躁不安。 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在山上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狼叫声四面八方都有,这只能证明,那些退走的狼甚至还又召集了同伴。 这下真是要葬身狼腹了。 黄文俊又绝望又无语,忍不住抱怨:“大小姐身份贵重,又何必拿我们这等下层人的性命来戏耍?这些狼分明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所以说戚元是分明知道得罪了人,才来雇他们送死的。 这谁愿意干啊? 戚元瞥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便听见一声尖利的呼啸声响起。 在一群狼叫声里头,其实这声音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但是戚元却一下子就绷紧了脊背,眼睛眯起来笑出声来:“终于来了!” 她说着,淡淡的看着黄文俊:“我听说你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雇主只要出了银子,那么你们就算是丢了性命也要完成走镖。既然如此,那就别这么多废话。” 当时毫不犹豫开口要她五千两银子的时候,可不见黄文俊有一点迟疑。 她哼了一声看了黄文俊一眼:“野兽算什么?跟野兽比起来,人心才最可怕。” 说着,在最外围放哨的镖师跑来禀报,说是有一行人往这里来了。 语气兴奋:“咱们可以求救!人多,总能吓退狼群的!” 黄文俊僵着脸去看戚元。 却见戚元缓缓将软剑上的狼血给擦拭干净了。 “终于来了。”她笑着说,然后将软剑归鞘,站起身来。 第24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43章 戚元也从受惊的马背上飞速跳下来,借着这股冲力直奔头狼,手里的软剑重重砍在头狼的头上。 砍出一条几乎能够见骨的伤痕。 头狼屡屡被刺中,彻底疯狂,咆哮着朝着戚元冲了上去。 那边目睹一切的柳惊鸿也止不住的心惊。 戚元到底是什么东西?! 永平侯府几辈子都没出过这样的狠人,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一下,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柳明珠会输给戚元了。 这样的本事,京中少有人能比。 他神情愈发的凝重,要杀戚元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坚决。 杀!一定要杀,这样的女子,已经成了仇敌,那就非得弄死不可。 留着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他不再用弓箭,只是摘下兜帽,厉声吩咐:“杀!这些人,就地格杀!” 与此同时,那边戚元和头狼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头狼迅猛至极的朝着戚元扑过去,几乎将戚元整个人都扑在了身下。 这个时候,就连黄文俊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大小姐!” 死了死了,就说,再厉害也只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抵得过这样凶残的野兽? 现在还不是为了自大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他面色阴晴不定。 戚元死了,那他们难道还要听戚元的,去跟都不知道来头的人拼杀吗? 柳惊鸿也扯了扯嘴角,顿时笑了。 看来不用他费力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收了她的性命。 可就是在此时,刚才被咬掉了一块肉的镖师失声惊呼:“大小姐!” 众人都不由得顺着他的呼喊看过去,只见头狼轰然从戚元身上倒下,而戚元已经举着她的匕首,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她旁边,头狼的肚子都已经被破开了,此时血流了一地。 此情此景,将所有人都震得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要激怒头狼,而且还冒着挨了一爪子的疼痛被头狼扑倒。 她原来是在等头狼露出最柔软的腹部。 一击必杀! 她此时身上脸上都是血,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柳惊鸿却已经带着人转眼要冲到跟前了,看见这个场景,也忍不住一阵失神。 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戚元抬手露出腕间的袖箭,按动开关,连发数箭。 柳惊鸿大惊失色,却还是凭借敏锐的直觉和过硬的骑术,硬是马背上弯腰给躲过了。 他才刚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反应快,就听见心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世子,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柳惊鸿骑在马上,只觉得忽然心脏刺痛,随即便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见一柄软剑从后背刺入,穿过他的心脏,还露出了一截剑尖。 他回头,正对上戚元面无表情的脸。 第24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45章 这里有个女人比鬼都更可怕! 狼群被驱赶着朝着那些人追去,很快就被那些人拼命抵抗,杀了至少十几只同伴。 死了头领和同伴的愤怒彻底被激发出来,它们竟然开始不要命的扑杀那些柳惊鸿的护卫。 加上还有黄文俊带领的镖师的帮忙,那些护卫没一会儿便死的死伤的伤了。 山谷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狼和人的尸体,看上去简直像是什么战场。 黄文俊脸上还带着伤,眼看着戚元握住手腕站起身,竟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戚元十分危险。 你别看她看上去好像文文弱弱的,但是她杀人的时候是真的不眨眼! 戚元挑了挑眉看着他:“行了,你可以走了。” 黄文俊的嘴唇张了张,有些担心受到牵连:“可是死了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都死了,官府怎么都得介入了。 而且这些人虽然很多是被狼咬死的,可是也有很多是被砍死的。 仵作一验尸就能查的清清楚楚。 不用善后吗? 戚元饶有兴致的问他:“怎么,黄镖头是还想去官府替我做个见证吗?” 那当然不能! 做这一行的,不少都在灰色地带来回试探。 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府了。 他怎么可能会想要牵扯进这样的浑水里,一看戚元就是个不省心的,她自己是个棘手的人物,能够追杀她的人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儿去。 第246章 戚元见她面色惨白,挑眉问:“怕吗?”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分明应该是怕的,但是其实梨花是真的没觉得多么难以接受。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如果我没被您救下来,过些天,我也会成为这样的尸体,被随意的扔到乱葬岗,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所以她不怕。 戚元这么好的人,她做什么肯定都有她的道理。 如果不是非得杀这些人不可,她相信戚元是不会动手的。 见梨花这么说,戚元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嗯了一声:“那好,那我现在要跟你说一桩很要紧的事,你要记住,好不好?” 梨花立即便打起精神:“好!姑娘放心,奴婢就算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的恩典!” 这句话应当是她从那些镖师那里学来的,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戚元忍不住笑了:“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需要你去京城帮我传个消息。” 梨花都不知道京城的门从哪儿开,但是既然戚元这么说,她竟然也真的生出无限的勇气来,都不问是传什么消息,便重重的答应了。 戚元打了个呼哨,很快便有一些黑衣人出现,将那些尸体都给处理了。 而戚元则带着梨花换了衣裳,将之前的那些衣服和鞋子都给一把火烧掉,然后去河边洗了脸和头发。 看着戚元大冬天的将整个头都浸在水里,梨花眨了眨眼睛,有些呆呆的说:“姑娘,女孩子是不能洗冷水头的啊。” 这样以后是要落下头痛的毛病的。 这个经验还是她的母亲传给她的。 只是,现在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戚元不大在乎,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儿,头发上也都是血,这么出去走不出几步就得被人抓起来扭送官府。 当然要将痕迹都给清除干净。 换好了衣裳,洗好了头脸,戚元随意将半湿的头发绑起来,带着梨花到了镇上,找到一家客栈,让梨花住进去,又轻声说:“我留了信号,今明两天,应当就会有人来找你,你便跟着他们一道走,去见他们的主子,然后帮我带话。” 她问:“做得到吗?” 梨花磕绊都没有打,把戚元之前交代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眼睛亮亮的看着戚元:“姑娘,我做得到!” “真是个好孩子。”戚元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再拿出两个五两一锭的银元宝放在桌上:“这是留着给你防身用的,不能给的太多,否则你容易被人盯上,反倒是不好。” 见梨花要拒绝,她扬了扬手止住梨花:“不要推拒了,你收下我会更放心许多。” 她这么说,梨花才点点头,看着戚元交代完便开门下了楼梯,又忙追到窗户边上,从窗户外头看出去,只能看到戚元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梨花咬咬唇,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等到晚上有人按照戚元所说,三长两短的敲响了房门的时候,她一把就拉开了房门。 月色西沉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黄文俊收拾完,迫不及待的回家去看妻子儿子。 阳光下,院子里晾晒着衣裳被褥,妻子正在架子底下晒草药,而儿子则在扶着墙角的那些堆积的砖头学着走路。 看见这一切,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哈哈的喊了一声:“儿子!” 第247章 才一岁多一点点的小不点看见他,啊啊几声想要走过去,却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忍不住哇哇大哭。 黄文俊急忙走过去抱起他,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男子汉大丈夫,摔一跤算什么?” 妻子嗔怪的看着他:“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才会走路没几天的小娃娃!” 黄文俊笑笑,放下儿子,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递过去。 妻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 等到看见手里的银票数目,顿时吃惊的睁大眼睛,失声惊呼:“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多银子?!” 黄镖头的确是镖头,但是问题是,镖局里头镖头也有五六个。 黄文俊也不是出色的那个,完全是凭借资历才能当了镖头。 他平时得到的份也不过就是比普通镖师多一点而已。 一年到头加起来也就是一百两左右! 而这已经算是过的非常舒服的了。 可眼下,黄文俊一下子就拿回来两千两! 见妻子又惊又喜,口不择言,黄文俊得意的眯了眯眼睛:“收起来就是,这是你男人卖命得到的,拿的理所应当心安理得!再说,这一点点算什么?!” 妻子震惊的看着他:“当家的,这......” “这不算什么!”黄文俊当机立断的打断她,沉声说:“更好的更多的还在后头!” 他说着,放下了儿子:“我有事要出去几天,你好好在家里带孩子,有什么想添置的就直接去添,别省钱!” 妻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他转身就走,又忙喊:“你去哪儿?” “京城!”黄文俊咧咧嘴:“给你挣个一万两去!” ...... 妻子瞪大了眼睛,一万两啊? 那岂不子子孙孙都能够用之不尽了? 她捧着两张银票,哈哈大笑。 黄文俊赶在下午的时候进了京城,进了城,他没有跟以前一样去城隍庙那一片赌一赌,而是径直去了皇城边上。 他走到楚国公府外头,恭敬的想要跟门房答话。 门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哪家的?有名帖没有?” 黄文俊陪着笑:“我是东平镖局的镖头.....” 话还没说完,门房直接不屑的转过了头:“滚滚滚!没功夫跟你废话!这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真是小鬼难缠。 黄文俊有些着急了:“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跟你们府上的人说!关乎你们自己家人的!” 门房更是不屑的扑哧一声笑了:“就你这样的穷酸,能有什么关乎我们家人的事儿说的?你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文俊急躁起来:“是你们世子的消息,你们不想听吗?!” 第24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4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5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51章 听见管家这么说,楚国公满意的点点头,迈步往前走:“好,带我去看看。 他说着,便快步往前走,管家亦步亦趋的跟着,将关押黄文俊的柴房给打开,一眼便看见里头趴在地上,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黄文俊。 老夫人盛怒之下,底下的人下手也不敢太轻,所以把黄文俊打的去了半条命。 楚国公上前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挑了挑眉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上门招摇撞骗?” 黄文俊不知道这些勋贵们会觉得他是来招摇撞骗的。 但是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拿出点东西来,下场就是被活活打死。 这些勋贵们可不会把他们这些下层人的性命当命。 他之前还想着坐地起价,要挟一下楚国公府的,现在这个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黄文俊从怀里扯出一块玉佩,颤颤巍巍的递过去:“我,我有证据......” 看见那块玉佩,楚国公呼吸急促,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质问:“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玉佩是楚国公府的传家宝,楚国公交给柳惊鸿已经十多年了。 柳惊鸿从不离身。 可以说,若是柳惊鸿没出事,这块玉佩不可能到别人的手里。 这回连楚国公自己也有些稳不住了,他颤抖的接过了玉佩,确认了上头的纹样之后,闭了闭眼睛,一时之间凶狠无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若是说不清楚,那就也不必活着了!” 黄文俊欲哭无泪,哪里还敢再坐地起价? 他哭着说:“我说!我都说!是有个姑娘,她雇了我们这群镖师,说是当她的护卫,护送她去福建,事成之后,给我们五千两银子!” 黄文俊从戚元是怎么雇他的开始,一点点的将事情都跟楚国公说了。 一点细节都不敢放过。 楚国公不可置信。 就这样?! 他的儿子竟然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他心中是愤怒至极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冷笑了两声。 或许是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比楚国公夫人要冷静的多。 哪怕是心中已经痛极了,他也仍旧还是忍住心痛,冷冷的问:“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但是楚国公还是想要从黄文俊嘴里听见答案。 黄文俊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水,颤颤巍巍的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反正很凶狠,很可怕,比狼群都可怕。我听见世子喊她什么戚大小姐......” 真的是戚元...... 柳惊鸿追出去的时候,楚国公没有想过死的那个会是柳惊鸿。 因为不管是从哪一点来看,死都不应该是他,而是戚元。 果然如同外界所说,这个戚大小姐就是个命硬的,她不死,就只能别人死了。 第252章 饶是如此,楚国公仍旧不肯相信自己活生生的一个儿子真的就这么没了。 他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黄文俊,在椅子桑换了个姿势冷冷的问他:“那我儿子的尸体在哪里” 问出尸体两个字的时候,他连脸颊都觉得刺痛。 这个儿子得来不易,他一直细心呵护,甚至为了给他一个光明的前途,将他过继在原配的名下,为的便是让他名正言顺的继承楚国公府。 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痛苦的事了。 黄文俊有些后悔来国公府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镖师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要成为分局的话事人,可是跟着他同一批的镖师单独立门户的单独立门户,没有成气候的,那也成了分局能作主的人了。 唯有他,能做到镖头,都还是靠着熬资历,一点点的在往上爬。 他明面上装的云淡风轻,但是实际上却一直都耿耿于怀,一直在等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对于他来说,成为人上人,是他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戚元找上门雇佣他的第一天,他就对这个大主顾十分上心。 一路观察下来,他知道这个主顾非富即贵,而且很可能的是又富又贵。 他不是没有想过投奔戚元,但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当初听从戚元的吩咐,驱使狼群去攻击那批人的时候,在那个死在戚元马蹄下的男人嘴里得知了他们主子的身份。 竟然是楚国公府的世子! 只要是大周百姓,就没有不知道楚国公府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配合戚元诛杀的竟然是国公府的世子! 但是同时,他心里又燃烧起了另一个念头。 那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飞黄腾达! 楚国公府只有这么一个世子,死在戚元手下,戚元还将痕迹都给抹除了。 戚元和楚国公府之间选择谁来投靠,只要是有一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除非是疯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选择戚元呢? 她哪怕是公主,在柳惊鸿跟前都得叫柳惊鸿一声舅舅啊! 而且她是真的狠心,一把火加上桐油,将一切都给烧的干干净净,还挖了坑将那些烧剩下的骨头都给埋掉了。 可以说只要再过个几个月,等到春天万物复苏,草木生长,那么就连他都找不到那些埋骨的地点了。 掌握着这样的秘密,他还以为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 不是都说权贵很舍得的吗? 再说,他可没有碰过柳惊鸿的一根手指头,这件事跟他可是丝毫没有关系。 他怎么想的此时便怎么说,强撑着一口气咬着牙说:“在荒郊野岭!附近十几里都荒无人烟!只有我知道!” 楚国公定定的看了他半响:“老夫就信你这一回,好,若是真如你所说,那么只要你帮老夫找到人,老夫自然让你得偿所愿!” 这话之前说,黄文俊或者还会相信。 可是现在,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管是不是真的没有碰过柳惊鸿的手指头,反正只要是参与了这件事,那就已经是没有活路了的。 他忍不住暗恨自己贪心。 得到了两千两,就还想着要一万两,要两万两,甚至做梦想要以后得到楚国公府的重用,从此一跃而上。 楚国公府连夜调动齐王府剩余的暗卫。 对于这一点,楚国公府的幕僚温长史便很不赞同:“国公爷,国公府的确是和殿下亲近,但是也有个说法,叫做疏不间亲......” 第253章 最近这些日子,齐王眼看着就跟楚国公府要生疏的多了。 别的不说,这一次齐王对付戚元,追出去福建的事,就根本没有和柳家通气。 这是十分不寻常的信号。 此时再擅自调动齐王的暗卫,只怕齐王得知以后对柳家观感更差。 只是若是以前说这样的话,楚国公还能听的进去。 现在他沉浸在儿子可能死了的悲痛震惊里,哪里还能听进去这样的劝诫? 他当即便冷笑了一声:“那也是以后的事!他如今翅膀还没硬呢,就想自己飞了?那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温长史只好不再多说:“那国公爷现在的意思是?” “调动暗卫追出去,若是真的,那.....” 楚国公一时竟然说不下去。 如果是真的,那他儿子就死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若是真的,那我也得让我儿子的尸骨落叶归根!还有,杀了戚元!” 那个孽种,那个贱人,他对她真的是太过仁慈了。 总觉得不过是个小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她却短短时间让他的孙女儿废了,还杀了他儿子! 是他不对,对待这种杂种就不能手下留情。 温长史点点头。 这件事根本也不能闹大到明面上。 否则柳惊鸿为什么被杀?带出去的人手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齐王的踪迹。 这些都解释不清楚,而且也都犯忌讳,足以让楚国公府万劫不复。 既然明面上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们多的是人手,戚元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温长史缓缓叹了口气:“那这个告密的人.....” 楚国公毫无迟疑:“杀了!” 要告发为什么不早一点告发? 至少在戚元杀死柳惊鸿之前,那样楚国公府倒是还能感激他一二。 可是事后诸葛亮只叫人觉得厌恶。 温长史会意,动作也极快,那边暗卫出了门,他这边就已经带着人将黄文俊送到了府里送夜香的驴车上。 黄文俊在上车之前拼命挣扎,可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后悔了! 戚元再狠,那也只是对待她的仇人,但是用他们镖师还是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他不该与虎谋皮! 驴车出了门,按照惯例先去义庄附近处置夜香。 等到处置完了夜香,才慢悠悠的继续往更远一些的乱葬岗去了。 黄文俊一睁眼,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从驴车上被拿下来对着自己,顿时呜咽着摇头。 第254章 明晃晃的尖刀在阳光底下散发着寒光,深冬的风吹的树上的雪扑簌簌的往下落,黄文俊蜷缩着躺在地上,看着那把尖刀砍下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远处一双眼睛正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一直等到楚国公府的人不慌不忙的将尸体收拾完,老赵才低声说:“殿下,人已经死透了。” 萧云庭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侧头看了旁边一直在发抖的梨花一眼:“是这个人吗?” 梨花点头如捣蒜,紧张的睁大眼睛:“是!就是他!姑娘让我跟殿下说,这个人当时的表现就很不对劲,用他的时候,他便屡次想要毁约,不是个可靠的人,所以......” 老赵在旁边忍不住咋舌。 之前跟这个戚大小姐打交道的基本都是八宝和六斤。 所以每次八宝六斤说起戚元的时候那种夸张的语气,都让他十分的不解。 总觉得是这两人在夸大其词。 可是现在轮到自己跟戚元打交道了,他才知道,原来八宝六斤说的竟然已经是收敛许多了。 这姑娘,可真是神算啊! 竟然连黄文俊会告发这样的事都料到了。 萧云庭就要理所当然的多了,他跟戚元相处久了,对于这一切都接受的十分的自然。 梨花这么一说,他就挑眉呵了一声:“所以,她不确定黄文俊到底在过程中知不知道柳惊鸿的身份,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你来跟本王说一声,以免坏事,是吗?” “是是是!”梨花忍不住松了口气,这位殿下真是聪明,她不用多解释,他就明白姑娘的意思了! 萧云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戚元连他也骗了! 跟他说是引开齐王和柳惊鸿去福建,好让戚震有足够的时间去真正的地方接回柳王妃。 可是实际上,她却是让八宝六斤引开齐王,自己则是伏击柳惊鸿,将柳惊鸿给杀了。 真是稳准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淡淡的问:“她受伤了没有?” 提起这个,梨花毫不迟疑的点头:“姑娘受伤了!被狼抓伤的很严重,不过姑娘不肯让我管.....”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 萧云庭对于让戚元自己保护自己,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戚元对待别人狠辣,对她自己也是一样的。 她完全是秉持着说杀你就杀你,大不了我就拉着你一起死的念头,从来做事都不留余地。 没人比她更豁的出去。 正常的人总是会有畏惧。 戚元却不是,她像是被谁抽掉了其他的情绪,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她是个纯粹的疯子。 正常人都是要害怕这样的疯子的。 他收回思绪,吩咐老赵:“将梨花送回去吧。 梨花有些着急:“殿下,您不听姑娘的吗?姑娘说,若是黄文俊真的去告密,那得.....” “放心吧。”萧云庭淡淡的看她一眼:“本殿心中有数。” 梨花到底还是有些害怕他的,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再要求什么。 老赵将梨花送出去交给了可靠的人,自己则很快就回了萧云庭身边:“殿下,让属下去吧。” 梨花已经说过了戚元的交代。 黄文俊若是告密,按照楚国公府做事做绝的作风来看,必定是会动用不能见光的暗卫追杀她。 这个时候,就是最合适的动手的时候。 齐王和楚国公府培养这些杀手耗费无数心血金钱。 为了养着这些人,每年往里扔的银子都数不胜数。 以至于逼得堂堂的王爷都要去开妓院了。 毁掉这些暗卫,甚至比杀了他们都还让他们难受。 他主动请缨,也是想着将这些人给弄死之后,去找找八宝六斤,然后再看看那位戚大小姐还能做什么,还要做什么。 真是个太神奇的人了。 萧云庭却摇了摇头:“不,用不着你,我亲自去。” 老赵立即反对:“殿下,这不合适!太子殿下身体不好,这些天都是郡王守在他身边,何况还有侧妃......” 侧妃在旁边吹枕头风。 他又压低了声音:“再说,圣上最近正是对您宠爱有加的时候。” 怎么能够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呢? 这一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先不说找理由的事,离开这么久,感情也是会淡下去的。 萧云庭不为所动:“少废话,走!” 他一声令下,老赵也什么都不能再说,跟着萧云庭调集了人手之后,沿着之前戚元走的路线一路飞驰。 而此时的戚元正在河边洗脸。 她已经日夜不停的赶路六七天了,已经进入了安徽地界,再往前走一段,她就可以进入洪都。 到了洪都之后,再去宋城,再去会昌。 加起来大约也还要十天左右的路程。 虽然她的马术极好,可是这么大的强度下来,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以至于破天荒的休息了一晚。 看着河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她微微的皱了皱眉,伸手打乱了水面上的倒影。 也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 她看黄文俊 第255章 八宝六斤两人冷汗涔涔,进入了安徽地界之后,他们就发现,齐王的追赶愈发的急,好几次都险些将他们给堵住。 再又一次避开了他们之后,八宝忍不住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惊胆战的说:“真是把我吓得不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怎么追得这么紧?” 分明前半段路的时候,他们都还很慢条斯理的坠在背后的。 只是后来却越追越紧了。 六斤的脸色却比从前变得凝重许多。 他没了打哈哈的心思,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人,沉声说:“不,怕不是疯了,而是因为已经发现不对了。” 这话一说出来,八宝原本正在喝茶的,一下子便喷出一口茶来。 然后毛骨悚然的问:“不会吧?!这一路上,我藏的挺好的啊!” 他负责穿戚元的斗篷假扮戚元,自觉还是尽心尽力的,当然了,虽然没真正的戚大小姐那么能吃苦啦,但是也不差啊。 怎么齐王还会发现呢? 六斤心思凝重的摇了摇头:“这可未必,否则怎么解释他越跟越紧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也能安心些。” 毕竟戚元之前已经都跟他们说过了,能瞒住齐王多久就瞒住多久,若是瞒不住,那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齐王那边,他伸手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热帕子嚓了脸,便将帕子砰的一声又重重的砸回盆里,心情烦躁的问:“到底有没有个说法?” 朱雀恭敬的侯在一旁,面色有些紧张,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听见外头有人通报,说是白虎和玄武也已经回来了。 白虎和玄武是出去查探戚元一行人的行踪的,已经出去了四五天,现在终于回来了,想必应该是也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他顿时松了口气,急忙问:“殿下,属下去带他们进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齐王嗯了一声,坐在桌旁面色冷淡。 等到白虎玄武准备行礼,他立即便冷笑:“别这么多废话,只需要告诉本王,前面的到底是不是戚元本人?” 他跟了戚元这么久,结果这一路竟然都是风平浪静。 原本赶路么,风平浪静其实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越是走就越是觉得不对,因为按照戚元那种人的性格,她要去接回柳王妃,那么一定会速战速决,因为越拖就越容易出事。 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一直都是戚元秉持的做法。 可是,她去趟福建,竟然能走这么久! 在路上像是赶路,可是却休息的太过频繁了。 或者说,是对于戚元来说,休息的太过频繁了。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白虎和玄武。 玄武和白虎也知道齐王的脾气,不敢耽搁,径直便道:“回禀殿下,属下等跟了一段路之后,发觉的确是有几处怪异的点......” 玄武接过话头:“那位戚大小姐,从头到尾都穿着斗篷带着兜帽,除了坐在马车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其他的动静,也不骑马......” 像是一道闪电,齐王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是真正的戚元,她会放着快马不骑马,而慢悠悠的坐着马车?” 他咬紧牙关,猛地伸手抄起旁边的茶盏,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 然后整张桌子都被他给掀掉了。 不是戚元! 那真正的戚元人呢!? 这个贱人,她竟然又一次的骗了他! 多少次了? 第256章 他每一次都被这个女人当成是猴子,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是更令人恼怒的是,他竟然每一次都还是会上当。 真是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见齐王发怒,玄武白虎都急忙跪下,根本不敢抬头。 这一路上他们也发觉了,齐王的性子越来越暴躁。 光是暗卫被罚的都已经好几个了。 齐王却没功夫再惩罚几个护卫,他砰的一声将旁边的架子也给踹倒,恶狠狠的说:“走!” 见他说走,朱雀无声的松了口气。 最怕的就是齐王没什么动静,然后转头收拾他们。 可现在齐王既然还要走,那么就是还有用的上他们的地方,这样总比受罚要好多了。 白虎却有些迟疑:“殿下.....咱们是往哪儿走?” 继续去追前面那些人,还是换路? 齐王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她不是很能耐吗?让本王满世界的找她,既然她狡猾如狐,那么本王就不找了!本王等着她来找本王!” 朱雀不大明白齐王的意思。 毕竟这位戚大小姐的本事的确不是一般的大。 这一路上简直是耍着他们玩了一路。 齐王虽然话说的很是简单。 可是怎么才能让戚大小姐主动回来找他? 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齐王闭了闭眼睛,恶狠狠的说:“走!不去福建了,改去江西!” 反正距离也差不多少。 朱雀见他面色沉沉,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也马上就反应过来,齐王只怕是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果然,说出这句话之后,齐王的脸色要好看多了。 江西! 朱雀应了一声,忙吩咐下去准备了。 一大早,八宝急促的敲响了六斤的房门。 六斤马上就打开了,问:“怎么了?” “出事了!”八宝的面色十分难看:“齐王不见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很有分寸,走的不紧不慢,还绕了好多路,可是他们一直都有观察着齐王到底有没有跟上来。 直到今天,齐王失去了踪影。 这个不正常! 这些天,齐王一直都是跟着他们跟的很紧,前两天更是直接快要追上了。 如今这么做,肯定是他们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齐王已经发现戚元不在这里了! 他立即便沉了脸吩咐:“快!快写信通知殿下,也给戚大小姐传个信号!” 这边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楚国公府也终于将齐王府的暗卫的最后一波也派出去了。 齐王养了一百左右的暗卫,个个都是能够以一敌百的好手。 第257章 为了培养这些人,齐王府和楚国公府都已经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努力。 这些人也足够的争气。 齐王带走了几十个,剩下的那些,楚国公都派出去了。 楚国公夫人还不知道他这两天忙碌是在调动暗卫,只是不安的问他:“是不是派人去找惊鸿?对了,惊鸿还是没有消息送回来吗?” 这都已经这么多天了! 如果是黄文俊来之前,柳惊鸿出去这么久没个消息,她也不会担心。 但是现在,黄文俊出现之后,她总觉得不安。 尤其是还跟柳惊鸿失去了联系,她就更是觉得心里突突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最近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的,看着人都憔悴了一圈。 见她这么着急,楚国公哪里还会把真话告诉她? 只是安慰说:“放心吧,他是去办大事的,何况殿下也在那边,惊鸿不好传送消息也是正常的。”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么轻描淡写的安慰是没什么太大用处的。 所以想了想之后,他进宫了一趟。 若是别的外戚,当然不能随意进出后宫,更别提还要见到自己当了后妃的女儿。 但是当这人是柳贵妃的父亲,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柳贵妃在正殿接见了楚国公,和善的问他:“父亲,什么事这么急着要见我?” 连本宫都没有自称。 她是楚国公娇养着长大的,自小就是掌上明珠,不管要什么都被满足了。 所以自然是对这个父亲也十分的尊重和亲近。 从称呼上便能看得出来。 楚国公抿了抿唇:“有件事,臣想着还是该跟娘娘说一说,只是,还希望娘娘能够沉住气,千万不要伤了身体。” 什么事情这么郑重其事? 柳贵妃坐直了身体:“父亲请说。” “你哥哥......”楚国公顿了顿,才说:“可能出事了。” 柳贵妃自来跟柳惊鸿亲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好,尤其是他们两个都是外室子的身份,一直等到六七岁,才被楚国公接回了柳家。 可是那时候,他们只能在柳夫人母女的手下讨生活。 对着柳夫人要恭恭敬敬,对着还未出阁的柳王妃也要谦让恭敬。 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扶持着走到现在,这里面的感情是不能够用言语表明的。 所以柳贵妃才对柳明珠如此另眼相看,原本也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 ”现在听见楚国公说柳惊鸿出事了,她一下子就咬住了唇,口腔里顿时全都是血腥味的问:“父亲说什么?什么出事了?” 虽然反应激烈,但是好在也在可掌控的范围之间。 楚国公略微放心,轻声将原委说了一遍。 听说戚元可能杀了柳惊鸿,柳贵妃震惊得几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太过荒谬了!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个毫无根基的丫头,她怎么可能杀的了国公府的世子?! 柳贵妃不以为然:“父亲,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镖头的话也信!” 这种人就是出来招摇撞骗的。 楚国公见她这么说,顿时也苦笑一声:“我倒是也希望是被骗了,但是.....他拿出了你哥哥的传家玉佩。你知道的,这玉佩你哥哥从不离身!” 如果是偷的,黄文俊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自投罗网? 柳贵妃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呼吸也困难了许多:“那父亲的意思是,我哥哥......” 第258章 真的没了?! 还是因为戚元那个贱种? 贱种! 果然是贱种! 柳贵妃死死地咬着牙:“我一定要杀了她!不,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本宫一定要她生不如死,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国公叹了口气:“娘娘,这个不必您动手,我就已经安排了。我这次进宫,是希望您先劝劝您母亲,让她能够想通一些。” 柳贵妃的眼圈发红:“娘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怎么受得了?” 是啊,怎么受得了? 楚国公想到自己当时听见的时候的感受,也同样是面容惨白。 两人相顾无言,柳贵妃沉声说:“对了,那老三呢?老三去哪儿了?” 期望可是先追着戚元去的! 柳惊鸿都出事了,那齐王现在人呢? 不会出什么是吧?! 想到儿子也有可能出事,柳贵妃真是片刻都坐不住了,急匆匆的站起身来:“不行!不行!本宫一定要想法子.....” 楚国公急忙安抚她:“娘娘稍安勿躁!王爷身份非同寻常,那个贱人还不至于如此大胆!” 他轻声说:“他一定没事的。” 柳贵妃声音嘶哑:“这个贱人到底想做什么?!” 戚元猛地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骂她。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她面色淡淡的翻身上马,出了洪都直奔宋城。 想到快要可以见到谢营和谢夫人他们了,她竟然有些近乡情怯。 她真是糟糕透了,浑身上下除了血腥味什么都没有。 谢家人又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也不知道他们遇见现在的她,心里会是怎么想,会是怎么看她。 旁的人她都不在意,也根本不会理会。 但是谢家的人不同。 她一无所有,唯有对谢家是一片诚心。 但愿谢家的人能够看到她的诚心,这一世可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快马加鞭,戚元在看到宋城的城门的时候,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上前。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她上一世无数次的从这里进出。 她从这里被治愈,也从这里出发帮谢家报仇,渗入敌营,以身饲虎。 一切都似乎还是昨天才发生过的。 但是却分明什么都是新的。 她深吸一口气,进了宋城,直奔会昌。 进了江西开始,大大小小的山便层层叠叠,她抄了小路,日夜不停的赶路。 齐王此时已经进了会昌,也到了戚元前世今生都最在意的地方,谢家。 他勾了勾嘴角,眼里一片阴霾。 第259章 齐王玩着一只碧绿的扳指,这是如今的会昌县知县得知他来,特地送给他的。 这些官员们一若是要按部就班的一步步的往上爬,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算是争气的,能在六七十岁做到侍郎的位置,那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但是若是有捷径走,国朝年轻的尚书都还有三十岁的。 所以捷径谁不愿意多走一走呢? 天上掉下来一个最受宠的亲王,会昌县的知县邹晓鹏都快高兴疯了。 虽然他名字里头有一个鹏字,可实际上他的仕途一点儿也不顺利,同龄人此时都已经爬到知府了。 就他一个人还苦哈哈的守着个穷地方当知县,真是叫人上哪儿说理去呢? 这次齐王纡尊降贵的来了这里,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似地,邹晓鹏用尽了浑身解数,想要讨得这个殿下的喜欢。 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齐王啧了一声笑了:“邹大人真是挺用心啊?” 邹晓鹏品不出这话是讽刺还是夸赞,只好厚脸皮的就当是夸赞了:“殿下远道而来,微臣真是不胜惶恐,不敢不用心招待。” 朱雀在旁边候着,见齐王看着不大高兴,就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 谁知道齐王竟然没有生气。 他砰的一声将手里的扳指扔在桌上,轻描淡写的转动着手指:“诚心不诚心的,原本也不在这个上头。” 他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邹晓鹏:“说起来,本殿倒是有句话想问问邹大人。” 邹晓鹏也不是傻子,齐王是何等身份? 平常自己这种知县,根本连人家的门槛都进不去。 现在齐王却自己找到了县里,还找到自己门上,自然是有事要自己去办。 傻子才不抓住这个机会! 他马上便坐直了身体,聚精会神的拱手:“殿下请尽管吩咐!微臣一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绝不敢有任何的推脱!” 齐王笑了一声:“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本殿听说你跟谢家有亲。” 谢家? 怎么还有谢家的事儿? 作为当地的地头蛇,谢家邹晓鹏当然是认识的。 他娶的妻子还是谢家族里的呢。 只是,怎么齐王忽然问起这个来? 他心里觉得有些忐忑,已经猜到齐王来的用意怕是跟谢家有关了。 正因为如此,他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毕竟,谢家是真的跟他有亲,如果是好事那还好,他当然愿意偏袒和抬举自己人,可若是齐王要对谢家怎么样...... 见他抓耳挠腮的,齐王轻笑:“怎么,邹大人是很为难吗?若是为难,那就算了。” 机会转瞬即逝,再也不会再来。 之前的那点犹豫在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几乎是片刻迟疑都没有,邹晓鹏马上就喊出声:“不!我不为难,不为难!” 他意识到自己自称都叫错了,讪讪的笑了笑,滑倒在地跪在地上冲齐王磕头:“殿下,天地君亲师,您是君,微臣是臣,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微臣不知道!微臣只知道,谁跟殿下过不去,就是跟微臣过不去!” 倒是个上道的。 齐王满意他的识时务,嗯了一声就笑着说:“谢家如今是谁当家作主?本王听说,谢家子弟当中,如今就是谢营最出彩?” 第260章 谢营,这两个字从嘴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点儿咬牙切齿的恨意。 齐王想到上一世,戚元杀他的时候,刀子拔出来又捅进去,似乎带着无限的恨意,数落他的罪状就是指责他杀了谢营。 谢营谢营谢营! 他还就杀了,而且不仅是杀一次,还要再杀一次,又如何? 提起谢营,邹晓鹏心里更加忐忑了。 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回殿下,的确是如此,他年纪轻轻,已经连中了秀才、举人,举人还是一举夺魁,得了解元......” 所以整个江西官场都十分的关注这个谢营。 觉得他很有希望连中三元。 尤其是江西学政,更是将谢营看作宝贝。 平时邹晓鹏对这个宝贝疙瘩也是极为看重的,他抿着唇如实的说:“人人都说,谢家宝树.....” 谢营是谢家宝树。 齐王嗤笑了一声,冷冷的垂下了眼睛:“什么谢家宝树,砍了吧!” 啊?! 邹晓鹏吃惊的看着他:“殿下,他可是解元!” 举人就可以见官不拜了,何况谢营还是最年轻的解元,若是他不忽然疯了或是死了的话,以后铁板钉钉的前途无量。 这样一个人,齐王竟然要他死? 哪怕是邹晓鹏已经下定决心要巴结齐王,但是听见齐王提出的条件,也觉得这个太过荒谬了。 齐王却理所当然的看着他:“怎么,这就是邹大人的所谓诚意吗?不过就是个还未会试的小子罢了,你不会不敢吧?” 敢,邹晓鹏的确是不敢的。 他混到现在都还只是个知县,其实如果没有其他的机遇的话,一辈子的路基本上就能看得到头了。 但是谢营却不同,他以后肉眼可见的是风光无限的。 邹晓鹏平时根本不会跟这样的人为难。 可现在...... 见齐王似乎是耐心已经不够了,他不敢耽搁,急忙说:“殿下!殿下!臣没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殿下吩咐,微臣指哪儿打哪儿,什么都敢!” 齐王扑哧一声笑了:“好,本王就喜欢你这样识时务又聪明的人,既然如此,那你现在便去吧,本王要看到谢营和谢家的人都进牢里!” 进牢里...... 一下子要这么多人进去,还是本地的世家大族,这对于邹晓鹏来说也是难事。 他急忙说:“微臣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更妥当的法子。” 他不是不愿意做,而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成的,风险太大了。 谢家本身也是有靠山的。 如果不能服众的话,其他人肯定也得闹事。 到时候,他这个县令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 齐王垂下眼来:“怎么,缺什么?” 邹晓鹏苦笑一声:“殿下,臣总得要有个抓人的理由吧..... 第261章 月色很亮,江西的冬天格外的冷,虽然并未跟北方一样下雪,但是小雨连绵,湿冷入骨,风似乎都能吹到人的骨头缝里去。 谢家到处都灯火通明。 谢夫人正在问外头的人:“怎么这么晚了,少爷还不回来?” 自然有人传话到外面小厮和管事那里去,没一会儿,就有个穿着白色长袍、围着蓝色腰封的年轻人从长廊上进门,笑着喊:“娘!我不是在这儿吗?您担心什么呢?” 谢夫人放下手里的鞋样子,看见他进来松了口气:“你说担心什么?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这去句容萧家,正,不就是去了千里之外吗?我担心还不行?” 谢营在母亲跟前毫无脾气:“是是是,是儿子让您担心了,都是儿子的不是。只是师尊他生辰,我这做晚辈的,总得亲自去一趟才能尽心。” 以前谢营身体一直都不好,所以在接受了算命先生的建议之后,便被送去了句容萧家,跟着萧家的道长学习些功夫,好强身健体。 说起这个,谢夫人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问:“对了,你师尊他还好吧?” “放心吧,好的很呢!”谢营笑了起来:“就是还是嗜酒如命,说是咱们家里酿的老米酒实在是太好喝了,这次我带过去十几坛子呢,他老人家没几天就喝光了!” 听见谢营这么说,谢夫人不以为意:“这值得什么?既然道长喜欢,那我再让人送些过去,他养你教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你来说有再造之恩,别说是这些米酒了,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能捧着送上去。” 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谢夫人才问:“殿下那边,不知道送了东西没有?” 谢营跟萧云庭一道拜在萧道长门下,两人是师兄弟,不是亲兄弟但是胜似亲兄弟,而且跟道长的关系也都极好。 凡事都是有商有量的。 果然,谢营便笑了:“送了,他是年年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次还专门找到了陈年的女儿红送去了,师傅高兴的不行,夸我们俩有孝心。” 亲人之间的絮叨和啰嗦,都是显得温馨的。 谢夫人拉着儿子聊了一会儿,便忙让他快些去休息了。 谢营的确是有些累了,但是还是强自撑着,问她:“娘,我爹呢?” “他去书院了。”谢夫人笑笑,提起丈夫的时候脸上都是温柔:“白鹿洞书院那边亲自过来请,说是还是得让他过去一趟。” 谢长青是白鹿洞书院的先生,他以前在京城当个御史,因为直言不讳,弹劾当时的首辅,因此被贬斥罢官。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当官,而是转而去教书育人了。 谢夫人正要说叫人去跟谢长青说一下儿子回来了,让他过几天早些回来准备过年。 房门却砰砰砰的被敲响了。 家里的下人都是十分规矩的,若是没有急事,不会如此失态。 谢夫人没有耽搁,马上就让人进来,直截了当的问:“出什么事了?何事如此慌张?” 进来的是家里见证三代主人的老管家徐管家。 他一进门就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夫人,少爷,不好了出事了,您二位快些带着小姐和小少爷们一起走吧!这么无缘无故的闯进来说这么一番话,但是不管是谢夫人还是谢营都没有先斥责他,而是问他到底怎么了。 徐管家哇的一声就哭了:“老爷,老爷出事了!有人举报老爷,说他暗地里写书传扬大逆不道的事儿,毁谤圣上,对圣上不敬,是大逆不道,现在老爷已经被抓起来了!” 什么? 谢营面色凝重,一下子便站起身来:“母亲,我要去县衙一趟!” 第26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3章 戚元到达谢家的时候,谢家正乱作一团,这些平时对待谢家的时候都如同是亲人一般的衙差,一进门就像是豺狼虎豹。 半点和善也没有了不说,连一点儿的最起码的做人的仁慈也没有了。 仿佛是的了什么指令似地,他们对待谢家的人毫不留情,几乎是雷霆一般,将谢营给抓走了还不算,还把谢家所有的男丁几乎都给抓走了。 谢夫人哭的声嘶力竭,她是真的又惊又怕。 做母亲的就没有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尤其是她的孩子还不怎么正常。 是的,除了谢营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谢夫人还生了一个跟平常人不大一样的孩子。 他生下来六个月还不知道大人引逗,平常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反应。 当时大家已经察觉出不对,但是却还是自欺欺人,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直到大家发现他的眼睛会斜视,时不时的还会偶尔抽搐一下,一岁半了还不会走,两岁了连爹娘都不会叫,大家才知道不对。 可是尽管这个孩子怎么看都像是痴傻儿,谢家众人却也将他好好的养大了。 他虽然反应不那么快,一直到了三岁多才会说简单的单字。 虽然他天生带着缺陷,可他对每个人都带着十足十的亲近和善。 他全心全意的依赖亲人。 不管亲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条件的相信。 这样的纯粹的善意,在人与人之间实在是太过难得了。 所以谢家上下都很关照而且善待这个孩子。 以前谢家风光辉煌的时候正,遇见的也都是好人,大家对待这个跟正常人不大一样的孩子,也都会表面上夸赞一句真是纯澈质朴。 可是现在时移世易,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谢夫人简直不敢想象,谢渊会遭受怎样的苦楚。 谢渊懵懵懂懂,被拉走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不管做什么都有母亲和哥哥跟在旁边。 所以当被一群官差如狼似虎的给扑住,而且被毫不留情的打了几下,他便惶恐不安的四处乱冲乱撞。 其实若是以前,对待谢渊这样的孩子,哪怕是这些官差们,也会笑着说一声是稚子之心,真是天真可爱。 可是现在,谢家眼看着要倒霉了,那便没人会觉得这是稚子天真可爱了,只会觉得这是蠢蛋负累。 有个官差背后踹了谢渊一脚,谢渊往前扑倒在地,哇的一声惊恐的哭了起来。 官差们顿时哈哈大笑。 陈浩辉在这群官差里头是资历最深的,他笑的都有些肚子痛。 以前谢家的人都高高在上,哪怕是个傻子,大家都得高看一眼,明面上得给面子,夸赞一声真是稚子之心一片赤诚。 可实际上他腻味极了。 不过就是个傻子!如果不是投胎投的好,早就被浸在尿桶里头淹死了。 这样的残废,不过就是因为有个尊贵的姓氏和身世,就能活的比他们这些用尽全力的普通人要好的多,者叫人怎么能够忍受? 他看着谢渊被那群衙差们戏弄,心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对,就该是这样。 第264章 这些人凭什么高高在上? 都该死! 谢渊之前一直都被谢家照顾的很好,没有受过什么苦楚,所以现在哪怕是被折腾成了这样,他也还是天真的喊衙差们,叫哥哥叫叔叔,哭着求他们带自己去找哥哥和母亲。 陈浩辉哈哈大笑,忽然掠过众人上前,一把将裤子给拽下来,不怀好意的对着谢渊晃了晃裤腰带,笑着问:“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渊天真又懵懂,看着陈浩辉有些不安又有些茫然。 陈浩辉笑着指指自己的小腹:“来,你过来舔一舔,老子就带你去找你爹娘和哥哥,怎么样?” 一听见这话,大家都哄堂大笑。 一群男人不怀好意的围着谢渊大笑,指着他起哄:“快点儿!快点儿!谢少爷,你可快想想啊,如果不听话,你可别想看到你亲娘和哥哥了。” 谢渊觉得天仿佛都塌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父亲不见了。 母亲也不见了。 一向疼爱他的哥哥也失去了踪影。 这个世界对待他换了一副脸孔。 他觉得陌生,惶恐的同时又忍不住大哭:“我要见我哥哥,我要见我哥哥!” 陈浩辉笑的越发的畅快。 真是,换做是在从前,谁能想得到谢家的少爷要给他下跪呢? 啧啧啧,果然权力是这个世上最教人着迷的东西啊。 他猛地提腿踹了谢渊一脚,将谢渊踹的翻了个跟头,整个人都倒在地上蜷缩着起不来身。 谢渊吓得哇哇大哭。 可是他越是哭,陈浩辉就觉得越是有趣。 他上前捏住谢渊的脸,啧了一声:“谢少爷,你看看你,这么金尊玉贵的人,现在沦落成还得看咱们这群粗人的脸色,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谢渊根本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 不过其实陈浩辉也根本没打算让他听懂。 他挑了挑眉吩咐底下的人:“行了,将他扔慈善堂去吧,这样的傻子,总不能还得花费米粮供养吧?” 慈善堂是民间开的善堂。 说是善堂,其实却是专门培养苦力的。 只要给他们一口馊饭吃,他们就得日夜不停的给别人干活儿。 陈浩辉对谢家的人恶意深重,尤其是在得到了邹晓鹏的纵容之后,当然更是怎么恶毒怎么来。 当即就下令将谢渊送过去。 反正其他的事就不关他的事了,他捏了捏谢渊的脸:“谢少爷,你看看你,投胎虽然不错,可奈何终归还是个短命鬼,这个可怪不得我们啊。你死了可别来找我,谁让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眼看着谢渊被如同一只死狗一般拖上大板车,陈浩辉笑了:“行了,兄弟们,走走走,咱们吃点儿东西去,冻死老子了!” 一群人不管身后谢渊的嚎啕大哭,径直上了马离开了。 谢渊被留在原地,冻得瑟瑟发抖。 第26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7章 一般来说,县衙都会分成前后两部分,知县们一般任期就三年,除非是特别有钱的,否则不会额外再花费银子置办房产,便会就住在后衙。 当然邹晓鹏不在此列。 他的房子就在县衙后头第二条街上,那里繁华,是县城的中心,不管去哪儿都方便。 戚元在茶棚里呆了一会儿,该知道的就知道的都差不多了,便不再停留,出了茶棚直接先去了邹晓鹏家门外。 刚才在县衙外呆的那段时间,她已经打听清楚了,最近邹晓鹏那个瘫痪在床的娘身体不太好了。 邹家最近是天天都在请大夫的。 后来大夫看不好了,便干脆迷信起了神婆道姑,最近不少这些人找上门。 毕竟若是邹家这位老太太真的死了,那邹晓鹏可是要守孝三年的。 所以哪怕是已经搭上了齐王,邹晓鹏也对亲娘的病异常上心。 他上心,邹太太自然也不敢怠慢。 戚元上门的时候,邹太太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按照年龄推算,邹太太其实也才三十岁左右,但是看上去却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尤其是眼底的两团乌黑,更是将她衬得气色也极差。 邹太太揉着眉心,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这位姑娘是有什么本事?是出马仙,还是......” 戚元微笑回答:“回太太的话,我不是神婆。” 邹太太之前一直都没睁开眼睛,此时听见声音,不由得有些讶异,等到见到戚元的面容,更是忍不住的皱眉。 这也太小了! 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神婆道姑这一类,当然是年纪越大越是沉稳,在世人眼里也越是有道行。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那你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戚元仍旧气定神闲:“以前是知县的家,现在却是太太您的埋骨地。” 邹太太的面色陡然变了,厉声呵斥:“放肆!” 真是危言耸听,但是到底道行还是太浅了。 这些道姑神婆们一个个都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不把话说的严重些,似是而非些,怎么哄的人心甘情愿的掏钱‘免灾’? 寻常的道姑神婆们也会夸大其词,可是却都是会婉转说出来,还会说出破解之法,但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却一点儿分寸也没有。 听的人心头惊跳烦躁。 戚元认真看着邹太太:“太太出身谢家吧?” 邹太太扑哧发笑,脸上带着几分讥诮嘲讽。 她出身谢家又不是什么秘密,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拿出这一点来说,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相信她是神算了吗? 戚元淡淡的笑了笑:“那不知道太太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陈浩辉带着卫所的官兵直奔谢家,将谢家人全都正给抓了起来?罪名则是......谋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邹太太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声色俱厉的看着戚元:“简直是妖言惑众!” 她扬声向外喊:“来人!来人!将这.....” “太太,查证一下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戚元笑眯眯的看着她,轻声说:“查证完了若是假的,我这么大的人就站在这里,您随时都能杀了我。可若是查证了是真的.....” 若是查证了是真的,那邹太太觉得天都塌了! 第268章 她当然知道陈浩辉,那是丈夫的心腹。 他不过是条狗,拉着绳子的却是邹晓鹏。 邹太太站在原地手脚发颤,脸色一时青一时白。 戚元坐在圈椅里,慢悠悠的说:“邹太太,您是真的贤惠,可他是真的好丈夫、好儿子、好父亲吗?” 这三个问题问出来,邹太太的脸色一时之间雪白。 只有女人才知道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她嫁给邹晓鹏这么多年,外人都说邹晓鹏为人殷勤体贴,对着她这个妻子也尊重又温柔,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可事实上,家里的事情邹晓鹏是一概不管的。 他母亲瘫痪在床,全都是邹太太在伺候。 儿女们出生到长大,生病吃药、进学之类的,他也全然不管。 所以邹太太分明才三十左右,外貌上看上去却比邹晓鹏要老的多。 世上的事就是如此,操心的人就是老的快。 若是日子平淡无波的过,那邹太太不会觉得这些是委屈。 可若是,邹晓鹏竟然真的瞒着她对付她的家人,那么...... 她打了个冷颤,下定了决心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戚元:“好!那我便让人去查证查证!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戚元垂下眼气定神闲的喝茶:“太太放心,我就坐在这里,又不会走。” 但是其实查证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邹晓鹏的确是有亲信心腹,但是邹太太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聋子瞎子,自然有她能打听到的渠道。 而打听过来的消息,让她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她失态的将屋子都差点给砸了。 “好!他真是对得起我!”邹太太双目赤红,手指甲将掌心都给抠破却也丝毫没有感觉。 多年夫妻,但是结果背刺她最狠的也恰恰就是这枕边人。 真是讽刺又可笑。 戚元静静的等着她哭完,面色淡淡的挑眉问:“邹太太,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但是从此以后你是没有娘家的人了,唯一的靠山就是邹晓鹏。” 邹晓鹏怎么可能靠得住? 男人总是说女人势力,挑选夫婿都要看身世学问和钱财,但是其实男人才是最最势力的。 要算计你的出身是不是清白,家中兄弟是不是能够帮得上忙,还要你温柔体贴能够管家,又要你操劳家务服侍父母。 有谢家在的时候,邹太太尚且活的不算是舒心。 何况谢家不在? 邹晓鹏甩掉她这个包袱,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为了谢家和自己着想,邹太太也要为了儿女们着想。 宁跟讨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男人若是靠得住,母猪都得上树! 她咬了咬牙:“我选第二条。” 第269章 戚元微微笑了笑:“邹太太真不愧是谢家的女儿,真是干脆果断。” 许多女人嫁了人以后,就会把自己天然地归结到男方的阵营。 但是显然邹太太并不是这种人。 戚元心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邹太太深深地吐了口气,觉得心中的气闷总算是排解了一些,轻声问:“你真的能帮得了谢家?” 这个可是谋逆的大罪! 戚元忽然笑了,她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太太放心,我说能,就能。” 她说着,轻声问邹太太:“太太,邹晓鹏是不是一直在围剿土匪啊?” 说起土匪这件事,邹太太的面色有些古怪。 是的,江西这个地方跟福建接壤,福建那边的海寇因为躲避追剿,时常跑进江西的山里,占山为王。 会昌县就有个土匪窝,土匪时常下山劫道,将周边的百姓惊扰得不胜其烦,连江西之前要经过会昌送出去的茶叶,都已经没人再愿意走这条道了。 而且还出了几次人命。 为了这个,朝廷还曾经派下监察御史。 那阵子邹晓鹏的脾气暴躁得很,嘴里起了一连串的燎泡。 现在邹太太想起来,都还是记忆犹新的。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戚元问:“你怎么知道?” 而且,就算是有土匪又跟邹晓鹏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那些土匪是霸占了罗汉岩,官兵围剿的时候他们就四散开来躲进山里,而官兵一走,他们就又重新插旗,实在是神出鬼没,难对付得很。 戚元微微笑了笑:“没有,我打算送这些土匪们一个大礼,这还需要邹太太您帮忙呢。” 邹太太更加不可置信了:“我?我能帮什么忙?” 她一个妇道人家,跟那些土匪可是丝毫不沾边啊。 戚元拉住她的手:“邹太太,您很有钱吧?” ...... 邹太太的面色一时更加的复杂了。 她的嫁妆银子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没钱,但是邹晓鹏有钱。 这些年他在知县这个位置上,卖茶山,卖山头,一次次地跟朝廷伸手要加固堤坝的银子。 都是落入了他自己的口袋。 戚元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不用白不用,邹太太,将这些银子都送到土匪手里吧。” 怎么送啊? 戚元笑而不语。 邹晓鹏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 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径直去了邹太太房里。 第270章 见邹太太在房里对镜梳妆,他上前双手扶住邹太太的肩膀:“娘好些了吗?” 邹太太心中分明心潮起伏,但是却还是死死地忍住,微笑着说:“好些了,今天还能坐起来进食了呢,今天晚上我继续过去守着。” 以前邹晓鹏都会点头,这一次却破天荒地按住了她:“太辛苦了!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养着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他们去守着,你也休息一晚!”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自己刚带回来的一包热腾腾的点心:“快过来尝尝,惠芳斋的豌豆黄,我刚去买的,就记得你最爱吃了。” 若是换做以前邹晓鹏这样记挂着她,邹太太一定感激得热泪盈眶了。 可是现在,只要想到自己的娘家人都无声无息地被他抓了,还扣上了谋逆的帽子,这个点心她就根本不碰。 邹太太婉拒:“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得差了,胃里有些不舒服,留着明天再吃吧。” “这怎么行?”邹晓鹏皱眉:“你胃不舒服更该要吃东西,不吃东西岂不是要被饿坏了?” 说着便亲自拿了一块糕点递过去:“吃吧,这还热腾腾的呢!” 邹太太不大想吃:“算了,实在是吃不下,明天吃也是一样的。” 邹晓鹏却猛地烦躁起来。 他语气陡然变得不耐:“让你吃你就吃!给你带个点心是心疼你的意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话一说完,邹晓鹏和邹太太都愣住了。 邹太太眼眶一时都忍不住红了:“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胃口不好,不想吃点心罢了......值得您这样对我大呼小叫的吗?” 邹晓鹏砰的一声将点心砸在桌上:“我一天在衙门日理万机,忙得吃饭都没功夫,就这都还惦记着你,你却还推三阻四!好,既然你这么看不上,那以后也休想我再理会你了!” 原本只是三分怀疑的,但是现在的邹太太却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始胡思乱想。 不过就是一块点心不想吃,为什么邹晓鹏忽然跟疯了似的? 她不动声色,沉声说:“不是推三阻四......” 邹晓鹏却耐心告罄。 齐王催促得越来越急,他那边还得忙着确定谢家人的罪状。 这边的谢氏就更加不能再拖了。 拖下去让谢氏知道谢家出事,再闹出什么事来,那便更糟糕了。 他冷冷地攥住邹太太的手腕:“今天我还非得要你吃了不可!” 说着便伸手捏住邹太太的下巴,从旁边拿起点心死死地往邹太太的嘴巴里塞。 邹太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得脱臼了,痛得眼泪都冒出来,在他手下不停地挣扎。 邹晓鹏却毫无感觉,反而愈发的兴奋,见邹太太吐出点心,正要拿起盘子直接往她嘴里倒,便忽然感觉眼前一亮。 紧跟着,他就觉得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的疼痛。 身体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低头,便看见自己腹部此时正插着一把尖刀。 源源不断的血从伤口涌出来,他急忙伸手去按,却发现只是徒劳无功,不管怎么按,鲜血都还是从他的指缝当中流出来。 戚元笑眯眯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看见邹晓鹏的时候,眼里的冷意迸发:“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想宰了你,让你多活了一天。” 邹晓鹏想要说话,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刚刚搭上齐王,他怎么能就这么被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杀了? 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他一张口,就又呕出一口血,随即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第271章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邹太太吓得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不断的颤抖。 也许是因为紧张得过头了,她翻过身去不住的干呕,眼泪也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不过就是短短一天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却好像是过了几十年。 她双手捂着心口,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瞪大眼睛的邹晓鹏,一时之间默然无语。 戚元伸手将刀子从邹晓鹏身上拔出来,眼看着邹晓鹏没有闭上眼睛,她也懒得管,这种人睁着眼睛死也挺好的,可以睁开眼看看他所做下的一切。 整座屋子寂静得听得见人的呼吸声。 见戚元拔刀以后站起身,邹太太急忙追着她:“戚大小姐,你.....现在我该要怎么做?”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又夺眶而出:“他是朝廷命官,他死了,朝廷一定会追究的!” 还有陈浩辉,陈浩辉是邹晓鹏的走狗,邹晓鹏一死,陈浩辉哪里还找得到这么好的靠山? 他肯定会不依不饶的。 只要想到这些,邹太太就差点再倒下去。 戚元看出了邹太太的慌乱和惶恐,她太明白邹太太此刻的心情了。 所以她伸手按住邹太太的肩膀,认真看着邹太太的眼睛:“太太,您别担心,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就算是有事,那也是我的事。至于您,您只管放心,现在去洗个热水澡让自己先清醒一下,然后安顿好您的孩子们,接下来的事,我再来嘱咐您。”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戚元的年纪跟邹太太的女儿都差不多大,但是邹太太却觉得她异常的可靠。 大约是因为戚元杀人的手法实在是太过干脆利落了吧。 刚才戚元杀邹晓鹏,真的让邹太太生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她轻松的就好像是在杀一只鸡。 有经验的人杀鸡都是拔掉鸡脖子上的一撮毛,然后手起刀落快速的割断鸡的脖子。 戚元杀人也同样是如此,她捅的是腹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让邹晓鹏连大的动静都没发出来,一下子就断了气。 想到这里,邹太太看了一眼地上的邹晓鹏。 只是这一次没有惶恐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的确不是假的。 但是邹晓鹏陷害她的家人之后,还要毒死她,也不是假的。 她不是什么菩萨,做不到以身饲虎之后,还要对那头老虎感恩戴德。 收拾好了心情,邹太太点点头擦干净了眼泪:“好!我都听大小姐您的。” 她说完,果然先安顿好了她的几个孩子们,然后换了一件衣裳。 等到再回到正厅的时候,戚元已经坐在圈椅上等着她了。 邹太太快步走上前:“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简单,邹太太,您现在直接连夜赶路去宋城,找到宋城知府,能做得到吗?”宋沅深深的看着她:“我知道您平常是跟知府太太关系很好的。” 邹太太点了点头。 她是谢家女,谢家在江西是名门大族,就算是在宫中只为宫中服务的样式雷家族,跟谢家也是几辈子的姻亲关系。 第272章 所以知府太太素来都很给她面子。 现在戚元让她去找知府太太,她马上就答应了:“是,我能见得到知府!” 戚元便轻声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夜深了,陈浩辉在窑子里玩完了之后,唱着歌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才进门,她的妻子便关心的迎上来:“怎么又这么晚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娘......” 一句话还未说完,陈浩辉不耐烦的踢了她一脚:“啰嗦什么,滚开!老子当年娶你,真是他娘的到了血霉,你等着,等我过些时候发达了,头一个就休了你!” 徐萍被踹的倒在地上带倒了花盆,摔得人都懵了,听见他又在屋子里打骂孩子,急忙跟进去,就见陈浩辉拿着鞋子一直在抽打大儿子。 “蠢货!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跟你说过几万遍了,那是个傻子,随便送到个山谷死了就算了!” 陈浩辉手里的鞋子不停,啪啪啪的抽打着他的大儿子:“你娘到底跟谁生了你这个野种?让你送个人你不会,让你去学逼供的手段你也不会,就你这样儿的,老天怎么不收了你?!” 他越说越起劲,等到后来甚至还想扔了鞋子拔他腰间的刀。 幸亏徐萍冲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攥住他的胳膊:“他爹,你喝多了!快去洗洗澡吧,明天你还要去衙门听差呢!” 陈浩辉酒气熏天的撇开她:“撒开!看到你这张脸,老子就倒胃口......” 他骂骂咧咧的,但是到底没再继续打了,自己径直去了卧室。 徐萍无声垂泪,上前拉着儿子:“儿子,没事儿吧?你别怪你爹,他也是......” 话还没说完,陈大一把甩开她:“他也是没办法,对吧?这话我听的都腻了!” 他也直接走了。 徐萍顿时哭的不能自已:“我怎么这么命苦?” 陈浩辉回到房中,骂骂咧咧的拿着火折子点燃蜡烛,灯光昏黄,他原本要去床上的,一眼却忽然看见窗边竟然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身影薄薄如同一张纸,在月光下清瘦出尘,如同是仙子坠入人间。 常年在窑子里头打转儿,陈浩辉的眼睛比谁都毒,一眼就看出这女子身段绝佳,顿时狐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不会是喝酒喝过头了吧? 怎么会在自家看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女子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转过头来了。 正脸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桃花眼、鹅蛋脸,还有一张樱桃小嘴,此时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小腹处顿时涌来一股热流,陈浩辉立即不假思索的扑上去:“美人儿!” 男人主导脑子的都是胯下那二两肉,他此时色令智昏,根本不去想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他家里。 反正睡了就不会亏! 戚元缓缓的扯了扯嘴角,见他扑上来,不仅没有闪躲,反而还倾身向前。 陈浩辉顿时大喜:“美人儿!哥哥好好疼你!” 第273章 他扑上去想要把美人儿抱个满怀。 可是迎接他的却不是美人儿香软的怀抱和身体,反而是一股不可言说的疼痛。 酒后的身体其实反应不是那么快,所以陈浩辉察觉到痛的时候,隔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胳膊竟然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捂住伤口,酒意顿时醒了一半,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之前看她是九天仙子下凡,现在看她却是地狱恶鬼托生。 他抖着嘴唇问:“你,你是什么人?” 戚元的动作比她的嘴巴要快多了。 她随手勾起一张凳子,抄在手里就朝着陈浩辉砸了过去。 陈浩辉被砸的头破血流,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美人不美人了,立即就拔出腰间的刀朝戚元砍过去。 兵器在手,他的心里也踏实多了。 可是他砍了好几下,都没有碰到戚元一根汗毛。 这女人简直跟鬼魅似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闪躲的,反正他累的气喘吁吁,连刀都抬不起来了,可竟然都还没碰到戚元的衣角。 直到此时此刻,陈浩辉才终于察觉到了害怕。 这么厉害的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他从来都没接触过这个女人! 戚元抬脚一踢,轻飘飘就踢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顿时再也拿不住刀。 刀子瞬间便朝地上掉下去。 然后在半路被戚元接住了。 戚元微笑着看着陈浩辉:“刀子不是这么用的,我来教你怎么用。” 她说着,快准狠的朝着陈浩辉砍下去。 屋子里动静巨大,还夹杂着陈浩辉痛苦凄厉的呼叫声。 但是自始至终,徐萍都没有想到要去看一眼。 家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原因也没有别的,陈浩辉这个人就是这样,喝醉了酒之后就是个疯子,打人骂人都是常事,砸了家里也不是一次两次。 你不去招惹他,他酒醒了,第二天自然就正常了。 可若是你去劝去拉,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他曾经还把自己亲爹都给打了一顿。 戚元的手法极好,砍、劈、刺,每一次动手都能准确的在陈浩辉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疯子! 简直是疯子! 陈浩辉痛的鬼哭狼嚎,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自己活着。 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无仇无怨......” 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死手? 戚元都忍不住发笑了。 她弯下腰淡淡的俯视陈浩辉轻笑出声:“无仇无怨吗?陈浩辉,你是不是作恶太多了,自己都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了?你以前做地痞的时候,多少人被你逼死,你不记得了吗?” 他这个人以前倒是不至于杀人。 可是却嘴巴实在是又毒又贱。 以前村里有个女人守寡,一个人艰难的拉扯女儿活着。 第27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75章 夜尽天明,所有人都从睡梦当中醒来的时候,戚元已经把最后一个官差也给杀了。 她拍了拍手,轻车熟路地找到谢夫人。 不过是一夜之间的功夫,因为太过担心家人,她看上去足足像是老了十几岁。 见到戚元,谢夫人一下子便睁大眼睛扑了上去,紧张地问:“姑娘,阿渊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谢渊的智力不够正常人好,所以活得都比普通人艰难一些,从前有家人的庇佑他活得也还算是轻松自在,但是一旦脱离家人,他这样的人在外面是没有生存的能力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谢夫人就坐立难安。 戚元上前坐在谢夫人身边,轻声说:“不会有事的,您相信我,你们都会平平安安。” 这件事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谢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都说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 邹晓鹏显然是下定决心要置谢家于死地。 在国家和衙门面前,个人的力量就显得太过渺小和微不足道了。 她深吸了口气,觉得吸气的时候连心口都跟着一起痛起来,苦笑着说:“是我太过为难你了,这样的事,怎么能要求你一定能保证结果呢?” 戚元不再多说。 语言经常显得无力,她不过是个和谢家毫无关联的人,谢家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的话? 之前不提醒也是这个原因。 这个世上大部分人都不会随意相信别人的话。 更何况还是关乎家族前程和生死。 事情没发生之前,她来提醒谢家,估计谢家会觉得她是个妖孽或是失心疯了。 她垂下眼,只是轻声跟谢夫人说:“其实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复杂,夫人安心就是。” 另一边,齐王很早就起来了。 不知道为何,今天早起之后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跳得厉害。 他被右眼皮跳得心烦意乱,伸手按住自己的右眼不耐烦地叫来朱雀问:“邹晓鹏来了没有?” 邹晓鹏实在是动作太慢了,眼看着又一天过去,竟然还是毫无动静。 这个蠢货,废物! 他心情不好,朱雀低眉顺眼地:“殿下,属下去问问?” 齐王沉沉地呼出口气,忍耐地扬了扬手,示意他快点去。 若不是他现在不能出面,只能利用邹晓鹏在前面动手,事情哪里会这么麻烦? 这个废物,嘴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却如此无能。 朱雀没一会儿就去而复返,面色凝重地回话:“殿下,出事了!” 齐王的眉眼冷下来:“何事?” “殿下,邹晓鹏死了。”朱雀的脸色十分难看:“不仅是邹晓鹏死了,昨天晚上,连陈浩辉和陈伟他们,也全都死了。” 说完这句话,朱雀就看见齐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 齐王猛的将桌子给掀翻了。 死了!!! 一地县令,父母官,就这么死了?! 还有官差们,一夜之间都死了,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戚元! 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搞鬼,她肯定是来了!! 齐王眉眼之间全都是戾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吩咐:“去给我搜!全城搜查可疑的人!” 就算是掘地三尺,他这一次也要把戚元给找到。 他真是对这个女人太好太仁慈了,所以她才敢这样一次次的踩着他的底线,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和他作对! 第276章 朱雀见他们得面色都紫涨了,迟疑片刻:“殿下,咱们毕竟不能暴露身份,若是咱们全城搜捕,只怕......” 说到底他们是不能见光的,齐王还在禁足反省,而且齐王私下养死士是死罪。 若不是如此,他们对付谢家也不至于要让邹晓鹏这个县令出手了。 现在邹晓鹏死了,严格意义来说,其实就是断了他们继续对付谢家的路。 齐王顿时冷笑。 朱雀想到的,他当然也想到了。 是了,戚元之所以大费周章杀了邹晓鹏和陈浩辉他们,除了为谢家报仇之外,为的不就是阻止邹晓鹏他们继续迫害谢家吗? 只是,她以为杀了邹晓鹏他们这一切就解决了吗? 真是天真的可怜可笑。 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给我听清楚了,带人去牢里和谢家,把谢家给我杀得鸡犬不留!” 一个都不剩。 是他错了,他为什么要想着利用谢家逼的戚元低头呢? 他就应该当着戚元的面,把她所在意的这些人全都给杀了,一个都不剩,杀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一身的反骨吗。 他就偏偏要把她的反骨都给敲碎,把她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这样才有意思。 朱雀虽然还是觉得冒险,但是也知道盛怒之下的齐王是听不进去劝告的。 而且对于齐王来说,他来了这么一趟,如果什么都没做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成全他。 朱雀恭敬的应是,带足了人手就要出发。 齐王却忽然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本王跟你们一起去。” 一起去? 朱雀和白虎面面相觑,两人都忍不住看着齐王:“殿下......” “少废话!”齐王冷声呵斥,径直起身:“走!” 谢家对于戚元来说意义非凡,她一定是躲在谢家人边上。 不是谢营那里,就是还关押在牢房里的谢夫人那里。 他这一次带队去,应该还能碰见她。 他真是很想欣赏她看着屠杀发生的表情。 那一定非常好看。 齐王带队直奔县衙大牢。 县衙平素就是官差防守,只是现在官差死了三分之一,加上县令都死了,所以如今县衙的防卫形同虚设。 齐王夜半带人直入大牢,如入无人之境。 他看着谢家一群老弱妇孺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血液都在翻滚叫嚣。 戚元肯定是藏在这群人当中,或者是扮成别的犯人就在这附近。 只要现在动手,就一定能把她给逼出来。 他挥手冷笑:“杀无赦!” 朱雀率先砍断了牢房门锁。 牢房里顿时响起了谢家女眷们的喊声和哭声。 戚元缩在墙角,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谢夫人的手腕。 第277章 谢夫人的手脚有些发颤,看着一大群人疯了一样的冲入大牢还砍断锁链,她吓得脸色都发白了,手脚冰凉的往后退了几步。 谢家的女眷们都关押在一起,此时都又惊又怕的缩在旁边瑟瑟发抖。 朱雀砍断了锁链,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眼,触目看去三四十个女人都在一块儿,实在是很难看清楚众人的面目。 殿下说,戚元很可能现在就在谢家的女眷当中藏身,那么...... 他往后看了一眼,齐王已经从分成两批的人当中穿梭而过,面色阴沉冷淡的盯着大牢里谢家的女眷。 并未在人群当中看到熟悉的脸。 但是齐王也并不失望。 他对戚元的本事清楚的很。 这个女人从来就是个狠角色,她是个不要命的人,为了生存下去,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肯去学。 上一世就是,她学着调制那些乱七八糟的粉末,涂抹在脸上可以改变容貌。 这些事别的女孩子看都不会有兴趣看一眼,但是戚元却学得极为用心,根本不会觉得枯燥。 所以,现在戚元就可能已经改换了面目藏在这群女人堆里。 不过没关系,他认不出来不要紧。 只要试一试,就能试出来了。 他笑了笑,冲着朱雀使了个眼色。 朱雀立即便会意,冲入牢里,在人群里看了一眼,随意的扯住了一个女人的头发往外拖。 眼看着那个女孩子被拖走,谢夫人害怕得心肝脾肺肾都好像是挤压在了一起,尖叫了一声:“七娘!” 是她的女儿! 谢夫人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见到女儿被拖出去,她不顾一切的挣脱了戚元的手,朝着女儿扑了过去。 齐王的目光落在了谢夫人的脸上。 见谢夫人神情悲痛,而且穿的衣裳的料子都是凤凰锦,他一下就猜出这是谢家的当家夫人。 谢夫人啊,他记得。 上一世戚元时常说,谢夫人待她如同亲女儿。 那么,亲娘如果要死了,戚元总要出现吧? 齐王脸上出现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轻轻冲着白虎勾了勾手指。 白虎立即会意,将手里的袖箭递上。 齐王伸手将袖箭接在手里,缓缓地轻笑了一声,二话不说的扣动了开关。 袖箭几乎是瞬间便动了,箭矢如同流星一般朝着谢夫人的方向飞了过去。 谢夫人完全察觉不到危险,踉跄着朝着谢七娘扑了过去。 谢七娘又惊又怕,一直在喊娘,可是等到谢夫人扑到自己身边,她就看到朝着谢夫人飞来的箭矢,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娘!” 谢夫人已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劲风。 可是她已经顾不得害怕了,她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齐王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切,在心里默默地数数:一、二、三...... 当数到三,并未让他失望的,几乎是在箭矢已经到了谢夫人脊背的那一刻,凭空出现一把软剑,将箭矢凌空斩断,随即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谢夫人身前,直勾勾的朝着齐王看去。 这一刻,齐王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278章 他就知道! 是人就会有软肋。 谢家就是戚元的软肋! 他笑完了,冷冷的看着戚元,居高临下的啧了一声:“有用吗?戚元?你折腾了这么多,引开本王,可本王还是比你先一步找到了谢家。” 他看了一眼谢家此时哭成一团的这些人,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这些废物,对于本王来说,不过就是随口下令就能杀光的,但是对于你来说,却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谢夫人错愕的看着戚元。 他们谢家跟眼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有什么渊源? 为什么这个姑娘会这样护着谢家? 戚元淡淡的朝着齐王笑了笑:“这就不劳烦殿下操心了。” “是吗?”齐王哈了一声,面色陡然阴沉:“现在这些人的生死都掌握在本王的手里,你忙活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要引开本王,然后将柳王妃带回京城,可是你忘了,你又不是三头六臂,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根本兼顾不了两头。” 所以,深夜出京城有什么用? 声东击西让人装神弄鬼的假扮她引开人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有谢家在手! 谢七娘缩在谢夫人怀里,已经被吓傻了,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惧的不停发抖。 齐王指了指她:“戚元,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交出柳王妃,然后下跪跟本王求饶,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让这些人留个全尸。” 戚元面无表情的回:“若是我说不呢?” “你有说不的资格吗?”齐王忽然变脸:“你说一个不字,本王就当着你的面杀一个谢家的人!” 他说着,指着谢七娘吩咐朱雀:“就从她开始!戚大小姐的回复让本王十分不满意,所以杀了她,让戚大小姐知道知道,该如何跟本王回话!” 朱雀毫不犹豫的应是,踢开谢夫人一把扯住谢七娘便要动作。 戚元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人还未至,手里的软剑已经凌空飞掷过去,逼得朱雀不得不后退几步先避开软剑,她才双脚借力踹在牢门上,人已经如电一般朝着朱雀飞去。 齐王的面色顿时更加阴沉。 这个女人,这个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女人! 到了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是在负隅顽抗! 好! 那这一次,他就让她知道知道教训。 他厉声吩咐白虎和玄武:“你们两个也上,只要留着她一口气,不管是断手还是断腿都可以,将她给我打服了!” 既然她不知道珍惜,那他就不必留情了。 把她打断手脚,每天扔在他的后院也很好。 这样她就再也跑不动了。 白虎和玄武忙应是,朝着戚元便冲过去。 谢夫人吓得简直面色惨白,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姑娘小心!” 朱雀其实应付的并不轻松,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招式并不花哨,但是处处都刁钻古怪,而且毫无任何的招式可言。 她甚至...... 朱雀下意识的合拢了双腿,忙着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戚元手里的一柄匕首插进他的腿缝,朱雀不受控制的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面色狰狞,痛的额头上的汗水都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 第279章 玄武看着好兄弟倒在地上的模样,下意识觉得双腿之间猛地一凉,随即便大怒:“混账!” 这个贱女人,她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哪有女人这么刁钻狠毒,竟然......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坏人家的子孙根? 戚元诧异地挑了挑眉,见玄武气的五官都扭曲了,就啧了一声笑出声来:“刚才没发挥好,不如你也试一试?” 玄武再也无法忍受,一鼓作气地发动手中的袖箭。 这个贱人! 兄弟的惨状现在就在眼前,加上齐王已经说过,只要不把人杀了,断手断脚都没关系,那他就不必客气了! 他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武的心境要比剩下的几个人都更坚定,所以他一直都是这群人里头的主心骨,如今也仍旧是如此。 他虽然是在盛怒之下,却也十分有心机地将袖箭转了个方向,朝着谢七娘射出一箭。 谢七娘腿上中了一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谢家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地往后退,生怕也被波及。 戚元沉下脸来,不断在墙壁上跳跃闪躲,躲开了这一波攻击之后,便摸出腰间的袖箭对准了玄武:“你的用完了吧?那不如试一试我的!” 玄武面色大变。 他下意识地去看齐王。 却见齐王也同样是目眦欲裂。 “你竟然也做出了这个!”齐王的表情顿时十分的精彩,同时更加怒气冲冲。 他辛苦做出这个,为的就是到时候送给永昌帝,然后风光解除禁足,再次成为永昌帝最喜欢的皇子。 可是现在,戚元也做出来了! 而且这个女人一向和萧云庭走得近,她说不定都已经把这东西给萧云庭了。 思及此,齐王再也没有任何的心思留下戚元的性命。 这个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他愤怒至极:“杀!全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许留!” 都去死吧! 既然这么喜欢谢家,这么放不下谢家,那就跟着谢家一起去地下,一起去见阎王! 他一声令下,玄武白虎朝着戚元发动攻势,至于其他人则冲上去准备屠戮谢家的妇孺。 已经到了最惊险的时候,就算是戚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到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有些焦急。 可是她很快又平静下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今天若是事情不成,大不了她就跟齐王同归于尽,反正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这样一想,戚元眼神陡然冷厉,正好左手胳膊被玄武攥住,她根本不管不顾,胳膊咯噔一声都被玄武给拧得脱臼了,她竟然也丝毫没有后退,反而是借着这个机会猛地往前一冲,手里的匕首割断了玄武的喉咙。 颈部的血是喷溅的最厉害的,所以朱雀缓过来刚好站起身,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血。 他整个人都傻了,看着面无表情的戚元,他一时之间真的如同是见了鬼。 都说鬼如何的可怕,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的话,那么就该是跟戚元这样的,不怕痛不怕死,这世上好像没有她畏惧的事。 只怕真正的鬼见到了她也要退避三舍。 戚元已经偏过头朝着朱雀看了过去。 就这一眼,朱雀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可是戚元没有理会他,反而是转身朝着齐王冲过去了。 擒贼先擒王。 第280章 朱雀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保护主子,保护主子!” 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拧断王爷的脖子的! 看着她朝自己扑过来,齐王没有害怕,反而似笑非笑地举起了手。 他的手里还有一柄袖箭。 里头还有十只箭矢。 足以将戚元射成个筛子了。 这个女人没有心肠,他也不必留情,死在他手里,也算是偿还了她上一辈欠下的债了。 他毫不留情地扣动了开关。 其余的暗卫也都朝着戚元涌过来。 这么多人,哪怕是闭上眼睛乱砍,也能把戚元砍成肉酱了。 齐王扯了扯嘴角。 可是,变故也就是发生在此时。 轰隆一声,牢房的墙壁哄然倒塌,随即一群穿着甲胄的官兵出现在众人面前。 官兵! 朱雀一下子觉得脊背生寒。 齐王也同样是面色巨变。 他当然认出来,这些人是知府衙门的府兵。 怎么会? 宋城知府远在百里之外,他的府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戚元却下意识松了口气。 好在,邹太太真是争气。 邹太太气喘吁吁的上前指着齐王一众人等:“府台大人,就是这些人!这些强盗装成是朝廷来的人,骗了我家老爷,杀了我家老爷,还屠杀了官差!” 齐王的眼睛如同是淬了毒,朝着戚元看过去。 就看见戚元缓缓地朝着他笑了笑,肆无忌惮地大喊:“这些强盗占据官府,杀害知县衙差,还打算将县内的士绅都给洗劫一空,谢家女眷全都被他们以官府的名义关押起来了!” 谢家众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抓他们的根本不是官府的人。 而是这群装成官府的强盗。 真是岂有此理! 邹太太忍不住垂泪:“这些强盗大胆至极,杀了我家老爷之后还要杀我,是我们家老爷拼命让心腹送我出去求援,否则我也要死在昨天了!” 昨天! 齐王心脏抽痛。 昨晚就是邹晓鹏死的时间,原来昨晚戚元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杀了邹晓鹏,说服了邹太太,营造铺垫好了这一切。 是啊,人证是邹晓鹏的妻子,是知县夫人,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谁能质疑? 他偏偏还不能表露身份! 宋城知府是不认识齐王的,他根本也没见过齐王,现在见知县夫人指证,他冷笑一声:“朗朗乾坤,尔等贼匪竟敢公然斩杀朝廷命官,实在是耸人听闻,亘古未有之事!” 他扬了扬手:“听令,奉命捉拿盗匪,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白虎已经冲到了齐王跟前,压低声音劝阻:“殿下,事情若是闹大了,对您实在不利......咱们先退吧......” 第281章 猎物跟猎人对调,顿时攻守易型了。 齐王暴怒不已,一股怒气如同是火烧,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头顶,他望着戚元,眼里全都是杀气腾腾。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对这个女人有任何的幻想。 她就是一只没有心肝的狐狸,你对她再好,她永远想的是该如何咬下你一块肉。 白虎有些着急的伸手去拖齐王,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尊卑上下了。 这里的官兵们根本不认识齐王,反而将他们认作是盗匪。 简直是危机四伏! 他们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齐王到底是还有理智在,虽然已经气的快要疯掉,可还是迅速做出了判断,任由白虎和青龙将他给拖着往后跑。 暗卫们都是经过残酷的训练出来的,比普通的官兵们自然是要厉害的多,此时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便稳扎稳打的护着齐王后退。 邹太太吓得面容惨白,但是还是快速朝着谢夫人她们跑过去。 见到谢七娘受伤的腿,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七娘,你没事吧?” 幸亏她和知府夫人关系好,而且献出了邹晓鹏一半的家财,说服了知府夫人帮忙,让知府带兵来了会昌。 否则的话,现在谢家全族上下只怕一个都不剩了。 谢七娘怎么会没事? 她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眼下却中了一箭,她的唇色都惨白了,神智逐渐涣散的晕了过去。 谢夫人惊得魂飞魄散的大喊一声:“七娘!” 母女连心,谢七娘受伤昏厥,简直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了。 戚元疾步过来蹲下身,封了谢七娘几个穴道,便看着邹太太:“您先让人请个大夫给谢七小姐看看,虽然看着厉害,但是其实是皮肉伤,不会影响谢七小姐以后走路的。” 邹太太现在简直将戚元看的跟神明似地,一听她这么说,马上就连声道谢:“多谢戚大小姐,多谢戚大小姐!” 戚元顾不得回复,她追出去,眼看着齐王等人上了马,在暗卫的掩护下撤退,顿时转身抢了一匹马翻身上了马背,纵马疾驰狂奔而去。 之前错位的胳膊她自己已经复位了,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是这点痛苦对于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她只想追上齐王。 伤害你的人只会反复伤害你,她才不要浪费时间去怨恨,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原谅。 她要做的,就是送他上西天,让他永远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疾风吹的她发丝飞舞,脸庞刺痛,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其他的官兵都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戚元的马术几乎让人炫目。 断后的朱雀额头冷汗如同瀑布一般,可是他不管是怎么跑,怎么抽打马背,都无法摆脱戚元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 到最后,他已经不管不顾了,甚至咬牙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入马背。 马儿这次前蹄跪了下去,朱雀顿时飞出马背。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身手,就算是摔马也不会出大事。 可是现在不同,时机就在转瞬之间。 戚元已经追上了他,毫不留情的对他发动了手中的袖箭。 第282章 一箭封喉,朱雀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便轰然倒地。 白虎目眦欲裂,忍不住喊了一声,随即便忍不住咬牙看着戚元。 戚元只不过是一个人追出来,她再厉害又如何?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也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死士,难不成这么几十个人还要害怕一个女人吗?! 传出去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 他咬牙吩咐青龙:“保护好殿下,我带着我这组人去杀了那个贱人!” 他这一组也有十个人,就不信还杀不了一个戚元! 可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四周山坡竟然响起一阵阵尖利的口哨声。 紧跟着,两边山坡之上便挤满了人。 青龙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面色凝重的喊:“先保护殿下!” 戚元勒住缰绳,几乎是硬生生的勒住了飞马疾驰的速度,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 邹晓鹏的一半家财拿去送给知府大人,好让知府大人快点来帮忙了。 而另一半,当然是送给土匪了。 不仅送给土匪,还跟土匪透露消息,说有个肥羊会从他们的山头经过,让他们放行。 银子么,谁会嫌多呢? 至于土匪,他们怎么可能会遵守诺言? 他们看着被人群围绕的齐王,哪怕是只是借着月光,也能看出眼前这人非富即贵,头上的金冠简直是耀目。 土匪喊杀声震天的朝着被暗卫护着的齐王冲了出去。 暗卫们拼死抵抗,护着齐王艰难逃窜。 前世今生加起来齐王都没有如此狼狈过,他心里怨气冲天,可是此时,最没用的就是他的怨气和身份。 他只能不管不顾的在青龙和白虎的拼死保护之下冲出了一条路,然后没命的奔逃。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匹马从斜坡上直冲下来,几乎是不要命的撞上了白虎的坐骑。 马儿受惊前蹄高高的扬起,白虎在马背上也坐不住,顿时翻滚着掉下了马。 但是他到底不是娇滴滴的柳明珠,摔下马背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同样拔出腰间的刀,扫向了戚元的马腿。 马顿时腿软跪下去,戚元在地上翻了个跟头,丝毫没有停顿就朝着白虎的方向扣动袖箭。 白虎趴下躲闪,而戚元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直奔齐王而去。 被官兵追杀的时候暗卫已经少了一半左右,后来被土匪拦截,暗卫又少了三分之一。 现在跟着齐王的暗卫人数大减。 加上戚元冲出的突然,竟然真的被她跃上了齐王的马背。 感觉到戚元贴上自己的脊背,齐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假思索的就甩出手里的暗箭。 只是戚元早有防范,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扫,那些袖箭全都打在了要扑过来救人的暗卫身上。 戚元右手握住匕首,一丝凝滞都没有直接要划齐王的脖子。 齐王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第28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84章 谢夫人深吸了口气:“也没什么大碍,幸亏没有伤到要害处,大夫已经看过了,现在上了药,过阵子就没事了。” 谢营这才放心。 谢夫人又拉着他,看向谢茹:“阿营现在是咱们家的主心骨,这些事他以后迟早要知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说说吧。” 谢茹点了点头,没有停顿,将戚元如何找到自己,又如何杀了邹晓鹏,怎么杀了陈浩辉等人,又怎么让她去找知府安排接下来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谢营听的瞳孔都震了震。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都以为自己姑姑是在给他讲故事。 怎会有这么厉害的女子? 她不像是人,倒像是神仙了! 算无遗策,能文能武,杀人如杀鸡。 最终这些震惊都化作了一句疑问:“姑姑,那现在这个戚大小姐在何处?” 邹太太轻声说:“追着齐王去了,我看她好像......” 迟疑片刻,邹太太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好像跟齐王有深仇大恨。” 谢营当机立断:“我去会会这位戚大小姐。”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去,徐管家就气喘吁吁的进来说:“姑奶奶!姑奶奶!有个姑娘让我给您带信!” 邹太太急忙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拉住了谢营:“不必去了,戚大小姐说,这件事已经了结,她以后会跟我们解释,但是现在,她回京去了。” 齐王这只疯狗,不确定他的死讯,戚元就不会放心,当然要跟着回京才能放心。 来的突然,去的也同样突然。 至今想起来,都如同是一场梦一般。 谢营怔怔的伸手拿过那封信,看了一眼,就觉得上面的字大马金刀,笔尖锋利,若是字如其人,那么这位戚大小姐一定是个杀气极重的人。 而现在的齐王可没有谢家人的轻松。 谢家人是一场灭族大祸消弭于无形。 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头栽下了阎王殿,一条命都快要丢了。 戚元的那一箭射中了他的右肩,几乎是穿透了他的肩。 但是这一箭都还不是最要命的,因为并没有伤到要害。 真正让他觉得麻烦的,是因为他从马背上摔下去,腿骨被尖石扎中,痛的他都几乎快要死过去。 白虎和青龙请的大夫来的很快,一看齐王这伤势就吓了一跳。 处理了肩膀的伤口之后,大夫小心的剪开了齐王的裤子,看到他的伤口,顿时就忍不住皱眉:“这,这伤的也太重了......” 齐王眼神锋利。 白虎立即将刀架在了大夫的脖子上:“少废话!用尽全力诊治,否则就要了你的命!” 大夫被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的应是,一番忙碌之后,擦着冷汗回复:“这,我已经尽力了,只是......只是我的医术有限,只怕是还得请诸位另寻高明,否则,否则这腿以后只怕是不良于行啊!” 齐王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冷厉的问:“你说什么?” 大夫吓得简直是瑟瑟发抖,抖抖索索的哭丧着脸:“这腿我我我.....我治不了,还得另外请医术高明的大夫才行,不然,不然这腿未必......” 不用他说剩下的话,齐王就懂了,他死死的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眼睛里遍布红血丝:“走!” 第285章 青龙心情沉重。 出来一趟,本来是准备要抢先搞定柳王妃的事的,结果柳王妃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不说,还折损了两个暗卫首领,十几个暗卫,甚至连齐王都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良于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齐王以后甚至可能腿脚都会有问题,那,那更意味着齐王失去了对皇位的竞争资格! 古往今来,身体有缺陷的皇帝有几个啊? 国朝又是中兴之时,更不可能出现任何有身体缺陷的皇帝了! 现在齐王吩咐直接要回京,青龙有些担心他的伤势:“殿下的伤......” 齐王的表情竟然十分的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咬了咬牙:“一路带着这个人伺候,回去找薛神医!快走!” 薛神医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柳家的人用各种药材吊着他的兴致,养着他。 现在只有快点赶回去找到薛神医,他的腿才有可能治好。 其他的都是虚的,现在只有他的腿是最重要的。 治好了腿,他有无数的时间慢慢收拾戚元那个贱人! 青龙不敢耽搁,用最好的马车,最大限度的又稳又快的护送齐王回京。 离开京城的时候,躲躲闪闪遮遮掩掩的是戚元,但是回京的时候,躲躲闪闪的就变成了齐王了。 齐王面色阴沉,心情一天比一天恶劣。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时移世易,现在他和戚元的处境对调了,他才是那个不能再被发现身份的人。 偏偏戚元是个疯子,被她半路截住,她是真的会杀人的。 此时的京城也很热闹。 楚国公家中,柳夫人终日以泪洗面,虽然有小柳贵妃的安慰,但是她仍旧还是对儿子的下落十分担忧。 尤其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但是柳惊鸿仍旧还是音讯全无,她心里不祥的预感就越发的重了。 在这样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柳夫人终于病倒了。 楚国公替她请了太医。 柳夫人握住他的手泪眼朦胧的摇头:“国公爷,别的都没用,我这是心病,我求求您......” 她深吸了口气,面色惨白的问:“您跟我说句实话,惊鸿到底怎么样了?” 再是秘密办事,凭借柳惊鸿带去的人手和能耐,给家里带句话根本就不是难事。 这么久都没有一句话,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楚国公心里心酸难忍。 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响,才压低了声音拍着柳夫人的肩膀:“你素来都是最坚强的,当年咱们的小儿子夭折,你也熬过来了......” 说起当年小儿子的事,柳夫人一下子浑身颤抖起来。 她当然记得当年,因为想给孩子们更好的前程,所以楚国公将柳惊鸿和小柳贵妃说成是宗亲的孩子,是孤儿,把他们过继在了楚国公府名下,当了柳王妃的弟妹。 她伤心过度之下,也病倒了。 以至于才满两岁的小儿子病倒夭折。 现在,又要再来一次吗? 她听见自己的上下牙都咬得咯咯作响,颤抖着看着楚国公:“国公爷,您说吧,我挺得住!” 第286章 楚国公闭上眼睛:“惊鸿他,确实是出事了。” 柳夫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神情激动的拽住楚国公的袖子:“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戚元?!” 不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了。 儿子就是追着戚元出去的。 她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儿子好好的,为什么会出事?!” 见她眼睛都通红,楚国公叹息坐下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柳夫人的眼神阴鸷,面色冷厉,心中恨意滔天。 “杀了她!”沉默了片刻,柳夫人抬起自己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楚国公:“我要她死,我要她不得好死!要她碎尸万段!” 不如此,不足以平息她心里的愤怒! 这个贱种! 一个小小的贱种,竟然敢对她的惊鸿下手! 老天何其不公?! 让这样的贱人得逞! 她其实已经因为太过愤怒而有些神志不清了。 怕她这样下去会出事,楚国公急忙握住她的手坚定的安慰:“会的!会的!你放心,你放心!我已经派出了所有的暗卫,一定会让她死无全尸!” 柳夫人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就算是让她死无全尸又有什么用?”她悲从中来:“她这样的贱种,哪怕是她的十条命,也抵不上我的惊鸿的一根脚指头!” 哪怕杀了戚元,柳惊鸿也不会回来了。 楚国公拍着妻子的肩膀抚慰:“是这样的道理,但是总要为了惊鸿报仇。而且,你也不能倒下去,咱们还有贵妃娘娘在宫中,咱们还有孙子孙女.......” 他说着,跟柳夫人对视:“这些都是咱们的血脉啊!” 大批的暗卫追踪到了武昌境内,在那个遇见狼群的野外,就被人给堵住了。 大半夜,圆月当空,分明四周都静谧无声,但是暗卫们却仍旧觉得耳朵嗡嗡嗡的,浑身都冷的厉害。 而此时萧云庭就要淡然的多了,他冷冷的抬了抬眼皮看着他们:“等你们很久了。” 说着,他便扬手:“杀!” 这样的命令,想必眼前的这些人之前也接到过,对象是戚元。 不过他们不会有机会了。 萧云庭闭了闭眼睛,看着老赵带着人一马当先的冲了下去,跟那些暗卫战至一处,不由得又微微出神。 按照路程计算,戚元现在早就已经到江西几天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找到谢家了吗? 谢家情况又如何了? 她这个人骨头硬的很,是不是跟齐王硬碰硬了? 月光下,萧云庭的身影格外的清隽,英俊的面容上也有一抹冷厉,抬眼看见一个暗卫朝着老赵背后砍下去,他取下箭囊,一箭射出,将那人给射了个对穿。 随后不曾停歇,很快就连射中了几个人。 老赵带着人冲的更狠,当天光发亮之际,那些暗卫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再也没有任何的战力了。 萧云庭挑了挑眉,正要下令收官,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立即便厉声喊:“是谁?!” 第287章 天边蒙蒙亮,金黄色的太阳从天边升起,给这带着露珠的清晨带来一丝暖意。 但是老赵他们此时可丝毫没有觉得暖,他们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刷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直到一个头从山谷中露出来。 老赵怔了怔。 萧云庭却已经冲下山坡,将手里的箭囊扔给了老赵,快步冲着戚元小跑着过去了。 那一瞬间,萧云庭很难说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 但是他语气里的雀跃是遮不住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戚元,简直快认不出这个灰扑扑的人就是戚元。 戚元甩了甩头,将露珠甩掉,闻言冲着萧云庭笑的露出牙齿:“赶路回京城,想到这里来看看。” 看什么? 萧云庭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想看看柳家人发现没有?” 戚元点点头,拍了拍手将手里的泥土也拍掉,轻描淡写的说:“底下的坑被人动过了,若是我没猜错,应当是楚国公派人所为。” 此时萧云庭带来的那些人已经开始处理尸体。 听见戚元的话,他沉声说:“他们派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应当就是为了截杀你的。” 戚元挑眉:“除了截杀我,还有将柳惊鸿尸骨带回去的任务,现在看来,应当还是有漏网之鱼回去报信了。” 因为死在这的暗卫里头没见谁是带着包裹的,但是下面的坑已经翻动过了。 可见是有人带着要拿的东西走了。 对于这个发现,不管是萧云庭还是戚元都不担心。 私自蓄养暗卫是死罪。 柳家哪怕是死了个柳惊鸿,也不可能宣扬出来。 否则就会牵连出暗卫,牵连出齐王。 这个暗亏,柳家吃定了。 至于柳家暗地里的报复,戚元也不怕。 毕竟谁死还不一定呢。 萧云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她虽然好像又瘦了一些,但是眼睛亮亮,显然是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这次得伤筋动骨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是好一些。” 在戚元跟前,不知道为什么萧云庭很自然的不会自称本王。 戚元没功夫玩笑,她将自己去江西这一路的事情都说了,谢家出事,她杀了邹晓鹏,借力打力,栽赃齐王是土匪,射伤了齐王,让齐王坠马的事情也说了。 然后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一路赶路,都不曾碰见过齐王的车队,看来是他们隐匿了行踪,等他回到京城,只怕事情不会简单。” 齐王这个人,是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的那种人。 只有他能对不起别人,别人绝对不能对不起他。 这一次在她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齐王一定会发疯。 萧云庭挑眉看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他没好气的说:“我还以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神仙下凡呢!” 戚元站住了脚困惑的看着他:“殿下是在幸灾乐祸吗?可是,若是您跟我摆在一起,齐王先砍哪一个不是很明显吗?Zhengzho” 为什么是她怕? 怎么想也该是萧云庭最该怕才是啊。 萧云庭:“.......” 行吧,他真是多余操心! 第288章 戚元这种人知道什么怕?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哼了一声才说:“若是按照你说的这般,齐王现在受伤回京,那你确实要小心了,他平安回京,自然能把他离开过京城的事遮掩下去,可是小柳贵妃他们对你的恨意只会更上一层。” 戚元没当回事的嗯了一声:“是,所以我得赶回京城,毕竟我若是不在京城,他们要对付我更容易。” 她也是本来该在侯府待着的千金小姐。 ..... 不知道为什么,跟戚元在一起,话题永远都结束的很快。 大约是因为她的话实在是太少了,永远都是有一说一,不说废话。 萧云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有什么打算?你现在可是四处树敌。” “走一步看一步。”戚元回答的也十分理所当然:“谁先冒头就先打谁呗。” 反正不是别人死就是她死,当然是别人死更好一点。 萧云庭心里憋着一口气:“你就一天到晚只知道死死死?人活着还有多少事情可做?” 戚元这回没有再反驳。 她沉默了一瞬,才看着萧云庭:“但是我的人生就是如此。” 人活着或许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她现在只能先确保自己活着。 杀了敌人,她才能活着。 至于人生的理想和那些风花雪月,都是活的安枕无忧的人才能去想的。 柳家这么一道关卡过了,再想其他的事吧。 此时的京城,楚国公深夜接见了赶回京中的心腹一行人。 在看到心腹送上来的包裹之后,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接过,却又觉得烫手。 好一会儿,他才控制住了情绪,打了个冷颤,死死的攥住包裹的一角,声音嘶哑的点头:“辛苦了。” 心腹立即便跪在地上:“都是属下等分内之事,不敢当国公爷夸赞!” 这些人都是跟着楚国公出生入死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家将,忠心耿耿,楚国公当然也信得过他们,见他们都跪下,呼了口气点头:“起来,都起来!” 又问他们:“事情办的如何,都还顺利?” 心腹迟疑一瞬。 楚国公挑眉:“怎么?” 他派出心腹跟着暗卫们出去,一是为了得到儿子的尸骨好安葬,二就是为了给儿子报仇斩杀戚元。 现在尸骨取回来了。 难道杀戚元的事不顺利? 心腹迟疑着皱眉:“国公爷,属下等取到世子爷的.....之后,就跟暗卫分开,暗卫他们出事了。” 楚国公心中顿时血气翻涌:“为何这么说?” “属下等走的不远,便听见打斗声.....”心腹艰难的低下头开口:“属下等回去看,发现有人事设下圈套,若不是属下等提前带着尸骨走了,只怕下场也是一样......” 楚国公的面色陡然变了。 他正要发怒,就听见房门砰砰砰的被敲响了。 深吸了口气,他沉声喊:“进来!” 管家就快步走到他跟前耳语:“国公爷,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请您现在就过去。” 齐王回来了! 楚国公顿时精神一震! 第289章 虽然为了儿子的事十分心痛。 暗卫折损的事情也让人烦心。 但是对于柳家来说,没有什么事比齐王更加重要。 至少齐王平安回来了! 楚国公深吸了口气,嗯了一声,手放在包裹上头,面色沉痛的闭了闭眼睛一瞬,才将包裹交给了心腹:“送到夫人那里去,让夫人等着我回来再商量。” 他的儿子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窝窝囊囊的下葬。 心腹恭敬的应是。 楚国公则毫不停留直接赶到了齐王府。 一进齐王府,他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因为素来都十分稳重的徐太监这一次竟然浑身克制不住的站在门口打摆子。 他立即疾走了几步过去问:“怎么了?!王爷呢?” 同时心里顿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不会也出事了吧? 徐太监的面色简直难以形容,他顾不得尊卑,一把抓住楚国公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国公爷,出事了,殿下的腿伤了,伤的还不轻,现在殿下心情极差,一回来已经连杀了三四个伺候的人......” 就算是贵为亲王,随意打杀下人也是要被弹劾草菅人命的。 徐太监实在担心齐王今天若是继续杀下去,会惊动旁人。 毕竟处置尸体也是个麻烦的事。 楚国公倒吸一口凉气,听说外孙伤了腿,面色大变。 但是他到底还是阅历丰富,马上就冷静下来,低声嘱咐:“慌什么?先稳住!我这就让人回去请薛神医,至于你,你稳住底下人,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一切都等到晚上再说!” 晚上了自然就好处理尸体了。 徐太监急忙答应一声,见楚国公吩咐了管家回去请薛神医,自己则带着他急忙进去看齐王。 齐王正在发怒。 连日不要命的赶路,哪怕是抓了好几个大夫随行伺候,但是他的情况还是不妙。 不仅伤口肿胀,连肩背上的伤口也化脓了。 这一路上他无数次的痛的发狂。 可每一次,他想到了戚元,便忍下来了。 这一次过后,他绝对不会再手软。 不把戚元的头砍下来当凳子坐,他决不罢休! 一个侍女上药重了一些,齐王随手抄起枕头砸在她的头上,砸的她头破血流。 瓷枕也顿时碎了一地。 青龙欲言又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见门响,随后楚国公也走进来,顿时松了口气:“国公!” 他们这些暗卫虽然都是效忠于齐王,但是训练的时候却都是柳家的人插手更多。 所以他们都对楚国公府十分熟稔。 楚国公嗯了一声,越过了他径直上前坐在床沿,目光先落在齐王的腿上:“受伤了?” 对着外公,齐王还是比对着舅舅要恭敬许多的,嗯了一声,神情烦躁:“一路上换了七八个大夫,没有一个有用的,废物,都是废物!” 青龙心里更加担忧了。 第290章 一个大夫是没用,两个大夫也可能是没用。 但是一路上抓了许多大夫来看,其中不乏也是有名的,结果这些大夫却全都语焉不详,说这腿伤有些难治。 他知道齐王现在的烦躁也是因为担忧伤势。 如果真的是出问题了治不了...... 他简直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惩罚落在他们身上。 楚国公伸手按住齐王,语气淡然:“殿下别急,我已经令人去请薛神医了,他一定会有法子。” 听见楚国公这么说,齐王心里的烦躁才总算是压下去了许多,他抬头看着楚国公:“外祖父,我没有找到柳王妃。” 越是痛,齐王心里的恨意反而愈发的重。 同时也更是想起了关键。 他追着戚元出去,本来就是奔着柳王妃去的。 结果戚元却只是引开他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不知道戚元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有没有找到柳王妃?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借助谢家也能威胁戚元交出柳王妃。 只恨那个女人实在是狡猾,竟然硬生生的杀了邹晓鹏等人,还把罪名都扣在土匪头上。 以至于谢家安然无事。 他闭了闭眼睛:“外祖父,不能掉以轻心,柳王妃若是出现,母妃和楚国公府都要受到牵连!” 楚国公见他出去一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说,连脸色都憔悴病弱,不由得心痛不已。 他嗯了一声柔声安抚:“好,外祖父知道了,你放心,不会有那样的可能,外祖父一定会将此事处理的妥妥帖帖!” 正说着,薛神医就来了。 他老人家背着个药箱,不修边幅,急匆匆的被徐太监拉着进了房里,不由得又气又急:“急着去投胎啊这是?急什么扯什么?把我的衣裳都扯烂了!” 徐太监不由得气急,薛神医的衣裳本来就是破破烂烂的! 楚国公咳嗽了一声:“神医,事发紧急,底下的人也都是急着找你救命,你快过来看看!” 对着楚国公,薛神医还是要收敛些脾气的。 他哦了一声,拖着箱子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啧了一声:“怎么伤的这么重?被驴踢了?” 他一面说,一面还上手挤压按捏,肿胀的伤口顿时流出脓水,齐王痛的额头渗出冷汗。 楚国公关切的问:“怎么样?” 薛神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怎么样?不怎么样!伤的这么重,看这样子就算是处理过伤口,那也是不够彻底的,拖了至少半月有余......” 众人的心一时都提了起来。 齐王的面色晦暗:“你就说,能不能治?” 薛神医没好气:“先看看吧!去准备酒和开水,还要全新的剪刀,上好的金疮药,你们宫里的振源丸也拿些过来!” 底下的人听见他吩咐,急急忙忙的都去忙碌了。 齐王则终于在困顿交加当中昏厥过去。 到了家,又有楚国公在,他终于可以放心的松一口气了。 楚国公眼里杀意涌动。 戚元,这个他一开始视作蝼蚁的贱丫头,竟然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杀了他的儿子重伤他的外孙! 这个贱人不能留了! 第291章 他眉头紧皱的在薛神医的要求下在外头走廊等着。 这些天发生的事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当中都过了一遍。 总结下来,所有的事都跟戚元有关。 他左边心脏不正常的跳动一下,一时之间气血涌动,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同时脑子里有了个想法。 薛神医在里头忙碌了一番之后,便将楚国公叫进去。 此时屋子里都已经收拾好了,那些带血的巾帕还有水盆之类的都收走了,桌上点着温和的百合香,整间屋子都散发着清香味。 但是楚国公并不能欣赏,他攥住薛神医的手腕紧张的问:“到底如何了?” 齐王是最受永昌帝喜欢的儿子。 小的时候甚至被永昌帝抱在膝头带着去上过朝。 也正是如此,他在朝臣们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几乎是所有人都默认,太子一死,便是齐王能做储君。 哪怕是前些时候出了妓院的事,但是也没有太过影响齐王,毕竟责任都推在了詹文辉身上。 他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薛神医可不懂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直言不讳的摇了摇头:“不太好,耽搁的太久了,而且伤的也太重,他膝盖那块的骨头.....不太好接,虽然我现在给接好了,但是只怕对以后的行走,还是有妨碍的。” 轰隆一声。 像是有一道天雷降下来,直接落到了头上。 楚国公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懵了,耳朵也嗡嗡作响。 薛神医的意思是,以后齐王可能不能走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屏风却轰然倒塌。 紧跟着,齐王一张铁青的脸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齐王死死的盯着薛神医:“你是说,本王瘸了?本王以后就变成一个瘸子了?!” 真他娘的笑话! 不过就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而已。 戚元都摔了那么多次了,她也没死也没残废,怎么落到自己头上,一次就瘸了?! 老天也是个贱人! 凭什么对他这么不公?! 薛神医被他那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退了几步,睁大眼:“殿下,我可尽力了的,若不是你回来的及时,你这伤势甚至可能会死的!” 现在只是以后可能不能正常走路,都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好吗! 只是齐王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他瘸着一条腿转过身拔下挂在墙上的剑,不要命的朝着薛神医砍去:“庸医!废物!枉你还自称神医,一点小伤都治不好,本王要了你的命!” 薛神医虽然是神医,但是却也没起死回生的本事,命可只有一条,死了就活不过来了,他急急忙忙的躲在楚国公身后。 楚国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忍着心中的悲痛拦住了齐王,同时放薛神医出去。 随即,他才按住了齐王:“殿下!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薛神医不是说了吗?只是可能罢了!也有可能是治得好的!” 他晃了晃齐王的肩膀:“殿下,您要知道,薛神医是咱们大周医术最好的大夫了,您若是杀了他,那就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齐王的肩膀被这么一晃,顿时又流出血来。 楚国公急忙松开手,将齐王安顿在榻上。 见齐王的样子,楚国公自己心里也难受的要命。 他轻轻拍了拍齐王的肩膀:“殿下不必着急,臣马上就帮您报了这个仇。” 齐王抬头看着他,终于有了些精神:“怎么报仇?” 楚国公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您马上就会知道了。” 第292章 现在戚元当然还不知道齐王和楚国公的事儿。 不过她就算是不知道,也能猜到的。 这些人都是只能决定别人生死,却不能被别人碰一下的人。 现在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是在一块儿想着怎么弄死她。 萧云庭送她到侯府门口,见她丝毫不知道慌,实在有些忍不住:“你真的没什么话要跟本王说吗?” 得罪了这么多人。 出去一趟,更是诱杀了柳惊鸿,重伤了齐王,将齐王府培养的暗卫几乎屠杀殆尽。 她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不知道慌字怎么写? 怎么还能这副没事人的样子?! 戚元有些不耐烦。 她忍不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上一世萧云庭可是惜字如金,好像多说几句话就要了命似地。 这一世倒是好,他真是说个不停。 前几天刚说过的话,现在还要再说一遍。 萧云庭面色难看:“......” 他真是自己嘴贱! 戚元背着他扬了扬手算是告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大不了就当被子盖,殿下不必为我操心。” 回来的六斤跟八宝现在又在边上伺候了。 听见戚元说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啧了一声。 戚大小姐真是威风啊! 一句话就把殿下噎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了。 萧云庭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的掌心此时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这是他快马出京,带着老赵他们去追暗卫的时候,日夜不停的赶路,握缰绳勒出来的伤痕。 但是原来他这样费心,也不过是他自己以为能帮得上忙罢了。 她从来都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更别提希望依靠他解决什么事。 虽然现在他们是盟友,但是戚元却还是毫不迟疑的在他们中间划了一条深深的线。 他放下手面无表情的吩咐:“回去!” 六斤看出气氛不对,不敢多说,急忙应了一声,忙催着马掉头。 戚家上下却欢天喜地。 听见戚元回来了,老夫人和老侯爷亲自赶到了明月楼。 这些天戚元引开柳惊鸿,他们虽然灭有跟着走,但是在京城过的更加的折磨。 每天都吃不下睡不好。 不知道这次戚元到底能不能跟从前那样如有神助,还是这回会被柳惊鸿反过来给干掉。 老侯爷担心的嘴角都起燎泡了。 现在见到戚元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戚元回来了,那肯定是柳惊鸿死了。 果然,戚元还是那个戚元,说杀你就杀你,绝不失手! 第293章 老侯爷一直候在戚元的明月楼里头。 戚元走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还光秃秃的,此时却已经冒出了点绿叶。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转眼戚元回来都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头,可发生太多事了。 定了定神,他便见白芷出来,深吸了口气问:“大小姐洗漱完了?” 戚元回来的时候像是个野人,谁敢信这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西北挖煤回来的。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忙拍了拍老侯爷,瞪了他一眼。 白芷笑盈盈的。 自从跟了戚元之后,她着实是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明月楼里出去的丫头,在侯府都不必受气。 从前看她们一眼都觉得多余的主子们,对着她们也都是和和气气的。 好运一定程度上是能够滋养人的,她现在便精气神十足,笑盈盈的应了一声是:“大小姐请老侯爷和老夫人进去。” 晚辈回来了,不去长辈房里问安,反倒是要长辈在她院子里等着她更衣洗漱,这放在别的人家简直是倒反天罡。 但是在戚家,却没人觉得不对。 老侯爷跟老夫人一道进了房门,见到戚元,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好在,洗干净的戚元还是很能看的。 戚元正在活动她左手的手肘。 之前追杀齐王的时候,为了杀玄武,她不惜折了胳膊往前冲了一段。 虽然她自己已经接好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养好的缘故,她的手肘关节那里时不时的还是会痛。 不过这些痛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小问题,她没有当回事的起身冲老夫人跟老侯爷行了个礼:“祖父,祖母。” 老夫人快走几步搀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轻声说:“瘦了许多。” 戚元不怎么喜欢被嘘寒问暖。 她挑了挑眉,开门见山的说:“我把柳惊鸿杀了,齐王也受了重伤。” 老夫人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 她还以为她真是什么结果都能接受了,但是结果听见齐王重伤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声,紧跟着心脏就尖锐的痛了一下。 老天爷啊! 天真的被戚元给捅破了! 她可真的敢啊! 相比起来,老侯爷的心态就要稳定的多了。 没事,他都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戚元说杀了齐王都已经说了两三次了。 所以他竟然觉得,只是受了重伤,又不是真的死了,还好。 他拉着老夫人在戚元跟前坐下,沉声问:“你自己没事吧?事情是怎么回事,仔细跟我说说。” 戚元嗯了一声,简略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老夫人的心脏不太好了,她捂着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声音也有些发颤:“所以,你的意思是......齐王生死不知了?” “不是生死不知。”戚元纠正了她一下:“应当是没死。” 死了的话,那些剩下的暗卫会不要命的反扑追杀她才是。 而且京城也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第29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95章 楚国公安抚着妻子,轻笑了一声:“亲事。” 亲事? 楚国公夫人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国公。 丈夫是不是被气疯了? 这个女人刚刚杀了他们的儿子,还把齐王弄伤了,结果他要给戚元说亲?! 一看老夫人的脸色,楚国公就知道她是想岔了,不由得微笑:“夫人,亲事也未必是好事啊。” 他说着,轻声在楚国公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楚国公夫人的面色一时红一时青,最后眼里涌动汹涌的恨意:“好!” 她说着眼睛又忍不住红了:“可是国公爷,咱们的儿子......咱们的儿子怎么办?” 怎么报仇,死了的人也不会复活了。 戚元真是死一万次也不够换她儿子一根手指头的。 提起儿子,楚国公心里一样不好受。 这些天他晚上睡觉总是心悸,听见儿子的惨叫,梦见儿子的惨状。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沉得住气。 急什么呢? 熬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他以前就是一点一点的熬出头的。 深吸了口气,楚国公沉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隔天,柳惊鸿驻扎的城外京营就出了事。 几座营房起了火。 大冬天的,天干物燥的时候,不少人都在睡梦中,火势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大了。 众人都忙着救火,结果却还是烧死了十几个人,其中就有楚国公府的世子柳惊鸿。 消息传到朝中,满朝震惊。 连永昌帝也都惊动了,责问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军都督府的陆都督昨天不当值,所以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步,此时只能站出来认罪,坦诚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至于楚国公,他听见消息,当场昏厥在朝堂上。 永昌帝急忙令人将他搀扶到偏殿,请太医诊治。 随后,永昌帝急召了京营指挥使,才知道昨天军中起了火,是柳惊鸿发现火势,并且身先士卒的救人,死在了火场上。 君臣都心中沉痛。 柳惊鸿这样的身世,这样的出身,竟然还能够为了救普通的士兵而闯进火海,并且丢了性命,实在是品行端正,难得至极。 永昌帝叹了声气:“令礼部侍郎孔院主持丧礼,追封柳惊鸿为忠勇公,赐葬昭陵。” 昭陵是大周朝帝陵所在,能够葬在昭陵的,不是皇帝就是重臣中的重臣。 现在给柳惊鸿这个恩典,可见在永昌帝心中柳惊鸿的地位了。 如此一来,柳惊鸿的死后哀荣,可谓是到了顶峰。 楚国公苏醒过来,强撑着过来给永昌帝谢恩。 他胡子花白,神情憔悴,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磕头,随即又昏倒在殿中。 一时之间,朝野都在议论此事,同样在宣扬柳惊鸿的见义勇为。 消息传到戚元这里的时候,戚元正在吃饭。 老侯爷见她一点儿都不慌的样子,不由得提醒:“楚国公这么做,可真是心机深重!也可见他对圣心的把握.......” 戚元哦了一声,笑了笑面带讥讽:“我只知道人死万事空,现在就算是立即给柳惊鸿一个铁帽子王爷做,他就能活过来吗?” 第296章 不能。 所以这些所谓的轰轰烈烈的死后哀荣,那也不过是安慰活人的。 但是,关她什么事呢? 老侯爷不解的看着她:“柳惊鸿死的这么风光,你不着急?” “着急干什么?”戚元顿时笑了:“这份风光他们那么喜欢的话,我可以多送他们几次。” ...... 老侯爷无话可说。 之前他看着这盛大的场面还心中担忧急躁。 但是现在听戚元这么说,他又觉得这风光还是算了,再多几次,楚国公府的主子死的估计也差不多了。 他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你父亲那边的事,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如果顺利,带回柳王妃的话,那么对于柳家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到时候,柳家可能就没空再把目光放在戚家和戚元身上了。 戚元还未说话,刘忠忙不迭的跑进来:“老侯爷,大小姐,老夫人那边请您二位过去,说是.....说是接到了一份帖子。” 老侯爷看了戚元一眼,先去老夫人那边了。 戚元则是淡淡的靠在椅背上,活动手腕。 屋子里安静下来,她的面色十分的平静,直到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六斤小心翼翼的顶着一张笑脸出现:“戚大小姐!” 戚元转头看到是他,也半点都不意外,嗯了一声:“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顿了顿,哦了一声又问:“对了,梨花现在在哪儿?” 她之前是叮嘱过怎么安顿梨花的,但是刚回来事情太忙,所以还没去见她。 六斤忙回话:“梨花说,她说过您让她可以去您的庄子上等着的,所以我们就把她送去您庄子上了。” 戚元点点头:“那你这次过来是?” 六斤凑到她跟前,磨蹭了一下,轻声说:?“戚大小姐,我们殿下,我们殿下......” 戚元皱眉:“有话就说。” 怎么这辈子不仅萧云庭变啰嗦了,他手底下的人也变得这么啰嗦? 六斤挠挠头:“戚大小姐,就是.....您得当心点,我们殿下说,他知道您本事大,但是这次的事儿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柳家准备在您的亲事上头动手脚,最近若是有什么花会堂会请您去的,您可千万拒绝。” 他也为难。 殿下好像是跟戚大小姐闹别扭了。 这些话分明殿下来说更好,也能说的更清楚。 但是殿下却死活非得让他来。 他的话,戚大小姐哪儿能听得进去啊?! 他想了想,轻声说:“殿下说,前面是南墙,您可得知道回头是岸的道理。” 戚元顿时笑了。 她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你回去告诉你们殿下,就算是把南墙撞碎了,我也不会回头。” ....... 六斤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他就知道! 这两人斗气,为什么要他在中间传话啊! 这话他该怎么告诉殿下? 还不如让他也晕过去算了! 第297章 六斤挠头走了。 伺候在边上的连翘有些担心的看着戚元:“大小姐,您是不是.....” 说的太生硬了? 其实太孙殿下实在是个脾气不错的,而且也处处都帮着大小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对着太孙殿下的时候,永远都似乎是竖起了全身的刺在抵御和防备。 戚元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萧云庭不亲自过来是生气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失去本来就是人生常态。 从来不抱希望,才永远不会失望。 更何况,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那就能承受住所有痛苦。 她可以,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堂堂正正的靠着自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人只要不怕失去,就没什么可畏惧的。 六斤回到东宫的时候,萧云庭才从太子病榻前回了寝殿。 每次去太子那里,过程总是不那么愉快的。 这一次也仍旧是如此。 看着萧云庭的面色,六斤不由得有些心疼。 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己不受宠,好不容易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却竟然不知道珍惜。 可这些话不是他这样的下人该说的,忍了忍,六斤听见萧云庭问:“她怎么说?” 想到戚元的话,六斤顿时苦着脸:“戚大小姐说,不劳烦殿下操心,她就算是南墙撞碎了,也不会回头.......” 萧云庭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平时的萧云庭面容俊美,时常令人如沐春风。 但是当他真的冷下来的时候,却又有着十足十的威慑力,压的人简直不敢抬头。 六斤心里顿时叫苦。 以后传话这种苦差事,还是交给八宝去干吧! 良久,萧云庭却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杯盏扔在桌上,大步出了寝殿。 六斤吓得面色都变了,偷偷凑到八宝跟前,两人使了个眼色:“殿下怎么这么生气啊?” 戚大小姐不听话的时候多了去了,以前也不见殿下这么生气啊,怎么这次的反应这么大? 八宝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忧心忡忡:“这次柳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成王殿下......” 话还没说完,只说了成王殿下四个字,六斤的脸色就刷的一下变了。 他完全能明白自家太孙殿下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柳家这一次把主意打到了成王头上了吗!? 他讷讷的摇头:“怎会如此?” 若是周王,那戚大小姐这一次可真是处境堪忧啊! 怪不得殿下会这么气戚大小姐了,她虽然厉害,但是再厉害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不是真的不会死。 柳家这一次祸水东引,是真的出了底牌了。 震惊的此时不只是他一个,齐王在让薛神医针灸,听见楚国公的话顿时诧异抬眼。 第298章 “成王?”他被薛神医扎的轻呼了一声,忍不住皱眉:“外祖父是要让成王娶了她?!” 这不行! 他心里涌动怒意,一股不甘在心头升起。 她是他的女人,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怎么能送给别人? “殿下!”楚国公人老成精,当然看出齐王对戚元是有些古怪的,他面色冷静的提醒齐王:“您的腿就是毁在她的手里!还有你舅舅的性命,甚至将来可能惹出大乱子,影响您母妃地位的柳王妃,也都跟她脱不开关系!” 齐王沉默不语,眼里情绪复杂。 楚国公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殿下,成大事者,不可拘泥。此女妖异邪门,实在不值得您为了她再网开一面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齐王深吸了口气,想到戚元射杀自己时候的不留情面,想到她跃上马背的时候,差点划过他脖颈的匕首,下定了决心。 是啊,戚元对他从来不曾心慈手软,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顿了顿,他嗯了一声:“外祖父打算怎么做?” 知道他这就算是答应了,楚国公松了口气,随即便淡淡的挑眉:“过几天正是王家老太太寿辰。” 王家老太太..... 齐王一时没想起这个人,直到楚国公提醒,他才想起这是戚元正儿八经的外祖母。 他笑了一声:“她这样的人没心没肺,她外祖母的寿辰又如何?她是不会去的。” 戚元不得亲娘的喜欢,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冷情冷心的,谁都不在她眼睛里。 楚国公并不着急:“她会去的。” 齐王抬眼看着自己外公,他也知道自家外公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从不无的放矢,便问:“外祖父的意思是?” “王婵年满十四,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楚国公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也冷硬如刀:“她跟戚元关系不错,在周王府的马球会上,还曾帮过戚元,所以若是戚元不去,那倒霉的就会是王婵。” 戚元不去,那王婵就会是成王的囊中物。 就当柳家收了一点利息。 反正机会多的是,除非戚元一辈子不再出门。 就算是不出门,也有不出门的法子。 齐王眯了眯眼,垂下眼发笑:“对,那她会去的。” 她这样的人,总是讲究什么有恩必报。 对谢家谢营他们是如此,对王婵也会是如此。 她明知道刚重伤了他杀了柳惊鸿,回来以后的第一场邀约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还是会去。 他哦了一声,淡淡的说:“外祖父去安排吧,本王这里没问题。” 楚国公过来就是交代一声,闻言便点了点头,见薛神医充耳不闻的样子,径直出门了。 等到楚国公走了,齐王垂首沉思片刻,叫了徐太监进来,开口就说:“把戚锦给本王带来。” 这是齐王最近这些天以来头一次吩咐事儿,徐太监不敢耽搁,急忙出去叫了侍卫过来,轻声交代几句。 第三天,戚锦就到了。 齐王盯着跪在面前的一袭黑衣的戚锦,啧了一声挑了挑眉。 短短一阵子,戚锦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看上去这段时间的确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勾着戚锦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的伤疤,又嗤笑了一声:“这么深的刀痕,现在疤痕就变得只有这么一点儿了,看来你对自己这张脸可真是爱惜,是不是?” 第299章 随着他的手指在脸上摩挲,戚锦浑身都如同是被雷击一般,克制不住的发抖。 她永远不会忘记,齐王当时将匕首对准她脖子的时候的样子。 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会随时杀人的。 经历过死亡的威胁,就更知道生命的可贵。 她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仇要报。 所以她砰砰砰的朝着齐王磕头想要求饶。 齐王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止住她的动作,眼神充满阴鸷:“本王让你磕头了吗?没用的东西,不如她一根手指头,怪不得你斗不过她!” 他看着戚锦这副模样,心中恼怒更甚。 同样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戚元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股狠劲。 哪怕是奴颜婢膝,也不过是她的手段,她永远憋着一股子劲儿要杀你,身上没有奴相。 可戚锦却不同,训练了这么几个月了,竟然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戚锦心里掀起滔天恨意。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戚元还是不放过她,就像是鬼魅一样如影随形!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戚元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她跪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是属下错了.....” 齐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有什么错?谁让你动不动就认错下跪的?她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 戚锦死死的攥着拳头,心里涌动的全都是恨意和难堪。 直到齐王的手绕到她脖子后头,捏住她的脖子猛地往前一送,两人顿时额头贴着额头。 那一瞬间,戚锦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死死的睁大眼睛看着齐王,心脏飞快的跳动。 “是不是很恨戚元?”齐王压低声音,手在戚锦的脖子上滑动:“本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试一试?” 戚锦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叫嚣,甚至克制不住的在发颤。 她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几个字:“我愿意!” 杀了戚元! 杀了这个让她从云端掉落到泥泞的人。 她的上下牙都在打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几乎破体而出:“回禀殿下,我愿意,我一定会杀了她!” 不仅要杀了她,还要将她的脸给划烂。 戚家人不是说这张脸一看就是戚家人的脸吗? 那她就让这张脸再也不复存在。 让她就算是去阎王殿也顶着一张面目模糊的脸,永远都不能入轮回! 齐王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轻笑着松开她:“好,很好!那这件事,本王就交给你去办了,但愿你别让本王失望。” 戚锦松了口气,胸腔处因为刚才太过激动,此时闷得几乎有些难以呼吸。 直到齐王双脚踩在脚踏上想要站起身,却忽然噗通一声腿软倒在地上,她才惊醒过来,急忙上前蹲下身搀扶:“殿下......” 齐王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顿时又变得恶劣,猛地伸手甩开她:“滚开!” 随即才恶狠狠的瞪她:“还不滚出去?” 第30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01章 戚元有些困惑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我像是要去杀人吗?” ...... 老夫人差点给气笑了。 难道不是吗? 哪次出去不带两条人命回来? 她深吸了口气,委婉的说:“不是说你像是要去杀人,我的意思是,能不杀人就最好还是别杀了。” 虽然戚元每杀一个都有完美的办法隐身,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总不能到最后杀光一切要跟她作对的人吧? 杀人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戚元不置可否,她淡淡挑眉:“祖母,您这样可不像是将门出身的老太太啊。” 老夫人顿时狐疑的看着她。 就看见戚元微微笑了笑,眼睛亮亮的朝她看过来:“楚国公当年带兵跟废帝对上,因为对江阴城久攻不下,所以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最后下令屠城三日,江阴城最后被屠戮得只剩老弱总共三百多人.......” 戚元脸上的笑意带着十足的讽刺:“可最后谁不说一声楚国公杀伐果断,有战神白起之风呢?” 老夫人觉得温度陡然都下降了,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戚元淡淡的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冷笑一声:“只要我杀的敌人足够多,迟早有一天能够杀到他们脑子放清醒,知道我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 卑躬屈膝有什么用? 当你位卑人轻的时候,你就算是跪在地上给他们舔鞋,他们也不会看你一眼! 所以解决这一切的办法不是认输,更不是认命。 她从来不认命,哪怕是去了阎王殿,她也要跟阎王杀一场,谁输谁赢在她还未魂飞魄散之前,都做不得定数。 什么恶鬼索命轮回报应?她自己就是地狱! 老夫人被戚元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等到戚元走了,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喝了杯茶:“她要是个男人,我们戚家的爵位何止于此?” 戚元简直天生就是该放去军营里打滚的料子! 这么一对比,老夫人想起了真是个男人的戚云亭,顿时感觉糟心。 这两个人,男的小肚鸡肠儿女情长叽叽歪歪,女的倒是行事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怎么就生错了性别! 老侯爷却拍手叫好:“好!好啊!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担心什么?她就算是个女孩子,也不影响她建功立业,你等着吧,京中这些勋贵子弟,绑在一块儿也比不上我孙女儿,我说的!”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算了,一个两个的都疯了,她治得好一个治不了两个,让他们去发疯好了! 反正戚元总有办法圆回来的! 皇帝都不急,她这个太监急什么急? 其实‘皇帝’也不是完全不急,她将自己的匕首擦拭干净,左边靴子放一把,右边靴子再放一把。 第302章 白芷胆战心惊的看着,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姑娘......这,这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谁家好人去人家家里做客贺寿,身上藏着五六把匕首,头发上还藏着金针银针,腰间还缠着软剑啊?! 戚元放下宽大的袍袖,遮住里头的袖箭,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并无异样了,才笑了一声:“不多,一点都不多。” 每一样都可能是关键时刻救命的武器,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次陪着戚元出门的就不是戚二夫人了,而是王氏。 王氏之前要被送去庄子上将养,谁知道却在出城的马车里晕倒了,而且这一病就缠绵病榻,所以一直就没走成。 此时她亲娘六十大寿,她这个做亲女儿的当然不能不去。 在马车里相对坐着,王氏目光复杂的打量着戚元。 她原本以为,一个长在庄子上受尽了苦楚的人,回来以后应当是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 可戚元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到戚震临走时再三的警告,想到出门之前老侯爷和老夫人的叮嘱,尽量让自己眉目柔和了一些:“当初的事,是云亭做的不对,他也知道错了,你们两个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若是上一世,王氏肯这样低头对她说这样的软话,戚元大约会感激的痛哭流涕。 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她早已经死过一次,如果不是老天可怜她重来一次,这些话王氏也只好对着棺材去说。 何况她现在真的还有很多事要做,实在没工夫听这些废话。 她挑了挑眉看着王氏,眉眼冷淡的开了口:“夫人这些话不必跟我说,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懒得在他这样的人身上费心思,可他若是来招惹我,你就算是在我跟前舌灿莲花,也是一点作用都不起的。” 王氏被堵得涨红了脸。 好在两家的路程实在不算远,没过多久,马车就已经到了王家。 王氏忍住心中的愤怒,被徐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 等到戚元下马车的时候,徐嬷嬷自然而然的先把踩脚的凳子撤了。 戚元的动作顿了顿,淡淡看了徐嬷嬷一眼,微微笑了笑:“徐嬷嬷,把凳子搬回来,这里人来人往,同样的话,你最好不要叫我说第二遍。” 徐嬷嬷是王氏的乳娘,也是看着戚锦和戚云亭长大的。 从她刚回家开始,徐嬷嬷就不喜欢她,一直明里暗里的给她脸色看。 这世上最下贱的事,莫过于无缘无故的摆着一张死人脸给人看。 戚元从前事多,加上她也没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也懒得搭理她。 可现在这么多人,徐嬷嬷还肆无忌惮的给她使绊子,就别怪她打她的脸。 徐嬷嬷的面色一时涨的通红,她原本是听见戚元在马车里对王氏无礼,所以想着给王氏出气的。 谁知道戚元这样直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体面。 她木着脸将凳子重重的放了回去。 正好王婵从里头欢欢喜喜的出来,见到戚元就笑着喊了一声表姐,轻快的扑上去:“你终于来啦!” 又忙跟王氏行礼。 王氏见到自家侄女儿,脸色好看了许多,点了点头就问:“你母亲呢?” 第303章 鲁氏作为宗妇,主持自家婆母的寿辰,忙的真是不可开交。 见到王氏却还是关心的问:“你的病可好些了?家里这段时间都忙着,送去的人参可还得用?” 这些家长里短让王氏的心情好了许多,她面色有些苍白的咳嗽一声:“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就是有些风寒,嫂子也太客气了。” 鲁氏笑了笑,又拉过戚元来:“你这丫头,上次马球会上可真是出尽了风头,你赶明儿专程带着你表妹练骑马去!她天天念叨着叫我求你给她当师傅!” 气氛一下子就不同了。 王氏心情复杂-----除了跟她和戚云亭,戚元好像对所有人都能很温和。 鲁氏一路笑吟吟的拉着戚元去给王老夫人拜寿。 王老夫人的心情此时却实在是算不上多好,正在低声说:“不过就是个六十岁的寿辰,再说,我是何等身份?前头比我身份高的诰命夫人还多的是,怎么成王会专程来给我拜寿?” 她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成王是当今圣上的叔叔。 不过他这人跟圣上的关系倒是一直不错。 原因也没别的,圣上从福建赶回来登基,他的年纪还小,皇位不管怎么选都不会落到他头上,所以他跟皇帝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 不管是当成招牌还是如何,永昌帝对这个叔叔是极宽容的。 可成王从小就很不像样。 小的时候就折磨宫女太监,还总是打杀御花园的小猫小鸟。 弄的宫里人人都怕了他。 不过小时候他毕竟养在宫里,所以好不好的,也只有宫里的人才知道。 直到他出宫开府,娶了王妃,大家才惊讶的发现,这位王爷娶了一个王妃就死一个王妃。 一开始大家也都只是随便的议论几句,觉得他可能是克妻的命格。 直到他死了第六个王妃,就连礼部都不在提给他选王妃的事儿了。 娶一个死一个,哪有那么多巧合? 大家心知肚明,成王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永昌帝也曾隐晦的下旨申斥过。 所以成王的王妃位置已经空悬许久了。 只要想到这些,王老夫人就觉得胆战心惊并且不祥:“还是请王爷回去吧,老身真是受不起!” 王大老爷心里也为难,他压低声音:“母亲,人家是王爷,还专门带着礼物找上门来的......” 他们王家要是往外赶人,得罪人不说,问题是,也没有理由啊! 王老夫人忧心忡忡,正好鲁氏带着戚元进门了,笑盈盈的喊了一声母亲:“您看看谁来了!” 戚元跟着王氏走到王老夫人跟前。 王老夫人也顾不得成王的事了,只是严厉的看着王大老爷:“人来了就来了,可是你得看紧了,别闹出事端来!” 然后才朝着戚元慈爱的招了招手:“好孩子,过外祖母这儿来。” 对于这个外孙女儿,王老夫人早就已经在王婵嘴里听过无数遍了。 第304章 可如今见到她,之前所有的揣测都飞到了一边。 她捏了捏戚元的手腕,错愕的看着她手腕上一条蜿蜒的伤疤,脸上的笑当即就沉下来。 抿了抿唇,她的手在伤疤上停留片刻,轻声问:“怎么受的伤?” 戚元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放好,幸亏老夫人没看另一只手,另一只手上还绑着袖箭呢。 她轻声说:“忘记了,好像是哪年过年的时候帮着杀猪,被杀猪刀划了一下。” 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可王老夫人简直连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就说,所有的厉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能够坠马的时候还死死握住缰绳不放的女孩子,背后吃的苦肯定数不胜数。 屋外传来禀报的声音,说是楚国公府和成国公府来人了。 王老夫人定了定神,缓缓扯出一抹笑:“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跟你表妹下去玩儿,待会儿咱们再好好说话。” 戚元应是,见王婵笑着过来拉自己,也垂眼遮住了眼里的冷意。 楚国公夫人来了,麻烦大概也不远了。 王婵拉着她出门,一路上欢快的像是小鹿:“祖母一直问我,问你是什么样子,我跟祖母说,你是跟所有人都不同的样子。” 戚元眼里的冷意退去,看着王婵脸上的表情都温柔几分。 她笑着摸了摸王婵的头发,正要说话,远处就急匆匆走来一个丫头:“三小姐,六少爷从假山上摔下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六少爷王珺是王婵的亲弟弟,也是鲁氏的命根子,王婵一听就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的会从假山上摔下来?” 同时急忙跟着丫头往前跑着去了。 戚元立在原地,很快就有另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表小姐,现在其他的客人都还没来,您要不先去三小姐的房里等一等吧?” 人生地不熟,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戚元看着她,定定的笑了笑,随即说:“好啊。” 小丫头无声的松了口气,急忙领着戚元过了月亮门,到了一处宅院:“表小姐先请进里面等着,奴婢去给您准备茶水点心。” 戚元嗯了一声,径直推开门。 小丫头转身要走,戚元却忽然回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扔进了院门,随即砰的一声将院门给关上了。 几乎是在同时,仿佛是收到了信号,一个身形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小丫头这边扑了上来。 戚元冷眼盯着那人看了一瞬,顿时冷笑出声。 她以为柳家会出什么厉害的花招,原来不是有什么厉害的花招,只是有个烂透了的人选。 成王。 她眼里的冷意几乎遮不住,贴在墙角往旁边挪了挪,算计好距离,朝着成王扑过去。 成王却竟然也有武功在身,几乎是在戚元动作的同时,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猛地将手里的小丫头往前一推,挡在了自己跟前。 小丫头早在成王扑过来的时候就吓傻了,此时被成王推出来,顿时睁大眼睛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尖叫起来。 戚元手里的匕首只好转了个方向,一脚踢在成王手上。 第305章 成王面色不变,随手将侍女的脖子一拧扔在一边,一手成爪抓住戚元的脚腕,猛地往自己身边一拉。 单脚被握住,戚元的重心不稳,上半身顿时朝后仰倒。 成王却面色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原来真是个会挠人的小猫儿啊。” 他握着戚元的脚腕,陡然用力,投入的用鼻尖蹭了蹭戚元的脚腕:“真是别有风味。” 戚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心中杀意沸腾,等到脊背已经贴地,重重的摔在地上,便猛地抬手,手中袖箭咻的对准成王飞射而出。 成王的反应极为灵敏,几乎是在箭矢发出的瞬间便甩开戚元脚腕偏头避开。 箭矢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去的,在他左脸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成王面色陡然冷厉,左手抚摸伤口,触及手上的血迹,一张脸阴沉得如同风雨欲来:“原本觉得是个小野猫,有点儿意思,可现在看来,你是找死!” 他知道朝野内外对他的风评和议论。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不在乎! 他是永昌帝最小的叔叔,说辈分是叔叔,但是其实若是论年纪,他跟永昌帝的儿子差不多年纪。 只要他不对皇位起心思,就算是杀人放火,永昌帝也不会真的对他如何。 越是如此,成王就玩的就越是过火。 皇位有什么好的?坐在那个人位子上,就好像是泥塑的菩萨,做什么都有人管,说什么都有人批判,每天起的比鸡都早,一天到晚的对着一堆枯燥的政事。 哪里有他这个逍遥王爷过的逍遥? 他做事只需要凭借自己的喜恶,只要不觊觎那个位置,玩弄个把女人,算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真的闹出来,到时候对他的惩罚会是什么几乎都顺理成章。 大不了就是把这个女人赐给他当王妃。 他又不是没有过王妃,死都死过六个了,大不了再死第七个。 将沾染血迹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一下,他朝着戚元扑过去。 就像是一头猛虎。 戚元立即转身朝着旁边滚去,同时偏过头朝着成王连射几箭。 成王的身手却比她想象的更快,这几箭甚至根本一箭都未中。 柳家为什么会选中让成王来对付她,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王爷的确是残暴不仁。 但是他的身手却同样极好。 知道她的功夫很不错,这一次柳家没有半点小觑,做足了准备。 戚元已经几下上了树。 成王哈哈大笑,这些根本难不倒他。 当初他在宫中南苑的混的时候,不知道祸害了宫中多少古树。 想要通过爬树来逃脱,真是天真得叫人发笑。 他几下就蹭蹭蹭的跟着上了树,一个女人而已,柳家说的她好像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在他们嘴里比鬼都好像更可怕些。 但是其实都不过是夸大其词。 能厉害到哪儿去?遇见了他还不是只能落荒而逃。 眼前戚元的裙摆已经近在眼前。 成王脸上有志得意满的得意,不假思索伸手猛地一拽。 这么一拽,将这只小野猫的裙子当场拽下来,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这么野性难驯? 第306章 亦或是,干脆将她整个人都拽到地上,到时候摔得七荤八素,再剥了她的衣裳,自己不更是可以为所欲为? 平时那些正儿八经的贵女,都是死板无趣,跟死鱼一样。 眼前的小女孩儿却不同,他都能想象她在地上挣扎扑腾却徒劳无功的样子。 光是想象,就足以令他血脉喷张。 裙摆如愿以偿的拽住了。 成王轻笑一声:“抓住你了。” 戚元同样也笑了一声。 她忽而对着成王洒出一把粉末,轻笑着说:“等到你了” 一把粉末落在眼里,成王顿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在眼里迅速蔓延,那种灼烧感让他克制不住的大喊了一声。 戚元面无表情。 她就说,像她这样实战经验无数的杀手,带多少东西都是不嫌多的。 眼前一片漆黑,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人在没有了光明的时候也没有安全感。 成王痛的双手死命的去揉自己的眼睛。 手一放开,他便攀登不住,重重的从树上掉下去。 他摔在地上,后背正好砸在树底下的青石板上,痛得惊叫了一声。 戚元如同一只敏捷的猫儿,几乎是在同时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的匕首就要插进成王心脏。 也就是这时候,她敏锐的捕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立即便伏地一滚,一柄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了。 这里还有人! 戚元眼神陡然凌厉,警惕的扫视一圈周围,随即毫不迟疑对着东北角方向的大叶女贞处扣动袖箭。 与此同时,她抓住机会,趁着成王还在疯狂捂眼骂人,反手捅入匕首。 这种男人留着只会祸患无穷。 就算是抓住所有的证据,证明成王是在王家的宴会上费尽心思的设计了她,又能如何? 对于天下人和皇室来说,在他们看来,最好的补偿方式就是让失了清白的女孩子嫁给他当王妃。 好像女人的出路就该是如此。 被人侮辱了,那就让你嫁给他当正妻,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有权优势的情况下,更是有些畜生还会觉得你占了便宜。 与其留着他恶心人,还不如一招毙命。 他的身份地位,奸污几个女人算什么罪名? 不仅永昌帝会这么想,太后会这么想,其实天下人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除非他谋逆,否则他不会死。 不过没关系,阎王爷不收她,她替阎王爷做主了。 随着她的匕首拔出来,成王的血液飞溅,所有的哭声喊声骂声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成王至死都还睁着眼睛,那双已经被烧坏了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戚元的方向,死不瞑目。 戚元却已经不管他,她捡起旁边的箭矢,一看就知道同样是袖箭。 这里还有齐王跟柳家的人。 应当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怕成王打不过她。 她勾了勾嘴角,弓着背如同一只豹子,猛地扎向旁边的大叶女贞。 第307章 谁知道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除了她自己留下的那几根箭矢,只有被压扁了的几片粗大的枝叶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呆过。 人走了? 戚元手中握紧匕首,眉眼冷漠的扫过那一片枝叶,忽而听见墙头传来一阵响动,随即便下意识抬手。 萧云庭稳健的落在她边上,摁住她的手腕,没好气的说:“是我!” 戚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萧云庭的心脏有点痛。 他该提醒的都让六斤去提醒了,谁知道这个女人却丝毫不当回事,明知道前面是南墙,她也非得去把南墙撞碎。 他有什么办法?! 咳嗽一声,萧云庭的目光透过她落在远处那棵树底下的成王身上,瞳孔一时震了震:“你杀了成王!” 成王跟周王一样,名义上来说,他要喊一声叔祖父。 虽然这些年成王荒淫无道,大家都知道他暗地里虐杀姬妾,可是明面上没人抓住他的把柄。 他仍旧是尊贵的亲王,天子的小叔叔。 柳家会找上他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人都怕犯错,但是成王不怕。 他犯了错,大不了弥补就是了。 弥补的结果无非就是把戚元娶回去当王妃,但是当成王的王妃跟在地狱里煎熬也没什么分别。 之前萧云庭不想让戚元出门做客,就是怕她撞上成王。 现在戚元真把成王也杀了! 杀了! 他简直不能理解,攥住戚元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杀得是谁啊?!” 现在他很理解当初戚家的人面对戚元的心情了。 她是真的无畏无惧! 不管是柳惊鸿还是成王,只要动她的脑筋,她就敢杀! 戚元收回手甩了甩,面无表情的呼了口气:“殿下专程过来一趟,就是专门为了来教训我的吗?还是说阻拦我杀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偏了偏头,霎那间已经又扑向另一片女贞丛,结果那里同样空空如也。 人跑了。 戚元看了萧云庭一眼:“殿下如果是为了阻止我杀人,那已经迟了,他现在死透了。如果是为了教训我,那我劝殿下不用浪费唇舌了,我就是油盐不进死不悔改。” 杀人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说起来这还得拜萧云庭所赐,上一世如果不是冯采薇斥责她护主不力,嫌弃她的身手不好,她也不会被派去出最艰难的任务,连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 萧云庭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本来今天如果戚元不杀成王,他也会化解这件事。 不过这些说了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人都已经死了,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皱了皱眉:“你走吧,这里本王会处理。” 戚元没有让人收拾烂摊子的习惯。 虽然上一世的萧云庭也从来没有为人收拾烂摊子的习惯,不知道他这一世怎么变了这么多。 她挑了挑眉:“事情还没完呢,殿下既然里是来帮忙的,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吧!” 后院的动静其实不小,但是为了给成王提供便利,柳家早就已经收买了王家的下人,此时这一片都无人靠近,自然也就没人能够发现。 此时楚国公夫人正笑盈盈的问起王老夫人:“听说您那丢失了许久的外孙女儿也给您贺寿来了,不知道在何处?怎么不请出来大家一道认识认识?” 第30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09章 楚国公夫人心中舒畅,见这个管家这么说,立即便猜测到了他为难的原因。 柳明珠跟戚元之前在马球会上的事闹的那么大,整个勋贵圈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柳家和戚元的恩怨是放在明面上的。 现在戚元被成王侮辱,这又不是什么有光彩的事,王家当然不希望他们去看热闹了。 不过,她是能被阻挡的住的吗? 楚国公夫人眉头皱起,一脸的担忧:“再怎么说我们也在府上做客,现在出了事,怎么能够坐视不管?成王殿下身份尊贵,更是不能轻易出差错!” 她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老夫人:“您说是吧,老夫人?” 王老夫人现在心烦意乱,胸闷气短,险些都呼吸不过来。 听见楚国公夫人这么说,当即就要反对。 只是楚国公夫人却已经笑着和成国公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起来了。 王氏察觉到王老夫人的手都在抖,下意识的看了管家一眼,再看看楚国公夫人迫不及待要去看热闹的姿态,当即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她想起了楚国公府和戚元的恩怨。 不会吧?! 难道今天成王出事,跟戚元有关?! 成王可是个碰不得的烂泥潭,哪个女孩子跟他扯上关系能好的? 说实话,就算是给成王做王妃那都是倒霉透顶的事儿,家族根本一点儿光都沾不上。 因为成王那些死了的王妃每一个都有罪名。 要么是通奸,要么是偷盗,罪名一个比一个离谱。 弄的京中有女儿的人家见到成王都避如蛇蝎。 这个丫头素来心高气傲,她不会是去撩拨成王了吧? 王老夫人现在没心情顾王氏在想什么,她的双手克制不住的发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稳稳地看了楚国公夫人一眼,视死如归的哼了一声:“既然楚国公夫人这么古道热肠,那要看就去看吧。” 柳家不坏好心,就算是不让他们去看,也阻止不了。 而且说不得他们还要出去胡说八道一气。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她急匆匆的赶到成王所在的那个院子,一眼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 王大老爷和楚国公等人都在,此时都是面色古怪。 还有戚老侯爷也在其中,此时正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楚国公夫人,戚老侯爷的左眼皮跳起来了,他急忙伸手按住。 这么多人都在! 楚国公夫人神清气爽,快步走过去到了楚国公身边:“国公爷!” 楚国公的面色却铁青,脸上几乎是毫无血色,额头和脖颈都青筋突出,似乎随时都能晕过去。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楚国公府是铁血将领,从前带兵攻城之时,还有个杀神的外号,就是因为他杀的人太多。 甚至有人笑着说楚国公府都不用贴门神。 毕竟楚国公自己就能够吓退牛鬼蛇神了。 所以,见到楚国公这副模样,楚国公夫人心里一跳,原本轻松的心情也立即就沉了下来。 不对。 若是事情进展顺利,那么现在戚元就已经被成王侮辱,而且被所有来参加寿辰的人都看了个正着。 第31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11章 不仅死了,死的还十分不体面,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趴伏在院门后的长廊上,保持着一个要往外爬的姿势。 任是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王老夫人怔住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成国公夫人吓得跌倒,楚国公夫人吓得晕过去了。 柳二爷啊! 是楚国公的庶子。 柳惊鸿死了之后,这个柳二爷就成了楚国公府最有可能的下一个世子了。 虽然是庶出的,但是现在柳惊鸿死了,谁还管他是不是庶子呢? 连楚国公夫人都对他多了几分宽容和耐心。 听说楚国公府原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将他记在楚国公夫人名下,变成嫡出身份,好顺理成章的为他请封世子了。 没想到啊,他就却就这样死在这里。 王氏尖叫了一声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的脸都不要了吗? 在别人家里做客,怎么脱得精光,这副鬼样子真是有失体面! 紧跟着女眷们该看的都看到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尖叫起来。 那场面大家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了。 楚国公的脸色更差了几分,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他打了一辈子的胜仗,前半辈子想要的都得到了,女儿位列贵妃,他自己深得圣心,在勋贵里头那也是最尊贵的几家。 一辈子,还从未跟最近这段时间这样这么倒霉过。 嫡子死了,他给嫡子还找了个体面的死法。 好歹也算是英烈了,连永昌帝都下令褒奖,又给足了体面,算得上是死后哀荣至极了。 可现在,次子却死的这么的不光彩! 他咳嗽了一声,就听见旁边的人惊呼了一声:“国公爷,您,您没事吧?!” 戚老侯爷转头看了一眼,就见楚国公竟然硬生生的咳出了一口血,全数都喷在了前头的成国公身上。 王大老爷都吓得懵了,急忙劝解:“国公爷,您,您节哀顺变,这这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还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弟呢?” 其实他心里在想,怪不得楚国公被气成这样。 因为刚才他们刚赶到的时候,这院子里的场景可更加不堪! 柳二爷赤身裸体的被成王压在身下。 成王都已经僵硬了,胸前还插着一把匕首。 当时的场景混乱的很,现在想起来,王大老爷都还觉得跟做梦一般。 成王和柳二爷到底为什么啊?! 喜欢玩的这么出奇,去成王府不好吗? 还跑到他们王家来! 真是! 戚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很艰难才忍住了开口插话的冲动。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戚元也太损了! 杀人就杀人,但是她把成王和柳二爷摆成这个姿势...... 成国公当时就说让人去请周王来。 没人觉得是王家的什么过错。 成王素来无法无天,他王妃都死了那么多个了,本来朝野上下就都知道他有奇怪的癖好。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断袖。 也不知道是成王强迫了柳二爷,柳二爷奋起反击不小心杀了成王。 第312章 还是成王跟柳二爷本来就早有了丑事,在王家私会,然后两人起了争执,柳二爷误杀了成王。 这关系可真是太乱了! 而且,这里头还死了一个王家的丫环!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为丫环撞见了柳二爷和成王的丑事,所以才被他们灭口了。 然后他们又因为杀人的事情起了争执? 王大老爷说完这句话,就见楚国公死死的盯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急忙解释:“国公爷,这事儿也怪不得我们家啊!我们都没给成王殿下送过帖子!是成王殿下自己不请自来的......”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成王何曾主动给过谁家这么大的脸面? 啧啧。 可见这次是冲着柳二爷来的。 楚国公终于克制不住,被气的也倒了下去。 戚老侯爷撇了撇嘴角。 真是没见过世面。 敢做不敢当。 这有什么的? 王家乱成了一锅粥,光是晕倒的楚国公夫人和楚国公就得请太医诊治,何况还有看了个现场的这么多的客人,他们为了如何处置,简直是愁的头都要秃了。 相比之下,戚元就要悠闲自在的多了。 戚老侯爷去找她的时候,就见她正在陪着王珺玩儿。 小孩子围着她不住的拍手:“表姐好厉害,表姐好厉害!” 戚元轻巧的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拿着王珺的风筝交给他:“行了,下次小心些!去玩儿吧!” 王珺对她简直言听计从,应了一声,举着风筝跑走了。 戚老侯爷坐在她对面,嘴唇动了动:“你怎么想出来的?” 杀了成王,然后把一切都嫁祸在柳二爷头上。 她是怎么想到的? 多损啊! 正常人哪儿能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 真是缺德冒烟了,他刚才看楚国公三魂七魄都好像丢了。 以后人家提起楚国公府,第一个反应不是出了个盛宠天下的小柳贵妃,也不是一门两国公的传奇,而是,他家二儿子和成王通奸,玩的太花,死掉了。 ..... 真是千年道行一朝丧啊! 要是他是楚国公...... 戚老侯爷打了个激灵。 戚元笑了一声:“哦,也没什么,只是柳二爷本来就是个断袖。而且,这一次负责联络成王对付我的,就是柳二爷,富贵险中求嘛,他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失败的代价不是?” 反正也没冤枉他。 他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如果她的实力稍微弱一些,今天躺在地上被人围观,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的人就是她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倒霉蛋还是让别人做吧。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戚老侯爷的面色古怪。 富贵险中求是这么用的吗? 他咳嗽了一声:“你睡觉小心点儿。” 他担心柳家今天晚上就会把戚元给劈了,因为谁碰这种事儿都忍不到明天啊! 戚元微微笑了:“他们现在还有这个心情吗?” 第313章 传言就像是插上了翅膀,飞遍了京中每一个角落。 作恶多端,死了六个老婆的成王原来是个断袖,而且勾搭的对象竟然还是楚国公府的柳二爷,二人不顾世俗伦常,竟然在王家老太太六十大寿的寿宴上苟合。 被丫头撞破之后又杀人灭口,最终起了争执,以至于柳二爷错手杀了成王。 这件事的精彩程度堪比如今京中最热门的话本。 不,话本都没有这么精彩!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外头的传言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楚国公夫人醒来之后,气的肚子都痛,浑身发颤的将丫头递上来的药都给摔了个粉碎。 真是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她从嫁给楚国公当续弦之后,还未曾经历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当时满堂宾客看向她的那些目光无异于是刀子,将她一寸寸的给凌迟得血肉模糊。 楚国公也没好到哪儿去。 再是铁血的人,也是有软肋的。 对于楚国公来说,接连死了两个儿子,这种打击简直是难以想象。 最令人痛苦的是,大儿子死了,他至少还帮大儿子争取了死后哀荣,是多少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 如此一来对柳惊鸿来说也算是一种告慰了。 可是二儿子不同。 他是当着半个勋贵圈的人被发现的。 赤身裸体的躺在成王身下,表情痛苦狰狞。 那个场景...... 楚国公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没一会儿,楚国公府的管事就小心翼翼的进了门,嘴唇蠕动了几下才小心的说:“国公爷......宫里的夏公公来了。” 夏公公,永昌帝的大伴,也是如今内宫太监的一号人物。 楚国公急忙掀开被子:“快请!” 夏公公快步上了台阶,就见楚国公脸色苍白的已经走到房门外了。 他赶忙又走了几步迎上去,抓住楚国公的手腕,沉声说:“国公爷身体不适,不必如此。” 楚国公苦笑了一声:“您过来,必然是圣上的意思,臣如何敢躺着?有什么事,您请直说吧。” 夏公公叹了声气:“国公爷,这次的事儿,实在是闹的太不像了啊。” 一句话就让楚国公几乎要再次吐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是清白的。 什么断袖?什么奸情? 都是戚元栽赃的! 但是偏偏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不管是成王还是柳二爷都死了,还是大庭广众的以那样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人前的死法。 简直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 死死的攥着拳头,楚国公艰难万分的闭了眼睛,蹭的一下跪在地上:“老臣有罪!老臣治家不严,管教不力......” 第31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15章 将谁除族? 二老太爷率先嚷嚷起来:“大哥,不是我说自己子侄不好,实在是这件事太过丢人现眼了!咱们家的脸面,都叫老二给丢光了!” 他气的了不得,连连跳脚:“你说做坏事就做坏事吧,挑个僻静的地方不行吗?” 怎么做坏事都能做的这么张扬?! 这是什么长脸的事吗? 非得跑到人家的寿宴上去干这种事! 三老太爷虽然见自家大哥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但是却也还是点点头说:“老二确实太不像话了!哪里像是咱们柳家的人?别的生不说,贵妃娘娘和郡王的名声都要被他给带累了!” 楚国公刚平息的心情瞬间就又恶劣了几分。 他儿子分明是清白的,可现在却被弄的千夫所指。 偏偏他这个当爹的还不能辩解一个字! 怎么辩解? 说出真相? 先不说有没有人信,问题是也不能说! 撺掇成王去奸污一个侯府贵女,这件事的恶劣程度跟现在柳二爷成了成王的娈童禁脔也差不离了。 总之都是他们柳家身败名裂! 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好了!现在不是正在说将老二除族的事儿吗?” 说完又看着府里几个清客:“诸位先生,可有什么好建议?” 清客们都是愁眉苦脸的。 王先生便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恩公,圣上已经表明了心意,现如今,也只能将二爷除族了。” 只有这样,才能够平民愤,止住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 楚国公闭了闭眼睛,沉声说:“那就劳烦诸位帮忙润色润色奏章了。” 清客们松了口气。 别的不说,写请罪折子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术业有专攻,真不费什么事儿。 痛苦的不仅是楚国公。 永昌帝其实也挺痛苦的。 铁御史今天缠了他一天,差点就撞了太极殿的柱子,口口声声说他纵容宗室惹是生非,成王丧德败行,先皇在天有灵也无法闭眼之类的话。 口水都喷到他脸上了! 真是...... 他对着太后的时候也仍旧还是板着一张脸:“母后,不是朕不顾亲情,而是成王叔闹的太过头了!” 太后娘娘今天端着汤来看他,一张嘴却是为成王求情。 永昌帝吃不下,他一闭眼就想到铁御史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他今天要是敢答应太后,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明天铁御史就真敢一头撞死在太极殿上。 那个老家伙不在乎金银也不在乎官位,就是惦记着名垂千古。 现成的机会,他估计做梦都想着自己能够帮成王呢! 可是铁御史想当千古名臣,他却不想当千古昏君啊! 太后唉声叹气:“哀家也知道皇帝你为难,可是成王到底是哀家一手养大的,还有端贵太妃,她素来对皇帝你也是看顾的......” 端贵太妃就是成王的生母,也是太后的亲姨母。 当年也就是成王实在太小,加上当时瓦剌虎视眈眈,大臣们一致都认为国赖长君,所以死活不肯推一个几岁的孩童上位。 否则还没永昌帝什么事儿。 第316章 不过就算是如此,永昌帝也确实是感念太后和端贵太妃的情分的。 否则这些年成王闹出这么多不像话的事儿,甚至还在府里用婢女做箭靶子,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凡事都分轻重缓急。 当年成王的那些事儿毕竟没人能抓住证据。 大家都知道他混账,可是没人说得出他到底怎么混账的。 这次却不同。 永昌帝指了指外面:“母后进来之前,应当也看到了铁御史带着御史台的那些言官跪在外头了,母后,朕不想当昏君,也不想让母后您当妖后,希望您体谅朕!” 到底不是亲生母子,太后自己始终都知道分寸。 尤其是现在永昌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勃然色变,最终还是点头说:“哀家知道了,皇帝不必为难,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永昌帝起身行了个礼:“谢母后体谅。”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着嫡母的认同才能够登上帝位的藩王了。 这么多年的掌权,他现在顾忌的无非就是大义。 可他现在占据的正是大义。 太后一走,他便扬声喊:“宣翰林待诏王同轩!” 王同轩就在偏殿候着,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永昌帝看着他:“拟旨,废除成王亲王封号,将他贬为庶人,不许以藩王之礼下葬,也不许他用国姓,收回成王府,收回往昔一切赏赐,成王府后人一概贬为庶人,迁往岭南!” 王同轩急忙跪地领旨。 早朝完毕,戚老侯爷抖着胡子急匆匆的回了家。 见他火烧屁股似地,老夫人皱着眉头:“你怎么火烧屁股似地,急什么?” 戚老侯爷才没工夫回答,他急忙问:“阿元呢?!” 戚元此时正在明月楼里看着萧云庭。 萧云庭吃了一口点心就放下了:“真是没诚意,你这人可真是用得着超前,用不着朝后啊!” 戚元皱了皱眉看他:“殿下什么意思?” “求我帮忙牵线搭桥请长公主下山的时候,亲自下厨做芋粉包子,现在用完了,就用这些点心打发我啊。”萧云庭理所当然,看着她挑了挑眉:“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吧?” 戚元一言难尽。 她也没想到,萧云庭能把这事儿办的这么......精彩纷呈。 当然了,她的确是请萧云庭帮忙处理首尾了。 但是谁能想到萧云庭他比她还损,竟然直接用这样的方式把成王的死给栽赃在柳二爷头上了啊。 这种天大的丑事一闹出来,谁还想着要去查成王和柳二爷真正的死因? 还不够丢人的! 至少现在听说柳家的人都没脸出门了。 她咳嗽了一声:“殿下既然喜欢吃,下次臣女再帮您做就是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的确是叫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该领情的还是要领情的。 戚元挑了挑眉:“就是,殿下这法子,是不是有点阴损?” 萧云庭笑了一声:“戚大小姐,这是你的词儿吗?” 他们两个到底谁更有资格说这句话啊? 第317章 戚元淡淡的瞥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殿下?你之前见我杀了成王,第一个反应便是跟我说,你早就已经想好了办法。” 到底是前世今生都待在一起的人。 戚元对萧云庭的手段多少也了解几分。 她歪了歪头:“殿下的法子,大概和我想的差不多?” 不然怎么可能反应那么及时,柳二爷在前院喝酒喝的好好的,怎么就那么巧被萧云庭给弄来了。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其实并没什么意义。 她很快便转了个话题:“但是还有件事,当时我杀成王的时候,院子里还藏着齐王和柳家的人!”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做出反应,也没出来阻止她杀人。 但是人跑了,终归还是一个隐患。 萧云庭嗯了一声,见她很快就变了脸色,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戚元真是永远都出乎他的意料,她简直连好奇心都没有。 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了,也不管是不是对的。 他淡淡的说:“应当是齐王的暗卫,不必担心,他们没那个胆子站出来。” 楚国公府和齐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本来楚国公府就已经是倒霉透顶了,柳二爷的事情出了之后,永昌帝不但下旨申斥了楚国公府治家不严,教养无方,连带着素来盛宠不断的小柳贵妃都被牵连了。 她去给楚国公求情,想要给楚国公请太医,结果被铁御史指着鼻子骂妖妃。 说她祸国殃民,蛊惑君心。 这个名号一出来,小柳贵妃当即就‘病了’,这病还病的不轻,躺在床上都起不来。 够乱了。 齐王如果真的敢豁出去让人站出来指正戚元杀人,先不说有没有人信的问题,首先他们养暗卫的事儿就藏不住。 他不是那么蠢的人。 戚元抬眼看了看萧云庭:“殿下误会了,我不是担心那人要指正我。” ...... 萧云庭若有所觉,正要说话,就听见戚元放了杯子。 “我是很遗憾没有斩草除根,放虎归山了。”戚元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冷意。 她能感觉到,那人对她的杀意浓厚。 太可惜了,一般这种躲在暗处的敌人,本来该当时就给折断的。 留着是祸患。 ..... 萧云庭一时无言,他就知道他是自作多情! 他怎么能把戚元当成正常的女人来看待,觉得戚元会有担心害怕这样的情绪啊? 他深吸了口气,没好气的说:“你放心,多的是机会!你现在就是齐王和楚国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用你操心,他们自己就会前赴后继的送上门来的!” 他真是够了,戚元不是在杀人就是在磨刀。 就不能有点儿别的事! 戚元哦了一声:“殿下说的也是,既然这次没能杀了我,想必肯定很不甘心的。” 岂止是不甘心? 戚锦离开了王家之后,就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刮子,脸上顿时红肿不堪。 齐王召见她的时候,她脸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 徐公公瞥了她一眼,心惊胆战的关上了门。 今天成王死了的消息传过来,他当时都担心王爷会疯了。 谁知道王爷反倒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更可怕了! 人受了刺激,发疯倒还证明他脑子清醒。 现在...... 第31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19章 那一瞬间,戚锦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知道自己只要被从这个房间拖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她不想死。 当初戚震要王氏杀她的时候,她不想。 现在她更不想了。 见识过了戚元的活法,她更不想死。 凭什么?! 她受过比戚元更好的教育,得到过比戚元更多更多的东西。 戚元都能过的这么好,她也可以! 她只是不够狠心,只要够狠心够不要脸,够豁得出去,她就能过的更好! 巨大的不甘心和巨大的恐怖,激发出了她最强的求生欲。 她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齐王:“殿下,戚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戚家!我是还不够强,但是我可以借刀杀人,我在戚家有一把最好用的刀!” 有点儿意思了。 齐王似笑非笑,扬手止住暗卫们的动作,上半身微微前倾,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是吗?” 像是落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戚锦的眼泪鼻涕都一齐涌出来,她哭着抹了一把脸,紧张的不断点头:“是是是!殿下,我哥哥......” 她顾不得改口:“我哥哥,他都听我的!当初我被赶走,我哥哥就不止一次的跟戚元闹翻,他不喜欢戚元,只喜欢我!” 齐王的脸色有些微妙。 他嗤笑了一声:“那他眼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戚锦错愕的看着齐王。 齐王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戚云亭的眼睛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齐王显然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他点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戚锦便抽泣着说了戚云亭为了她和戚元闹翻的事。 齐王的脸色更微妙了。 戚云亭为了戚锦,打过戚元,掐过戚元的脖子,还利用下人陷害戚元做巫蛊诅咒他。 结果戚云亭竟然活下来了? 那..... 这件事确实是有些意思了。 他是最知道戚元那个贱人口是心非的。 她口口声声说什么谁要她死,她就要谁死。 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戚云亭能活下来,已经能证明戚元至少对他网开一面了。 很多事,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关键也就在那一点点上。 齐王想到这一点,忽然笑出声来。 好! 好啊! 他还真想看到戚元被她放过的人捅刀时候的反应。 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他摆了摆手,示意暗卫们都退下去。 自己则弯腰死死捏住戚锦的下巴:“本王耐心有限,给了你一次机会你不中用,本王现在给你第二次,可你别再想着有第三次了,明白吗?” 戚锦含着眼泪死命的点头,半点都不敢存有什么侥幸。 她知道,齐王说要她死,那就是真的会要她死。 眼泪流了好一会儿,戚锦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她得到了一间宅子,还有几张银票。 这些都是齐王让徐公公给她安排的。 坐在宽敞的宅院里,戚锦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第320章 这几个月,她每一天都在安静受怕当中度过。 每天睁开眼就要训练,就要和别的人争取活着的机会。 好多时候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人了。 上一次坐在这样的宅院里喝茶的时候,都已经好像是上一世。 她缓缓地闭起眼睛,轻声说:“快过年了啊。” 旁边的小丫头笑了一声,上前给她倒了杯茶:“是啊姑娘,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挂灯笼,洗东西了,您看这些天,街上窗户上全都是挂着腊肉香肠的。” 戚锦抚摸着杯子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她是没有家人再能一起过年了。 但是没关系。 很快戚元也不会有。 戚家也不会再有。 她要让这些抛弃她的人全都跪下来,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喝完最后一口茶,她轻描淡写的说:“收起来吧,按照我说的去做,提前放消息出去。” 小丫头应了一声是。 此时,戚家上下也都在忙着挂灯笼。 戚老侯爷亲自站在明月楼院子里,看着小厮们爬上爬下的挂灯笼,他点了点头,又笑着跟戚元说:“我......” 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裤腿。 他下意识的皱眉想要蹬腿,就听见一道声音大喊:“侯爷!别别别!” 这声音...... 他皱了皱眉,就见六斤一阵风一样刮到了自己旁边,对着自己咧开嘴。 真是..... 戚老侯爷在心里皱了皱眉。 六斤这是把自家当他们东宫了吗? 怎么进进出出这么随意,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六斤不知道戚老侯爷的腹诽,一屁股撞开戚老侯爷,抱着刚才咬戚老侯爷裤腿的罪魁祸首冲着戚元大声喊:“戚大小姐,您看看这是什么?!” 戚元的目光落在他手里,就对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 一只黄色的小狗儿,此时正在六斤怀里朝着戚元吐着舌头,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白芷呀了一声:“小狗儿!” 六斤笑了起来:“戚大小姐,快过年了,我们殿下说,他给您送个礼物,给您当个伴儿!” 戚元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并不想养这玩意儿。 毕竟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当然跟冯采薇那样伤春悲秋,爱万物爱世人的神女不同。 但是小狗儿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原本要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当年在庄子上,她上山的时候也曾捡到过一只小狗。 那只小狗陪她度过了很长一段岁月。 她上山的时候不是真的丝毫不怕的,路过那些荒野墓地,也会哭也会流眼泪做噩梦,没有饭吃的时候,她也会难过缩在墙角。 是小黄陪着她。 可它后来出现在了许屠户的餐桌上当下酒菜。 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动过养任何东西的念头。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许多遍,最终她轻声说:“替我谢过殿下。”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或许是小黄回来陪她了。 戚老侯爷怔住。 他是看错了吗? 戚元眼里刚才竟然有泪光闪烁。 可是,这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啊。 第321章 戚老侯爷一开始其实挺看不上这只狗的,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论起好看来还没有老夫人身边那只玉雪狮子狗好看。 可是凡事都有个但是。 谁让这狗是戚元的狗儿呢,戚元在侯府可以横着走,那她的狗在侯府自然也是不同的狗。 老侯爷回去之后就吩咐厨房,这只狗儿的伙食跟老夫人那边的狮子狗要一样,甚至要更好! 又让人专程去找了个养狗的仆妇,送过去给戚元养狗。 他这么兴师动众,让王氏忍不住狐疑的问了一声:“你说什么?给谁做房子?” 徐妈妈的表情十分夸张,语气也酸溜溜的:“还能给谁呢夫人?现在咱们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主子加起来,还能有谁比大小姐更得宠的呢?” 提及戚元,王氏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是啊,现在府里最有脸面的主子莫过于戚元了。 凡事只要是跟她沾边的,就总是十分轻易就能办好,连底下的下人也都知道,大小姐是不能得罪的。 按理来说都是自己的孩子,戚元得宠对她也是好事。 但是她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戚元哪里像是她的女儿?倒像是她的祖宗! 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她的娘家都是一样。 王老夫人对她喜爱有加,三番四次的叮嘱让她好好的对戚元,又警告她不能苛待了孩子。 就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个做娘的是什么洪水猛兽,稍不注意就要吃了自己的孩子似地。 王氏的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闭了闭眼睛盖上了手里的账本:“行了!既然老侯爷都这么吩咐了,那就按照老侯爷吩咐的做吧!” 徐妈妈的脸当即就成了晚娘脸,皱着眉头上前:“夫人,咱们就这么娇惯着大小姐?大小姐现在眼里越发的没了您这个母亲,从来不曾晨昏定省也就罢了,就连您病了,她也从未前来探望!何其的没有良心啊?” 王氏病倒在床上一个多月,那一个多月,戚元就真的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要说心里不膈应是不可能的。 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戚元还揭露她的伤疤,专门戳她的心。 可是就算是愤怒又有什么法子? 现在一家上下都把戚元看作是宝贝。 老夫人手里有点儿什么好的东西都恨不得全都给戚元送过去。 老侯爷更不必说了。 戚震临走之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再也不许行差踏错。 她本来都要被赶回老家的庄子上休养了,是病倒了才能留下来的。 若是再闹事,老侯爷和老夫人可不会留情。 王氏心中如鲠在喉,正要说话,就听见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夫人,大少爷来了。” “快请进来!”王氏顾不得再生气了,急急忙忙的说。 徐妈妈也马上就站直了身子,期待的看着刚进门的戚云亭,眼泪婆娑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大少爷都瘦了!” 戚云亭跟戚锦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人对于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多几分偏心的。 王氏是如此,徐妈妈同样也是如此。 她看不惯戚元最大的原因就是戚元对戚云亭不客气。 第32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23章 戚云亭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简直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打听了好几个月了。 自从戚锦消失,他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是这么久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每次只要一想到阿锦不知道流落在外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他就恨不得冲到明月楼把戚元给宰了。 可是偏偏那个臭女人却阴险毒辣的很,他根本打不过她! 好在,老天有眼。 终于垂怜他,让他得知了阿锦的下落。 阿锦最是娇贵了,吃的要好的,穿的要好的。 这几个月在外头肯定是吃不好穿不好,吃尽了苦头。 他要好好的补偿她。 戚云亭兑换了银子,下一步便是去了城中最好的绸缎铺子,买了几匹凤凰锦,都是戚锦喜欢的颜色。 紧跟着又去了珍宝阁,买了许多珠宝首饰。 七七八八的买下来,两千两银子一分钱都不剩,他自己的私房钱五百多两银子也全都花光了。 但是,这算是什么呢? 他的阿锦配得上这个世上所有的好东西。 他带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去了戚锦所在的帽儿胡同。 院门砰砰砰的被敲响,一个小丫头打开门看了他们一眼,就问:“谁啊?找谁的?” 戚云亭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抿了抿唇轻声说:“我,我是来找戚锦的,她是不是住在这里?” 小丫头看了看他,撂下一句稍等,便回去了。 等到再回来,戚云亭就瞪大了双眼,激动难以自已:“阿锦!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见是他,戚锦却丝毫没有半点开心,她甚至慌张的声音都在颤抖:“哥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一面又急忙睁大眼:“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回去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说着就要让丫头关门。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戚云亭怎么可能让戚锦关上门? 他死死地抵住了门,大声的喊:“阿锦,难道你真的不想见到我吗?” 戚锦对付他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 连脑子都不必动。 只要掉几滴眼泪就是了。 听见他这么说,戚锦立即便放下了手,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戚云亭顿时心都要碎了。 他挤进了院子,一面吩咐自己的小厮开了旁边的门将东西拉进来。 一面又轻轻去拍戚锦的脊背:“好了,哥哥来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让你受苦了。” 戚锦顿时崩溃,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戚云亭迟疑片刻,伸手揽住她,轻声细语的安抚。 这边郎情妾意,戚云亭还不时的骂几声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戚元。 冷笑着说:“她现在可得意了,她的狗都能在侯府横着走了。” 戚元的狗的确是很喜欢在府中乱逛。 明月楼虽然也有院子,但是到底太小了,阿黄在院子里可着劲儿的撒欢,但是也不够它发散精力的。 戚元便干脆让养狗的陈秀每天傍晚带着阿黄再去花园里溜一圈。 第324章 她自己则抓紧时机去了一趟别庄。 青桃跟梨花都在那儿呢。 虽然说她说这个别庄就用来安置她们,可是不亲自去看看,她不能安心。 见到了她,青桃跟梨花开心的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尤其是梨花,眼泪汪汪的攥住戚元的手腕:“呜呜呜呜姑娘,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真是个小孩子。 戚元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怎么会?我是之前有事,所以才没时间过来,现在闲下来了,便过来看你们啦。” 说着又问她们:“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青桃和梨花都急忙摇头。 看她们眼神明亮,脸庞红润,戚元也看得出来她们在庄子上适应的不错,顿时笑起来。 又问她们平时做什么。 青桃沉默一些,梨花就要活泼许多:“其实用不着我们做什么,沈妈妈不让我们做重活儿,在庄子上,我们就是打扫打扫上房,还有管一下园子里的花草,可轻松啦!” 顿了顿,她看向戚元:“都很好,就是,就是很想大小姐。” 戚元顿时笑出声来,想了想就挑眉:“好,那你们帮我个忙,好不好?” 这回不是梨花抢话了,青桃眼神亮亮的答应:“大小姐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照做!” 戚元嗯了一声:“好,那你们去读书,好不好?” 读书? 这回不管是青桃还是梨花,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 为什么会让她们去读书呢? 读书不都是男人该做的事吗? 再不济也是大家小姐才能读书的。 戚元看着她们轻声说:“我以后身边需要能识文断字的人,所以你们若是想要跟在我身边,就最好学着读书,好不好?” 两人都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戚元就吩咐沈妈妈,让她教青桃和梨花读书。 沈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以前可是专门帮老夫人管账目的,读书识字打算盘都会。 她含笑看了两个丫头一眼,忍不住感叹:“大小姐对她们可太好了。” 戚元笑而不语,陪着梨花和青桃吃了中饭,才赶回侯府。 她回明月楼的时候,白芷哭的都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见到她就惊恐的跪在地上:“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阿黄不见了!” 戚元觉得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脚底一直爬到头顶。 她听见自己脑子嗡了一声。 当年的阿黄也是这样。 她外出砍柴回家,却没有看到阿黄。 去问李秀娘,李秀娘给了她一巴掌淡淡的说:“死了,入冬了,你爹正喊着要吃狗肉补补,就宰了。” 场景似乎重合了。 戚元瞬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淡淡的问:“都问过了没有?深宅大院的,就算是一只猫都难跑出去,何况是一条狗?” 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的。 总会有缘由。 她淡淡的看了白芷一眼:“别哭了,站起来说话。 白芷松了口气,抽泣着说:“都问过了,都说没见着阿黄......” 第32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2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27章 徐妈妈捂着脸,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心里愤怒难堪到了极点。 这么些年,她在侯府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戚元! 这个乡下来的没有教养的臭丫头,不仅把她从小看到大的戚锦挤兑的没地方站,连戚云亭也被她排挤的差点被赶回老家。 凭什么? 她是王氏的心腹,王氏掌管侯府,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第一大管事婆子。 可就是因为戚元这个异类的出现,她差点跟着王氏回老家去吃斋念佛修身养性! 这一切都是戚元害的!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所以被打了这一巴掌之后,她立即就朝着王氏哭出了声:“夫人!老奴,老奴没脸活着了!” 她说着就要去撞墙。 王氏吓得要命,急急忙忙的拍桌子:“戚元,你这个孽障!你真是出息了,你算是什么东西?长辈房里的猫儿狗儿,你们做晚辈的也该要看重几分,何况她还是我的奶娘,你竟敢!” 戚元懒得理会王氏的喊叫,她一把攥住寻死觅活的徐妈妈。 徐妈妈这才惊异的发现,戚元的力气大的惊人。 被戚元捏住手肘,她竟然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上次戚云亭为什么会倒在玻璃屏风上头,被弄得浑身是伤,然后喊着戚元有古怪了。 戚元是真的有古怪! 王氏见戚元死死地攥住徐妈妈,又惊又气的问:“戚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元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勾勾的盯着徐妈妈问:“我的狗呢?” 狗!? 又是为了狗?! 王氏气的简直快晕过去:“你的狗关徐妈妈什么事?!” “我不知道大小姐说什么!”徐妈妈也同样理直气壮:“我们跟大小姐可不一样,大小姐把狗看的比人都重,为了一条狗,折腾的家里上下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我忙得很,没功夫关注大小姐的一条狗!” 戚元的耐心告罄,啪的一声再打了徐妈妈一巴掌。 之前打的是左脸,现在打的是右脸,徐妈妈顿时觉得自己面皮都紧绷了,紧跟着就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 她气急了:“大小姐!” “外祖母寿辰那天你给我脸色看,端走我下马的凳子,我就很烦了。”戚元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想收拾你很久了,你正好自己送上门来。” 戚元甩开过来劝架的正院的两个丫头,死死箍住徐妈妈的下巴,忽然用力。 徐妈妈的下巴顿时咯噔了一声。 随即下巴就脱臼了。 口水不自觉的从嘴里流出来,痛的惨叫了一声。 戚元面无表情,又双手一个复位,将她的下巴接了回去。 然后冷冷的看着她:“好玩儿吗?若是你还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多来几次。” 下巴脱臼,腮帮子咬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徐妈妈至今还觉得两边腮帮子痛得无法忍受。 第328章 她往后退了两步:“大小姐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冤枉人?” “看来是还不够!”戚元冷笑出声,没有迟疑,手上动作一用力,徐妈妈的下巴顿时再次脱臼。 两边的腮帮子剧烈的痛起来,一瞬间痛的徐妈妈都觉得自己耳朵似乎都冒烟了。 她惊恐不已的看着戚元。 这个疯子! 这哪里是个正常人?! 戚元俯身,缓缓对上了徐妈妈的眼睛,再次帮她复位,似笑非笑的说:“徐妈妈,想好了再说话,毕竟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掌握好力道的,再不说实话,可能你就再也不能说了。” 徐妈妈彻底崩溃。 她什么人都见过了。 如何斗心眼儿,如何上眼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是就是没碰上过戚元这么不讲道理的! 王氏气的浑身都在发颤:“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 戚元甚至都懒得回头看王氏一眼。 只是拍了拍徐妈妈的脸:“徐妈妈,我耐心有限,一、二......” 还没数到三,徐妈妈终于崩溃:“我说,我说!我让府里倒夜香的发子送出去狗肉铺了!” 戚元将她扔在地上,转头就看着一直侯在边上不敢抬头的刘忠:“刘管家,阿黄就拜托你了。” 刘忠都不知道徐妈妈是怎么想的。 多少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啊。 夫人和大少爷都没能在大小姐跟前讨到过半分好处,她一个妈妈跳什么,真是搞不懂! 他忙着答应:“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王氏忍无可忍:“就为了一只狗,你就这样冲撞你母亲,这么打你母亲跟前管事妈妈的脸?!” 戚元冷笑了一声,得到了阿黄的下落,她也有心情理会王氏了,挑了挑眉就笑了:“夫人说错了,您怎么会觉得我只是过来打一下她的脸呢?” 王氏怔住。 就听见戚元不紧不慢的说:“她的脸值什么钱?她今天敢动我的狗,明天就敢动我的人!我忍她很久了,既然夫人管不住她,那就别放她在跟前碍事了。” 戚元说着,缓缓对着屋子里的下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见戚元让那些下人都出去,王氏心里有些不安:“你要干什么?!” 戚元缓缓的蹲下身,哦了一声之后就缓缓摸到了徐妈妈的脖子,然后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然后一用力。 徐妈妈顿时躺倒在地毫无声息。 王氏吓傻了。 她惊恐的冲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徐妈妈的鼻息,指着戚元浑身乱颤:“你这个孽障,你敢杀人!你竟然敢杀人!” 戚元淡淡的站起身来:“怎么能说我是杀人了呢?分明是夫人发觉这个仆妇心术不正,竟敢奴大欺主,意图毒害主人盗取钱财,所以她畏罪自尽了。”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氏正要说话,戚老侯爷却跟戚老夫人一起赶到了。 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徐妈妈,似乎习以为常,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王氏气疯了,冲上前指着徐妈妈的尸体跟老侯爷和老夫人告状:“爹、娘,您们看到了吗?她杀人,她敢杀人!” 第329章 眼看着最信任的心腹嬷嬷死在自己跟前,那种冲击对于王氏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也曾经下令打过下人,或是把人送到外头的庄子上去自生自灭。 可是亲自上手杀人,她真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尤其是戚元还当着她的面将徐妈妈的脖子给拧断了,这样的场景简直能够将人逼疯! 王氏哭着喊着,声嘶力竭的指着戚元:“你们一再的纵容,就纵容出来这么个杀人犯!她才十五岁,她敢杀人!” 戚元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面色丝毫没有变化。 仿佛被亲生母亲指着鼻子说是杀人犯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都不值得皱一下眉头。 相比起她的激动得近乎癫狂的模样,不管是戚老侯爷还是戚老夫人都镇定得多了。 尤其是戚老夫人,她快步上前站在戚元跟前,皱着眉头对王老夫人呵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杀人,你是不是魔症了?” ...... 徐妈妈的尸体就躺在地上,此时眼睛都还没有闭上,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氏这边。, 王氏真是要崩溃了。 她喊的嗓子都要撕裂了:“就这样了,您还要护着她?徐妈妈就躺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家真是疯了!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也真是疯了! 这样的豺狼,他们竟然还视若珍宝! 这样动辄一旦有人得罪,她就拧断人脖子的性格,无异于豺狼,老夫人和老侯爷简直就是在引狼入室! 王氏气的面色发紫的往外冲:“我要去报官,这样的祸害我一天都不会再让她留在家里!绝对不会!” 她吓得提心吊胆,尤其是想到戚云亭对上戚元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话....... 那么戚元能够毫不迟疑的拧断徐妈妈的脖子,以后就可能会毫不迟疑的拧断戚云亭的脖子! 这个祸害! 戚老侯爷冷哼一声:“谁说她杀人了?我说这个婆子是图谋不轨,谋杀主子,你听不懂吗?” 王氏静下来了,公公的压力还是十分可怕的。 但是她仍旧还是上下牙都不受控制的在颤抖,听见戚老侯爷这么说,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所以,她杀人就这么算了?”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还有是非观吗? 戚老侯爷冷笑了一声:“之前你婆婆是怎么警告你的,看来你是全都当成了耳旁风,我们不是没有警告过你,让你和你身边的人都老实点,你听了吗?” 王氏气的浑身发抖:“那不过是一条狗!一条狗,怎么能比得过一条人命?!” 戚老夫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那是一条狗的事吗?!府里人人都知道阿黄是元姐儿养的,徐妈妈要宰了这条狗,她是真的只为了这条狗,还是为了打狗主人的脸,你这个当家主母是真的不懂,还是装聋作哑?” 老侯爷和老夫人都言之凿凿,倒是显得戚元有些无所事事。 王氏浑身冰凉。 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徐妈妈对付阿黄的确是准备打戚元的脸。 但是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对徐妈妈的死如此无动于衷,倒打一耙,这不是同样在打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吗?! 她站起身,不顾戚老夫人挡在戚元跟前,一步一步走到戚元面前,死死地盯着戚元,一字一顿的问:“这就是你的态度吗?就算是我这个当亲娘的,只要敢对付你,你就敢杀了我,是这样吗?” 第330章 这是什么话? 戚老侯爷厉声呵斥:“王氏,你是糊涂了吗?!” 这种话问出来,是把戚元置于何处?! 戚元却并不畏惧。 她的娘在上一世就已经死了。 上一世她被人戚云亭打断腿扔到大街上,王氏这个当家主母会不知道吗? 她后来辗转到了青楼,差点被卖给老头子接客,王氏会不知道吗? 到最后,她被扔到乱葬岗的时候,王氏仍旧知道。 王氏什么都知道,却仍旧选择冷眼旁观。 在期待和需要被家人拯救的无数时刻里,王氏从来没有动过救她的念头。 在那个时候起,她就没有娘了。 如今对上王氏的眼神,她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这个问题夫人还需要问我吗?我以为在你纵容戚云亭打我骂我陷害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语气冷漠:“夫人醒醒吧,你从来没有一刻当我是你女儿过,那么在我反过来抛弃你的时候,你有什么好不忿的?” 戚老侯爷不想让她们再说下去,果断的警告了王氏:“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对外就说是我下令杀了徐妈妈的,我会让刘忠拿帖子去官府一趟,你不要再生事端!” 王氏瘫倒在椅子上。 戚老夫人则拉着戚元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戚元并没有再看王氏一眼,更没有看地上躺着的徐妈妈。 今天过后,府里应该没人敢再动她的狗的主意了。 她就是如此心狠手辣,没有感情,最好是都别来摸她的老虎屁股。 所有人都离开了,王氏跌坐在圈椅里,迟迟都不能回神。 戚元的话像是最锋利的匕首,一刀扎进她的心脏。 世上无不是的父母。 父母可以不慈,子女却不可以不孝。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戚元为什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说不认她这个母亲? 还有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他们竟然就这么算了,只当没有听见! 王氏捧着脸嚎啕大哭。 一屋子的下人都胆战心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戚云亭回来,就发现王氏人都憔悴的不像样子。 但是他没太当回事,他现在沉浸在找到戚锦的巨大的喜悦里,其他的事情他根本没办法关注。 他还笑嘻嘻的缠着王氏:“娘,我饿了,想吃徐妈妈做的豌豆黄,水中望月,您让徐妈妈给我做!” 提及徐妈妈,王氏眼睛赤红,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她怎么给你做?她都死了。” 什么?! 戚云亭诧异的转过头看着她:“娘,您在说笑吗?昨天徐妈妈都还好好的!” 第331章 人昨天都还好好的,还给了他银子,叮嘱他以后要争气,也别和戚元争一时的长短。 而且阿锦还想吃徐妈妈做的点心呢。 她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王氏就像是掉了魂儿,深深的看了一眼儿子,忽然忍不住又哭了。 她哽咽着说:“是戚元!” 又是戚元!? 戚云亭瞪大眼,面色陡然之间就阴沉下来:“又是这个贱种!我就知道只要她在家就没好事!” 从她回来开始,这个家就没有安静过,每天都在鸡飞狗跳。 他站起身‘’:“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妈妈又没有得罪她,她怎么就害死了徐妈妈?” 王氏将徐妈妈要杀戚元的狗的事情说了。 戚云亭冷笑出声:“荒谬!简直是荒谬,为了一条狗,她就杀人?!” 他顿时忍不住要往外冲。 但是才动作却又停下来了。 上一次戚元把茶盏塞在他嘴里,害的他掉了好几颗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牙疼。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女人是真的很邪门,他打不过她。 何况...... 何况他现在还找到了阿锦,就算是为了阿锦,他也得忍一忍。 那个女人是疯子,若是被她知道阿锦又回来了,她回去告诉祖父祖母和父亲,那阿锦说不定又要出事。 不行!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吸了口气,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脾气坐回去了,沉住气劝王氏:“娘,算了,别跟她这个疯婆子一般见识,她这样的疯子,迟早会不得好死!您就等着看她遭雷劈吧!” 王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素来冲动的儿子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了。 尤其是,徐妈妈还是看着戚云亭长大的,这些年对戚云亭也是关怀有加,素来将戚云亭看成是眼珠子。 她咬了咬唇。 还以为徐妈妈死了,自己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按照戚云亭的脾气,无论如何也会去找戚元拼命才是。 没想到戚云亭这一次却毫无反应。 这也太不对劲了。 确实,觉得不对劲的还有戚元。 阿黄被顺子抱回来了。 刘忠带着顺子一道回来交差,跪下就给戚元磕了个头:“大小姐,阿黄给您带回来了。” 他回来就知道徐妈妈死了。 虽然府里都说是戚老侯爷说徐妈妈谋害主子,所以被他下令杀了,但是刘忠心里门儿清,徐妈妈十有八九都是死在戚元手里。 刘忠也习惯了。 这些天他看都看麻木了。 徐妈妈算是什么? 大小姐连柳明珠都敢推下马,准齐王妃都能弄死。 何况是一个奶妈? 偏偏徐妈妈自己猪油蒙了心看不清。 阿黄见到戚元,就兴奋的扑过去舔她的脸,欢脱的一直摇尾巴,仿佛根本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前世今生,她终于保护了一次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戚元抱着它,心都软下来,含笑冲着刘忠点了点头道谢:“谢谢刘管家了。” 说着就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会意,立即便递过去一只红封。 刘忠吓得忙摆手。 这银子烫手啊! 戚元挑了挑眉看着刘忠:“怎么,刘管家嫌少?” 第332章 ..... 刘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红封接到手里,利落的跟戚元道谢。 戚元微微笑了笑:“这都是刘管家您应得的,不必谢。” 刘忠忙不迭的拿着银子告退,等到出了门,下意识的掂量了一下红封。 轻飘飘的。 他打开看了一眼,却又忍不住瞪大眼。 五十两的银票! 大小姐凶是凶了点,但是大方也是真大方啊! 不过他显然是有些误会。 戚元纯粹是因为把悬赏的那两百两银子分了四分之一给刘忠。 另外还分了四分之一给顺子。 笑着对顺子点了点头:“你办事很妥当。” 顺子憨厚的挠了挠头:“那个发子就住在我隔壁,我从小就跟他一起长大,太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了!大小姐,幸亏我们去的快,否则阿黄马上就要被宰了。” 当时阿黄都已经被绑在案板旁边的桌腿上了。 但凡是再迟去半个时辰,阿黄就没了。 他想到都害怕。 戚元脸色沉了沉,又轻声说:“给你派个差事,最近帮我盯着大少爷。” 啊? 话题拐的太快,顺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忍不住问:“大小姐,最近,最近大少爷很安静啊。” 对,不过就是这安静才让她觉得邪门。 戚云亭就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徐妈妈死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今天竟然没找上门来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是不会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改变性子的。 除非,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或者说,他有了什么顾忌。 戚元微微笑了:“对,所以更要看着。” 顺子明白了,马上便道:“大小姐放心,我一定盯得紧紧地,刚好,您让我找的人我都找好了,也试试他们好用不好用。” 晚间的时候,戚云亭寻到空子偷偷溜出家门去看戚锦。 他将戚锦这座宅子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个遍。 如今这个家已经很能看了。 见到戚锦,他笑的牙不见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豫兴斋的点心。 以前戚锦就很喜欢。 但是这次她奇怪的问:“怎么不是徐妈妈做的?” 她分明说了想吃徐妈妈做的点心。 提起徐妈妈,戚云亭的面色暗了暗。 然后说了徐妈妈死了的事。 他冷哼:“现在府里已经是她一手遮天了,到处都乌烟瘴气!” 戚锦的面色更差。 她已经能想象到戚元杀徐妈妈的场景了! 这个女人之前杀成王的时候也是这样,连迟疑都没有,手起刀落,几乎是利落至极。 像是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鸟儿一只蚂蚁。 随手就捏死了。 她忍不住攥着戚云亭的手腕:“现在是徐妈妈,那若是她发现了我回来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哥哥,我不能再留在这里,她太邪门了!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假的戚元啊?一个杀猪匠养大的女孩儿,怎么会这么多杀人的功夫?” 第333章 戚锦梨花带雨,哭的我见犹怜。 旁边的小丫头面上略带了些犹疑,不知道这一招到底有用没用。 戚锦却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这么多年了,她对付戚云亭从来都没有失算过,想要戚云亭做什么,戚云亭就会去做什么。 就像是现在,她一让小丫头快去收拾东西,要离开京城,戚云亭立即就慌了,死死地攥着戚锦的手腕:“阿锦,你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里?!你看看你离开家里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心痛不已:“她不过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怎么能跟你相比?” 戚锦的眼泪顿时落得更急了:“大哥!到了现在,你还要用这样的话来骗我吗?她杀了徐妈妈,但是祖父祖母却指鹿为马,还为了她斥责母亲!你自己想一想,觉得她真的是阴沟里的老鼠吗?” 戚云亭面色沉沉。 的确,从他有记忆以来,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还从未如此纵容宠溺过一个小辈。 戚元是唯一的一个。 哪怕是他这个未来的侯府世子,戚老侯爷也都从未这么耐心过。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难受了。 那些人都魔症了。 戚元是不是给他们都下蛊了? 才让他们都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的维护? 戚锦见他沉默,厉声吩咐小丫头:“还等什么?!还不快动,不然,等着别人找上门来给咱们没脸吗?!” 小丫头见戚云亭脸色阴沉,装作慌张迟疑的问:“可是姑娘,咱们还能去哪里呢?您上次差点儿被个地痞看上......若不是咱们拼了命逃出来,您如何还能见到大少爷?”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姑娘您的命真的好苦,千辛万苦的舍不下大少爷,冒着危险跑回来,现在却又要......” 戚锦脸色灰败:“别说了!去收拾吧!” 小丫头抽抽搭搭的应是,缩了缩鼻子转身真的去收拾东西了。 戚云亭伸手猛地拽住戚锦的手腕:“阿锦!你不必走,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他面色铁青的说:“何况这都快要过年了,你现在走,能去哪里?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戚锦面容苦涩,伸手抚摸戚云亭的脸,猝不及防踮起脚尖猛地吻上了戚云亭的唇。 四目相对,她泪光盈盈,脸上升起红晕。 戚云亭则是整个人都懵了。 梦里面无数次梦见过的场景,在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他承认了。 他就是偏爱从小一起长大的戚锦。 不是他的亲妹妹又如何?不是他的亲妹妹,也可以是戚家的人! 只要他娶了她,她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戚家大少奶奶! 戚锦羞涩推开他退后几步,闭了闭眼睛痛苦的说:“哥哥,我们只能到这里了。” 她说着,飞快的转身跑了。 戚云亭怎么还可能放她走? 他飞奔着追上去,没跑几步就拽住戚锦的手腕,目光炙热的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该走的不是你,我们杀了她!” 戚锦无辜的睁大了眼睛:“哥哥!” 第334章 她着急莽荒的要挣扎逃脱戚云亭的钳制:“哥哥你是疯魔了吗?她现在是府里上下都看重的宝贝,你若是敢杀了她,那在戚家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戚云亭无所谓的冷笑了一声:“我是长子嫡孙!何况等到她死了,府里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再怎么疼,人死了就是死了,难不成还为了个孙女再杀个孙子吗? 越想越是觉得这样可行。 戚云亭的心脏都在发烫:“阿锦,我们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一切难处都迎刃而解,她一死,我仍旧还是大少爷,我再劝劝母亲,现在母亲为了徐妈妈的死更加厌恶她......” 戚锦嗫嚅着不能下定决心:“哥哥,真的要这样做吗?!” 戚云亭竟然真的连续几天都安安静静的,徐妈妈的死就好像只是偌大的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连波浪都没有起。 白芷站在廊下看着戚元和阿黄玩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守在院门外头的小丫头面色都变了的仓惶跑进门来禀报:“大小姐,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三个字简直就像是催命符,明月楼里的人听见戚云亭都下意识的皱眉。 虽然说每次戚云亭都没在戚元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但是苍蝇多了还烦人呢。 何况戚云亭每次闹都是拼命的闹,偏偏他还是这府里的大少爷,动不得,最多只能给点教训。 真是烦死了。 白芷立即站起身来看着戚元:“大小姐,我带着阿黄进去!” 她是不担心戚元吃亏的,但是就怕戚云亭那个疯子把气撒在阿黄身上。 阿黄毕竟是戚元最喜欢的狗。 戚元嗯了一声,将阿黄交给了白芷,才转头,就看见了慢步进来的戚云亭。 两人对视一眼,戚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大少爷这贵脚踏贱地,不知道所为何事啊?” 戚云亭却一反常态。 不仅没有失心疯也没有恼怒,反倒是扭扭捏捏的说:“我是为了外祖母寿辰的事儿来的,她老人家寿宴上出了那么大的事,都米好好过个寿。” 戚元淡淡的挑眉:“所以呢?” “外祖母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兄妹和睦,你回来,没有人比她老人家更开心的了。”戚云亭抬头看着戚元,沉沉的呼了口气:“所以,我是不忍心外祖母伤心,想邀你一道去给外祖母挑个礼物。” 有理有据,理由充分。 戚元却理所当然的说:“我不去。” “戚元!”戚云亭立即涨红了脸:“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如果不是为了外祖母,你以为我想邀你?!” 他到底是记着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死死地咬牙忍住情绪:“你难道一点心肝都没有?外祖母她老人家都已经六十了,你连这点念想都不给她?” 哟,都学会用苦肉计了? 戚元饶有兴致的盯着戚云亭看了半响,忽然问:“去哪儿?” 戚云亭松了口气,语气还是硬梆梆的:“就去四宝斋吧!到时候你收拾收拾,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请你再去太白楼吃顿饭。” 终于引出正题了。 吃饭。 宴无好宴啊。 戚元心里门清,面上却轻声笑了:“好啊,那就却之不恭了!” 第335章 戚云亭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彻底消失了。 贱人! 给脸不要脸! 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了,还想搞三催四请这一套! 气的心口发痛,但是戚云亭想到明天即将发生的事,忙安慰自己。 让她得意一会儿又何妨? 反正她还能得意多久呢? 他脸上没有笑意,明月楼里,白芷和连翘也同样是满脸愁容。 看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仍旧还在引逗阿黄的戚元,白芷实在忍不住开口:“大小姐,您不会真的答应了大少爷出去逛街吧?” 戚云亭一天到晚的对着戚元就从来没有好话,不是让她去死就是叫她贱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因为王老夫人寿宴就改变? 说什么希望兄妹和睦。 这像是他说出来的话吗? 倒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白芷这么想着,连翘已经这么说出来了:“姑娘,我觉得大少爷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别去了!” 戚元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她笑眯眯的问:“为什么不去呢?他对我一直都是巴不得我死的,什么情况,他才会刻意低头弯腰,来求我和好?在我看来,只有一个可能。” 白芷跟连翘都很紧张:“大小姐既然知道.....” 就更别去了啊。 戚云亭是个混账,但是谁让混账会投胎呢。 他偏偏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也是侯府的长子嫡孙。 想起这个,连翘忍不住低声呢喃:“姑娘,他毕竟是以后的世子......” “没事。”戚元缓缓擦了擦自己的袖箭:“可能明天就不是了。” ...... 白芷和连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惊恐。 天爷啊!大少爷还是脑子求神拜佛的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吧! 不然..... 第二天很快就来了。 戚云亭破天荒的亲自来了戚元的院子里,纡尊降贵的接她。 戚元挑了挑眉:“我要先去和祖母跟夫人说一声。” 戚云亭咳嗽了一声,面色僵硬:“不必去了,这点小事不必惊动祖母,我已经跟母亲说过了,母亲知道。” 戚元竟然也没有异议,哦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要走。 戚云亭有些错愕:“你不带伺候的丫头吗?” 戚元更加奇怪:“我为什么要带伺候的丫头?” 第336章 .....算了,没有丫头反倒更加省事。 戚云亭面无表情的带着戚元去了二门,看着戚元上了马车,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对着戚元笑了笑。 戚元同样回以微笑。 帘子落下,两人脸上笑意同时消失。 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戚云亭带着戚元果然去四宝斋逛了一圈,作主选了一匹秋香色的浮光锦。 然后才看着戚元似乎漫不经心的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带你去吃个饭,到时候跟你一起把礼物给外祖母送去,她老人家一定很开心。” 事情到此仍旧还是格外的顺利。 戚元微微笑了笑,毫无防备的说:“好啊!” 戚云亭带着戚元上了太白楼二楼的雅间。 雅间正对着京中的崇恩塔,三座宝塔鼎足而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坐在雅间里正好能将这美景一览无遗。 戚云亭顺手给戚元倒了杯茶:“这是太白楼的银针,出色快,余味悠长,你试试。” 戚元对美景似乎很有兴致,并不设防,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才转过头看着戚云亭淡淡的说:“直说吧,叫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我可不信你有这么好心,只是为了让外祖母看到一场兄妹和睦的好戏。” 戚云亭沉下脸色:“你猜的倒是还挺准的。” 戚元靠在圈椅里直言不讳:“也不是猜,主要是你向来不像是会干人事的人。” 真是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戚云亭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反驳:“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孤魂野鬼附身在这个贱人身上,但是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好日子都到此为止了。” 戚元面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戚云亭心里的一口恶气一直堵了好几个月,到了如今才终于一口气都喷涌而出:“我要杀了你这个不知底细的贱人!” 戚元立即拍桌子:“就凭你?” 却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又踉跄着倒在圈椅里。 戚云亭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很能耐!你也知道我对你不安好心,但是你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事先就已经在马车里撒了药粉,等到你再喝了这个茶,就会浑身瘫软无力,任人宰割!” 戚元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你当然觉得不可能!”戚云亭伸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贱人,你也有今天!我就知道你这样眼空心大的人,不把我放在眼里,自然也就不会防备我!” 他又压低身子盯着戚元的眼睛,得意万分的哈哈大笑:“怎么样,被人算计,任人宰割的滋味舒服吗?贱丫头,你嚣张跋扈的时候,横行无忌的时候,赶走阿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 戚元睁大眼:“你是为了戚锦?可她是父亲杀的,又不是我杀的!” “是吗?”戚云亭得意的拍了拍手:“你当然想阿锦死了,但是阿锦才不会死!不仅没死,今天我还当着阿锦的面,挑断你的脚筋,把你送到南边的青楼,让你永不翻身!” 戚锦微微冲着戚元笑了:“好久不见啊,姐姐。” 戚元疯狂的摇头:“不!你若是这么对我,怎么跟祖父祖母和父亲交差?!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戚云亭嗤笑了一声:“死无对证,你到时候都已经在千里之外的青楼楚馆了,一个废人,你以为你能告诉他们真相吗?!” 他面色冷漠:“从你回来第一天开始,我就警告过你,让你摇尾乞怜缩着尾巴过日子,可你偏偏听不进去!既然听不进去,那你就去尝尝教训吧!” 戚元面上的慌乱退去,面色恢复从容,眼里甚至带了一点儿嘲讽:“什么教训,断腿的教训吗?” 第337章 她的嘲讽简直溢于言表,戚云亭看着她愤怒不止,抄起旁边的茶盏便猛地朝着戚元扔了过去:“你神气什么?贱婢,你就该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爬不起来!你就是天生下贱的命!” 戚元偏了偏头,茶盏自然就落在地上,顿时一地的碎片飞溅。 仿佛是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和发泄口,从戚元回家这几个月来一直堆积起来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怕什么呢? 现在他们才是掌握一切的人。 报仇的畅快就在眼前,以后的后果那是以后的事。 戚锦的眼睛亮的出奇,俯身捡了一块碎片站起身来,轻飘飘的说:“姐姐为何这么震惊呢?你不是很厉害的杀手吗?你现在不是应该能轻而易举的杀了我们吗?” 戚元同样笑了笑:“原来那天在王家的人是你啊。” 当时她杀成王的时候,就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齐王和柳家派来的暗卫竟然那么奇怪,看着她杀了成王竟然没出来跟她拼命。 现在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她挑了挑眉,实在忍不住哂笑出声:“原来那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是你啊!” 胆小鬼三个字把戚锦刺激的面色泛白心口刺痛。 她竟然还敢嘲讽自己? 当时齐王捏着她的下巴说她比不上戚元的那种耻辱又涌上心头。 新仇旧恨加起来,戚锦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和狰狞,以至于她顾不得平时在戚云亭跟前柔弱可人的模样,直接朝着戚元快步走过去,不假思索抬起手就要打:“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要不是会投胎占了个血脉上的便宜,你以为戚家的人会接受你?!” 对啊!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不过就是因为她是亲生的,就占尽便宜!自己却如此努力也得不到任何的回馈! 不过,好在这一切面上就能结束了。 戚锦铆足了力气,一巴掌就要朝戚元脸上打过去。 戚云亭惊疑不定的在旁边看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锦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 她不是向来都柔弱不能自理,温和善良、以德报怨的那种人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看阿锦却凶神恶煞,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杀人啊?!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戚锦已经全身心的沉浸在了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当中。 她的人生在前半段分明是一切顺利,顺风顺水的,都是因为戚元,她才会遭遇如今的困境!才会被齐王抓住把柄,扔到暗卫营里默哀滚打,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因为戚元,她怎么会经历这么凄惨的一段经历? 在暗卫营里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每一天都在痛苦煎熬当中度过。 也曾经无数次的希望自己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醒过来了以后,她仍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永平侯府的大小姐,能够享受一切别人送到眼前的尊荣。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杀了戚元。 杀了戚元之后,王爷自然有一万种办法为自己洗白。 她照样可以拥有无忧无虑的人生。 哪怕是没有永平侯府,哪怕是再也不跟戚云亭沾边。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经历过死亡威胁的人就会知道,一切在死亡面前都要拱手相让。 现在的她就是如此,她死死地盯着戚元,毫无顾忌的冷笑出声:“到此为止了戚元,人死万事消,只要你一死,就什么都结束了。” 第338章 她越靠越近,戚元双腿蹬在桌子上,整个人猛地跟着椅子一起往后滑了一截,正正好的躲开了戚锦的巴掌。 一巴掌落空,戚锦的面色青紫交加,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巴掌,又看了看往外滑了一截的戚元。 怎么会? 已经中了软筋散的毒,戚元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反抗?! 这个世界难道就是围绕着戚元转的吗?! 她有些癫狂了,下意识就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戚元,毫无预兆的就扣动了手里的开关。 再厉害又怎么样? 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该死的人早就该去死。 戚元这样的异类,该去的地方就只有地狱! 她手腕的袖箭飞驰而去。 戚云亭的眼睛瞪得更大。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戚锦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她手腕上绑着的东西是什么? 是箭矢吗? 但是没有弓,她是如何发动弓箭的? 这个速度还快的出奇......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惊恐的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戚元。 却见本该坐着等死的戚元竟然猛地从椅子上腾空飞了起来,躲过了戚锦的袖箭,整个人像是一只敏捷的猫儿,反倒是朝着戚猛地扑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他总能是希望阿锦好的。 阿锦可能不是他想象当中的温柔可爱,也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善良。 但是,她是阿锦啊! 是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是他现在深爱着的人。 是以后他决定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就算是她有一些秘密,有一些不能跟自己分享的事,那又如何呢? 只要她不会伤害自己,那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戚云亭想到这里,释怀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张的观察着战局。 变故却发生再顷刻之间,戚元扯出一把椅子,避开了几枚袖箭之后,二话不说的朝着他扑了过去。 戚云亭挥手格挡,却于事无补。 戚元的动作飞快,扯过了他猛地往前面一挡,几乎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将他当成了靶子。 他顿时就暴露在了戚锦的射程之内。 那吓人的袖箭就在自己眼前不远处,戚云亭觉得心口沉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占据了上峰,不由得喊了一声:“阿锦!” 他死命的劝自己。 放松,放松。 阿锦怎么可能会对你出手呢? 你永远都是阿锦的软肋啊! 戚锦眯了眯眼,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手里的开关,手里的袖箭连环发出,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前面飞去。 第33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40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拥有武器的人,永远都是随心所欲的那一方。 戚锦面无表情。 她丝毫不觉得心痛。 什么哥哥? 不过是一个毫无实权只知道口花花的纨绔子弟! 什么依靠? 不过是一个脑子简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怎么可能配得上她?!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戚云亭和戚元一起给杀了。 啧啧。 一下子嫡子嫡女都死光了呢。 这就是戚家抛弃她的报应! 是戚家人活该! 她太过激动,以至于一时竟然岔了气,弯腰咳嗽了几声。 结果她的总共十枚袖箭,竟然全都打中了戚云亭。 不过都不是要害部位。 仿佛是算计好了似地。 戚云亭受伤的地方都是肩膀,手臂和腿这样的位置。 戚锦不由得有些急躁。 凭什么? 戚元那个贱人竟然硬是一点伤都没受。 她忍无可忍,猛地拔出腰间绑着的鞭子,迅疾的朝着戚元挥鞭。 这根鞭子还是她拼了命才得到的,马鞭上淬了毒,只要将人打破了皮,毒药就能浸入人的骨髓,将人给毒死。 她冷冷冲着戚元笑了笑。 戚元却伸手接住了她的鞭子,死死地攥住,跟戚锦遥遥相望,用力僵持。 鞭子被人给拽住,戚锦心口有些刺痛,下意识的厉声呵斥:“贱人,放手!” 戚元缓缓的笑了一声:“就你这样,也配做暗卫?那可怪不得齐王输了,手底下的人都是这么个软脚虾的样子,他能成什么大事?!” 说完,戚元就猛地一拽,戚锦顿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自己也跟着猛地往前栽倒。 戚元一收手,鞭子瞬间往前收了一大截,与此同时,戚锦也跟着往前摔在地上。 她不受控制的惊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戚元,一时之间跟见了鬼:“怎么可能?!怎么会?你,你不是中毒了吗?!” 戚元笑了一声。 挑眉看着面前的戚锦,笑着扯了扯嘴角:“就你用的这些手段,早就是我玩剩下的。只有你这样天真的蠢货,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能够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我!” 她好整以暇的扔开鞭子,再看看倒在地上的戚云亭,笑着俯身拍了拍戚云亭的脸蛋:“怎么样,看清楚了吗?好玩儿吗,戚大少爷?” 身上的伤口仍旧还在隐隐作痛。 戚云亭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有蚂蚁在爬,又痛又累又羞愧又恼怒。 多重折磨之下,他忍不住痛苦的闭上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这里假惺惺。” 戚元的脾气和耐心出奇的好。 她笑着拔出戚云亭肩膀上的一只袖箭,哦了一声,端详着袖箭片刻,轻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几乎是在同时,她脸上笑意消失,毫不迟疑握着箭矢对准戚云亭的膝盖处猛地刺进去。 箭矢刺进去的那一瞬间,戚云亭觉得自己痛的魂魄都似乎离体了,不可抑止的惊呼了一声,惨叫着在地上来回翻滚。 他的腿废了! 他的腿废了! 完了,什么都完了! 第341章 o连戚锦也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猛地朝着后头退了一节距离。 她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他可是你亲哥哥!你竟然也下得了手?!” ...... 戚元回她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挑了挑眉数了数戚云亭身上那些窟窿,啧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说:“出事的时候他就是我亲哥哥,你用他当枪使的时候,他就是你亲哥哥了是吧?” 什么亲哥哥? 呸! 上一世她做错过什么?! 她受尽苦难,以为自己被侯府认回去就是熬出了头,以为从此以后就有亲人可以依靠。 但是迎接她的是什么?! 是戚云亭从来不离口的贱人,贱种。 是戚云亭的巴掌,是王氏的冷漠生疏和防备。 他们每一天都反复的用行动告诉她,她不配,她不被欢迎。 直到戚锦分明自己摔倒,却栽赃是被她推倒,戚云亭更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腿。 断腿之痛,她记了一辈子。 她是如何求着戚云亭,希望戚云亭能够相信她,那样的羞辱和难堪也仍旧历历在目。 有些伤痛就算是隔着前世今生,但是也绝不会被磨灭。 何况,戚云亭和戚锦是不想要她的腿吗? 换句话说,只要今天她真的被他们给下毒成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她就又会重复上一世的经历,被这两个人打断腿。 这个世道只能恶人作恶,好人就只能说我错了我没有,我不该对不起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不认! 戚云亭仿佛是被刺激了,血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戚元:“我不会放过你,贱人!贱人!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不得好死!” 戚元啧了一声:“看来是还是不够痛,是我的错,竟然还让你有力气说话。” 她说着,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猛地往地上一砸,椅子顿时散开,她捡起一根椅子腿,朝着戚云亭完好的那条腿上猛地一砸。 咔嚓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椅子腿断了还是戚云亭腿骨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戚云亭的惨叫声响起。 这可怕的声响让人顿时头皮发麻。 戚云亭满头大汗,痛到了极致,反倒是骂不出来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戚元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转过身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双手撑在地上不断后退的戚锦:“轮到你了,妹妹。” 戚锦想到自己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也叫戚元姐姐,顿时太阳穴突突的痛,心口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 事教人却一次就会。 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戚元:“你,你别得意!戚云亭是侯府的未来世子,你不知道老侯爷和老夫人多喜欢他!还有戚震跟王氏,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342章 戚元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根本没当回事:“我倒是觉得不是如此,事实摆在眼前,不是我招惹是非,是你们先撩者贱,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我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人被逼到了绝境的时候,是会生出无限的勇气的。 反正退也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把。 戚锦死死地盯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戚元,暗地里死死地握住衣袖里刚才趁乱拔下来的簪子,等到戚元快要靠近的时候,她忽然暴起,跳了起来,打算将簪子送进戚元的脖子。 只可惜,戚元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戚锦跳起来的同时,戚元已经有所察觉,伸直了腿猛地一踹,正中戚锦的小腹,将她整个人都踢飞出去。 戚锦顿时撞在了墙面上,背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前后夹击之下,猛地呕出了一口血,人也不受控制的抽搐呕吐起来。 戚元蹲下身掰开她的手掌,将里头的金簪取出来,在她跟前晃了晃:“你看看你,真是一无是处。我在你亲爹那里,至少还学会了杀猪的本事呢,别小看杀猪啊,杀猪需要力气也需要技巧,怎么才能一刀毙命,不耽误放血,怎么才能分门别类的将那些部位都给分好,我可是下了功夫的。” 所以她上一世去当暗卫,也是事半功倍。 这个世上没有她不能吃的苦,她过的暗无天日,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待,自然就没有任何的后路。 没有后路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能比旁人多几分力气的。 戚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觉得胃里一直在翻腾,全身的力气也都在不受控制的消失。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绝没有胜算。 但是她仍旧还是想要恶心恶心戚元,就强撑着虚弱的嘲讽:“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好过吗?你亲娘,绝不会放过你!” 戚元轻轻的笑了笑,等到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就轻笑着拉开了门:“祖父,祖母,你们来啦?” ...... 戚锦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会出现! 她的嘴唇剧烈的颤抖,大声的咳嗽起来,仿佛快要把肺都给咳出来,眼泪也流了一脸。 戚元是疯了吗?! 她,她知道老侯爷和老夫人在外面,她还敢对戚云亭下这么狠的手?!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一脸的凝重。 他们什么都听的清清楚楚。 戚云亭自以为骗到了戚元出门,却不知道戚元从头到尾就没信过他的鬼话,他去找戚元之后,戚元就转头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们。 他们今天在这里,也都是戚元跟他们说好的。 并且早就说定,不管是发生什么,他们都不能出手。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还有浓厚的血腥味,戚云亭躺在散了架的一把椅子旁边,全身上下都被袖箭射成了一只刺猬,如今看着生死不知。 到底是亲孙子,从小养到大,血脉相连。 他的确是混账了些,也的确是不争气,但是老夫人跟老侯爷却绝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子孙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老夫人忍不住疾走了几步,到了戚云亭跟前蹲下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戚锦顿时又有了希望,挑衅的冲着戚元勾了勾嘴唇。 第34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44章 老夫人也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的确如此,你不是没有警告过他,是他自己不知道收敛,路走的太偏了。” 见他们俩这么说,戚元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没有杀了他,已经是看在你们二老的面上。”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只会觉得他们是在炫耀示威。 但是戚元这么说,他们知道是她真的手下留情。 老侯爷嗯了一声:“这两个蠢货,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竟然还想在太白楼杀人。” 戚元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是啊,也就是齐王以为戚锦是什么有用的棋子,否则凭借戚锦这点儿本事,怎么可能从暗卫营里活下来? 不过这一次,一切都结束了。 她笑了一声:“说起来,齐王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呢,我若是不还礼,实在是太不知道礼尚往来了。” 戚老侯爷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戚元见戚老侯爷一脸的紧张,便忍不住笑了:“您放心,不是打算现在去杀了他。” 戚老侯爷松了口气。 戚元则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戚云亭,挑眉:“老侯爷和老夫人打算怎么处置他?” 怎么处置? 两条腿都废了,不可能让他继续当侯府的世子了。 戚老侯爷沉默许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下了决定:“我会让人把他送到咱们家在贵州的一处庄园里,加派人手看管,保证他绝不会再出现。” 顿了顿,老侯爷又补充:“当然,对外我会宣布他病死,给他办葬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侯府再也没有戚云亭这个人了,你看行吗?” 戚元没觉得有什么不行。 她该报的仇已经报了。 让戚云亭和戚锦反目,打断了戚云亭的腿,她心里已经舒服多了。 一个断了腿而且被家族宣布死亡的人,他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从此以后就是个废人。 让他活着对他来说还是更大的残忍。 她挑了挑眉微笑:“好啊。” 然后便直接说:“那他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给齐王殿下送大礼了。” 戚锦说到底只不过是个傀儡。 柳家和齐王才是躲在暗处操纵木偶的人。 既然瘸腿和接连死人都不足以让齐王收敛,那她就让齐王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让他后悔。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心情凝重的处理了戚云亭,派了心腹将戚云亭先送到郊外的别庄医治,然后马不停蹄的安排起其他的善后事宜。 头一件事,就是先把王氏叫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王氏的右眼皮跳的特别厉害,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见到老夫人眼皮浮肿,眼睛通红,一时觉得自己眼皮跳的更厉害了,忙抬手捂住眼睛。 第34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46章 怎么会真的不痛啊?! 那是看着长大的亲孙子! 但是戚老夫人也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不可以恨戚元。 最该怪的就是戚云亭自己,其心不正,心中毫无良善和对姐妹的仁慈。 其次就是戚锦,恩将仇报,忘恩负义,拿捏住戚云亭的短处,勾引着他一步步走的更歪。 但是如今这两个一个残了一个死了。 他们都已经付出了该付的代价。 剩下的就是王氏了。 戚老夫人揪住王氏的衣领,此时没有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太太,只有一个愤怒的长辈,她冷冷的注视着王氏:“当年我曾说过,让我把云亭带在身边教养,老侯爷也曾说过要把他带去军中,是不是你装病推辞?是不是你故意用冷水泡着他,让他生病无法随行?!” 这些早就已经过去了的事,此时再次被翻出来。 王氏无法呼吸,痛苦得说不出话。 是,她嫁给戚震本来就是抢了亲姐姐的亲事。 所以老夫人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觉得她其心不正。 她便也信不过老夫人。 老夫人说要把戚云亭带去身边养,她觉得是老夫人故意要拿捏自己,要抢走自己的儿子,所以用尽手段的阻止了。 从前她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她终于尝到了苦头。 戚老夫人重重的推开她:“你这个人,有小聪明无大智慧,有私心而无本事,当初我就说过,侯府继承人若是让你养着,是不行的。可当时戚震听不进去,我也就只能罢了。” 王氏嘴唇颤抖:“我,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的老侯爷冷冷的看着她:“怎么回事?戚锦早就回来了,租住在帽儿胡同,放出消息给云亭的小厮,引得云亭上钩,最近你可曾见过云亭在家中呆过?你是不是给他一大笔银子?” 王氏想到那两千两银子,顿时面色巨变。 原来,原来这银子是这样的用途吗?! 为什么? 她曾经最爱的女儿,会给她最重的一刀?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我儿子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啊?!” 戚老夫人面无表情的撇开脸:“你现在如意了,她就是为了要报复我们全家。” 王氏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开始站不住,后退了几步,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戚老夫人闭了闭眼睛,觉得她可怜又可恨。 戚老侯爷则起身:“你让人扶着她回去找个大夫看看,我令人去族里说一声,年少横死,也没什么可大办的,就在祠堂停灵一阵,请些和尚道士做做法吧。” 戚老夫人应了一声,又迟疑问:“戚锦的尸体......” 戚老侯爷的面色有些复杂:“既然元姐儿说要送齐王一份大礼,那就肯定是大礼,等着瞧吧!” 第347章 齐王府,齐王再一次对着薛神医大发雷霆:“你是什么神医?这么久了,你给本王治的是什么病,本王到现在都还没好!” 他的耐心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当中崩溃了。 每天他都安慰自己,过两天可能就好了。 这可是神医,这可是最好的大夫! 他很快就能恢复如常,很快就又能走了。 但是每一次的满怀希望,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他简直是忍无可忍,哪怕是楚国公拖着病体过来死死地劝慰他,也阻止不了他发狂。 薛神医同样也有些忍不住,他挠了挠自己都已经干枯打结的头发,很是烦躁的说:“我都已经尽力了!针灸推拿都试过了,但是您这腿是摔断了腿骨,伤了经脉,真不是那么好治的......” 他又没有拍着胸脯说过自己能够治好。 事实上他一开始都说了,这个腿怕是治不好了好吗?! 偏偏这些贵人们都听不懂人话一样,现在还动不动就说治不好要他陪葬。 他还不如一针戳死他算了。 齐王听不进去,尤其是听见他说真不是那么好治的,立即就更加狂怒,不管不顾的捞起旁边的花瓶就朝着薛神医砸了过去。 薛神医急忙闪躲。 齐王怒不可遏的指着他:“本王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庸医!” 正闹的不可开交,徐太监小心翼翼的敲响房门,面色惨白的从外头进来:“王爷,出事了!出事了!” 现在齐王真的听不得出事了三个字。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诅咒了,他听见最多的就是,王爷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 永远都有事情出! 他血红着眼睛猛地喝问:“出什么事了,你爹死了?!” 徐太监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 他战战兢兢的说:“王爷,咱们在......在保定府的老宅,被一把火给烧了。” 保定府,是他们豢养暗卫训练暗卫的一个地方。 他们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给他们饭吃,从小就让他们练武,训练他们杀人。 生病的或是体弱的就扔去自生自灭。 只有能够活下来而且一直到出师的,才能做暗卫。 那个地方,楚国公和他们都称为老宅。 本来经过这几次追杀戚元,暗卫就已经几乎全军覆没。 仅剩下一些还未出师的苗子,现在这一把火下去...... 齐王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死死地抓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当然不信这把火会是意外。 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过意外,就这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着火了。 戚元! 都不必想,就知道这件事绝对跟戚元脱不了关系! 她真是他的克星! 徐太监小心翼翼的看着齐王:“殿下,地方官员先报给了咱们知道,说是,这件事只能是意外......” 如果要追查,那就先得查出这些孤儿为什么全都会凑在一起。 那个宅子又不是善堂,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明身份的孤儿? 第348章 宅子里又为何有那么多的武器弓箭,甚至还有一些火药。 ..... 齐王死死地咬着牙,冷笑着问:“戚锦呢?!她还没有动静吗?!” 废物! 他给了她那么多资源,又给了她袖箭,她竟然这么久都还没有好消息传回来! 徐太监还没说话,金宝也惨白着脸从外头狂奔进来。 连敲门都顾不上了,他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殿下,戚锦,戚锦吊死在了咱们府门口!” 齐王原本准备喝茶,此时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把茶杯给捏碎了。 不仅是茶杯,齐王觉得自己牙也快要咬碎了。 老天爷是怎么回事,戚元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吗? 怎么她怎么都能赢?! 老天是姓戚是吧?! 金宝看见齐王指缝中都不停在流血,吓得更加心惊:“殿下,应当是半夜被挂上去的,早上发现的时候人都僵硬了,面上都青了,不少人都看到了......” 他哭丧着脸:“我们不敢耽搁,马上就把人给拖进来了,但是......” 他话没说完,但是不必说,齐王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肯定闹的沸沸扬扬。 他齐王府事情不断。 先是扯进漕运贪腐案,然后是詹文辉的那个青楼着火,还有准齐王妃韩月娥刚赐婚就在街上死了。 现在又有一个女人吊死在他王府门口。 经营好名声不容易,需要日积月累的做好事,需要不停的让人传颂。 但是要把名声搞臭,却简单的惊人。 他现在无疑就已经臭了。 齐王急怒攻心,将桌子都给掀翻了。 屋子里顿时跪了一屋子的人。 “戚元!”齐王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恨不得掐死她。 戚元此时正在齐王府不远处的茶楼里喝茶。 听着不停的有人在说着大早上有个女孩子在齐王府吊死的事儿,她嘴角噙了一抹笑意,镇定喝茶。 萧云庭拍拍手从外头进来,见到她就啧了一声:“使唤我倒是使唤的顺手,你也就只有这些毁尸灭迹的事儿用得着我。” 现在他们俩之间说话随意许多。 萧云庭早已经不自称本王。 戚元就笑了笑:“怎么,王爷不喜欢这个差事吗?我还以为王爷会很乐意呢,毕竟当时王爷去处置柳二爷和成王的时候,做的很顺手啊。” 提起柳二爷跟成王的事儿,萧云庭咳嗽了一声。 他坐在戚元对面:“行了,事儿也给大小姐办完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吧?” “还记得杀成王那天,我跟你说过草丛有人吗?”戚元言简意赅:“就是戚锦,她没死,被齐王收留了,应当是送去练了武功,但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怎么可能速成什么厉害角色?没杀我的本事,就曲线救国,去找戚云亭了。” 她冷冷挑了挑眉:“她挑拨戚云亭给我下毒,打算打断我的腿送我去青楼,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尤其是戚云亭烦得跟苍蝇似地,我就干脆成全了他,让他断腿了。” ..... 萧云庭能够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第349章 萧云庭觉得自己的膝盖也有些凉,不免怀疑戚元喜欢给人断腿是因为上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太深刻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戚元一眼。 见她满脸寒霜,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兴奋,心里又莫名觉得有点难过。 察觉到他的目光,戚元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怜悯,戚元身上的刺都竖起来:“殿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就是这样心狠手辣,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谁要惹我,我就要千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野兽受了伤,都是宁愿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的。 萧云庭抿了抿唇:“不是的,我从未将你看作是心狠手辣之人。” 戚元在心里嗤笑一声。 是吗? 她承认萧云庭是个好人,也承认他是个最好的盟友。 但是等到冯采薇出现,她就会成为冯采薇的对比,冯采薇越是温柔可爱善良,就越是衬托得她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或者现在看到她杀人会觉得她只是被迫无奈,但是看的多了,总是会生出那种-----怎么她就有那么多的仇人,怎么所有的事儿就去找她不找别人?的念头来。 她挑了挑眉,压下这些念头,板着脸说正事:“殿下,那些从保定府救出来的孤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这些孩子都还进暗卫营不久,是用来补充之前损失的力量的,手里都还没有沾过血。 萧云庭沉默片刻:“我会把他们送到军营去,就放在本王舅舅麾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们本来就是孤儿,连活命都难,给他们转为军户,送他们投军,也算是一条很不错的出路了。 以后人生总有个盼头。 戚元嗯了一声,听完了就站起身:“那我就告辞了。” 她转身就要走,萧云庭却又出声喊住她。 戚元皱了皱眉转身,面色淡淡:“殿下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我没有什么话好交代。”萧云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鬼使神差的忍不住开口:“我从未认为你心狠手辣,反倒是觉得你可贵。” 可贵? 戚元没有说话。 “因为你从小就不被善待又自卑。”想到她从前受过的苦,萧云庭觉得心里堵得慌:“受委屈的时候没有父亲为你出头,没有母亲的怀抱没有人撑腰。这些年你就像一根野草一样坚强的自己长大。” 他沉默一下,才紧跟着说:“你把你自己养的很好,本王觉得你才是戚家的那颗明珠。” 再铁石心肠的人听见这番话也很难不生出感触。 戚元却仍旧还是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跟她表面上的那么平静无波,至少她握着门把手的手都有些轻微发抖。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就连谢营也没有。 她就像一根随风飘摇的野草一样长大,自己学道理自己学在这世间立足的本事,自己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明白这个世间生存的规则。 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当然痛当然苦。 但是所有人都表现的理所当然,她自己便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活在这个世间,有人尊贵有人贫贱,那么有人幸福就自然有人能痛苦。 她不过是痛苦多一点,没有关系的,她熬的过去。 可是原来有时候这世上最压人的不是痛苦,而是别人的关心。 她嗓音嘶哑的道谢:“多谢殿下。” 随后拉开门,没有停留径直走了。 第35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51章 以前总觉得这样做太过残忍了。 可现在想想,或许却是好事。 没有跟王氏接触太多,也没有和戚云亭戚锦接触太多。 所以也不会有太深的感情和影响。 戚元略微蹙了蹙眉:“那他现在也长大许多了,身体好些了吗?” 戚老侯爷如实的点点头:“比小时候自然是好多了。” 小的时候,他们都很怀疑这个孩子能不能正常长大。 有时候人的心思真的是很复杂的。 就像是对待戚云徵,他们是不重视吗? 不是的,但是好像对待注定要失去的东西,人总是会刻意避免投入过多的感情和期待。 如此一来,本来就知道要失去的东西,真正失去的时候,好像也就不会那么难过。 戚元便挑了挑眉:“既然比以前好很多了,那就接回来吧。” 她当初说过,戚云亭不行,那就换一个,也是认真的。 戚老侯爷自己也是这个心思。 爵位总归是大房的,大房既然还有嫡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该好好的培养。 他答应了:“我这就派刘忠和你二叔亲自去一趟,把云徵给接回来,咱们一家人,也好好的过个年吧。” 戚元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戚老侯爷又有些迟疑:“王氏......” 戚元立即就明白了。 王氏得知了戚云亭的死讯,而且还被戚老侯爷告知戚云亭是被戚锦杀的。 她等于一下子失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此时丧子又丧女,痛苦悲愤可想而知。 顿了顿,她说:“我过去看看她。” 戚老侯爷怔住。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戚元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你还是别去了,别把王氏直接给气死了这样的话,只能咳嗽了一声点点头。 等到她走了,戚老侯爷的右边眉毛才抖了抖:“她不会把王氏气死了吧?” 戚老夫人立即瞪了他一眼:“瞎胡说什么呢!放心吧,元姐儿不是那种正痛打落水狗的人。” 戚元的确是有仇报仇,但是她从来不会在已经赢了对手之后,还故意跑去耀武扬威的那种人。 她犯不上,也不会浪费那个时间。 戚老夫人叹声气:“让老二去把云徵给接回来吧。” 戚老侯爷答应了。 王氏躺在床上起不来。 当时戚震要杀戚锦,是她于心不忍,最后关头放了戚锦走的。 她以为是在成全这段难得的母女情分。 但是没有想到,却是纵虎归山!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下,她实在是坚持不住,终于病倒了。 第352章 戚元到的时候,王氏强撑着坐起身来,面色惨白的冷笑了一声:“怎么,看我的笑话来了?你很得意吧?!现在你最讨厌的人都死了!” 戚元皱了皱眉:“夫人多虑了,我没空得意。” 王氏陡然激动起来:“那你来干什么?!你哥哥现在都死了!你亲哥哥死了,你就一点儿都不伤心吗?” 有时候戚元觉得王氏挺该死的。 她淡淡的挑了挑眉:“夫人,我伤心的话,你信吗?” 王氏咬牙。 “我跟他和你,说到底其实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戚元手指敲打在桌面上:“不,说的更现实一些,我跟他还是有仇的。他现在死了,还是自作自受,我有什么好难过伤心的? 戚元顿了顿,起身看着王氏:“倒是夫人你伤心病倒,实在是很应该,戚锦是你亲手放掉的,她和戚云亭的脾气性格都是你纵容的。” 王氏忍无可忍:“你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吗?” “不是。”戚元冷冷看着她:“我是来跟你说,你还有戚云徵,他要回来了。” 提及戚云徵,王氏的心脏跳了跳,随即又面色僵硬:“然后呢,你是好心来安慰我的?” 戚元干脆直接的摇头:“也不是,我是来跟你说,你的心性实在是不适合教导孩子,如果是为了戚云徵好,如果你还希望以后有人给你送终的话,我建议你离戚云徵远一点。” ...... 王氏的胸脯剧烈起伏,险些没有当场呕出一口血。 她就知道,这个女儿就是来专门克她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戚元却并不是来开解她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就站起身准备走。 王氏马上就出声喊住她:“你,你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戚元转过身看着她:“夫人,你现在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晚了?我对你铁石心肠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后也不会再改。今天来这一趟,已经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至于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 从来没有听说过受害者还需要自己反省一下,不原谅施害者是不是铁石心肠的。 戚元不是那种吃了一棒子以后,别人给个骨头就要继续摇尾巴的人。 上一世这种苦头吃够了,她不会再让自己有被抛弃的机会。 她直接走了。 王氏跌在床上,捂着心脏一时喘气都喘不过来。 好半天,她才缓缓的靠在枕头上猛地吸了口气。 等到晚间,鲁氏和王老夫人一道过来的时候,就见王氏面色衰败的模样。 中年丧子,不管是谁都承受不住。 王老夫人轻声细语的安慰王氏,又说:“你要往好处想,你还有云徵和元姐儿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戚元,王氏顿时便绷不住:“我有她还不如没有!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我只当她死了!” 话音才落,王老夫人铁青着脸,猛地抬手打了王氏一个巴掌。 王氏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老夫人:“娘?您打我?!” 为了一个戚元,在她失去了儿子的时候,来打她?! 鲁氏着急忙慌的去拉她:“你冷静些,冷静些!” 王老夫人却厉声呵斥:“别拉着她!她要继续作死,就让她去死!这么大的人了,从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从来都只知道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你都什么年纪了,能不能长长脑子?!” 王氏扑在床上哭的撕心裂肺。 王老夫人气的指着她冷笑出声:“你该得的!” 第353章 王老夫人失望至极。 她阻止了还想继续去劝王氏的鲁氏,语气冷淡的说:“就算是个孩童,一而再再而三的摔跤跌倒,也该知道要好好走路了。” 她又不能跟王氏一辈子。 这一场闹剧说到底就是王氏的偏心眼闹出来的。 如果不是王氏纵容,不管是戚锦还是戚云亭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分明就已经做错了,却还不知道收敛。 王老夫人也并不想纵容她这个毛病。 她看着还趴在床上的王氏,最后皱着眉头说:“你婆婆和公公的态度都摆在眼前,你丈夫的态度也就摆在眼前,你有什么腰是不能弯的?要是连这一点你都想不透,等到云徵回来,你的苦楚还在后头!” 王氏脑子乱的厉害,哭的太久,她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 听见王老夫人这么说,便更是觉得自己命苦。 王老夫人便干脆不再管她,而是径直去了戚元的明月楼。 明月楼里,戚元正在逗着阿黄玩儿。 王婵和王珺都跟着她,几个人在院子里玩儿的乐此不疲。 王老夫人就在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见了没有? 什么叫聪明人,这才叫真正的聪明人。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明白着呢。 能杀仇人报仇,也能陪着小孩儿们疯玩。 这样的孩子,王氏竟然不知道珍惜和欣赏,以后她迟早会后悔。 王老夫人笑着喊了王珺到身边,这才看着戚元温和的说:“我去看过你母亲了,她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的脾气,要什么就要拿到.....” 王氏的性子也是被婆婆宠坏了。 王老夫人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便拍了拍戚元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心胸宽广的,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这些话戚元早就已经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因此王老夫人这么一说,她便也就这么随意一听,笑着应了一声是。 谁知道王老夫人紧跟着却又说:“我待会儿会跟你祖父祖母说,你母亲她遭逢巨变,身体不适,我打算带着她回我们老家去道观里住一阵。” ...... 戚元站住脚。 她当然明白王老夫人的意思。 但是也正因为明白,所以不解。 王老夫人是王氏的亲生母亲,也是戚云亭的亲外祖母。 现在出事,王老夫人却一点儿也不迁怒她这个没有一点儿感情基础的外孙女吗? 仿佛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王老夫人很坦荡的笑了:“你母亲她这个性子,以前是顺风顺水,没有要她担责任的时候,所以看不出什么。可现在不同,现在你跟她闹的这么不和,家里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大家都看得到。她再这么闹下去,就不像话了。” 到时候戚老侯爷和老夫人也迟早会厌烦的。 现在先带她去修身养性,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反倒是大家都能安生些时候,也能让王氏冷静冷静。 戚元沉默片刻:“外祖母不觉得我咄咄逼人?” “为何会是你咄咄逼人?”王老夫人眼神明亮:“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分得清楚是非黑白。元姐儿,你跟你祖父祖母说的一样,不是池中物。” 她说着忽然笑了:“你放心大胆的做你要做的事儿吧,我等着沾光的。” 第35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55章 相比较于宝荣公主的光鲜亮丽,恍如神仙妃子,齐王简直就像是街上的浪荡子,胡子拉碴,看上去刺眼极了。 宝荣公主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她素来在皇帝跟前得宠,甚至连冯皇后的面子都敢下,徐太监等人一听她训斥,吓得二话不说全都跪了一屋子。 一屋子的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宝荣公主立即便皱眉:“跪什么?去外头候着!” 徐太监等人如获大赦,忙不迭的退下去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兄妹二人。 齐王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对着妹妹多了几分温柔:“母妃让你来的?”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面色黯然:“是我不孝,让母妃丢了这么大的脸,还闯了这么大的祸。” 成王和柳二爷的事情传的街知巷闻。 小柳贵妃分明什么也没做,但是也被铁御史追着骂妖妃。 这一次戚锦吊死在王府门口,虽然他已经让人去想法子弹压流言,但是肯定还是会有好事之徒拿着这件事去攻讦柳家和母妃。 齐王忽然猛地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是没用!” 他起初还信誓旦旦的觉得戚元是个自以为是的废物。 可是没想到,他却处处被戚元牵着鼻子走。 宝荣公主立即伸手按住他的手,轻飘飘的冷哼:“最近的确是出了不少的事。” 她说着,轻声说:“不过没关系,母妃在父皇跟前地位非同寻常,这些事还动摇不了她的根基。” 她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就像是山上潺潺的流水,令人烦躁顿消。 齐王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了些,沉重的叹了口气:“母妃一定是很难过吧?” 她跟舅舅的感情那么好。 提起这个,宝荣公主嗯了一声:“自然了,血脉相连的同胞兄弟,你说母妃如何能不难过?就算是二舅舅,他也是母妃看着长大的,母妃接连失去两个兄弟,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了。” 她不等齐王说话,先一步按住齐王的手背:“所以这个时候,你就更不能出事,否则的话,你让母妃怎么活?” 齐王又痛又急,忍不住哽咽着锤了一下自己的腿:“可是我的腿已经废了!” 腿的事情,之前楚国公就已经进宫跟小柳贵妃说起过。 小柳贵妃病倒也是因为这个。 倒是宝荣公主,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齐王的腿上:“所以你就不活了?先不说神医还没说彻底不能治,就算是不能治,又怎么样呢?” 什么叫做又怎么样? 齐王觉得妹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你哪里懂这些?我若是腿不行了,那......” 那皇位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宝荣公主轻笑一声:“瘸了就不能当皇帝了么?傻子都能当皇帝!说到底,手里有权有势便能指鹿为马,便能说一不二,你现在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法子,别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宝荣公主的时候,齐王总觉得像是能看到戚元的影子。 这两个人做事实在是太像了。 戚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第356章 宝荣公主其实也不遑多让。 小的时候,为了给小柳贵妃争宠,她就能自己跳下冰冷的湖水里。 每次需要她病的时候,她总是能病的恰到好处。 所以小柳贵妃对待她素来都是言听计从。 齐王现在看着妹妹,一时也有些恍惚:“她简直如有神助,我已经用过许多法子......” 要承认失败是很难的。 但是在自己妹妹跟前却没什么关系。 毕竟宝荣公主一直都比他要沉稳太多了。 听见齐王说这话,宝荣公主哈哈大笑:“如有神助?哥哥,你是不是傻了?” 她淡淡的说:“她若是如有神助的话,那也没有关系。” 因为她从来就不信什么如有神助这样的事。 齐王在妹妹跟前素来都是很少反驳的,听见她这么说,也只是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现在浑身都是错,怎么做都是错......” 宝荣公主啧了一声:“哥哥,你可真是被迷了眼了。” 她轻笑着说:“你看看你,在府里闭门思过都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进宫去看看父皇母妃了?” ..... 齐王又一次愤愤然看着自己的腿:“我的腿像这样,我能走去哪儿?!” 他怎么进宫? 怎么解释自己的伤? 宝荣公主瞥了他一眼:“去所有能去的地方!” 除夕将近,宫中也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南苑那边,安南新进贡了一对神鸟,五彩斑斓,十分的漂亮。 宝荣公主对这个很感兴趣,缠着求着永昌帝陪着她去看看那对神鸟。 永昌帝对这个女儿自来十分喜欢,如今又快过年了,这样的小要求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便笑着答应下来。 他也知道最近楚国公府接连出事,所以女儿的心情不大好。 因此便干脆道:“你若是喜欢,便将那对神鸟赏赐给你了,说什么神鸟,其实也只是色泽艳丽一些的锦鸡罢了。” 宝荣公主轻声叹了口气:“父皇,儿臣虽然喜欢,但是看一眼也就够了。眼下这个时候,您若是赏赐我,还不知道那帮御史们又要说什么。” 说起这个,永昌帝也忍不住皱眉。 他知道那帮御史喜欢风闻奏是,但是最近他们是不是盯着楚国公府和齐王府太紧了? 每天除了楚国公府就是齐王府,什么事儿都要扯出来说。 简直是老太婆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 他哼了一声:“朕赏赐点东西给女儿,他们能挑的出什么错处?” 顿了顿,他又皱眉:“倒是你哥哥,确实是该修身养性,一天到晚的招惹出些事端,今年以来,弹劾他的折子就没有停过!越来越不像样了。” 宝荣公主也叹气:“说起来,儿臣也好些天没有看到哥哥了,连舅舅出事......哥哥都被关在府里......” 第357章 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哪里会真的狠得下心? 如果不是因为青楼的那件事闹的太大,永昌帝也不会一狠心将儿子的亲王降成郡王,还把他关在王府让他半年不能出门。 平时还好,此时快要过年,加上宝荣公主这么一提,他心里顿时觉得不忍。 楚国公府这两个月接连死了柳惊鸿和柳二爷,楚国公和楚国公夫人自己也病倒了,如今一家子都门庭冷落的。 他叹了口气,皱眉道:“他治下不严,听说如今又闹出事端,让他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宝荣公主在旁边轻轻晃了晃永昌帝的胳膊:“父皇,您误会了,我不是要给哥哥求情,我是想着,明诚也好些天没见到哥哥了,每天都可怜巴巴的想哥哥......” 想起年纪还小的明诚公主,永昌帝的心不由得又软了软。 加上女儿如此温言软语的在旁边求情,他便沉着脸冷哼:“那便让他消停些,等过些天太庙祭祖就出来吧!” 这也算是赶在过年之前放出来了。 宝荣公主喜出望外,高兴得抱着永昌帝的胳膊又蹦又跳。 他有这么多的孩子,但是只有小柳贵妃的孩子们才会跟他如此亲近。 不是把他当成皇帝,而是把他当成父亲。 永昌帝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轻轻笑着摇头:“真是小孩子脾气,你都已经这么大了,眼看着都快要挑选驸马了,这么孩子气如何使得?” 宝荣公主带着一点儿独属于公主的骄傲:“只要父皇在一天,我就可以当一天父皇的女儿呀!只要我是父皇的女儿,谁敢欺负我?” 没本事的人才会被逼着去长大,去挣扎,去厮杀,去争取资源。 有本事的人当然是永远当个小孩子,所有的一切都等着人送上门来了。 永昌帝陪着宝荣公主看完了神鸟,自然而然的便也跟着她一道回了小柳贵妃宫里。 小柳贵妃正在吃药。 知道柳惊鸿的死讯之后,她就病倒了,前阵子柳二爷和成王在王家寿宴上闹出事端,她本来强撑着身体准备去给柳二爷求情的,谁知道却反倒是被铁御史追着喊妖妃。 气急攻心之下,小柳贵妃就病了。 永昌帝到的时候,明诚公主正在榻前呜呜呜的哭。 小柳贵妃翻身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宫人们哄的哄劝的劝,但是小柳贵妃却根本不理会。 明诚公主很快就哭的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永昌帝立即便皱眉:“这是怎么了?” 一听见他的声音,明诚公主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跌跌撞撞的朝着他扑过去。 眼看着小女儿这幅模样,永昌帝面色陡然冷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一屋子的宫人乌泱泱的跪了一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柳贵妃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强撑着也跪在地上:“圣上别怪罪他们,是明诚实在是太不懂分寸......” 永昌帝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小的孩子,她要懂什么分寸?!” 第358章 眼看着哭的泪眼朦胧的小娃娃,永昌帝没好气:“你竟然就这样看着她哭个不住,也不怕她犯了喘症?” 小柳贵妃咬着唇一言不发。 还是明诚公主圈住永昌帝的脖子:“父皇,不怪母妃,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听话吵着要去看哥哥,所以母妃才哭了。” 听见又是说齐王,永昌帝便叹了声气,拉开了女儿的手:“父皇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哥哥犯了错?暂时不能进宫看你了?” 明诚公主看一眼他旁边站着的宝荣公主,哽咽着吸气:“可是我做梦梦见哥哥了,我好想哥哥......” 这回不仅是明诚公主哭了,连带着旁边的宝荣公主和小柳贵妃也都无声流泪。 看着这一屋子凄凄惨惨的,想到小柳贵妃最近食不下咽睡不安枕的,永昌帝沉默一刻才说:“行了,让他进宫来陪陪你们,也省的你们这么惦记。” 说完便扬声喊了夏太监进来。 夏太监一看这里面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领神会的下去传令了。 他就知道,别管齐王落魄成什么样儿,总归只要宫里的贵妃娘娘还在,两位公主还在,这位主儿都是不能轻慢的。 寝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小柳贵妃满心不安的抿唇:“圣上,您下令禁足他是到年后的,现在就放他出来,是不是不合规矩?” 想着,她就忍不住戳明诚公主的脑门:“都是你,跟你说了要谨言慎行守规矩,不可骄纵任性,你却怎么都听不进去!” 明诚公主扁了扁嘴又要哭。 永昌帝便不满的看了小柳贵妃一眼:“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他进宫一趟又不是解了禁足,能有什么不好的?” 小柳贵妃便也只好不再说了。 宝荣公主则轻手轻脚的退出去,没一会儿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父皇,尝尝女儿的手艺。” 永昌帝哟了一声,看到托盘里摆着的东西,顿时就来了兴致:“这是清汤啊!” 宝荣公主脸上顿时带了几分小得意:“是啊,我听母妃说父皇您在闵地的时候,就很爱吃那边的清汤云吞,所以缠着母妃教了我许久,您尝尝看,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肉馅儿是香菇萝卜切丁儿混在一起拌匀的,还有另外加了炒熟的冬笋,汤是用熬制了三个时辰的大骨汤做汤底,一口咬下去,鲜甜美味,永昌帝不由得眼前一亮:“就是这个味道!” 他说着又忍不住有些感慨:“你母妃都已经许多年不曾做过了。” 小柳贵妃一口都不吃,语带哽咽:“姐姐在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个,臣妾只要想到姐姐,哪里还能吃得下?” 一说到这个话题,永昌帝的脸上带出几分阴霾。 他将碗一放,胃口全无。 倒是宝荣公主轻声说:“父皇,是女儿思虑不周。” 永昌帝怎么会怪罪她? 能够做出这份清汤云吞来,可见她是存了心为自己学的。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父母会拒绝孩子的心意。 永昌帝也是如此,他笑着说:“不,朕吃着很好,你有心了。” 第359章 顿了顿,永昌帝又说:“最近江南织造局送来一批上好的锦缎,全都赏你了!” 锦缎可是好东西,尤其是上好的锦缎,是可以直接拿来当金银用的。 江南织造局年底的孝敬起码也得有个五六千匹,折算成银子,这粗粗一算就是不得了的数字啊! 宝荣公主可真是够得宠的。 宫女太监们都心中有数,彼此对视了一眼。 正在气氛融融的说话,一直以来行走在永昌帝跟前,山崩了都能喜怒不形于色的夏太监却脚步匆匆的进了内殿,语气急促的喊了一声圣上。 永昌帝正在逗明诚公主玩儿,听见这话嗯了一声抬头看了夏太监一眼。 夏太监不敢耽误,沉声回禀:“殿下,齐王殿下,出事了!” 出事了?! 永昌帝收起笑意,放下明诚公主,脸上全都是戾气。 而小柳贵妃则啪嗒一声摔了手里的杯子,惊诧不已的问:“什么事?!” 宝荣公主第一时间便抱住了明诚公主,同样惊慌不定的看着夏太监。 夏太监一时之间面露难色:“是.....是为了拦住太子殿下的车驾,受了伤.......” 永昌帝立即便站了起来:“人在哪儿?” “就在神武门出的事儿。”夏太监亦步亦趋的跟着,话说的极快,显然是早就已经问清楚了的:“是太子殿下要出宫去皇觉寺赏梅,结果在车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起了争执,马儿就受惊了......” 他们越走越急。 而落后几步的宝荣公主已经放下了明诚公主,搀扶住了小柳贵妃:“母妃,不必我教您吧?待会儿您什么也不要说,一个字都别说,只需要哭就是了。” 小柳贵妃的手死死的攥住女儿的手腕,又忙松开,不死心的问:“你哥哥的腿,真的已经......” 之前听见消息的时候,小柳贵妃无数次的在夜里崩溃。 她为什么嫁给永昌帝啊? 还不是因为冯皇后根本就不得永昌帝喜欢,两个人之间误会重重吗? 她生下的齐王也的确是非同一般的受宠。 以后只要她的儿子可以当上皇帝,那她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齐王断了腿,断了腿就等于失去了登上皇位的希望!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这些都不重要。”宝荣公主按住她的手,淡淡的看着母亲:“重要的是,他的腿既然都已经大概率废了,那总得换回一点儿东西来。” 比如说永昌帝的喜爱。 比如说永昌帝的愧疚。 再比如说,太子的失势。 这些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东西有什么要紧? 她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啊,傻子瞎子跛子都能当皇帝,谁说齐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的? 再不济,只要保住宠爱,小柳贵妃还有小儿子。 他们还有个小哥哥。 以后小哥哥当皇帝,齐王当摄政王,不是一样的吗? 小柳贵妃深吸了口气,等到赶到东宫的时候,便听见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等到她们赶到,东宫内外已经乌压压的跪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宝荣公主环顾了一圈,见东宫有名有姓的姬妾都差不多到了,还有几个小一些的皇孙郡主们也都在。 第360章 唯独萧云庭并不在。 便挑了挑眉。 而此时,永昌帝正深吸了口气,摆手让要说话的太子先住口。 他只是问胡太医等人:“你们说,齐王的腿如今如何了?” 胡太医等人一时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永昌帝怒问:“都哑巴了?朕问你们,齐王的腿,如何了?!” 孙院判抖抖索索的抬起头来:“圣上,圣上,殿下的腿,腿骨断了.......” 永昌帝闭了闭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一出生就在他怀里的孩子,这个他宠爱了十几年的孩子,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缠着自己要学骑马都好像才是昨天的事。 怎么就忽然腿断了呢? 小柳贵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即便晕了过去。 东宫乱成了一锅粥。 永昌帝沉沉的出了口气:“用尽全力诊治,张贴皇榜遍寻名医,务必将齐王的腿治好!” 孙院判一行人哆哆嗦嗦的应是。 永昌帝则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陡然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出宫?” 太子吓得简直魂不附体:“父皇,儿臣,儿臣是想去赏梅......儿臣真的不是有意的......” 当时他的仪仗正要出发,齐王却并没有摆王爷的仪仗。 出事的时候,是他的两个妃子在马车上起了争执,两人晃来晃去的,把马儿给惊动了,所以马才躁动不安。 惊了马,那些侍卫们也都在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两匹马竟然冲着齐王去了。 齐王的腿都被踩断了。 他下马车的时候,的的确确是看到了齐王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当时他就已经知道不好了。 永昌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只是转头看了夏太监一眼:“让锦衣卫去查,看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太监不敢多说,只低声应是。 消息传到萧云庭那里的时候,萧云庭正在明月楼。 他最近很爱跑到戚元这边,哪怕并没什么事,好像能多说几句话也能开心些似地。 老赵的表情凝重:“现在圣上大怒,虽然并未直接斥责太子,可是......” 可是谁都清楚,太子本来就不得永昌帝的喜欢。 现在又撞伤了齐王,哪怕不是他故意的,但是对于永昌帝来说,也是又一大罪状了。 萧云庭立即便站起身来:“我先回宫了。” 戚元嗯了一声,面色淡淡。 她可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只能说,是齐王在故意把自己的伤做最大的利益化的处理。 无声无息的摔断了腿,哪有这样让太子撞断的来的轰轰烈烈? 还又能引得永昌帝的同情呢? 只不过,这招苦肉计对于齐王来说,可得把腿又断一次,不大像是齐王那么惜命的人做得出来的。 看来,是哪位狠角儿在背后给他出主意了。 第36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62章 而纵马的车夫也是一样。 是,每次都是意外。 都是如此天衣无缝的意外。 可这次不同,这次是齐王的腿! 想到太医们的诊断,说齐王的腿以后只怕是不良于行,永昌帝心中闷痛,冷冷的说:“不必管他!” 夏太监不敢多说,恭敬的答应一声,继续伺候永昌帝批折子。 永昌帝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淡淡的问:“还在外头跪着?” 夏太监静悄悄的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又回来:“回圣上,还跪着呢。” 这都半宿了。 永昌帝又气又怒,扔下手里的笔冷声吩咐:“将人叫进来!” 夏太监心中有数,当即便大步出门,到了萧云庭身边,又劝着萧云庭去先换衣裳:“也免得惊扰了圣驾。” 萧云庭从善如流,去了偏殿换了衣裳,才进了太极殿。 永昌帝坐在上首看着他,见他脸色苍白,连唇色都微微泛白,哪怕是殿中烧着地龙,他也在微微发抖,便冷冷看了旁边的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忙退下去了。 “来朕这儿跪什么?”永昌帝冷冷哼了一声:“回回出了事儿,你回回都能来跪?!” 萧云庭沉默的磕了三个头:“皇祖父,父王他绝对不会做出谋害手足的事情来,您亲眼看着他长大,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这件事真的跟父王无关!” 提起太子,永昌帝脸上表情更加冷淡几分。 他不想再听,可是看着萧云庭脸色越来越白,又撇开头冷声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该如何处置,朕自然心中有数!” 萧云庭欲言又止,还是跪在地上磕了头才转身走开了。 此时的小柳贵妃正泪眼朦胧的守着齐王。 齐王从下午开始,便发起了高热,不管太医怎么努力,这烧都退不下去。 太医们都慌了,加上这病人又是金尊玉贵的王爷,人人都不敢用冒险的法子,齐王到后来烧的人都有些迷糊了。 还是宝荣公主当机立断,用烈酒兑了水,让宫娥一遍一遍的用来擦拭齐王的身体。 好在这法子虽然冒险但是管用,齐王的烧到底还是退下去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永昌帝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刚好便见小柳贵妃当着他的面晕倒,急忙上前接住了。 又扬声让人快来诊治。 当天宫里便传来消息,因为病中思念父母,所以永昌帝特意准许楚国公和楚国公夫人进宫探望小柳贵妃母子。 戚老侯爷再如何老辣,这个时候也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戚元压低了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小柳贵妃现在已经完全赢了。” 是真的赢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出的连环招。 这一下子就让小柳贵妃和齐王的宠爱更胜一筹。 戚老侯爷忍不住看了戚元一眼,心中认定,这以后必定是戚元的劲敌! 只是不知道戚元有没有察觉到,这一次的对手跟从前的全然不同? 戚老侯爷面色凝重。 第363章 对于出这个招数的狠角,戚元心中有数。 但是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倒不是说小看宝荣公主,平心而论,宝荣公主在算计人心这一道上,的确是登峰造极,只要是宝荣公主愿意,她能够把她看中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所以上一辈子永昌帝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将她嫁给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陆大将军的嫡长子,让她成为握有实权的大都督夫人。 宝荣公主借着这个位子,没少在永昌帝跟前上眼药,排除异己,打压太子一党。 到后来齐王能够在永昌帝病重之际入宫,也是她里应外合,帮着齐王拿到了玉玺。 这的确是一个狠角色。 但是同时,也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是人就有弱点,她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狠角色。 都是石头,就碰一碰看看谁更硬吧。 “是啊,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不像是天家的父子,倒像是民间的亲人呢。”戚元笑着,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哂笑着说:“这么热闹,那就再热闹一些吧,都过年了,也该有点儿喜讯了。” 戚老侯爷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元姐儿,你.....” 大过年的,不是又要杀人吧? 戚元立即就反应过来戚老侯爷是想岔了,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怎么了,祖父是误会什么了?我最近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还能去干什么?我是说,圣上也该要热闹热闹了。” 永昌帝的热闹? 戚老侯爷很快就知道这个热闹是什么了。 过了小年,原本这个时候宫中已经开始给亲近的大臣勋贵们散发赏赐,不少人家都以此为荣,接到了赏赐之后便拿去祖宗跟前供奉。 因着冯皇后一直都病弱,所以从前这事儿都是小柳贵妃办的。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都快腊八粥了,别说是年礼了,宫中连定例赏赐的腊八粥都没有人家收到。 一时之间人人都觉得奇怪。 不过很快,这种奇怪就没有了。 因为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失踪了多年,一直被推断是不在人世了的柳王妃竟然回来了! 戚震带着柳王妃母子还有陆驸马父子,一道去了宫中复命。 彼时永昌帝还在陪着小柳贵妃安抚齐王。 自从齐王醒过来之后,便一直一蹶不振,不管跟他怎么说话他都不听。 遭逢大难,孩子现在精神也不大好,哪怕是永昌帝是皇帝,也不忍心太过苛责他,只能尽量温和的安抚。 又沉声说:“太医院也没说就完全治不好,何况如今还张贴了皇榜四处寻找名医,你这腿还是不一定的事儿,你现在就自暴自弃,那你往后还有大半生呢,就不过了?就天天在这儿死去活来的?” 齐王面色阴鸷:“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你就起来!”永昌帝冷哼:“太医说了,你现在已经能被推着去外头晒晒太阳,用一条腿也能站着,你在床上躺着能躺一辈子?” 宝荣公主上前不动声色的给齐王掖了掖被子:“是啊哥哥,父皇天天都来看你,你就当为了父皇想想,也为了母妃想想吧,母妃的眼泪都快哭干了。” 第364章 听见这话,齐王才扶着徐太监的手缓缓撑着坐起来。 眼看着儿子总算是肯坐起来了,小柳贵妃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 永昌帝伸手环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正陪着齐王,外头的夏太监疾步进来,凑到永昌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永昌帝当即就松开了小柳贵妃,震惊万分的问:“你说什么?!” 夏太监俯下身再说了一遍。 永昌帝顿时顾不得身侧的小柳贵妃,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立在原地半响,而后忽然便拔足疾走,紧跟着越走越快,人很快就不见了。 夏太监等人也走了个干净。 小柳贵妃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惊恐的看着旁边的宝荣公主:“刚才,刚才你也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吧?夏太监,说,夏太监说柳王妃回来了!” 柳王妃,小柳贵妃顿时觉得一阵心悸,心脏不受控制的飞跳起来,连带着脸色都变得惨白。 齐王更是面色巨变,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枕头上。 明诚公主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睁着两只眼睛一言不发。 还是宝荣公主冷哼了一声,淡淡的垂下眼:“回来了就回来了,有什么可值得惊慌的。” 齐王顿时没好气:“你知道什么?柳王妃当年出事,就是外祖父和舅舅......” 不然他为什么之前要从戚震身上下手? 就是因为他知道,戚震是被永昌帝派去办这事儿的。 可现在,他被戚元耍得团团转,连断了腿。 但是戚震却把柳王妃给接回来了! 上一世都没有回来的柳王妃,这一世他重生了,反而还回来了! 这一点简直要把他给气疯,这不明摆着说他不如戚元吗?! 宝荣公主的反应却更快:“外祖父不是说过,这件事他有应对之法吗?既然人已经都回来了,那便去问问外祖父。” 小柳贵妃这才擦了擦眼泪忙的答应:“是,是,你外祖父说过他有法子的......” 齐王拳头攥的紧紧地,只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简直快要不能呼吸。 楚国公此时也同样听见了消息。 接连死了两个儿子之后,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彻底痊愈,尤其是进宫见到了又断了一次腿的齐王,他心里便更加烦躁了。 听见柳王妃回来,楚国公夫人惊得简直又要晕过去一次,好在还是死死的咬着牙忍住了。 她死死的攥住楚国公的衣袖,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国公爷,怎么办?” 柳王妃回来了,那当年的一切岂不是都要曝光? 何况,更何况还有她的身份,柳王妃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楚国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吧,我心中自然有数。 第36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66章 永昌帝面色变换,顿时有些狐疑:“不是冯家,为何你如此笃定?” 当年的长公主也坚定的认为不是冯家,因为这个,他还和长公主大吵一架。 长公主一直幽居白云观,无论如何都不肯下山。 现在听见柳王妃说事情不是冯家所为,永昌帝一时难以接受。 柳王妃冷笑出声:“不是我笃定,而是当时的冯家若是派杀手,又怎么会派闵地的精兵?追杀我们的,都是闵地的精兵,精通地形,而且都会说闽南语。” 闵地的精兵? 永昌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闵地是他的封地,也是他的根基,军政都是他说了算,冯家再厉害,那个时候也插手不到闵地去。 如果是闵地的精兵乔装成土匪要杀柳王妃,那也就是说,凶手就是跟着他的那些封地属臣中的人! 可是怎么会呢?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心腹啊! 但凡是活下来的,全都加官进爵,成了功臣勋贵。 他心中顿时有些乱,却还是记得先问正事:“晚吟,我们的孩子.....” 他离开的时候,柳王妃已经怀有八月身孕,眼看着就快要临盆。 若是这个孩子活下来,现在怎么也有三十多岁了,比太子还要大上两岁。 柳王妃面色有些晦暗:“怀着他的时候受到追杀和惊吓,他生下来就病弱,等到他满周岁又被追杀,那时候他正发高热,耽误了治疗.....” 永昌帝觉得有一道雷从天而降,一丝不差的劈在他心上。 也就是说,他的长子,是个傻子? 他的语气都有些干涩了:“那,他现在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柳王妃不答反问:“圣上,臣妾也有问题要问你,你接我们回来,是打算如何安置我们呢?” 永昌帝一时无言。 论理来说,柳王妃是他的原配王妃,也是奉天地祖宗之命娶的正室,他既然是皇帝,那柳王妃自然应该是皇后。 原本若是坐实了冯家刺杀柳王妃的罪名,那也可以废了冯皇后,将柳王妃给册封成皇后。 可现在..... 他握住柳王妃的肩膀:“朕跟朝臣们商议商议,无论如何,朕一定不会对不起你!” 柳王妃便低下头去:“圣上,先回来只有我一人,至于墨儿,他是跟着陆驸马,在我们后面。” 陆驸马? 永昌帝惊讶的问:“陆明安?他还活着?” 柳王妃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还是永平侯找到他的,他失去了记忆,在人家庄子上做长工,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见他们病的病,又小的小,永平侯先将他们安顿在京郊,先带着我回来了。” 第367章 永昌帝闻言简直是喜不自胜。 这么多年,他始终觉得愧对长公主,甚至无颜面对长公主。 现在陆明安回来了,他也算是能对长公主有个交代了。 欣喜之下,他立即便扬声让戚震进来。 又拍了拍柳王妃的肩膀:“晚吟,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去休养一阵,朕这就召楚国公和楚国公夫人进宫来瞧你。” 柳王妃的手却一下便甩开了。 她冷冷的眯着眼睛看着永昌帝,问:“陛下应当知道,臣妾母亲在封地上就已经去世了,世上何来第二个楚国公夫人?” ...... 永昌帝这才想起来楚国公夫人是续弦。 他有些尴尬的轻声解释:“是楚国公的填房,倒是也十分的温顺懂事,将你弟弟妹妹都视如己出......” 柳王妃呵了一声,顿时觉得更加可笑:“视如己出?” 永昌帝察觉出她的态度奇怪,不由得问:“怎么了?” 正说着,夏公公便禀报,说是楚国公求见。 永昌帝看了柳王妃一眼,皱了皱眉又松开:“传!” 戚震站在一旁,只觉得如坐针毡。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召见他啊? 他根本不想听这么多皇家的秘密! 楚国公颤颤巍巍的进来,才进来便要跪下请安。 永昌帝对他自来是优容的,此时也仍旧一样,看了柳王妃一眼,和蔼的说:“国公爷快起来吧,你看看,这是谁?”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雀跃和欢喜。 楚国公应是,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跟柳王妃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父女对视,没有抱头痛哭没有泪眼婆娑,更没有什么其乐融融。 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冷意。 楚国公先扶着膝盖站起身来朝着柳王妃走去:“晚吟......” 柳王妃毫不客气的后退一步,并不想跟他上演父女情深的戏码,冷漠的问:“才听圣上说,国公爷已经娶了填房,给了诰命,不知道国公爷的这位填房是谁?” 楚国公沉沉的叹一口气:“晚吟,你听父亲跟你解释.....” 柳王妃面色讥诮,语气嘲讽:“父亲还想解释什么?当年我亲眼所见,柳惊鸿和柳晚秋对着那个女人喊娘,说那是他们的亲娘,难道是我看错了听错了?” ...... 没有永昌帝想象当中的父女相认的喜悦,柳王妃咄咄逼人,形容激动,反倒像是跟楚国公有仇。 什么亲娘? 永昌帝震惊的看向楚国公。 戚震则在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怪不得当年楚国公宁愿杀掉这个马上就要成皇后的女儿呢。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她给撞见了,所以才杀人灭口。 那个时候柳惊鸿已经在闵王跟前当差了,只要柳王妃一句话,以当时闵王和柳王妃的感情,闵王定然是要褫夺了柳惊鸿的世子位和继承权的。 所以才会逼得楚国公宁愿牺牲一个女儿。 见柳王妃和楚国公针锋相对,两人之间显然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永昌帝看了戚震一眼:“爱卿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进宫。” 第368章 戚震当即应了一声。 戚家早就已经等着了,他也知道戚元必定是在等着自己回去送消息,因此一路不停地直接回了戚家。 到了家里,戚老侯爷一早就已经等着了,跟他一道去了明月楼。 路上,戚老侯爷也没有耽搁,将戚云亭的事情跟戚震说了一遍。 戚震的动作顿了顿,脸色一时阴沉下来。 戚老侯爷觑着他的脸色,语气沉沉的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必定是要生气的.......” 其实戚震真的说不上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只是儿子出事,他当然不可避免的会难受。 但是去接了一趟柳王妃,他看到的事远远不止是这些。 家族里头出纨绔子弟没什么了不得的,勋贵们的孩子里头,不成器的多了去了。 但是接班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否则偌大的一个家,也会散架。 他收拾了心情,沉声说:“他至少保住了一条命,按照戚元素日的作风,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戚老侯爷见他都这么说,便知道他是真的心中有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明月楼的时候,戚元早已经等着了。 戚震看了她一眼:“听说你之前便已经跟你祖父说,我快回来了,你怎么知道?” 戚元挑了挑眉:“一般来说这种大喜事,当然要年前回来,咱们大周的人不是讲究一个团圆么,我猜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 戚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经起来,严肃了神情,将宫里柳王妃和永昌帝的对话,还有柳王妃见到楚国公的反应都说了。 戚老侯爷有些震惊,虽然之前戚元一直笃定的说刺杀柳王妃的事绝不是冯家和冯皇后所为。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柳家人做的。 而且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戚元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已经听出了柳王妃的态度。 上一世柳王妃都没来得及回京城就被杀了,所以戚元摸不准她对柳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一度有些担心柳王妃会心慈手软的做观音菩萨,原谅她那个父亲和弟弟。 不过现在看来,柳王妃显然没有立地成佛的打算。 那就好玩了。 戚震一口气都说完,喝了口茶看着戚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已经从自己亲爹这里知道了戚元杀了柳惊鸿,废了齐王府的暗卫,杀了成王和柳二爷的事儿了。 说实在的,双方如今便已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当然不会希望柳家能够一帆风顺。 只是,柳王妃所说的以外室为妻这样的罪名,能扳倒柳家吗? 或者说,永昌帝对柳王妃的感情,真的能赢得过这些年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柳贵妃吗? 小柳贵妃还为永昌帝生了两儿两女。 柳王妃的儿子却是病的成了个傻子..... 戚元轻轻笑了:“接下来,当然是把事情闹大,不然没了戚锦还会有第二个戚锦。” 戚震听明白了,他看了戚元一眼,深吸了口气问:“那你这次杀谁?” 第369章 戚元挑了挑眉:“这个不用急,谁先跳出来,就杀谁。”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父亲将陆驸马父子还有那位贵人安排在京郊别庄,想必也是柳王妃和陆驸马的意思吧?” 什么陆驸马失忆生病,什么那位贵人身体弱走不了,其实都不过是借口。 从柳王妃一进宫便揭破了父女情深的假象,就知道柳王妃这次回来是打算复仇的。 也是,任是谁被亲生父亲谋算陷害,丢了本来到手的皇后之位,结果还被追杀,躲躲藏藏几十年,还害的孩子也因为高烧而痴傻,都会疯掉的。 什么亲人? 那对于柳王妃来说,不过就是蛇蝎。 在这个女儿面前,就没什么可隐瞒的,戚震点头:“的确是柳王妃的意思,她跟我说,萧墨身体不好,不能连夜赶路,又说萧墨不能见生人......” 戚元就兴味的笑了一声:“那就先看看好戏吧。” 杀人么,不着急。 她等着看今天皇宫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和好戏。 宫里的确是在经历一场狂风骤雨。 戚震一退下去,永昌帝便急忙揽住激动的柳王妃:“晚吟,你先不要这么激动,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柳王妃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楚国公,声泪俱下的揪住永昌帝的龙袍:“意思就是,您宠爱的那个我所谓的妹妹,还有那个死了的我所谓的弟弟,根本就不是我母亲所生,也不是从族中过继而来!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我父亲的外室所出的野种!” 永昌帝如遭雷击。 他并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在封地的时候,柳惊鸿和柳晚秋就时常在王府走动。 那个时候,柳王妃说他们都是记在自己母亲名下的弟妹,对他们十分亲近宠爱。 还让柳惊鸿跟在他身边出入行走,读书练武也都是在王府。 还有柳晚秋,那个时候柳晚秋极小,柳王妃那时候几乎是把这个最小的妹妹当成是女儿一般来疼。 宫里但凡是有什么赏赐,基本都是给了他们的。 所以,在进京登基之后,永昌帝看在楚国公府是姻亲的份上,才会对楚国公府如此优待。 甚至让他们的国公爵位可以世袭罔替。 可现在,柳王妃说,柳惊鸿和柳晚秋其实都是外室所出? 那..... 那为什么柳惊鸿和柳晚秋可以记在嫡母名下? 楚国公厉声断喝:“晚吟!你还要妒忌到什么时候?我跟你说过,这件事并非如此!” “什么并非如此?”柳王妃痛哭失声:“我最后一次见母亲之时,母亲万念俱灰,跟我说她察觉柳惊鸿身份有异,查到族里过继的那户人家根本没有一对子女!” 她拽着永昌帝的龙袍让他看楚国公:“圣上,我听了母亲的话,所以派人跟踪柳惊鸿和柳晚秋,果然查到他们时常出入一处宅邸!后来更是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对着那个宅邸里的女人叫娘!” 楚国公闭了闭眼睛。 但是心里却并没有慌乱。 他早就已经料到了今天,更是没有对柳王妃抱有幻想。 第37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71章 京城简直是如同发生了一场地震,失踪多年的柳王妃如今安然无恙的归来,那现在的皇后可怎么办? 按照祖宗规矩,柳王妃可是正儿八经的原配,她又未曾犯过错,如今既然回来了,那就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啊!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聚集在冯家身上,一时有些担心如今的东宫。 本来皇后和太子就不受宠,若不是有个争气的太孙,只怕是早就已经保不住这储君的位子了。 可现在,柳王妃回来了,那一切就都不同了。 谁不知道以前永昌帝在封地的时候和柳王妃患难与共,两人是患难夫妻啊? 同时大家又忍不住羡慕起柳家的好运来。 柳家之前就已经出了一个盛宠的贵妃,已经是荣极一时。 现在柳王妃又回来了,眼看着楚国公府可能还会又再出个皇后。 那就等于是柳家一下子就要有一后一妃,简直可以说是锦上添花。 只怕太子之位,也要易主了。 不只是朝臣们和百姓们这么想,太子也是这么想。 他在东宫大发脾气,连向来受宠的范良娣和李美人都被他呵斥了。 范良娣和李美人在他身边向来受宠,还从未如此被呵斥过,就不由得哭哭啼啼:“殿下心里有气,也别朝着妾身撒气呀!” 范良娣用帕子捂着嘴,眼睛亮闪闪的:“对呀,殿下还不如让太孙想想法子,不是都说太孙殿下受宠么?” 提起萧云庭,太子的目光复杂,脸色变换,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身边的孙太监去传萧云庭。 孙太监欲言又止,但是看着范良娣和李美人烹茶的烹茶,喂点心的喂点心,又不敢多说,只能硬着头皮去景春殿找萧云庭。 跪了一晚上的萧云庭膝盖有些发红,胡太医皱着眉头给他艾灸完了,叹气说:“您别以为自己年轻力壮,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雨夜长跪,这可是十分容易损坏骨头的,您也知道,端王就是这样才得了附骨疽......” 萧云庭笑了一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胡太医表情有些忧虑:“殿下,这次的事儿......” 这次的事儿,真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本身永昌帝还为了太子撞伤齐王的腿这件事大发雷霆呢,还不知道到底会如何发落太子,偏偏柳王妃又回来了,如今多少人都在观望,等着看东宫的下场。 胡太医是萧云庭的人,自然是多几分担心。 萧云庭自己却气定神闲,将袍子放下轻笑了一声:“是吗?柳王妃回来,更该担心的可不是我。” 胡太医还要说话,孙太监却已经到了,见到萧云庭便几步上前,轻声说了太子请他过去的事。 萧云庭面上的笑意消失,冲八宝点了点头:“送胡太医出去。” 自己则跟着孙太监去了正殿。 太子和太子妃之间关系冷淡,连带着对萧云庭也十分的冷漠。 尤其是萧云庭小的时候被养在句容,两人之间便更是没什么感情可言。 此时见到萧云庭,太子便讥诮的问:“听说你一回宫,就去太极殿了?” 萧云庭沉声应是。 范良娣不等太子说话,便笑盈盈的问:“既然太孙殿下都去了太极殿了,那这次的事儿肯定是没什么事了罢?” 若是换做以前,萧云庭其实是很擅长处理这些弯弯绕绕的。 第37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73章 上一世最后太子因为接驾不敬而被永昌帝厌弃。 加上齐王当时愈发得宠,永昌帝屡屡有废太子之意。 有一次永昌帝甚至问当时的内阁首辅楚博,问他若是废太子,当立何人? 楚博自己是坚持正统的,但是却又知道永昌帝当时在气头上,便灵机一动,对答说:“自古以来立储要么立长,要么立嫡。若圣上要废太子而另立东宫,臣以为当搜寻柳王妃,当立原配元嫡之子!” 此言一出,支持太子一党的人也全都响应,请永昌帝下令搜寻柳王妃和元嫡之子。 永昌帝原本就对柳王妃念念不忘,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还是下令搜寻柳王妃。 楚国公府主动站出来,说这么多年过去,柳王妃还是毫无音信,可见多半已经不在人世,请求永昌帝给柳王妃建立衣冠冢,追封柳王妃。 但是朝臣们咬定了既然找不到柳王妃的尸首,就不能断定柳王妃去世,更不能追封柳王妃。 这分明就是拖字诀,东宫一党就是想要拖下去,拖到永昌帝去世,或是拖到迎来转机。 这样僵持了一阵子之后,柳王妃娘家江家忽然爆出惊天秘闻,说是柳王妃并不是楚国公之女,而是别处抱来的孤女。 这些是是非非什么真相都不重要。 在戚元看来,这不过就是楚国公府和齐王一党想出来的对付东宫的拖字诀的办法。 你们不是要找柳王妃吗? 不是认定柳王妃和柳王妃所出的元嫡之子才是正统吗? 那我就从柳王妃的身世入手。 若是柳王妃不是楚国公之女,而只是身份不明的孤女,那么柳王妃的正统之位,是否还仍旧稳如泰山呢? 东宫一党当时立即便反驳,说就算是柳王妃身份存疑,可是柳王妃和圣上当时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也不影响她是原配的地位。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戚元却觉得这一世这件事必定还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 怪不得前阵子柳惊鸿和齐王疯了一样的追着她和戚家,一副不找到柳王妃誓不罢休的架势。 但是柳惊鸿死了,齐王断了腿之后,楚国公府和齐王反倒是安静下来了,好像不记得这件事了一样。 原来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想再费那个功夫。 若是楚国公一口咬定柳王妃身份血统都有问题,柳王妃是个野种。 那么,这么难听的名声在前,又流落在外几十年..... 她还配做皇后吗? 楚国公府和齐王党下一步肯定是抹黑柳王妃的名声,说她流落在外几十年,未必能够保证贞洁之类的话。 加上戚震说,柳王妃所出的萧墨本来就已经痴傻,只有六七岁孩童的智力。 柳王妃回来等于白回来,基本毫无战力。 甚至她本身想要控告楚国公谋害发妻,以外室子冒充嫡子,以外室女为填房这样的罪名,最后也都会毫无作用。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楚国公的亲生女儿,是被江氏‘偷’来的孤女,她记恨楚国公和现在的楚国公夫人,毫无立场。 真是够狠的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楚国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舍得杀柳王妃一次,现在又能狠得下心毁掉她第二次。 第374章 还有永昌帝。 他可能是真的在意柳王妃,也是真的怀念柳王妃。 甚至可能不在意柳王妃的身世。 但是,柳王妃还比得过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小柳贵妃吗? 痴傻的萧墨又比得过聪明伶俐的儿女吗? 戚元冷冷停在江家门口,亲眼看着宫里的内侍到了江家带走了江家的大老爷,也就是柳王妃的亲舅舅,不由得挑了挑眉。 果然,被她猜对了。 她面无表情,立在原地半响,二话不说的转头就走。 她回到戚家的时候,戚老侯爷有些诧异的问她:“殿下没有找到你吗?” 殿下? 戚元挑了挑眉,马上就反应过来,萧云庭出宫来找自己,应当就是因为柳王妃回宫了的事。 她摇了摇头:“没有,殿下应当是以为我去了白云观。” 戚老侯爷有些焦急:“那怎么办?我看殿下行色匆匆,找你应当是有要紧事的。” “没关系。”戚元面色淡淡:“我也正好要去一趟白云观,现在刚好可以走。” 她说着,便去马厩随意要了一匹马。 顺子忙说:“姑娘,汗血宝马......” “不必了,太显眼了。”戚元摇头,摸了摸汗血宝马的脖子上的毛,便随意骑了一匹马,直奔白云观。 萧云庭到白云观的时候,长公主还在小佛堂里做晚课。 山上消息不通,长公主还不知道陆驸马已经回来的消息,所以长公主的行动还是一切如常。 江妈妈见了他高兴得很:“殿下怎么来了?快来,今儿我们炖了松茸汤,您也来暖暖身子。” 马上就要过年了,虽然长公主不在意,但是江妈妈还是将到处都布置了一下,此时到处已经贴上了窗花和红纸,看上去十分喜庆。 萧云庭顾不上回应,只是诧异的问:“戚大小姐没有来这里吗?” 江妈妈顿时怔住:“戚大小姐?没有啊!” 她竟然没来这里! 萧云庭面色怔忡,也顾不得解释,便转身要走。 江妈妈急忙喊他:“殿下,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长公主也听见动静出来了:“云庭,你怎么还没坐下就要走,是出什么事了吗?” 当年太子妃崔氏生下萧云庭之后,萧云庭几次都重病险些活不下去,是冯皇后抱着萧云庭上了白云观,也不知道她跟长公主说了什么,长公主竟然破天荒的进了宫,求了永昌帝,将萧云庭送到了句容萧家去养着。 所以这些年,萧云庭跟长公主的关系一直很密切。 这也是为什么长公主能被萧云庭请动,而且还屡次帮戚元的原因。 此时长公主都出来了,萧云庭便也不能就这么走,他下了马,跟长公主一起进了内室。 想了又想,他还是选择将陆驸马回来的事跟长公主和盘托出。 第375章 这么多年,长公主从来都不肯相信陆驸马已经死了。 陆家当时想要给陆明安立牌位,想要给她们的孩子陆锦棠立碑,也全都被长公主强势拒绝了。 她完全不肯承认陆明安和陆锦棠死了,一直以强硬的态度拒绝此事。 她这么强硬,加上永昌帝是真的觉得愧对妹妹,所以这件事便一直不了了之。 但是虽然她自己本身态度强硬,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虽然仍旧还是表面强硬,心里却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么久了,若是陆明安真的还没死,爬也该爬到京城了。 没想到,在她已经不抱希望了的时候,陆明安反倒是真的回来了! 她手里的佛珠应声断裂,摔在地上四处乱滚。 随即,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脑子里乱做一团,被桌角撞了一下,却还是急急忙忙的要往外走。 她要去见她的孩子! 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当时她为了提前赶到京城帮永昌帝联络宗亲,为了提前获得太后的信任,所以将孩子留下给了驸马,自己则跟着永昌帝先行进京。 谁知道等到的却是陆驸马护送柳王妃进京,却被土匪劫掠的噩耗。 从那以后,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当闭上眼,她就会梦见陆锦棠喊娘的声音。 她的锦棠当时才五岁啊! 才是个小孩子! 萧云庭急忙去拦住她:“姑祖母,现在皇祖父还未下令通知您,您.....” 长公主浑浑噩噩,已经听不见萧云庭说什么了。 但是等到出了山门,冷风一吹,她看见马背上的戚元,却又被吹的打了个冷颤,人也终于跟着冷静了。 萧云庭也看到了戚元,顿时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接过戚元的缰绳,见戚元利落的跳下来,忙问:“你才刚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是来了姑祖母这里。” 戚元没有废话,边走边说:“去了一趟柳王妃的娘家江家,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柳王妃只怕是奈何不了楚国公府的。” 萧云庭面色顿时一变:“怎么说?” 长公主见到戚元便清醒了,听见戚元这么说,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一行人进了禅院,江妈妈忙出去泡茶。 戚元便将自己的猜测还有江家人进宫的事情说了。 她并没有遮掩,实在的说:“楚国公府最近消极的的确有些过分了,这不是齐王和楚国公府的作风,所以我想了想,他们应当是打着抹黑柳王妃开脱自己的主意的。” 这样一来,也不用再怕柳王妃回宫有什么威胁了。 长公主如今心急如焚,急忙问:“陆明安还有锦棠呢?他们怎么样?” 人都是戚震带回来的,长公主知道问戚元就是最妥当的。 戚元果然都知道,沉声说:“陆驸马其实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之前屡次被追杀,而且追杀的势力这些年都没有停过,所以他没有机会也不敢进京。至于陆锦棠,万幸也没什么事。” 长公主捂着自己跳的厉害的心脏,下意识的打了个寒噤。 萧云庭眉头紧皱:“若是楚国公府是这个打算,那事情就麻烦了,现在原楚国公夫人已经去世,死无对证,江家又为了利益站在楚国公府那边,当然是随便楚国公怎么说。” 第376章 长公主对柳家恨之入骨。 她咬牙冷笑:“真是情种啊,为了他那个外室,坑杀原配和嫡女,现在又要抹黑嫡女,连亲生女儿都不认,真是个畜生!” 有本事一开始就不要娶江氏啊。 娶了江氏,当时肯定是看上江家的权势。 后来江家没落了,就这么对待原配。 真不是东西! 但是除了骂几句,她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戚元却敲了敲桌子沉声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那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他们就得对我顶礼膜拜了吗?” ..... 话说的好好的,戚元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长公主原本满腔悲愤的,此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嗔怪的说:“怎敢对神明不敬?” 戚元挑了挑眉,嗤笑着说:“我有个法子。” 萧云庭和长公主顿时都朝着她看过去。 尤其是萧云庭,他反应极快:“说来听听。” 长公主也问:“怎么才能证明柳王妃是楚国公亲生的?江家既然会站出来帮楚国公作证,肯定便是已经被收买了的。” 戚元笑了:“为什么要费心思去证明这个无谓的问题呢?与其证明柳王妃是楚国公亲生,不如证明当年刺杀柳王妃和陆驸马的人是楚国公府!” 纠缠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用? 不是亲生的还更好。 不是亲生的,证明了当年动手的楚国公府,那柳王妃再报仇,简直连阻碍都没有,既然不是亲生父女,那有仇报仇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萧云庭忍不住笑了。 对啊! 他立即便明白了戚元的意思:“怎么才能证明?你父亲不是说陆驸马失忆吗?那.....让陆驸马恢复记忆?” 戚元反问:“对啊,长公主去看望驸马,激动之下,驸马竟然想起了当年的真相,记起了当年关键证据,所以要求见圣上,你说那帮人会怎么样?” 他们还有的选择吗? 长公主和萧云庭对视一眼,马上便点头。 几人再商议了一会儿细节,戚元跟萧云庭便先下山回京。 路上,萧云庭沉声问:“他们必定是不顾一切的反扑要杀陆驸马的.....” 戚元嗯了一声:“对,不过死的只会是他们。” 萧云庭不由得顿了顿,看了戚元一眼:“你觉得这次是谁先跳出来?” 咳嗽了一声,他换了一句话问:“咱们这次杀谁?” 戚元似笑非笑:“当年杀柳王妃,绝不可能是楚国公自己动手,他肯定是有帮手的,否则也不会清楚的掌握柳王妃的动向,而且这些年在闵地还有那么多势力追杀搜捕。所以.....” 戚元挑了挑眉:“谁先去看陆驸马,就是谁。” 除了长公主以外,谁迫不及待的迎上去要见陆驸马,那就是谁了。 戚元看了萧云庭一眼:“我先去京郊等着。” 第377章 宫中,柳王妃浑身紧绷,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天知道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被追杀,她挺着大肚子在大冬天的跑到人家酿酒的大缸里头躲着,浑身都湿透了,差点冻死。 后来冰天雪地的在心腹的保护之下,在山里一户人家生下孩子,还要不停地躲避追杀。 就这样,他们好不容易躲到了江西一处十分偏远的地方,隐姓埋名的躲藏起来,却又还是屡次差点被人找到。 她原本以为日子已经足够糟糕了,可是后来,孩子在一岁多的时候发烧不断,因为找不到好大夫,硬生生的烧成了傻子。 这么多年,她完全就是凭借着一口气在撑着的。 她就想要回来问一问,当面问一问楚国公,虎毒不食子,为什么他能够那么狠毒下流?! 她就想要问一问,为什么这么对她? 可是,楚国公的无耻和狠毒甚至还要出乎她的意料。 为了撇清关系,他甚至不惜侮辱去世的江氏的清白和名誉,抹黑她的出身! 她心里一直撑着的那口气到现在还憋在心里吐不出去。 直到她的亲舅舅,江岩贞竟然出现在宫里,承认江氏是拖了他去抱了一个孩子冒充楚国公府的血脉,她终于绷不住了。 她忍不住冲上去扯住江岩贞的衣襟:“你还是不是人?!我娘临死之前还托付你,让你一定要看顾我!你怎么能这么胡说?!” 这么多年被追杀被折辱,柳王妃从来没有崩溃放弃过。 儿子出事成了傻子,柳王妃也没有崩溃过。 但是现在,面对亲人的背叛,柳王妃是真真正正的崩溃了。 若是真有一夜白发的事情的话,她现在的头发应该已经全白了。 永昌帝被这样的柳王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的上前揽住柳王妃:“晚吟......” 夫妻情分不是假的,面对柳王妃这样深刻的绝望,永昌帝也忍不住冷下脸来看着江岩贞:“江大人,你最好不是在瞎说!” 楚国公不着痕迹的冷冷看了江岩贞一眼。 江岩贞立即便跪下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磕头:“圣上,臣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啊!当年,当年我妹妹生下个女婴之后,那女婴当场就夭折了。” 他根本不去看柳王妃,只是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后来,我妹妹怕楚国公府容不下她,就求我去抱一个女婴来......” 柳王妃指着他厉喝:“你胡说!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 “是真的啊王妃!”江岩贞无奈的摇头:“您想想,后来有一阵,国公爷是不是对您就忽然冷淡下来了?那就是国公爷已经发现了您的身世,所以跟妹妹闹的很不愉快,后来国公爷更是在外头娶了平妻,这些事,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为了保住你母亲,所以我们也只能答应......” 江岩贞说的情真意切。 楚国公也在这个时候沉声叹气:“王妃,若不是真的,难道我疯了,不想自己有个王妃甚至是皇后娘娘的女儿?您是真的不是我亲生!只是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想过说出来的。” 他一副怜悯的模样:“我原本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也算是对得住咱们父女一场的情分,谁知道,谁知道您现在要追究我有外室另生了子女的事,我也只能把真相说出来了。” 他说着也跪在地上:“圣上,事情就是如此,江氏当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将惊鸿和晚秋都过继在她名下教养......” 第378章 说的言之凿凿确有其事。 柳王妃被气的几乎呕血,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亲爹一个是她的亲舅舅,现在却合起伙来指鹿为马,欺负她这个弱女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转头看着永昌帝:“圣上,您也信他们吗?” 永昌帝心中十分为难。 他固然跟柳王妃情分深厚,也心疼柳王妃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但是同时,他也跟楚国公君臣相得,翁婿情深。 何况楚国公还有一个这么得力的证人。 他忍不住说:“晚吟,就算你不是楚国公的女儿,可你仍旧是朕的原配王妃!” 柳王妃简直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吃了这么多的苦,最后能够回来,也无非是靠着想要报仇的这一口气。 可现在听永昌帝的这个意思,是不可能会相信她为她报仇了的。 她冷冷的撇开了永昌帝的手:“不必了!圣上既然不信我,我也不稀罕当这个王妃!” 永昌帝急急地伸手去拉她:“晚吟!” 楚国公在旁边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只要起了争执就好。 以前恩爱又怎么样?到底是隔了几十年,中间还有这么多误会,还有小柳贵妃和小柳贵妃所处的二子二女。 这些都是横亘在柳王妃心里的一根刺。 柳王妃心里有了怨气,就会心生怨怼。 永昌帝到底是一国之君,可能会忍耐一时,但是怎么可能一直忍耐下去? 翻脸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正争执不停,夏太监忽然在外面禀报:“圣上,长公主求见。” 长公主? 永昌帝怔了怔,这才想到陆驸马这次也回来了,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肯定是有人去长公主那里说了。 妹妹这么多年一直都伴着青灯古佛,就是为了等驸马和孩子,听见了消息哪里坐得住? 他这么想,揉了揉眉心让夏太监将人领进来。 长公主一进来,谁也没看,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永昌帝面前。 她已经多年不见永昌帝了,哪怕是过年团圆,太后和永昌帝派人上山,也从来不曾接到过长公主。 现在她跪在面前,永昌帝有些感慨,正要伸手去搀扶,就听见长公主声音凄婉的喊了一声:“皇兄!” 随即便砰砰砰的磕头。 她磕头的声音仿佛磕在永昌帝的心里,永昌帝心中一酸,立即俯身伸手去搀扶:“你快起来,朕知道你是为了明安的事情来的。” 第379章 长公主双手握住永昌帝的手,死死的攥着,面色发白的发抖:“皇兄,我求求你,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这一次我求求你,求求你护住我的驸马和锦棠!” 她说着就泪如雨下。 弄得永昌帝心里也忍不住不是滋味。 他沉声说:“你放心,明安已经回来了,朕很快就让人去接他们回来。” 不仅是陆明安在京郊,他的儿子也在京郊呢。 虽然,虽然那孩子是个傻子,但是也是他的骨肉啊! 柳王妃怔怔的看着长公主,心里浑浑噩噩,忍不住伸手想要拔下头上的簪子。 她还有什么指望呢? 永昌帝摆明了不会为她做主了。 她回来一趟,不仅没有报酬,反而连身世都被否定了,整个人都成了个笑话。 她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 倒不如,倒不如跟楚国公同归于尽。 死了以后,下去地下也算得上对得住母亲,能够有脸跟母亲见面。 正想要动作,她就听见长公主尖锐的说:“不!不能拖,皇兄,求求你现在就去接,驸马已经托人来给我报信了,他说,有人要害他,他想起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是谁了!他让我一定要求皇兄,秘密的将他接回来!” 追杀他们的人! 这下永昌帝勃然色变。 当年到底是谁追杀柳王妃一行人,装作土匪害的柳王妃和陆驸马失踪这么多年,现在都还是个未解之谜。 原本戚震回来说陆驸马这些年都失忆了,根本连自己的身份都记不起来,所以没能找回来。 现在,现在陆明安想起来了? 那,那这件事倒是的确是最要紧的! 楚国公也同样色变,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杀意沸腾。 陆明安竟然想起来了?! 当年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蠢得自己去做,那太落人话柄了。 所以当年的这件事,他是和陆家商议着去做的。 真正动手负责安排人的是陆明徽。 也就是如今的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天下兵马大元帅,真正的大将军,陆明徽。 别看现在陆明徽如此风光,但是当时在闵地的时候,陆明徽可是被陆明安压得死死的。 当时的陆明安既是公主驸马,永昌帝的妹夫,又被永昌帝信任,负责闵地的兵马调度,是当时的漳州卫所的总兵。 他带着人击退倭寇,负责训练海军,也多有奇效,十分得永昌帝的信任。 可以想见,如果永昌帝登基以后,陆明安会进一步高升。 陆家的爵位也肯定是陆明安的。 陆明徽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弟弟的光芒之下。 所以当时他选择陆明徽的时候,陆明徽毫不迟疑就答应了。 只是..... 动手的虽然是陆明徽,可若是陆明安说出了陆明徽,难保陆明徽不狗急跳墙扯他下水。 到时候到底是麻烦。 楚国公在心中飞速的想着对策。 而此时,永昌帝见长公主哭的凄惨,又的确是已经被这件事弄得有些疲乏,就摆了摆手:“外室的事,之后再说,楚国公和江岩贞先退下吧。” 第380章 楚国公巴不得这一声,出了宫,便扬手叫来了心腹,低声嘱咐了一番。 而此时的柳王妃正奇怪的看着长公主。 这一路她是跟陆明安一起回来的,当然知道陆明安根本没有失忆。 现在长公主这么说...... 长公主却对着柳王妃使了个眼色。 另一边,戚元已经见到了陆明安。 她有萧云庭作保,又有长公主给的信物,加上还是戚震的女儿,取得陆明安的信任不难。 听完她的话,陆明安面色复杂的问:“所以,你现在是把我卖了。” 提前泄露他‘恢复记忆’的消息,接下来但凡是还要性命,那么陆明徽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他以绝后患。 对于这一点,戚元很痛快的认下了:“对不住了驸马,不过,您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不想痛痛快快的杀一场吗?” 她笑了笑,转了一下手里的匕首:“等着皇帝给公道有什么意思?只要那些人一时死不掉,就会有无数的人求情,然后三司会审,再不停地有人在其中转圜......最后会不会真的死,谁能说得准呢?” 公道,当然是要自己来给。 报仇,当然是要当场斩杀仇人。 陆明安深深地看了戚元一眼,很奇怪的问:“你真是永平侯的女儿?” 怎么戚震那么谨慎的人,会有个杀神一样的女儿? 戚元笑了笑:“如假包换。” 陆明安是个干脆利落的武将,戚元一说这话,他立即便先令戚震留下的护卫队先安顿好了萧墨和陆锦棠。 随后才看着戚元:“既然如此,戚大小姐,你也先避一避吧。” 刚从窗户里翻进来的萧云庭听见这话莫名的咳嗽了一声。 他上前冲着陆明安拱了拱手:“姑祖父,我是云庭!” 陆明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孩子!”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三个人都是极为敏锐的人,几乎是同时,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动了。 萧云庭翻了个身径直到了窗前。 而此时,屋顶忽然传来破空声,随即随着瓦砾掉下,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直奔陆明安而去。 陆明安正要提醒戚元小心,毕竟是个女流之辈。 紧跟着他就惊讶的看见,戚元单手撑在桌面上,双腿腾空,狠狠一脚将冲向她的一个黑衣人踹飞老远。 ...... 这身手..... 还不容他震惊,戚元已经追上前,手起刀落,匕首已经捅穿了那人的心脏。 戚元动作飞快,杀完了人,便直奔另外的黑衣人。 萧云庭也不遑多让,杀人的速度丝毫不慢。 倒是让陆明安显得有些清闲了。 解决完了几个黑衣人,陆明安便问:“只是如此?” 萧云庭意味深长的笑了:“当然不只是如此,我们去京城!” 戚元同样笑了:“是啊,去京城,那些人见你不死,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正好送他们全部去死。” 陆明安面色古怪。 第381章 陆驸马原本是抱着必死之心回来的。 毕竟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陆明徽如日中天,现在的楚国公府同样也是如日中天。 他虽然是远在江西的小山村,却也知道京中现在最得宠的就是小柳贵妃和她所出的齐王殿下。 一般的亲王就藩,护卫三万就已经是顶天了的。 但是齐王呢? 几岁就封王,定下肥沃富饶的封地,而且还额外增加护卫到了五万。 陆驸马不是寻常人,正因为知道的多,所以他很明白这次自己回来会遇见重重困难。 可是他没有料到,报仇的帷幕是这样拉开的。 而且,可能是他太久不在朝廷了,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的办事风格了吗? 怎么萧云庭和戚元说起杀人来,就如同是砍瓜切菜? 他咳嗽了一声:“我们赴京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回京的。” 陆明徽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他若是进京,又有长公主拼死保护,一定会给陆明徽和楚国公府添上不少的麻烦。 陆明徽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他。 所以虽然见识了戚元和萧云庭的身手,但是陆驸马其实也还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苦笑了一声:“若是我们三人就这么进京,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戚元就嘲讽的扯了扯嘴角:“陆驸马,他们能有多少人手?” 陆明安虽然已经不在朝廷当差多年,但是当然明白规矩,卫所或是京营的驻兵,陆明徽只要不是想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就绝对不敢用。 所以他能动用的就是他自己在军中的那些家将,也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这种人是有限的,因为是帮他干脏活儿,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胆子。 算了算,陆明安挑眉说:“三五十人,顶天了。” 但是,三五十人也是很可怕的数字了。 戚元哦了一声,转头看了陆驸马一眼:“陆驸马若是怕了的话,可以去跟我父亲的那些护卫一起躲起来,让殿下穿上你的衣服就行了。” ...... 这位戚大小姐是什么变的? 陆明安觉得她比戚震要威风多了。 戚震都不会这么说话! 但是,男人的尊严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摇头:“这怎么行?戚大小姐放心,你们顾好自己就是了!” 戚元嗯了一声,放好自己的匕首,大步往外一跃而起跳上马背。 动作一气呵成。 萧云庭紧随其后,两人一起看着陆驸马。 ...... 这两个小孩子怎么回事?好像他会真的不敢跟上似地! 陆明安挑眉,一掀袍子几步飞上马背,看向萧云庭和戚元:“走!” 一行三人并没有抄小道,而是光明正大的上了官道。 天色漆黑,万籁俱静,路边所有的民宅都已经熄了灯火,路上同样漆黑一片。 三人才出了庄子没多久,迎面就撞上一队人。 黑灯瞎火,普通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可能会骑马出门的。 而永昌帝派来的人,肯定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这么快的到庄子上。 肯定得拖到明天了。 第382章 来者不善。 戚元拔出腰间软剑,丝毫没有停滞杀入人群。 陆明安算是见识了戚元的马术,她在马背上腾挪、跳跃,劈、砍,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简直就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 有个人发了狠,长刀不要命的朝着戚元砍下去,陆明安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了:“小心!” 这一刀下去,戚元只怕得废掉一只手臂。 可若是躲,就得摔下去,这么多马,踩都能把戚元给踩扁。 戚元竟然往另一边坠下去,钻入了马腹,随即从另一边钻出来,一剑削掉了刚才那个人的右手。 ..... 陆明安目瞪口呆。 萧云庭早就见识过这一招了,根本连眉眼都没动一下,只是杀人的动作更快了些。 这一批人总共也就十几个,三个人合力,很快就把他们都给解决了。 陆明安这才忍不住看向戚元:“姑娘,你是.....” 是哪家的死士啊? 他看着真不像是寻常人,倒有些前朝皇室豢养的死士的狠劲儿。 戚元已经跃下了马背,从那些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极细的鱼线。 这些东西是用来杀人的。 而且是用来埋伏的。 陆明安的神色变了变:“又是这东西!” 当初他护送柳王妃的时候,就被这些人用这东西暗算过。 这一次也幸亏戚元连问都没问,直接就闯到人群里头杀人了。 否则,这玩意儿被他们布置起来,都得遭殃。 戚元面色淡淡,挑了挑眉便将鱼线径直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然后便笑了:“刚好给她们也送一份大礼啊。” 她说着,观看了一会儿进庄的路,然后将鱼线绑在两边的石墩上。 然后又来回绕了好几圈,又调整了高度,这才拍了拍手:“好了,等着吧。” 陆明安很快就知道她是在等什么了。 没一会儿,第二批刺客又骑马飞奔而来。 萧云庭他们已经藏在了屋顶匍匐着。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陆明安的手也忍不住攥紧。 随即,他就听见马儿的嘶鸣声。 天色很暗,鱼线绑在石墩上更是肉眼无法察觉。 那些人纵马疾驰,到达石墩的时候,马冲过去了,人的脖子却正好撞在鱼线上。 高速奔驰,鱼线简直就如同是收割的匕首,那些人的脖子几乎都被割断了。 只剩下马儿冲过去以后原地嘶鸣打转。 接连七八个人撞在鱼线上掉了头,这诡异的一幕把剩下的人也都弄得急忙勒住缰绳,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一时之间心跳如擂。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心散了,而且已经死了将近一半的人,时机到了。 戚元对着萧云庭打了个手势,从屋顶飞扑而下。 萧云庭和陆明安几乎也同时都跟着她冲了下去。 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跑了两个人,其余的人全都留下了性命。 陆明安站在原地,心脏一时跳的都有些让他接受不住。 不得不承认,憋屈了这么多年,但是如今这一场痛痛快快的杀戮,让他心里积攒的怨气终于痛快的发散了一场。 第383章 他的手已经很累了,此时因为杀人太多,用力太猛,手已经有些微微发抖,手肘和手腕也开始剧烈的疼痛。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对啊! 大丈夫活在这个世上,就该如此潇洒肆意。 人要杀他,他为什么不能杀别人?! 他凭什么就得当个好人? 好人如果只能被人践踏,只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这个世界的公道到底在哪里? 去他娘的以德报怨! 他忽然找到了年轻时候的拼劲儿,转头看着戚元问:“他们能派出来的人,估计就这么多了。” 所以,现在陆明徽该怎么办呢? 陆家,陆明徽一直待在书房。 陆大夫人推开书房的门,心急如焚的追问:“怎么样了?有消息回来没有?” 没有人比她更着急了。 陆明安要是回来,当年的事就得被曝光。 长公主如果知道当年动手的是陆明徽和大房,那不是要了大房的命了吗?! 她好不容易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上上下下一把手,占尽了好处,怎么可能到了过了半辈子的好日子了,再把这一切给让出去? 以前在福建的时候,因为二房有一位公主,公公婆婆的心都偏的没边儿了。 什么好处都是二房的。 公主不必立规矩也不必做任何事,但是府里的所有好处都是公主夫妻的。 她简直被这个公主妯娌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回到京城以后,长公主因为死了丈夫儿子,所以一直避在白云观,她才知道这天下的好事有这么多。 永昌帝因为陆明安死了,所以对陆家格外的关照。 陆家一门简直鼎盛。 她的女儿也是进宫当公主伴读的。 儿子更是做了齐王的伴读。 越是这么好的日子,越是舍得下一切的血本维护。 陆明徽头痛欲裂,见陆大夫人还喋喋不休的追问,便忍无可忍的怒斥:“你以为这是在街上买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明安自己身手就极好,何况还有戚震留下的那么多护卫。 自己能动用的人手加起来总共也就四十六个。 这四十六个人,还真的不一定就能杀得了陆明安。 他难道就不着急? 陆大夫人偏偏还一直催促。 见丈夫同样也是暴躁恼怒,陆大夫人不敢再催,咬着嘴唇呼吸不畅的抱怨:“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鬼变的,怎么就这么难杀?” 这都几十年了! 怎么就还能活着回来?! 陆明徽面色阴沉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房门忽然被敲响,他立即便站起身来:“进来!” 陆家的管家,同时也是跟着陆明徽上过战场的钟鸣小心的进来,快步走到了陆明徽跟前:“大人,没能成功!” 没能成功?! 陆明徽拍了一下桌子。 陆大夫人更是语气陡然尖锐起来:“养着他们干什么吃的?年年给他们这么多银子!他们真是废物!” “行了!”陆明徽已经够恼怒了,听见陆大夫人还只知道不停地抱怨,忍不住更加烦躁:“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第384章 陆大夫人还怕什么? 她可没什么可顾忌的。 她哼了一声,毫无顾忌的刻薄的说:“只要他们今天没死,明天宫里的人就会去把人接回来!到时候你以为别人会不知道吗?!” 因为太过愤怒,陆大夫人气急败坏:“去让楚国公府想办法!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事,他们不会以为我们出事了,他们还能高枕无忧吧?!” 陆明徽没理会陆大夫人。 他心里清楚的很,楚国公府是不会出手的。 因为当年动手的真的只有陆家。 陆家如果敢攀扯楚国公府,楚国公府会让陆家更惨。 房里的烛火噼啪,烛花爆了一下。 陆明徽面无表情的取了自己的剑:“我去!” 他这么说,陆大夫人才真的有些慌了:“你去干什么?” 陆明安的身手她以前见识过,现在又抱着这么大的深仇大恨,陆明徽自己去? 她担心的扯住陆明徽的衣裳。 陆明徽却毫不迟疑的将她给拨开了,沉声说:“只能我去,他的性子我最知道,我跟他好好说,跪在他跟前求他。” 陆明安从小就是家里最听话懂事的孩子。 当年要娶公主的时候,本来是他娶的。 但是因为当时娶公主不能入仕,他便不肯。 最后还是陆明安娶了。 谁知道后来公主带着他去了闵地,闵王可不管什么规矩,当然要抬举自己的亲妹夫。 所以陆明安竟然建功立业,大权在握。 现在他去求求陆明安,摆出死了的爹娘,陆明安一定会心软放松警惕。 到时候他再趁机将陆明安给杀了。 只有这样,才能够永绝后患。 陆大夫人心里担忧,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能阻拦的时候,只能咬着牙说:“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抓住机会便杀了他!” 杀了这个本来就不该回来的人。 陆明徽嗯了一声。 而此时,陆明安和萧云庭戚元已经快到京城了。 赶到德胜门的时候,陆明安的表情十分复杂,心情也同样的复杂。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辈子没有机会回来的了。 可现在,他还是好好的站在了这里。 他心情有些忐忑:“城门要早上才会开,到时候......” 戚元挑了挑眉笑了:“不会的,怎么会早上才开?” 似乎是为了响应戚元的话,德胜门的城门竟然在半个时辰后就开了。 陆明安转头看向戚元。 萧云庭沉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也一样可以。” 戚元则压低声音说:“大鱼来了。” 小喽啰都死的差不多了,也该来大鱼了。 陆明安一时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便看见一匹白马呼啸而出。 那匹白马非常神俊,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么好的马,骑马的人当然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陆明安紧紧盯着马背上的人,几乎不能呼吸。 戚元在边上轻声说:“驸马爷,您可以让他扑个空,我们等到明天早上入城,也可以选择追过去。到底怎么选,您决定。” 第385章 戚元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跟其他人不同的特质,别的人对于规矩总是看的很重。 活在这个世上,人本来也要遵守着各种各样的规则。 人仿佛都是活在条条框框里面,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可戚元不同,她行事完全不受这些规则的束缚。 有人伤害她,她就一定要以牙还牙。 正如同她所说,若是要等别人给公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之前陆明安完全没有想到过事情还可以这么办,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等着皇帝审完这个案子,然后还给他们一个区别。 现在,戚元给了他一条完全没有想过的路。 他的表情逐渐坚定,勒着马缰的手已经青筋都突出来。 随后他淡淡的转过头看着戚元:“我去杀了他!” 对,戚元说的有道理,闹到永昌帝那里又如何?到时候就是三司会审,三司会审拖个两三年,然后陆家那些姻亲好友,那些人脉关系,再加上楚国公府的那些关系,不停地给他求情。 到最后他根本不会伤筋动骨,说不定只是流放或者是圈禁。 戚元身上不少血渍,听见他这么说早有预料,嗯了一声就说:“我陪您去?” 陆驸马看出来了,这姑娘挺爱杀人的。 其实戚元不是爱杀人,她纯粹是觉得陆驸马怨气虽然挺重的,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循规蹈矩习惯了的人。 别到时候一时心软,被陆明徽给反过来坑了。 那也不是不可能。 陆驸马咳嗽了一声,他虽然性子很直但是不傻,当然看出来了戚元的意思。 但是他这个年纪了还是武将出身,被一个小姑娘这么护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头婉拒了:“戚大小姐,这件事我自己能应付,你放心。倒是王妃那里,我想会更需要你们帮忙。” 陆驸马不傻,这一路戚震对他们尽心尽力,十分关照,屡次带着他们躲开追杀,现在萧云庭出现,他就更明白戚家的选择了。 现在的萧云庭和柳王妃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戚元倒也没有怀疑。 吃了这么多苦这么多亏,陆驸马若是还会心软的话,那只能说命该如此。 他既然这么选了,戚元便也没有废话,只是看向萧云庭。 萧云庭若有所思:“驸马也别光顾着杀人,也该有个证人啊。” 他提醒陆驸马:“找通州知府马轩,就说有人刺杀王驾!让他去看个现场,当个见证!” 陆驸马一下就被萧云庭给提醒了,忍不住对戚元和萧云庭两个人又多了一层认知。 这两个人除了能杀人之外,脑子还格外的好用,坑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他点头应下:“长公主和柳王妃,就拜托你们了。” 想到柳王妃,陆驸马叹了口气:“王妃的身体这些年其实很不好了,她之所以强撑着回来,就是为了找楚国公报仇,可她怎么可能斗得过老奸巨猾的楚国公?” 政客是没有良心的。 楚国公就是其中的典型。 第386章 提起楚国公,戚元扯了扯嘴角:“是啊,他都把柳王妃说成不是他女儿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见陆驸马皱眉担忧,戚元忽然问:“对了,那个楚国公夫人,她是不是也是京城人?” 萧云庭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戚元耸了耸肩:“听说的,我父亲说,回京的路上柳王妃提过,说是这个楚国公夫人是楚国公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自然是小时候就认识了的,那应当也是京城人吧?” 她说着便看向陆驸马:“驸马爷知道她的底细吗?” 陆驸马怔住片刻,才点头:“我还真的知道一些。” 戚元便莞尔:“那正好,我们也有事可以忙了。” 夜深了,楚国公府却仍旧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桌上的菜肴已经没有了热气,眼看着菜一点点的都冷了,丫头小心翼翼的上前:“老夫人,您无论如何也要吃一点儿才行啊......” 柳老夫人本来就心烦意乱,现在听见这丫头还在面前喋喋不休,手里的茶盏一下子就砸在她头上:“你还管起你主子的事了!你算是什么东西?!” 上前劝告的是一直都很得宠的大丫头丁香。 她娘亲也是以前就伺候柳老夫人的老人了,在老夫人跟前一向很有脸面。 没想到老夫人忽然发作,丁香一时惊住,不敢捂伤口更不敢喊疼,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柳老夫人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自从柳惊鸿和柳二爷接连出事,齐王又断了腿之后,她的脾气就一天不如一天。 在富贵荣华的生活里头被滋养的久了,本来人也变得慈悲了。 可现在一旦事情不如心意,她便慈悲也没有了,耐心也没有了。 眼看着丁香还在哭,她面色不耐的冷冷看了旁边的老妈子一眼。 立即便有粗壮的仆妇上来把丁香拖下去了。 平时最得宠的大丫头都被罚了,底下的人一时都噤若寒蝉。 柳老夫人正焦躁的要命,外头忽然传来了丫头行礼喊国公爷的声音,她立即就站起来。 迎到廊下看到了楚国公,便忙喊了一声:“国公爷!” 楚国公见她脚步匆匆,忙走了几步搀扶住她,嗔怪的说:“着急什么?人就在这儿,又不会飞了,你别把自己摔出个好歹来。” 柳老夫人带着点哽咽:“真是急死我了!您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没事儿吧?” 楚国公带着她进了里屋,见菜都冷了,便让人去热。 然后才解了身上的斗篷,沉着脸说:“那个死丫头一回来就说惊鸿和晚秋的身世,拿了你的事儿出来说。” 一听见这个,柳老夫人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我就知道,她一直都看不起我!当年发现了惊鸿的身世,她还想要让人抓我去见王爷!” 她咬着唇,只要想到当年柳王妃指着她喊贱人,就忍不住的发怒。 这个贱人,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什么外室? 若不是因为她家落难了,柳家又需要个名门闺秀当儿媳妇,还能轮到江氏进门吗?! 她说到底也就是身世吃了亏不如江氏,否则的话,江氏怎么可能有机会生下柳王妃这个小贱人? 第387章 她气的厉害,提起柳王妃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的。 又忍不住变了脸色:“这个贱人一直都是个脾气不好的,以前对着我的时候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回来,我们的晚秋可怎么办?” 说起小柳贵妃,柳老夫人就担心。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咱们家晚秋哪里是她的对手?圣上这个人最是心软念旧了,哪年大年三十不是先去祭拜了她,才肯办除夕宴啊?” 现在柳王妃回来了,肯定会给小柳贵妃受气的。 对于这一点,楚国公也是十分忧心。 的确如此,柳王妃今天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一见面直接就撕破了脸。 这死丫头怎么可能会对小柳贵妃有好脸色? 圣上对她又愧疚,只怕晚秋受些委屈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想到这一点,便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行了行了,宫里还有宝荣公主,她最是聪明了,不会让贵妃娘娘吃亏的。” 谁不知道宝荣公主最会揣摩圣心? 但是话是这么说,柳老夫人的心情却还是恶劣至极:“能护得住一时,还能护得住一辈子不成?” 只要柳王妃存在一天,就会把小柳贵妃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怨念的看着楚国公:“您难道就补想想法子?” 楚国公将自己今天在御前的应对说了,沉声说:“反正我是已经把你摘干净了,联合江家一起,把你摘得干干净净的,以后谁也说不了你是外室。” 听见这个,柳老夫人的心情才好多了。 她没想到丈夫竟然会安排的这么周到。 反而给江氏扣了一顶换女求荣的大帽子。 她顿时通体舒泰,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这么说,我心里还好受些。” 顿了顿又皱眉:“可这样,也不是法子。虽然证明她不是您的女儿,可也仍旧是王妃啊!” 楚国公淡淡的挑了挑眉,出宫这一段路,他就已经有了主意了。 男人爱谁,就会爱谁的儿女。 他不爱江氏,所以连带着不会喜欢江氏的孩子。 或者说,不是不喜欢,而是跟相爱的人生的孩子当然会重要的多。 所以此时,他也并没有什么负担的说:“怕什么?她在外头颠沛流离了多久?” 柳老夫人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几十年.....” “对啊。”楚国公淡淡的说:“几十年啊,又没人看着,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冰清玉洁,为圣上守身如玉呢?就是那个傻子,谁能保证他就一定真的是当年她怀着身孕的那个孩子呢?” 柳老夫人一时都愣住了。 不可置信的看了楚国公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楚国公是什么意思。 对啊,柳王妃失踪了几十年! 一个女人,怎么才能让她名声扫地,让她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呢? 当然是从她的贞洁入手! 对,谁能证明柳王妃这些年一直守身如玉? 谁能证明那个傻子是圣上的孩子呢? 颠沛流离又被追杀,孩子哪有那么容易保住? 不过一会儿,柳老夫人就完全反应过来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 第388章 却又马上就收住,叹气说:“唉,这也太残忍了。” 但是对自己残忍还是对别人残忍,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好做了。 她抿了抿唇,眼里闪过杀意。 本来不会有这些恶毒的招数的,可是谁让柳王妃要回来呢? 不回来多好? 躲躲藏藏一辈子,到死也别回来,至少还能安稳度日。 她回来了,这就是她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此时宫中,永昌帝将柳王妃暂时安排在光风霁月殿,又亲自陪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长公主则被他安置到了她自己从前在宫里的住处。 一切平息,永昌帝才轻声劝柳王妃:“你别担心,朕一定会查清楚,不管是谁追杀你们,朕查清楚了,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柳王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时间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它能让两个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变得相隔万里。 此时她看着永昌帝,早就已经没有了年少时候的缠绵缱绻,只剩下厌恶和寒心。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但是却一面把她的仇人捧的高高的。 若不是长公主刚才抓住机会私底下劝她忍耐,她根本不愿意跟永昌帝待在一起。 正忍不住要出言讽刺,寝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宫人在外头低声回禀:“圣上,贵妃娘娘来了。” 贵妃? 永昌帝看了柳王妃一眼,见柳王妃满面寒霜,一时有些为难。 倒是柳王妃冷笑了一声:“让她进来。” 小柳贵妃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因为一直被娇养宠爱,所以哪怕是生了四个孩子了,可她看上去仍旧还是漂亮精致。 像是个少女。 她一进来,便扑在柳王妃跟前:“姐姐!” 小的时候,小柳贵妃也是一次次的这样抱住她,软声软气的喊姐姐。 柳王妃那时候不知道她的身世,对她真的如同妹妹一般宠爱。 可以说,小柳贵妃甚至是在柳王妃的怀里长大的。 可越是这样,柳王妃心里就越恨。 她重重的推开小柳贵妃,面露讽刺:“你叫错了,你爹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你叫我姐姐,岂不是在打你爹的脸?” 小柳贵妃的面色一时煞白,紧张又无措的睁大眼睛,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去,楚楚可怜的看看柳王妃,又去看看永昌帝。 声音哽咽的摇头:“姐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永昌帝心中不忍,却还是并没有去搀扶,只是撇开了头。 柳王妃真的吃尽了苦头,他现在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柳王妃语气嘲讽:“你不知道?你亲娘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你当时虽然小,但是却也不是傻子,你亲娘活的好好的,你被送到我娘身边,你会不知道真相?” 小柳贵妃被逼问的节节后退,死死的咬着唇,将嘴唇都咬得出血,面对柳王妃的咄咄逼人,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就晕了过去。 柳王妃简直是快要冷笑出声。 这么多年了,这对母女还是这样的能装! 第38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90章 明诚公主立即嚎啕大哭:“娘!娘你怎么了娘?” 宝荣公主的眼泪同样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哽咽着问永昌帝:“父皇,是因为外祖父得罪了姨母,所以姨母也不喜欢我母妃跟我们,对吗?” 永昌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宝荣公主终于哭出声:“父皇,以后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们了?姨母要把我们赶出宫去吗?可我哥哥的腿都还没有好呢!” 女儿们的仓皇和害怕让永昌帝心乱如麻。 他忍不住呵斥:“别胡说!你们是朕的女儿,也是国朝的公主,谁能赶走你们?谁也不能赶你们走!” 宫里的事,第二天就传到楚国公府。 楚国公忍不住笑了,转头看着柳老夫人:“你看罢,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宝荣聪慧,娘娘更是机灵,她们是不会吃亏的。” 女人的眼泪简直是最好的武器。 而对于这一点,宝荣公主和小柳贵妃显然都是其中的翘楚。 柳老夫人重重的松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又带着一点儿隐秘的得意。 江氏那个人就硬邦邦的,从来都不知道软下身段。 她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一样。 龙生龙凤生凤,江氏生出来的女儿也不解风情,像她生出来的小柳贵妃,不知道多会拿捏男人的心思,不仅如此,宝荣公主更是青出于蓝。 的确,有了宝荣公主在,根本不愁柳王妃会把永昌帝的心拉过去。 她压低声音问:“那您现在是不是就去安排那件事?” 夜长梦多,她不想再把事情拖下去。 还是早点把一切都安排好,彻底解决了柳王妃才好。 楚国公嗯了一声,披上了斗篷说:“我去找找江岩贞,跟他商量商量这件事怎么办,他可是亲舅舅,知道的事儿更多。” 收买起柳王妃身边的下人,应该也会简单许多。 见他都有打算,柳老夫人彻底放了心,不再多说,只是为他弹了弹斗篷上的浮毛,便亲自送他出门。 才下了抄手游廊,刚要出院门,楚国公就被人撞了个正着,往后猛地退了一步。 柳老夫人就跟在他身侧,被弄的也连带着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楚国公立即便要发怒,可是等到看见莽莽撞撞的是柳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儿媳,顿时又收敛了怒气。 柳惊鸿去世之后,柳夫人便一直身体不适。 眼看着人都老了一截。 他便不忍心苛责,只是皱眉问:“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柳夫人呼吸急促,又气又急的说:“公公,婆婆,出大事了!门外,门外来了一群官差!” 楚国公皱眉:“胡闹!哪里的官差,国公府也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柳老夫人也同样脸色不善:“现在顺天府衙门的人愈发的没了分寸了,什么地方他们都能去的了吗?他们来干什么?”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柳夫人的脸色紫涨,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等到柳老夫人面带不耐的朝她看过去,她才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紧张的说:“他们,他们说是来请婆婆您过堂的!要告您......” 柳老夫人眉毛倒竖,整个人都戾气横生。 第391章 她觉得荒谬极了。 这些年她贵为国公夫人,也是皇帝的岳母,人人对着她都卑躬屈膝,恨不得弯腰讨好。 别说是告她了,普通的官员想见她的面都难。 现在竟然还有官差来要她过堂? 她立即便看向了楚国公。 楚国公更加气怒,他见儿媳话说的颠三倒四含含糊糊的,便不管她,大步往外而去。 什么衙门的人如此不懂规矩? 就算是有人真的要状告他们国公府,天下官员一张口的道理,那些官员不懂吗? 正常的流程是,有人要告,那些官员为了讨好他们,自己都会巴不得送个人情,快点把这件事压下去,然后送个口信通知他们国公府一声。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二愣子活腻了,还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柳老夫人也觉得莫名其妙,竟然有人还告到了她的头上来了。 她甩开儿媳来搀扶的手,自己也紧跟着楚国公去了前院。 那些官差们当然是进不了楚国公府的门的,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楚国公不是宰相,但是论起身份地位,也差不多了。 他出了府门,便见七八个官差都在门口石狮子那儿站着,立即便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要请我夫人过堂?是谁下的命令?可有文书,可有公文?!” 一下子这些话问出来,可见是他的恼怒了。 谁知道官差们竟然也没跟从前那样畏畏缩缩的,领头的拱了拱手沉声回答:“回国公爷,下官是顺天府推官邢敏,今天过来,是奉命请国公夫人去问一桩三十六年前的杀人案。” 杀人案? 三十六年前? 刚到了门口的柳老夫人脚步一顿,扶住了旁边的门环。 而柳夫人亦步亦趋的跟着,见她身形摇晃,还以为她是不舒服,急忙询问:“娘,您怎么了?没事吧?” 楚国公的脸色也有些变化,但是还是厉声断喝:“放肆!我夫人是超等诰命夫人,怎么能随你们过堂?是谁下的命令?” 邢敏面色不变,不卑不亢的弯腰:“回国公爷的话,是我们大人张大人下的令,此事.....” 楚国公冷冷打断:“那就让张远志亲自来见本公!其余的话不必再说!” 邢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柳老夫人出来,便扯了扯嘴角:“国公爷,事关重大,苦主如今已经等在衙门,您不如......” 楚国公大怒:“没什么不如!滚!” 柳老夫人嘴唇有些泛白。 而正好此时,一个身穿孝服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楚国公府位于皇城附近,可以说是城中贵族云集的地方。 周围住着的也都是皇亲国戚,或是朝廷重臣。 平时这里闲杂人等靠近都难,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这个人一跪下,不知道从哪儿就涌来了一大批百姓,几乎将整条街都给堵住了。 楚国公心中咯噔了一声,已经意识到了不好。 若不是早有准备,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看客涌上来? 一看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 他也当机立断,马上就吩咐管家:“去拿棍子来,将这些捣乱的刁民给我打走!” 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他们要说什么,现在最好的应对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都滚蛋! 一个字都不能让他们说出来。 第392章 管家忙答应了,不敢耽误马上就召集人手。 而邢敏则面色有些为难:“国公爷,您看您,这个就是苦主之一......” 话还未说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就忽然大声喊:“老天爷!您睁大眼睛看看,睁大眼睛看看叶瑾绣这个贱人!看看这个谋杀未婚夫,勾搭有妇之夫的贱人吧!” 这一声喊完,柳夫人就看见自家婆婆的身体剧烈的晃了晃,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忍不住惊呆了,怔怔的看着自家婆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柳老夫人此时已经整个人都懵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当年的事还会有人提起来。 更没有想到还会有人隔了几十年之后再来喊冤。 她死死的盯着外面跪着的那个人,一时只觉得脑子里头嗡嗡嗡的乱的厉害。 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围着她说话。 百姓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几乎恨不得把耳朵都竖起来把这么稀罕的事儿给听的清清楚楚。 真是稀奇啊! 国公夫人谋杀未婚夫啊? 勾搭有妇之夫啊? 天哪! 尊贵的国公夫人怎么也跟乡下有些婆娘一样呢? 这不是活着的潘金莲吗?! 真是稀奇!稀奇! 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水泄不通。 楚国公府的管家急急忙忙的带了一大批家丁出来,四处赶人。 那个喊冤的人自然是头一个就被打的。 但是没想到人家不但不怕,反而还一直大声的喊冤:“苍天,你睁开眼看看!叶瑾绣这个贱人,她分明早有婚约,但是为了攀上楚国公这个高枝儿,就谋杀未婚夫!!!” 楚国公气的厉害:“堵住他的嘴!” 管家急忙点头,就要伸手去捂住那人的嘴。 谁知道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膝盖一痛,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反倒是摔了个狗吃屎。 而此时,那个人更大声的喊了起来:“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楚国公娶了个这么毒的毒妇,还为了这个毒妇害死发妻,陷害亲生女儿,把这个毒妇宠上天!老天爷,你瞎了眼!” 哇! 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听都没听过! 戏本也没这么精彩啊! 前阵子周家贞节牌坊的事儿都没这么刺激的! 啧啧啧! 楚国公夫人谋杀未婚夫,楚国公谋害发妻,这两人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腿痛,急忙爬起来就要去压着那个人。 谁知道还没走两步,膝盖又是一阵痛,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人顿时哈哈大笑:“老天爷!你终于睁开眼了!终于肯让我喊一声冤枉,给我哥哥伸冤,给我们苦命人一个说话的机会!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老天爷!” 第393章 老天爷睁不睁眼,白芷不知道。 但是白芷觉得,自家姑娘肯定是眼明心亮的。 她默默地捡了个石头,忽然朝着国公府砸了过去:“砸死你们这些狗男人!呸!” 戚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白芷讪讪的说:“姑娘,我真是忍不住,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戚元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没事,带你来就是让你干这个的。” 上次扔周平的那个大石头就扔的不错。 一颗石头扔出去,引发了轩然大波。 之前还只是站在边上兴致勃勃看热闹的百姓的情绪忽然就被点燃了。 眼前的人不停地磕头喊冤,哪怕是被国公府如狼似虎的家丁撕扯,殴打,但是他从始至终都梗着脖子喊冤,直到额头都出血了,也仍旧还是哭着求老天爷睁眼。 真是可怜! 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冤情,如何能有这样的勇气? 他娘的! 杀了自己的老婆抢别人的老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马上就有人喊:“狗男人!” 还有人跟着骂娘:“潘金莲!杀了武大郎,嫁给西门庆,还合伙杀了吴月娘,奸夫淫妇,一对贱人!” 皇帝的岳父怎么啦? 皇帝的丈母娘怎么啦? 皇帝的丈母娘就能当潘金莲啦?! 太气人了! 欺人太甚!!! 邢敏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免得被石头和那些乱七八糟飞起来的鞋子之类的东西给砸到。 楚国公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派出去的家丁越来越多,但是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被挑起了怒气的这些百姓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似地,简直就像是疯了,追着他们打骂! 真是疯了! 疯了! 他气的指着这些刁民,恨不得治他们的罪! 柳老夫人觉得天都塌了,眼前的这些百姓一个个的指着她义愤填膺骂的场景深深地刺激了她。 她是位高权重的国公夫人,她是公主王爷的外祖母,她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这些刁民..... 名声这种东西,败坏起来容易积累却难。 今天过后,就算是她有办法证明澄清,但是名声也回不去了! 她会被怎么说? 她会被说成是大周的潘金莲! 完了! 她的名声败坏,当年的事被说出来,小柳贵妃在宫里也要受影响! 到时候,小柳贵妃怎么办?!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着那个闹事的男人,指着那个趴在地上被家丁压着,但是还是在不停地骂人的男人:“胡说!你胡说!” 她哪里有谋杀未婚夫? 她那个时候的确是定亲了,但是那不是她愿意的! 第39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95章 国公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那些家丁得了命令,也如同踹狗一般的将胡一川给踹开,往他身上吐了几口唾沫,恶狠狠的跑开了。 邢敏看着国公府这些豪奴目中无人的模样,目光闪缩片刻,下意识侧头看了人群中的戚元一眼。 戚元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邢敏便会意,上前对着胡一川叹了口气:“国公府位高权重,我们大人愿意下令请国公夫人过堂,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是你也看到了国公府如今的态度。” 百姓们一个个的都盯着邢敏。 胡一川也梗着脖子抬头:“刑大人,叶瑾绣是杀人凶手!” 邢敏更深的叹气了:“刚才国公夫人也说了,她并非有意害你哥哥,你哥哥是自己受不了刺激郁郁而终的。” 其实这本来也很难定罪。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百姓们最讨厌的是什么人? 当然是潘金莲那种不守妇道,谋害亲夫嫁给奸夫的人。 而且奸夫淫妇还互相为了彼此,杀妻杀夫。 这实在是戳中了大部分百姓的痛点。 他们纷纷喊起来:“什么无意的?潘金莲还能是个好人啦?” 胡一川同样悲愤至极,也不知道是被那些家丁打的还是被气的,他猛地吐了扣血,掷地有声的问:“她说无意就是无意了吗?” 他站起身来,面相百姓,指着天一字一句的说:“我哥哥为了娶她,倾家荡产为她流放的父母赎身!然后安置她和她的家人,更是借钱都要让她的弟弟读书!可是结果呢?” 百姓们哄然。 他娘的比潘金莲还狠毒。 潘金莲也没这么榨干武大郎再毒死人家啊! 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胡一川忍不住哭出声来,铁骨铮铮的男人,嘶哑着声音质问:“她另攀高枝,跟我哥哥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跟人通奸,气死我哥哥,这就是无意吗?” “若这算是无意,那无意间犯下的错就不是错了,对吗?” “举头三尺有神明!那我哥哥算什么?我哥哥难道没有父母亲人?我的爹娘在地底下等到我英年早逝的哥哥,知道他年少横死,孤冢黄昏,我父母能安息吗?!” “不能!”白芷带头喊了一声。 百姓们便也跟着沸腾了:“不能!让奸夫淫妇赎罪!让奸夫淫妇赎罪!” 奸夫淫妇倒是成了皇帝的岳父母了,坐着享受荣华富贵,还能高官厚禄。 怎么,平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有权有势的人就做什么都对吗? 国公府外沸反盈天,国公府内死气沉沉。 百姓们的骂声喊声隔得老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深宅大院,头一次变得嘈杂缭乱,让人无所适从。 楚国公府对门就是成国公府。 两家隔得近,出这么大的事,成国公府当然也都知道了,派了人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帮忙? 第39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397章 小柳贵妃自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心情恶劣。 虽然这一次眼看着永昌帝显然没有偏心柳王妃,但是这件事这么闹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宝荣公主端着一碗燕窝粥递给小柳贵妃,小柳贵妃并不伸手去接,忧心忡忡的问:“宝荣,这事儿到底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这么熬着?” 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啊。 而且陆驸马听说还回复记忆了,长公主今天就催着永昌帝派人去迎陆驸马回京。 永昌帝已经将此事交给周王去办了。 周王是宗人令,掌管宗室一切事宜,在宗室里头也是德高望重。 如果之前陆明徽没有在周王去之前解决陆驸马,那陆驸马回来..... 就算是陆驸马只知道陆明徽,那如何应对陆明徽的攀扯,那也令人头痛啊! 真是焦头烂额。 宝荣公主气定神闲的反握住母亲的手,笑着劝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母妃急什么呢?再说,就算是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您是父皇的爱妃,我们都是父皇的孩子,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她深深地看着小柳贵妃:“母妃,就算是扯出国公府,也跟您没关系啊,没听说过祸及出嫁女的。再说,当年柳王妃出事的时候,您还小呢,总不能,您也参与了吧?” 小柳贵妃怔住了。 她明白了宝荣公主的意思。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如果到了最糟糕的地步,那就撇清干系,和国公府划清界限,将一切罪名都丢给国公府。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错愕茫然的看着宝荣公主,只觉得女儿冷情冷性得令人害怕。 以前她总是得意宝荣公主聪明,理智。 但是原来有时候理智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压低了声音,嗓音干涩的说:“那是我的亲生父母!是你们的外祖父,外祖母!” 楚国公对柳王妃是不好,但是对着她那却是从小到大都捧在手心里的。 她看着宝荣公主,忍不住说:“外祖父外祖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宝荣公主不以为然。 她放下燕窝粥看着小柳贵妃:“母妃,您也说那是外祖父外祖母了,若真的逼到了绝境,那我自然只能先顾您和弟弟妹妹,难道我错了吗?” 小柳贵妃气的胸口都痛,她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还没等她教训宝荣公主,她宫里的掌事姑姑花瑶急急忙忙的进了寝殿,沉声说:“娘娘,国公夫人出事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 小柳贵妃顿时心脏钝痛,急忙捂住心口:“什么事?” “国公夫人......”花瑶不知道如何说,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声的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小柳贵妃目瞪口呆。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但是却同时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不知道母亲以前竟然还有什么未婚夫的事情,但是父亲谋杀原配这事儿,她却是知道的! 柳王妃的亲娘江氏,的确是被楚国公一碗毒药毒死的...... 那也就是说,母亲的事情很可能也是真的。 她是真的害死了未婚夫,才做了父亲的外室? 那..... 宝荣公主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母妃,您看见了吗?就算是想保,您保得住吗?他们简直是个筛子,到处都是罪名!” 第398章 怎么保? 小柳贵妃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衣襟:“不不,不行!我要去见圣上!我要去见圣上!” 宝荣公主立即攥住她的手腕。 小柳贵妃马上含着眼泪回头:“那是我亲爹亲娘!” 要她坐视不管,看着他们死吗?! 宝荣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母妃,您还想被铁御史追着唾骂您是妖妃吗?上一次是被压了下来,这一次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以为那些文臣言官的嘴还会留情吗?!” 小柳贵妃简直快要崩溃了。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对啊,为什么? 宝荣公主皱着眉头嗤笑了一声:“真是好手段啊,柳王妃。” 柳王妃? 小柳贵妃怔怔的:“你是说,是她?怎么会,她那么没用!” 宝荣公主面无表情:“她没用,东宫也没用吗?萧云庭也没用吗?” 自来就是如此,分析一件事要看最终的得利者。 这件事得利者会是谁? 柳王妃? 她失踪多年,儿子又痴傻了,她最多只有个名分,什么好处都沾不到。 但是东宫却不同。 东宫可以利用柳王妃这件事,打击盛宠不断地柳家和小柳贵妃。 萧云庭! 小柳贵妃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她压低声音说:“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弄死他!否则的话,也不会有今天。” 当年本来有机会的,只可惜冯皇后去求了长公主,长公主帮忙,把萧云庭送到了句容。 现在想来,长公主和冯皇后当时关系就已经十分密切了。 小柳贵妃简直是六神无主,又气又急又崩溃:“宝荣,你一定要想个法子!他们现在害死了你外祖父外祖母,下一步不就是我们了吗?” 宝荣公主面色阴沉,缓缓的挑了挑眉:“母妃,事已至此,我们处处都落后一步,只能以退为进。” 永昌帝召见了楚国公,劈头盖脸的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会做出公然驱赶官差,抗拒朝廷执法的事儿?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朕?!” 楚国公真是恨得牙痒痒。 原本流言杀人这一招,是他打算用在柳王妃身上的,谁知道却被他们抢先一步。 知道当年的事的人屈指可数。 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胡一川这些年都销声匿迹不敢出现,现在出现,怎么可能是巧合? 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派出去的家丁说当时看到了围观的人群当中有戚家的那个大小姐。 戚元又跟萧云庭和长公主来往紧密。 现在戚家显然是已经和陆驸马长公主站在了一起。 说出这件事的人肯定是陆驸马。 这帮人是想找死! 他噗通跪在地上,慷慨激昂的说:“圣上,臣冤枉!” 第39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00章 太医们都知道楚国公夫人是小柳贵妃亲娘,谁敢不尽心尽力? 所以楚国公夫人虽然磕到了后脑勺,但是竟然奇异的苏醒了。 她见到楚国公回来,死死的握住楚国公的手:“国公爷,事情怎么办?咱们家不能落到这个地步,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如果当年的事真的被翻出来了。 先不说柳王妃会借着这件事纠缠不休。 只说她气死了姓胡的,这在世人眼里就是不可原谅的。 就连以后的小柳贵妃和宝荣公主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楚国公忙安抚她:“放心,我已经想好法子了,他不是要告状吗?死人还怎么告状?” 楚国公夫人松了口气:“现在锦衣卫和宗人府都要查,怎么杀....” 若是被发现了,事情就更不利了。 楚国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当然不是我们自己动手。” 当年他杀柳王妃不是自己动手。 现在让陆明徽去杀陆明安也不是自己动手。 再要杀胡一川,当然也不可能自己动手了。 他拍了拍柳老夫人的手,温柔的说:“好了,你先好好养好身体吧,有我在,咱们楚国公府就倒不了,放心吧。” 此时白芷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戚元身边,紧张的问:“姑娘,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顺子替戚元撩起了马车的帘子,戚元上了马车,才笑着说:“当然不是就这么算了,我们等更大的鱼。” 白芷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姑娘出来一趟,竟然没死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果然,姑娘还有后手。 还有后手的戚元先回家换了身衣服。 戚老侯爷跟戚震两个人才把家里的事都处理的明明白白的,见到戚元回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 还是戚老侯爷率先问出声了:“元姐儿,事情还顺利吗?” 戚元嗯了一声,顺口说:“挺顺利的。” 戚老侯爷脱口而出:“谁死了?” 戚元回头看着戚老侯爷。 戚老侯爷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描补说:“我是问,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总得有人死吧? 死的是谁? 就算是齐王他也能接受。 戚元摇了摇头:“算算时辰,陆大都督应该死了。” 陆大都督? 京城只有一个陆大都督,那就是五军都督府的陆明徽。 戚震目瞪口呆:“怎么是他死了?” 戚元嗤笑了一声:“不是说了吗,接下来谁跳出来就是谁,陆大都督跳的更快一些,就是他了。接下来是谁,您二位也很快就知道了。” 第401章 戚震有些服气。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挺长进的,毕竟现在已经能做到听见这些消息都脸不红心不跳了。 戚老侯爷比他要沉得住气的多。 他放下一口都没喝的茶盏,看着戚元问:“陆明徽当年应该就是追杀柳王妃和陆驸马的人吧?这次他会死,应当也是他想要对陆驸马杀人灭口?” 姜还是老的辣,戚老侯爷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戚元也很干脆的点头。 戚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陆明徽死了,岂不是罪名也都落在了陆明徽的头上?” 还怎么对付楚国公府? 戚元挑了挑眉笑了:“祖父不用担心楚国公府回过味来反扑咱们,他们没机会了。” 被孙女儿看透自己的小心思,戚老侯爷也不尴尬,反正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孙女儿的洞察人心了。 他哈哈一笑:“我也是为了咱们好嘛,你说说看,怎么没机会了?” 戚元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立即绘声绘色的将今天楚国公府门口的事情说了。 戚老侯爷和戚震忙着处理戚云亭事情的首尾,所以还不知道京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现在听见,两个人就都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楚国公府怎么可能吃这么大的亏?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闹事的胡一川,然后解决舆论的问题。 戚老侯爷意味深长的说:“胡一川现在危险了吧?” 胡一川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住在京城的一处棚户区,就是一个胡乱搭起来的棚子,他每天去给人当苦力扛煤,这么些年勉强活了下来。 进了住处,他一瘸一拐的挪到井边打起一桶水,也不管天冷,忙着擦自己头上脸上的血。 只是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席子围起来的房里就跑出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看到他满脸的血,忙喊了一声爹,又惊又急的跑到他跟前。 胡一川忙安慰他:“没事,没事,爹没事的。” 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爹今天,给你大伯出气了。” 天色已经晚了,住在这附近的都是些外地来的流民,没了土地,来了京城也没安身立命的根本,便只能住在这地方找些杂活儿干。 胡一川扶着儿子要站起身,棚子却忽然震了震,紧跟着便塌下来。 他顿时就是一惊,忙抱着儿子往地上一滚,好歹没被那根粗壮的木棒砸到。 可饶是如此,他也还是被砸的不轻。 附近的棚子好像都出问题了,其他人纷纷往外跑,生怕这些棚子会塌的更快。 胡一川抱着儿子,缓了缓也想强撑着先爬起来,谁知道便听见哐的一声,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就砍在了他手边的木头上。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就要捂儿子的嘴。 谁知道孩子却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那把刀马上就朝着胡一川砍过来,胡一川的心脏顿时都快要停跳了。 可是,那刀锋最终却并未落到他们身上。 第402章 他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打了个冷颤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简直眼泪都快出来了,哭着喊:“戚大小姐!” 是戚元! 戚元来救他了! 夜色闪烁,戚元的鞭子卷住了那杀手的刀,一个使力便将那人震得脱了力,随即就是一鞭子抽在了那人的头上,将那个人抽的鬼哭狼嚎。 来杀一个流民而已,来的人实在不多,武功更没多高。 戚元一鞭子几乎就能抽趴下一个,丝毫没有停顿的将人都给抽趴下,便坐在最后一个人背上,淡淡对废墟中的小男孩伸手:“站起来。” 然后她看着胡一川:“想要报仇更彻底一点吗?” 胡一川眼睛亮亮的点头。 当天晚上,胡一川就带着几个棚户区的百姓,一道拖着那些杀手去了楚国公府门口。 本来楚国公府的家丁老远就要拦着的,但是根本拦不住。 因为来之前,胡一川就已经一路喊着冤枉,一路喊着楚国公府杀人灭口这样的话,招引来了无数的百姓。 百姓们举着灯笼的举着灯笼,举着火把的举着火把,没想到白天才看到胡一川告状,晚上胡一川就差点被杀人灭口。 简直是同仇敌忾的跟着胡一川一路到了楚国公府门口。 楚国公接到消息,怒不可遏的同时又是忍不住的心惊。 可是与此同时更不可置信的事发生了,他下令驱赶胡一川,可是闻风而来的铁御史却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楚国公,你现在是杀人灭口不成,还要当众行凶吗?!” 楚国公简直被气的心口痛。 铁御史真是一头倔驴! 而此时,戚元顺着楚国公府后院的门洞摸进了楚国公府后院。 她身形轻巧,又善于隐藏,加上府里的护院此时都被调到前院去了,所以顺顺利利的就摸到了楚国公夫人的院子,然后在后院放了把火。 趁着所有人都跑着去灭火的时候,她进了楚国公夫人的房里,正好对上了坐起身查看情况的楚国公夫人。 见到是她,楚国公夫人顾不得伤口还在发痛,厉声问:“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擅闯国公府!来人!来人!” 戚元笑眯眯的坐在她床沿:“国公夫人何必这么激动?您就不想知道,戒备森严的国公府,我是怎么擅闯的吗?” 楚国公夫人不想知道,她看到戚元,就只想到杀子之仇。 她紧紧攥着拳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你既然来了,就死在这里!” 戚元微微笑了笑:“这怕是不行了,国公夫人,在此之前,您先得去见阎王了。” 楚国公夫人眯着眼睛冷笑:“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一面又扬声喊人。 她今天一定要把戚元给弄死! 这个小贱人真以为她自己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了,竟然还敢闯到他们国公府来。 杀了她都让戚家人找不到尸体! 也好好好的让她出一口恶气。 只是她还没喊几句,就猛然觉得喉咙一阵腥甜,紧跟着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第403章 戚元的脸色不大好看,她知道楚国公夫人刚摔伤了头,应该是很忌讳动怒和情绪激动的。 但是也没想到楚国公夫人竟然会这么不经气。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楚国公夫人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竟然受不了气,看样子也是好日子过的实在是太久了。 她面色复杂的看了楚国公夫人一瞬,不再停留,径直从后窗翻出去,绕到了楚国公府大门。 才到拐角,她就被人扯住胳膊猛地往旁边一拽,下意识便曲起手肘后怼,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拔下头上发钗要朝着来人捅下去。 只是来人似乎早有预料,压下她的另一只手,又握住她的发钗压低声音说:“是我!” 听见萧云庭的声音,戚元停住手里的动作,甩开了萧云庭,才把发钗重新带回头上,沉声问:“殿下怎么过来了?” 萧云庭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大的动静,我能装作不知道吗?” 戚元挑了挑眉,将之前的事简略说一遍,才问他:“陆驸马那边顺利吗?” 之前萧云庭派人找到胡一川之后,便去找了邢敏,推动了胡一川闹事这件事。 然后萧云庭便怕陆驸马那边出什么意外,所以亲自赶过去了。 戚元看了他一眼。 萧云庭嗯了一声:“陆驸马带着马轩到的时候,陆明徽都差点把别庄翻过来了,幸亏他们到的及时。” 陆明徽怪不得是能做大都督的,心肠实在是狠毒。 因为搜不到萧墨和陆驸马等人,他竟然打算放火烧庄,屠戮周边百姓。 幸亏陆驸马到的及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明徽倒是想用苦肉计,只可惜陆驸马不是那个心软的驸马爷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他才留陆驸马在那等周王,自己赶回来了。 谁知道才回来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松了口气问戚元:“你刚才从国公府后院出来,干什么去了?” 戚元面无表情,提起这件事还有些怨气:“原本想杀了楚国公夫人的,没想到她那么不经气,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 萧云庭很怀疑戚元话里的真实性。 毕竟戚元气人真的很有一手。 所以楚国公夫人很可能不是被自己气死的,而是被戚元气死的,只是戚元不自知而已。 他咳嗽了一声:“你是想把事情闹大?” “不然呢?”戚元理所当然的看了他一眼:“反正已经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又没有回头路可走,当然是趁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 拖拖拉拉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干脆就一次性了结。 萧云庭知道戚元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情也很顺理成章,闹了一阵之后,顺天府就急忙来人,将胡一川和杀手的尸体,还有剩下的两个活口都给带走了。 铁御史指着楚国公仍旧余怒未消:“楚国公,若查明是你指使杀手对平民百姓动手,杀人灭口,铁某一定参你一个滥用职权,图谋不轨!” 楚国公真的很想直接宰了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蠢货!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群瘟神,他才转身回府,就见自己的儿媳柳夫人面色惊惶的跑了出来,带着哭腔说:“公公!婆婆她,婆婆她去世了!” 轰隆一声,像是被雷给劈中了,楚国公推开前来搀扶的管家,跌跌撞撞的就往柳老夫人的院子里跑。 等到他到了后院,就见后院西北角的后罩房都被烧掉了半扇门,此时正散发着焦味。 可是他顾不得追究为什么会着火,着急忙慌的跑进楚国公夫人的房间。 第40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05章 江岩贞气急败坏的从楚国公府出来,整个人气冲冲的,像是个河豚。 进了江家的门,就一路骂骂咧咧从前门骂到了后院。 江夫人正在房里看着那些下人整理东西。 见了江大人进来,就指桑骂槐的冷哼:“一个个的,不知道的哪里会觉得咱们这是个普通的人家,都以为我们是上天了!要这个也来,要那个的也来!” 江岩贞本来就心情不好,见到她这个模样就更是来气,猛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箱子:“谁给了你气受,你就去找谁,别他娘的一天到晚整一副死人脸给我看!” 以前江岩贞跟江夫人都是夫唱妇随,你好我好的。 就算是江夫人的脾气差一些,一天到晚的只要有什么不顺心就拉着一张脸,但是江大人也总是能够忍她。 不仅如此,还总是能放低身段主动哄着她。 像今天这样这么口不择言的,还是头一次。 江夫人一下子就炸了,见丫头还蹲在地上准备捡那些散在地上的东西,马上就踹了那个丫头一个窝心脚:“你死人啊?你们大人生气了你还留在这儿,是不是想勾引你老爷?!滚出去!” 丫头被踹在心窝里,痛的整个人都懵了。 但是她也知道江夫人的脾气,根本不敢耽搁,忍着剧痛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江夫人一张脸沉下来,眼神也是刻薄恶毒,等到丫头一退下去,就立即开始骂人:“你吃了屎回来了,嘴巴这么臭?我招你惹你了?你冲老娘撒什么气?” 论骂人和撒泼,江夫人从来就没怕过谁。 当年她在闵地的时候就是卖豆腐出身的,人人都称呼她一声豆腐西施。 江岩贞去闵地做属臣,看到了她对她一见钟情。 不管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用绝食逼着家里人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些年江夫人对江岩贞向来都是这么厉害的,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什么规矩不规矩,什么体面不体面,她可不在乎。 江岩贞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德行,但是现在看到还是忍不住头皮一阵一阵的痛起来,他暴跳如雷:“你知道什么?都是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气死了爹娘,非得答应国公府,帮他们圆谎,站出来说我妹妹是病死的,咱们也不至于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原来又是这件事。 江夫人肥硕的身子站起来,听见这话二话不说,刻薄的说:“你那妹妹说是王妃的亲娘,但是有什么用?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装贤良,你要升官她不让,你要发财她也不让!抢了些战利品,她都要你退回去!” 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错:“还有你那没用的外甥女,还是王妃呢,提携你了吗?” 这些问题他们以前就争吵过无数次了。 江岩贞不想再继续争吵下去。 他现在一点耐心都没有,只要想到那些人落在顺天府手里,可能会说出他来,而楚国公却还袖手旁观,他就恨不得想要杀人。 偏偏江夫人磕了个瓜子无所谓的冷哼:“你这些族人全都是破落户,一天到晚的上门打秋风,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我可没功夫一天到晚的给她们接济,你再拿出些银子来!” 江岩贞立即不可置信的问:“我哪里还有银子?我的银子不是都给你管了吗?” “你少跟我来这套,当年楚国公府把你妹妹的嫁妆全都还给你了,你妹妹那些嫁妆到底有多少,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后院那一排屋子都堆得满满当当的!怎么,你就舍不得拿出来是吧?” 又是楚国公府! 又是江氏! 第406章 江岩贞忽然就疯了,他的心脏死命的往下沉,怒气却拼命的往上升,听见江夫人还喋喋不休的说要去后院打开院门拿银子,他就忽然脑子一热掐住了江夫人的脖子。 豆腐西施又怎么样? 男人就是这样,哪怕是娶了天上的仙女,过了新鲜的日子也就是那样了。 何况江夫人还不是仙女,只不过是个泼辣的贫女。 一开始江岩贞觉得她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往的性子也可爱。 可是等到后来他就慢慢的烦了。 因为江夫人她行事和正常人都不同。 家里让她立规矩,她就说这是恶婆婆。 让她出门待客,她因为自家送了礼,就说人家是来打秋风。 反正你跟她说这些,她全都听不懂。 现在,这些事全都涌上心头。 江岩贞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江氏不知足,贪图楚国公府的好处,拿了楚国公府送的银子和珍珠,回来就把自家老娘给气死了。 以至于他一路就被当成了国公府的狗。 不是狗是什么? 连楚国公府的门房都可以恶声恶气的让他滚。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气的止不住发抖。 江夫人身材肥硕,力气也是一等一的,死死的将江岩贞的手给掰开了,怒问:“你发什么疯?你还要杀人不成?!” 杀人? 江岩贞觉得头有些晕,一阵一阵的喘着粗气,正要说话,管家便进来求见了,说是顺天府的刑大人求见。 完了! 江岩贞脑袋里嗡了一声。 他可不是楚国公,敢直接让顺天府的人滚出去。 江夫人还不当回事:“楚国公在,他们怎么敢来咱们这儿?” 江岩贞想到楚国公的态度,心里更气了,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楚国公?他巴不得我现在就死了,你还指望着他呢!” 他气的胸口都痛,见到邢敏的时候,明知故问的问:“刑大人这个时候过来...... 邢敏笑盈盈的:“江大人,今天晚上在西城的棚户区,发生了一桩杀人案,杀手死了三个,留了两个活口,现在活口说,他们是江大人的人。” 江岩贞脑子里嗡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大好了,他知道这件事不好了,谁知道事情来的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楚国公府果然抛弃他了!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邢敏,想要问出些东西来。 谁知道邢敏却根本不肯多说,只是笑盈盈的摇头。 第407章 江岩贞忍不住抿了抿唇。 大难临头各自飞,他都还没怎么样,楚国公就先这么绝情,他压低声音说:“不关我的事,我和胡一川都不认识!” 邢敏便淡淡的笑了笑:“江大人,认识不认识的,咱们也说不好,但是那些去杀人的人,却确定都是你们江家的人。您无论如何,也该去走一趟吧?” 江岩贞一口气都上不来。 楚国公府是真的不打算管了。 不然得话,区区几个进了顺天府的人,他难道还能没有法子解决吗? 说到底,楚国公应该就是故意让他派人去杀人灭口。 这样一来,出了事,大可就把事情栽赃到他的头上。 楚国公府却可以撇清关系。 真是岂有此理! 当年的事就算了,大家谁都不干净,所以互相这样都能忍住气。 可是柳老夫人的事可是他们自己作孽! 怎么还推到他头上来了?! 而此时的楚国公府简直是黑云压城,府中的人都知道家里出了大事。 谁不知道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是伉俪情深? 国公夫人现在竟然就这么死了,国公只怕是杀人的心都有。 大家都不敢往楚国公跟前凑。 但是有些该做的事儿却是不可避免的。 柳夫人哭哭啼啼的跪在旁边:“公公,吸入负二也知道您伤心,但是老夫人现在毕竟已经去了,人去了总是要入土为安.....” 什么入土为安? 楚国公面无表情的一直盯着柳老夫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尸体脸上已经起了青斑。 他顿时心痛如绞。 她一辈子最爱漂亮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打扮的精美崭新。 现在却成了这样。 是谁害的她变成这样? 是东宫! 是柳王妃! 是戚元! 这些人,一个都少不了! 他想着,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外,看着外面被烧黑了的那半扇门,冷冷的问:“怎么回事?今天为什么会起火?” 其实这个并不奇怪。 柳夫人低声解释:“家里实在是太乱了,大家都被前头的事弄的焦头烂额的,也有跑着去外头看热闹的,所以......0” 所以可能没顾上,就着火了。 楚国公哼了一声,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让他们照顾老夫人,他们却跑去看热闹,要他们有什么用?全都打死!” 其实大周的律法是不让随意杀奴的。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律法都不过是一纸空文。 楚国公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他现在的精神看上去实在是不大正常,柳夫人也不敢跟他对着来,轻声应是。 楚国公这才往前走了几步,谁知道却退下一软,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些天基本上不休不眠。 加上一直都在动怒,害怕,受刺激。 情绪起伏太大。 今天尤其是守了楚国公夫人半夜,腿都只怕是麻的。 第40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0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1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11章 两个还活着的杀手死命的喊冤,听见江岩贞喊着要打他们三十大板,他们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冒。 比如说江岩贞不只是这一次让他们杀人。 之前在有一次,江岩贞还想让他们绑架戚家的大小姐。 ..... 邢敏不着痕迹的咳嗽了一声,记录的动作就顿了顿。 真没想到,江大人还做过这事儿呢? 这也幸亏是没干成,否则现在江大人也没机会站在这里让人打板子了。 江岩贞气急败坏,指着那两个人跳脚大骂:“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本大人何时让你们干过这事儿?!” 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互相都是为了活命。 杀手们也懒得顾什么主仆之情了。 反正江岩贞的手段他们清楚的很,就算是江岩贞想放过他们,他家里那个母老虎也是一等一的刻薄,他们说不说,家里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 杀手们一五一十的将江岩贞如何吩咐他们去杀了胡一川灭口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胡一川的事儿让很多人都非常同情,所以邢敏建议之下,顺天府知府为了政绩,也为了巴结萧云庭,便干脆将公堂设在了衙门外头。 凡是想看的百姓都可以过来看如何审案。 这件事顿时闹得轰动全城。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江夫人当然也知道了,她立即便杀到了顺天府衙门闹事。 一时之间顺天府衙门的人都见识到了这位江夫人的泼辣。 不过这一切,陆大夫人都顾不上。 陆大夫人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管事,沉声问:“大老爷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陆明徽都走了一夜了。 这一晚上京城出了无数的事,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但是陆大夫人其他的都管不着。 她只担心陆明安会回来。 陆明安回来,就代表着福建和江西的事情会被揭穿,到时候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真是越想越恨! 陆大夫人忍不住诅咒带着柳王妃和陆明安回来的戚震。 除了戚震之外,还有戚元! 陆家和江家都跟楚国公府同气连枝。 所以楚国公府的事情他们当然都知道了。 楚国公府之前就派人来送过信,说是胡一川闹事的事,是戚元做的。 戚元当时还就在楚国公府门外看热闹。 这个贱丫头! 当初戚家把她接回来办什么认亲宴的时候,她就对这个丫头厌恶至极。 什么玩意儿?身份还不明的时候不过就是个乡下杀猪匠的女儿,可结果却能得到长公主喜欢。 算什么东西? 知道了身份之后,陆大夫人就更厌恶戚元了。 一个贱丫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什么事儿她都想要搀和一脚。 等陆明徽等的实在是心里难安,陆大夫人垂下眼思索片刻,忽然沉声看着底下的人:“你去给我送封信,给戚家的大小姐。” 底下的人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想要送信给戚元。 毕竟人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但是陆大夫人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她说什么便只能是什么。 第412章 底下的人便也只好答应了,忙转身去办事了。 陆大夫人却又侧头吩咐自己的嬷嬷:“你去,让......” 田嬷嬷有些害怕:“夫人,人家毕竟是侯府的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底细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贱人罢了!”陆大夫人死死的捏住手里的橙子,一直到汁液都溢出来,才缓缓拿了帕子狠狠地擦拭干净。 冷声说:“我就看看,一个烂了的大小姐,戚家还保不保!” 戚元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逗阿黄玩儿。 她把胡一川的事交给了顺天府之后,就回家等消息了。 这一次戚老侯爷和戚震过了会儿才过来,两个人都欲言又止。 一看他们的表情,戚元就明白了,沉声说:“楚国公夫人死了。” 戚老侯爷跟戚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什么震惊。 哦,现在才死,没什么可震惊的了。 他们还以为昨天摔倒后脑勺就死了呢。 还好,还好。 戚老侯爷就问她:“那,那大年三十,你想吃点儿什么?想吃饺子,还是想吃汤圆?” ...... 戚震觉得自家老爹有时候真的也是挺奇怪的。 现在他们在说这么大的事,怎么老爹忽然问起大年三十吃什么的事儿来了? 戚老侯爷一把拍了戚震一眼,冷声怒斥:“你知道个什么?今年因为楚国公府这事儿,各衙门现在都不能封印了,过年都不休沐!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还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戚震能说什么? 他老人家既然说行,那就行呗! 戚元想了想,竟然很认真的回答了:“吃饺子吧,明天我来调馅儿,我来包。” ...... 戚震觉得更惊悚了。 他颤颤巍巍的在心里想,戚元不会是要把楚国公给剁碎了来包饺子吧? 不过很快,就有一封信送了进来,门房那边听说是给大小姐的,一点儿都不敢耽误,直接就送进来了。 戚元打开看了一眼,面色淡淡的又阖上了。 戚震是向来不管她的事的,主要是想管也管不了,所以也没问。 倒是戚老侯爷关心的问了一声:“是谁啊?” 这个节骨眼,能给戚元送信的,满打满算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除了是太孙殿下,估计就是长公主殿下了。 戚元却微微嗤笑了一声:“是找死的人。” 她将纸条给盖上,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那一会儿,连戚震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戚元都说是找死的人了,那估计这人不死也得死。 他咳嗽了几句,不自然的问:“什么人啊?要不要,要不要我们帮个忙?” 现在是收拾楚国公的关键阶段,难道是楚国公吗? 也不应该啊,楚国公刚死了老婆,按理来说是正痛苦的时候。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夫妻情深。 这个节骨眼,他怎么顾得上来找戚元的麻烦? 戚震看着戚元往头上插带发簪,一时闭嘴了。 反正不管是谁,估计确实都死定了。 第413章 眼看着过年了,但是家家户户其实都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若是说缘故,其实也没有别的缘故,主要是今年年底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往年家家户户过年都讲究请个戏班子来唱唱堂会,让亲戚朋友看个热闹,也意味着明年能好好的过个热热闹闹的喜庆年。 可今年戏班子都省了。 谁有功夫看那些戏子演戏啊? 现成的就这么多勋贵权臣演戏给京城百姓们看呢。 先是圣上的原配风风光光的回来,然后便是圣上的岳父出了大事,闹出了杀妻另外抬正外室的丑闻。 这还不算,紧跟着,这件事就越闹越大。 江家那位圣上的原大舅子,派人去刺杀楚国公府夫人的前未婚夫的哥哥,也就是楚国公夫人的前小叔子。 真是戏本也没这么好看啊! 京城百姓们谁还顾得上过年呢? 大家都守着看热闹。 顺天府衙门大过年的都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一个个的垫着脚,恨不得把里头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顺天府知府也是满肚子的怨气。 好端端的过年,原本是能休沐到元宵再开印的。 可是结果百年不遇的事儿都给他碰上了。 皇帝的大舅子,他到底是认真审还是不认真审啊?! 真是气死了。 他憋着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邢敏低声提醒他:“大人何必这么生气呢?您要想想,这些年,圣上对江大人是什么样的态度?从闵地一直跟着到京城的心腹,一个个的,哪个不是功成名就,名利双收?可江大人.......” 江大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永昌帝那么喜欢和怀念柳王妃,为了柳王妃这些年没少派人出去搜寻,大费周章的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这个暂且不说,柳王妃的娘家楚国公府更是被抬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可江大人家里却并没落得什么实在的好处。 这些年都是靠着楚国公府的接济。 顺天府知府可不是什么蠢人,邢敏一点拨,他马上就明白过来邢敏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秉公办理?” 邢敏顿时笑了:“大人,您看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跟您打招呼,那就说明江大人可有可无,您当然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顺天府知府深吸了口气。 也是! 他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再审的时候便直截了当,丝毫不留情面。 江岩贞急的要死,刚才邢敏带他来之前,就已经跟他说了,陆明安马上也就要从京郊回来了。 现在顺天府知府还是个这样的态度。 顺天府知府甩给江岩贞几份供状。 都是他派去的杀手的证供。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都是受他的指使,何时何地收了多少银子,写的清清楚楚。 而且画押证供,也都是清清楚楚的。 江岩贞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娘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年追杀柳王妃的不是他们,后来柳王妃失踪以后,他们也从来没有参与过追杀。 就连现在柳王妃回来了,身世之谜颠倒黑白也都是楚国公府主导的。 他们不过是听从了而已。 刺杀胡一川,那也不是他愿意的,是楚国公威逼利诱啊! 第414章 怎么现在全都要怪在他头上? 如果杀胡一川的罪名全都定在他一个人身上,那别人谁会相信当年追杀柳王妃没他的事啊? 楚国公府要是愿意共患难,拉着他一起共进退那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楚国公府就把他当成是抹布,用完了就直接扔。 这凭什么?! 他享受的好处不如楚国公府的百分之一。 结果他却得被楚国公府当成是替罪羊。 凭什么?! 江岩贞咬着牙,迟疑纠结痛苦难堪。 等到顺天府知府问他:“江岩贞,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岩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终于扛不住了:“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这些人的确是我的人,但是,是楚国公让我去办的!” 顺天府知府的惊堂木差点甩出去。 苍天啊! 他只想好好的审个案子。 牵扯出江岩贞他已经很痛苦了,都是鼓足了勇气才下定决心审的。 结果江岩贞又给他吐出个天大的靠山! 顺天府知府险些晕过去。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连晕过去都不敢。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 无数的百姓都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江岩贞说出楚国公的名号。 他就算是想要遮掩,想要事先通知楚国公,那都没法子! 真是....... 他的手抖抖索索,想说延后再审,可是却根本没法儿鼓足勇气说出这话,否则这些百姓当场就能扑上来唾骂他是官官相护。 百姓们却哄然一声,全都大声的叫骂了起来。 “就知道是西门庆故意杀人灭口!” “皇帝的岳父怎么啦?皇帝的岳父就能这么草菅人命?” “棚户区那么多百姓呢!说砸就砸,根本不把百姓的命当命!” “贪官!” 百姓们一个个的喊的比谁都义愤填膺。 顺天府知府被民怨裹挟的根本没法下台。 他下意识看了邢敏一眼。 邢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大人,现在民怨沸腾,您还能有什么法子?骑虎难下,此时是当个包青天一样的清官流芳百世,还是顾忌人情,忍着百姓唾骂,就看您怎么选了。” 怎么选? 顺天府知府闭了闭眼,咬着牙喊:“来人!传楚国公府!” 江岩贞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要撇开他,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不想让他好好的活,那就大家一起死算了! 江岩贞老神在在,楚国公府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柳夫人快要崩溃了。 丈夫死了,小叔子死了,婆婆也死了,现在公公摔了一跤才刚醒过来,结果官府又找上门来了。 他们柳家是犯了天条了吗?现在要被这样的折磨,被这么折腾?! 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为什么这一切都要她来应对啊! 她顿时有些崩溃,哭着跑向了楚国公的房间,将人都带过去了。 第41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16章 以前陆大夫人对待陆明徽外头的那些女人,也都是带到青云楼来,动手脚把人给弄死的。 这次看陆大夫人的架势,他就知道是要出事了。 又压低声音说:“下了药的茶水也送上去了。” 陆大夫人骄傲的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退下去。 然后才带着人上了二楼,才上楼,她就听见一声男人的吼叫。 她脸上顿时浮现出兴味的笑容。 找来的人动作倒是挺快的。 她嗤笑了一声,拿着帕子捂住嘴啧了一声:“瞧瞧瞧瞧,咱们瞧瞧去,不是侯府找回来的千金大小姐吗?看看这浪起来的时候,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田妈妈也跟着她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只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不管是田妈妈还是陆大夫人,两个人全都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吼叫的的确是男人。 但是哪里是得逞的吼叫? 是被切掉了手指的喊叫! 一进门,她们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迹! 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红,刺得她们的眼睛都快要瞎了! 田妈妈不受控制的尖叫了一声,扶着陆大夫人就忙不迭的想要逃跑。 但是门却从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随着一声砰的一声,不管是田妈妈还是陆大夫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跳了起来。 随即胆战心惊的回过头。 便看见了戚元满脸的微笑,此时正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站在门边。 此时此刻,戚元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都要更可怕几分。 偏偏戚元似乎还毫无所觉似地,她转动着手里的匕首。 匕首在她手里就像是温驯的宠物,飞快的转动却又听话的很。 她慢悠悠的轻轻笑了一声:“陆大夫人,您看看您还真是怪客气的,当初我刚从乡下回家认亲的时候,就对您印象深刻,后来在跟柳明珠比赛打马球的时候,也是您跳出来骂我骂的最起劲。” 陆大夫人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了。 看着戚元颤颤巍巍的开始喊:“来人!来人!” 但是底下的人早就习惯了,不管上头怎么闹,他们地下的人都要当成没听见。 所以根本没人上来。 戚元就啧了一声:“您看看,我就说您怪客气的,我都没顾得上找您的麻烦,没想到您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长公主在宫里住着呢,现在这个节骨眼,她哪儿还有功夫找我呢?稍稍有脑子,也知道找我的人不可能是长公主。” 陆大夫人此时根本已经听不见戚元说什么了。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都还没有及笄的女孩子会这么可怕。 不管是心机还是动手的能力,还是面对人命这不屑一顾的态度,都让人心里发冷。 她忍着上下牙打颤的冲动,威胁着说:“你,你别得意,你不过就是个贱蹄子,连你自己亲爹娘都看不上你,你,你要是敢对我干什么,我,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着,又忍不住恶毒的说:“怪不得你娘厌恶你,一个杀猪匠养大的贱蹄子,自己也只会这些下贱的本事。” 戚元耐心告罄了,她手里匕首停止转动,而是冷冷的飞过去,投飞镖一样,一下子钉进了陆大夫人的心脏。 第417章 戚元的动作又狠又准,几乎是瞬间就扎进了陆大夫人的心脏。 陆大夫人甚至连再口出狂言的机会都没有,就觉得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紧跟着整个人就痛的面目狰狞变了脸色,然后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她一倒下,旁边的田妈妈的胃里顿时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田妈妈分明知道自己应该要克制,要尽力忍住的。 但是当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慌和恶心袭来的时候,她根本控制不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弯腰剧烈的呕吐起来。 戚元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什么身份尊贵,什么千金贵体,实际上对于人类来说,七情六欲是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她挑了挑眉上前蹲下身微微冲陆大夫人笑了:“陆大夫人,你这么多年口口声声的借着陆驸马的功劳活的潇洒随意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有福你享,有难是陆驸马担啊。” 这个女人! 陆大夫人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心脏处也传来一阵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连说话都难。 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 她想不通。 她死死的盯着旁边的戚元,心里仍旧还是不可置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会被一个乡下杀猪匠养大的女儿逼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她想不想的通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紧跟着又不受控制的呕出几口血。 然后人就抓逐渐的失去了精神,眼神涣散的松开了手。 田妈妈吓得面无人色,到了这个时候,真是魂都被吓掉了,不受控制的惊叫起来。 不过也多亏了平时陆大夫人为人实在是太过刻薄。 她定下的规矩,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敢违背的。 楼上都已经闹的出了人命,但是楼下还是毫无动静。 她养出来的这些人实在是太清楚陆大夫人的脾气了,没人敢正擅作主张。 戚元啧了一声,觉得陆大夫人真是滑稽可笑又可怜:“您看看您,什么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我在您身上可是真真正正的看见了。” 陆大夫人又呕出两口血。 戚元不紧不慢的安慰:“不过您也别担心,您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的,毕竟还有您的丈夫跟您作伴呢。算算时间,陆明徽应当已经提前在黄泉路上等着您了。” ...... 陆大夫人不受控制,两眼一翻顿时整个人都没了声息。 竟然又是活生生的被气死了。 戚元丝毫没有奇怪。 有些人坏事做多了,只能听好消息,根本听不得什么坏消息。 一旦事情不如自己的预期,他们就觉得天都塌了。 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 她缓缓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田妈妈。 田妈妈吓得魂飞魄散。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 第418章 什么大家闺秀啊?分明就是混世魔王! 她杀人就跟随便的在自家演武场投了一个飞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而现在,轮到自己了。 田妈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耀武扬威,也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心理,她一下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戚元微微的笑了笑,上前蹲下身拔出插在了陆大夫人身上的匕首,笑眯眯的继续看着田妈妈:“妈妈,我知道,像你们这种有头有脸的妈妈们,再主子跟前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你们说什么,主子就听什么。这次她来杀我。您肯定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的吧?” 田妈妈吓得心脏都不跳了,心口剧痛的按住自己的心,失魂落魄的摇头:“我,我没有!我没有啊戚大小姐!真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大夫人,大夫人她一直就不喜欢您,因为您影响了大小姐,影响了大小姐博得长公主的欢喜,所以大夫人一直都想对付您......” 苍天啊,真的不关她的事啊! 大夫人自己把戚元看的跟眼中钉肉中刺似地,这一次她真没在中间出什么主意啊! 戚元哦了一声,转着手指一点点的将匕首上的血迹给抹掉,慢慢悠悠的说:“是不是的,其实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田妈妈看到了,陆大夫人是怎么死的啊?” 怎么死的? 戚元杀的啊! 她看的清清楚楚的。 戚元那个动作,杀人就跟杀了一只鸡那么简单! 但是看着戚元的笑脸,她又一下子打了个寒颤,猛地反应过来。 不不不! 不是戚元! 她下意识的摇头否认:“跟您没关系,我看的清清楚楚的,跟您没关系!不是您杀的,我们大夫人出事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戚元忍不住都发笑了。 见过胆小的,没见过胆小成这样却还这么上道的。 她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清理干净了放在手里转了转,哦了一声轻声问:“不是我杀的,那是谁杀的呢?” 是谁杀的? 田妈妈要崩溃了。 她怎么知道是谁杀的啊? 她实在忍不住,呜咽一声哭出声来:“您说,您说,戚大小姐您说,您说是谁杀的就是谁杀的!!” 楚国公这个时候也正在闭着眼睛冷笑:“你母亲这么多年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是谁害的她出事?是谁害死了她?” 柳夫人现在已经不敢再多回话了。 最近这半年发生的事比前几十年加起来的都多,她现在已经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公公该怎么样反应了。 现在外头顺天府的官差都还在催促楚国公去过堂呢! 她抿了抿唇,有些崩溃的说:“公公,婆婆已经去世了,您还是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吧......” 虽然她也知道楚国公和楚国公夫人的关系好,但是现在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要不是因为这是大冬天,人都要发臭了。 楚国公一直守着连挪步都不挪步,这算是什么?! 不过显然楚国公不是这么想的,他冷冷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柳夫人。 柳夫人顿时被看的心里寒气直冒。 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锦衣卫也来人了。 来的还是永昌帝最近最重新的赖成龙赖指挥使,一来便径直对楚国公说:“国公爷,陆大都督夫人去世,陆家下人亲眼看见您动手杀人,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419章 楚国公都气笑了。 现在楚国公夫人的尸体就在他跟前,因为一天一夜他都不肯叫人过来处理,所以楚国公夫人的尸体已经开始长了尸斑,身体关节也变得僵硬不能弯曲。 可是分明前天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前天的时候,他夫人还叮嘱他,让他要保重身体,他们商议着怎么度过眼前这一关。 可短短几天之内,天都变了。 现在外面的百姓应该都在庆祝新年吧? 但是他们楚国公府已经没有年可以过了。 先是惊鸿,然后是老二,再是出国公夫人。 现在该轮到自己了,是吧? 他们东宫以为他们跟长公主和柳王妃合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以为就能把他给打倒了吗?! 对着赖成龙,楚国公也很不客气,他嗤笑了一声:“你们这帮废物,竟然也敢被称作是天子的眼睛和耳朵!我妻子出事,完全是因为你们这帮废物不作为!” 他几乎是指着赖成龙的鼻子在骂:“外面胡一川妖言惑众,煽动百姓,他们是在干什么?!他们是在操纵舆论,掌控民心!你们作为天子的眼睛耳朵,不去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反倒是荒谬的来找我的麻烦!” 到底是带兵打仗,最后能下令屠城的狠人,楚国公真的发起怒来,带队过来的赖成龙的气势一时都落入下风。 楚国公继续冷笑:“我们国公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本国公一直守在夫人跟前寸步不离,我怎么跑去杀一个内宅的妇人!?我问问你,蠢货!” 柳夫人在旁边战战兢兢。 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他们做事不受任何衙门的限制,只对皇帝负责。 自家公公以前对着锦衣卫也是客客气气的。 这次可见是真的气疯了。 赖成龙也被骂的出了脾气。 他也是勋贵出身,父亲正是以前永昌帝奶娘的儿子,也就是永昌帝的奶兄。 赖成龙也算是永昌帝的子侄了,若不是受宠,也不会被安排在这个要紧的位子上。 现在被楚国公指着鼻子骂,他也立即冷笑出声:“国公爷不必如此恼羞成怒,到底是不是,是看证据,不是看谁的嗓门大!胡一川的事,如今顺天府衙门已经审问清楚,人证物证俱全,江岩贞亲口指认是受你指使,派人追杀胡一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江岩贞?! 楚国公脑子里嗡了一声。 江岩贞什么时候跑去顺天府了?! 还把这一切都给说出来?! 他说出来干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第420章 这个疯子! 他的身体趔趄了一下,昨天摔下台阶的伤口此时又开始隐隐作痛。 赖成龙冷冷的开口:“国公爷,您老人家毕竟位高权重,大家不如都体面些,您还是自己跟我们走吧。” 楚国公怎么可能就这么跟着走?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他心里心知肚明。 现在形势已经完全一边倒了,还有江岩贞那个废物临阵倒戈,他要是真去了诏狱,一定会死在诏狱里头。 楚国公夫人的尸体此时还静静地躺在床上,楚国公闭了闭眼睛,忽然看着柳夫人:“你去让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令人四处去报丧,你婆婆的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办的妥妥帖帖的,让她体面的走。” 柳夫人哭着应了是,接到自己公公的眼神,急忙往外走。 赖成龙便要令人带他走。 楚国公却一拂袖,面无表情的说:“我要求见圣上!” 赖成龙同样毫不退让:“国公爷,圣上金口玉言,让我们审理此案,您要见圣上,也等我们将案子审清楚了吧!” 楚国公不屑的冷笑,从旁边抽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上头,冷冷的说:“我说过,我要见圣上!除了圣上,没有人能够定我的罪!” 田妈妈也正哭爹喊娘,她哭哭啼啼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不是小人不听您的,但是,但是我说出去,谁信啊?!我们大夫人死在青云楼,楚国公来都没来过这里......” 戚元挑了挑眉,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低头俯身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这个就要看田妈妈的诚意了,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吧?所谓的亲眼看见楚国公杀人,也可能是跟楚国公身形很像的他的心腹......田妈妈不如帮我想一想,怎么样,才能让人相信是楚国公杀了你家夫人呢?” ..... 田妈妈惊呆了!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她杀的是自家的主子,她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让自己帮忙遮掩的话! 不过她惊呆也没用,因为戚元显然是真的打算把这件事交给她来解决。 她心里骂了无数的脏话,但是等到戚元稍稍一放下茶盏,她一下子就弹了起来,脱口而出的说:“我......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楚国公府的那个管事叫做陈冲的,他经常来青云楼,楚国公有什么事,都经常交给陈冲做!今天的事,一定是陈冲做的!” 呜呜呜呜呜!太吓人了,这个戚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戚元手里的茶盏重新拿起来,慢悠悠的将茶给喝完了,笑眯眯的低头看着田妈妈,然后拍了拍手。 顺子顿时带着两个人进门来,低声喊了一声姑娘。 田妈妈更加吓得不轻,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的? 戚元已经看了顺子一眼:“跟田妈妈说说。” 顺子早就历练出来了,虽然面前有两具尸体,但是他仍旧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什么夫人,竟然找地痞流氓企图来玷污自家姑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知道阎王殿的门朝哪边开。 此时他冷冷看着田妈妈:“田妈妈是福建福州人,七岁的时候被卖到了陆大夫人娘家做丫头,等到年纪大了,就作为陪嫁跟着陆大夫人去了陆家,然后配了陆家的管事,现在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分别有两个女儿,你儿子则刚给你生了个孙子,是吧? 田妈妈心惊肉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第421章 人家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清清楚楚,她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嘴唇颤抖。 做了这么多年管事的妈妈,戚元叫人告诉她这些的用意她当然清楚。 戚元这是在告诉她,现在她所有在意的人全都在戚元的掌控之中。 她也丝毫不怀疑戚元的威胁。 戚元杀起陆大夫人来都眼睛不眨,何况是她的家人呢? 田妈妈目光复杂,心情更加复杂。 认亲宴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个杀猪匠养大的笑话一样的真千金,能够在京城搅动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 可她就是做到了! 可想而知,楚国公府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田妈妈心灰心冷的匍匐在地:“戚大小姐,求您大人大量,老奴一定什么都按照您说的去做,一定什么都按照您说的去做!” 戚元淡淡的挑了挑眉站起身来:“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你那些子孙们没机会也不知道这些事,所以只要你识趣,他们就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说着便看了一眼顺子。 顺子马上便点头:“大小姐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戚元嗯了一声,先回家去了。 自从戚元接了信出门,戚老侯爷跟戚震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 知道那人是自己找死才来找戚元的,可问题是,到底是谁,杀的又怎么样了,真是急死人啊。 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晚饭,但是气氛怪怪的。 明天就除夕了,按理来说今天也该杀鸡宰鸭,庄子上也该送年礼过来,也该给族人分祭品和过年的东西了。 另外孩子们也该欢天喜地的比划着今年的新衣裳是什么料子,款式又好不好看。 可今年,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大家都诡异的沉默。 直到外头刘忠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大小姐回来了!” 家里一潭死水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所有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戚老夫人一叠声的吩咐二夫人:“快快快!让厨房用吊着的鸡汤,给元姐儿下一碗鸡汤面!啊不不不,再让厨房开火,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一定都饿坏了。” 戚家的小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感觉祖母好像是在讨好戚元? 倒反天罡了吗这不是? 二夫人忙站起身下去安排了。 戚老侯爷跟戚震等不及,直接就去明月楼了。 戚老夫人干脆也站起来:“你们先吃着,我先过去瞧瞧去。” ...... 戚长亭挠了挠头:“那咱们是吃饭,还是跟着过去看看啊?” 明月楼里,戚老侯爷耐心等到戚元换了衣服出来,急忙追问:“元姐儿,怎么样,到底是谁约你出去啊?” 现在到了这一步,以后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事情会怎么发展,直接决定了以后戚家到底是更进一步,还是一败涂地。 虽然知道戚元厉害,但是当然还是要问清楚好一些了。 戚元换下了沾了血的衣裳,直接交给连翘:“烧了。” 连翘忙拿了衣裳就退下去。 第422章 然后戚元才跟戚老侯爷和戚震说:“陆大夫人假借长公主的名义送信给我,说是有要紧事跟我商量。但是长公主人在宫里,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送信给我。” 何况,就算是要商量,也一般都是萧云庭跟她商量。 戚老侯爷顿时觉得陆大夫人真是蠢得可怜。 不,不是蠢得可怜,而是嚣张的可怕。 现在柳王妃回京,一切跟当年的事情有关的罪魁祸首按理来说都该缩着尾巴等消息。 但是陆大夫人倒是好,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算计人。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后呢?”戚震迫不及待的问。 戚元讥诮的扯了扯嘴角:“她找了两个地痞流氓想对我用下作的手段,我最烦这种事,所以送她下去跟陆大都督团聚了。” 他们夫妻豺狼配虎豹,挺合理的,还是别分开了。 戚震张了张嘴,最后说:“死的好!” 不过..... 戚老侯爷看着戚元:“想好怎么善后了吗?” 戚元每次杀人,最后都能全身而退,那是因为戚元的首尾都收拾的很干净,让人找不到一点证据。 可是陆大夫人到底是之前就约过戚元出去的。 约了戚元出去人却死了,这只怕会有些难以处置。 戚元挑眉:“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约我出去也只有她跟她的心腹嬷嬷知道,现在那个田妈妈会去举报楚国公派心腹杀陆大夫人,为了当年追杀柳王妃的事情灭口。” 一切都圆满解决了。 戚老侯爷心里更复杂了。 唉,真是可惜。 可惜戚元不是个男人,否则戚家超越楚国公府成为一等勋贵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他归拢总结了一下现在事情的进展,便眯着眼睛说:“那现在只要等着陆驸马回京,当年的事情就能大白于天下!” 柳王妃的身世如何先不说,现在陆明徽去灭口陆驸马不成,还有知府马轩和周王做证人,就可以证明当年追杀柳王妃的是陆明徽! 而现在,陆大夫人还死在了楚国公的人手里。 真是好大的一张网,好精妙的一局棋。 戚元的心思岂止是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这个女孩子的阅历还有在斗争中的展现出来的判断力,决断力,以及超强的掌控力,都不是她这个年纪甚至都不是女孩子所能有的。 可怕至极!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戚震先想到的却是戚元之前说要包饺子的事儿。 现在又死了个陆大夫人,眼看着楚国公只怕也活不过几天。 戚元说的包饺子,是这个意思的包饺子吗? 戚元看了一眼天色,窗户忽然被敲响了。 白芷推开窗户,萧云庭的脸就露出来。 戚老侯爷和戚震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行礼。 萧云庭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二位不必客气,本王是过来赴约,拿戚大小姐包的饺子的。” 还真的是过来拿饺子的啊? 戚震下意识看向戚元。 戚元倒是面不改色:“那王爷来的太早了,我不是说过除夕再包吗?” 第42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24章 戚老侯爷比儿子想的深入地多,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这些人,是来保楚国公,准备给楚国公求情的! 戚震压低了声音:“爹,这么多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联手作保,还有宫里的小柳贵妃和齐王他们,只怕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功夫了。” 本来还以为明天除夕能真的好好的吃一顿饺子呢。 但是现在看来,只怕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但是奇怪的是,不管是戚老侯爷还是萧云庭跟戚元,他们三个人都是笑盈盈的,根本没有半点担忧的意思。 更奇怪了。 戚震忍不住喊了一声爹。 戚老侯爷摁住他的手,忍住心中的心潮起伏,嗤笑了一声说:“楚国公的死期到了!” 戚震睁大眼。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前已经发生了骚乱。 堵住了门口的陈昊他们大声疾呼:“国公爷劳苦功高,当年为了夺取江阴不眠不休,累的一身伤病也不肯卸甲下战场!如今就凭借一个不知来路的贱民的诬告,就能让国公爷多年努力作废吗?!” 成国公眉头紧皱,劝告赖成龙:“赖大人年轻,做事自然是锋芒毕露,可是也该知道凡事留一线的道理。大家都是闽南勋贵出身,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赖成龙唰的一下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环顾了一圈衣着华贵的众人,毫无顾忌的讥讽:“怎么,本官是奉皇命办事,诸位却口口声声的抬出什么闽南勋贵来压我,这是觉得圣上的皇命压不住你们,是吗?!” 这小子! 年纪轻轻,嘴巴却真毒,心思也够狠。 这话说出来,他敢说,谁敢听啊! 谁敢承认皇命没用? 朱斌眯了眯眼:“赖大人不要曲解我们的意思,我们不过是为了国公爷鸣不平......” 赖成龙根本不给他脸:“现在鸣什么不平?罪名都还没定呢,你们就开始鸣不平了?等到定罪了,你们再去太极殿哭着跪着求,那也不迟啊!” 所有人都被赖成龙给噎的面色铁青。 赖成龙自己仍旧还是毫无波动,转头看着楚国公:“国公爷,您拖延到现在,就是为了抬出这些长辈来压我啊?” 楚国公阴森冷漠的跟赖成龙对视:“你爹不过就是个奶娘的儿子,是皇室的奴才,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 赖成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如同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忽然伸手成爪,如同鹰爪一般钳住了楚国公的肩膀。 楚国公猛地起身,身形往后一错,肩膀就从赖成龙手底下挣脱开来。 打起来了! 成国公立即意识到不对,怒吼:“不要动手!” 动手那就说不清楚了啊! 戚元在旁边笑了笑,忽然觉得没带上白芷差了点儿什么。 此时此刻,本来需要白芷在边上扔个石头的。 双方打了起来,锦衣卫和楚国公府的护卫顿时也都打在了一起。 事情越闹越大,到最后,还是宫里的夏公公带着一批羽林卫过来了,场面才得到了控制。 夏公公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意,脸色凝重的走到楚国公跟前,面无表情的说:“国公爷,圣上有旨,传您进宫觐见。” 又不着痕迹的看了围观的人群一眼,若无其事的从萧云庭身上扫过去了。 第425章 楚国公挑衅一般的朝着赖成龙笑了笑,一甩袖子,袖子甩在赖成龙的脸上。 赖成龙还没有动静,他身后的锦衣卫已经齐刷刷的抽出了绣春刀,对着楚国公怒目而视,不满楚国公对自家大人不客气。 成国公顿时欲言又止,他虽然是根据从前的情分出来帮楚国公说话,可也不意味着想要得罪赖成龙。 这小子可是个狠角色。 他咳嗽了一声打圆场:“七哥,你别跟年轻小伙子一般计较,圣上宣召,咱们还是快进宫吧!” 在他们看来,永昌帝对着他们这些一路从闵地跟着来的老人那都是优容的。 这些年福建的茶山基本都被他们这些勋贵瓜分了,难道他老人家不知道? 只不过都是看在以前一起打天下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以前都是这样,以后也都是这样。 他们又不敢做更离谱的事儿,只不过是贪了一些,享受了一些,皇帝们怎么可能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大家都以为赖成龙会动手,陈昊甚至还想上手先去拉赖成龙:“你小子,当年你爹跟在我们屁股后头捡好处的时候,你还流鼻涕穿开裆裤呢!还在我们跟前耍起威风来了?” 赖成龙这回没再给面子,冷冷一退,绣春刀刷的一下就朝着陈昊的手砍下去。 所有人都惊住了。 幸亏陈昊那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一下子抽开手,否则这手可就真的断了。 可饶是这样,他的袖子也被砍掉了半截,此时晃悠悠的落在地上。 陈昊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就暴跳如雷:“操你娘的!你他娘的,看在你爹娘份上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老子要去圣上跟前告你!” 赖成龙冷冷瞥他一眼,眼里带着十足的讽刺让开了路。 要去? 那就全都去。 这些躺在功劳簿上一个个的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年占的好处也够了,是时候让他们看清楚现在的形势了。 夏太监恰是时候的前来催促楚国公。 陈昊正是受刺激的时候,气的骂娘,又喊:“七哥你别怕,我们全都跟你一块儿去!你为圣上挡过刀,流过血,劳苦功高,有我们这帮老兄弟在,我看谁敢动你们!” 戚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权势迷人眼,好日子过久了,人就会失去判断力,这帮人真是嚣张得可笑。 不过...... 她同时又看了赖成龙一眼。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物啊,刚才他要是真想动手,就算是不能把陈昊的手完整的砍下来,但是砍伤那是必然的。 可是他没有。 分明就是故意激怒陈昊。 看来也是有仇必报的主儿。 他看赖成龙的时候,赖成龙也如有所感,一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戚元身上,跟戚元遥遥对望了一眼。 而后,他微微诧异的挑了挑眉。 他杀人无数,一般人看他多带几分畏惧,可这个女孩子看着他的时候,气定神闲之余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打量和审视。 萧云庭也已经察觉到了赖成龙的打量,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戚元严严实实的遮挡在了后头。 赖成龙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太孙殿下今天出现在这里,可见这次柳王妃回宫掀起的这场惊天巨浪,的确是和东宫脱不了关系啊。 他护着的那个女孩子...... 赖成龙转头看了属下一眼。 属下马上便会意的离开了。 第42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27章 戚震觉得心里发凉,岂止是发凉,他简直是后背都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等到强忍着回了家,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书房。 以前他们都不再去书房议事,全都去明月楼了。 但这次不同,戚震一进书房就拉着戚老侯爷问:“爹!您听见了没有,宝荣公主,她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就曾经......” 那是多少人,那是一千多人的性命! 就算是到了现在,出这么大的人命,也得是边境起了冲突,也算得上是双方死伤重大,需要上报朝廷的。 那个时候宝荣公主才几岁?! 这个女孩子简直是比戚元都更可怕。 怪不得冯皇后会被逼的在宫里闭门不出,初一十五这种中宫接受命妇们朝拜的日子也从来都不出现。 也怪不得冯皇后会被逼的去白云观求长公主,死活都要把萧云庭送出去养。 若不是如此,怎么还可能有萧云庭这个人?! 戚老侯爷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卷着自己的画轴:“怎么,急了?你急什么?” 急什么? 戚震并不遮掩:“您说急什么?当然是怕元姐儿斗不过宝荣公主!” 戚元的确是身手厉害。 但是她不过是个侯爵的女儿,然后就是有些功夫而已。 可是宝荣公主却能左右天子的喜怒。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伏尸百万。 那不是开玩笑的! 戚老侯爷嗤笑了一声,目光灼灼的说:“乾坤未定,你怎么知道元姐儿斗不过?” 从楚国公府节节倒退开始,就攻守易型了。 尤其是这一次,以楚国公为首的闵地勋贵势力,只怕是会被连根拔起。 就算是不是连根拔起,那也是岌岌可危,以后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这证明什么? 证明前朝支持小柳贵妃和齐王的势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看着戚震摇了摇头:“你看看你,你的见识甚至都不如元姐儿一个女孩子,眼光放长远些,这算是什么?” 没有了齐王,宝荣公主再折腾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她难道还能到当皇太女的地步吗? 戚震冷静下来,闭了闭眼睛松了口气。 是啊,的确如此,自己在急什么呢? 有什么好着急的,到现在为止,戚元输过吗? 谁胜胜负,还说不定呢。 天色已晚,小柳贵妃坐在灯下呜呜咽咽的哭。 哭的齐王心烦意乱。 他的腿经过无数的太医和名医看过,大家尽全力也只能让他能够正常走路,腿最终还是跛了,只是不那么明显而已。 这让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可是没想到,事情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他的腿都还没养好呢,楚国公府竟然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 见小柳贵妃哭的两只眼睛跟桃子似地,他有些烦恼的喊了一声:“母妃,您在我跟前哭有什么用?” 永昌帝若是在这里,看到小柳贵妃哭的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能还会怜惜心动,但是问题是,他又不是永昌帝啊! 小柳贵妃睁大眼睛。 这么多年一直盛宠不衰,又没经历过摧折,小柳贵妃仍旧天真如少女,两只眼睛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可置信:“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外祖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啊!” 第428章 这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实在是出乎小柳贵妃的意料,她隐约察觉到事情可能很严重。 因为宝荣公主连舍弃楚国公府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楚国公此时已经到了太极殿。 太极殿外头已经守了一圈的锦衣卫,赖成龙提前进去,没一会儿才又出来,经过楚国公和朱斌等人的时候,目光冷冷朝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朱斌还惦记着刚才赖成龙砍了陈昊的袖子,骂了一声:“神气什么?!” 很快,朴无用就从里头出来,声音尖锐的喊:“传楚国公觐见!” 见到朴无用,几个勋贵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是司礼监的大太监,平时总跟内阁打交道,掌握着批红的权力,实在是位高权重的权宦。 楚国公理了理自己的袍子,昂首阔步的进了太极殿。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该如何的应对。 先跪下来说出楚国公夫人被逼死的噩耗。 然后哭诉自己这些年如何的为了永昌帝拼杀。 再说江岩贞是利欲熏心。 说自己被人陷害,分明人都在家中守着死去的妻子,结果却被诬陷杀了陆大夫人。 只是这所有的准备,在踏入太极殿的时候,都显得那么的无用。 永昌帝坐在龙椅上,而地上正跪着陆驸马和马轩以及周王。 ..... 陆明徽那个废物! 他没有能够杀了陆明安,还让陆明安活着回来了! 长公主原本正在永昌帝下手处擦眼泪的,见到楚国公进来,声色俱厉的指着他大骂:“柳轻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给你的姘头外室腾位置,竟然谋害发妻,追杀嫡女,你真是作恶多端,丧尽天良!” 楚国公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看着永昌帝面色铁青,跪下来就要喊冤。 只是这个时候,永昌帝猛地将一封奏折摔在了楚国公的脸上。 这一摔用尽全力,楚国公一时懵了。 永昌帝这时候才站起身来,怒斥:“你自己看!你自己看看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他气的都有些踉跄了。 自己宠幸了这么多年楚国公府,满心以为是在弥补柳王妃,是在为柳王妃尽力扶持家人。 可是谁知道,他扶持的是害死柳王妃的仇人! 这些人将他当成什么?! 楚国公府又将他当成什么?! 楚国公已经意识到不好,打开奏章看完了,脸上的血色就更是退的干干净净。 奏章是江岩贞的亲笔。 这个胆小鬼,蠢货,将当年他是怎么提前布局把柳惊鸿和柳晚秋当成是族人的孩子,过继在江氏名下,后来被发现了之后,又是怎么一碗毒药直接毒死了江氏。 被柳王妃识破以后,又是如何故意拖延柳王妃进京的时间。 联合陆家追杀怀有身孕的柳王妃。 说的清清楚楚。 里头具体到哪件事有哪些人证,也都说的清清楚楚。 当然,其实里头的人证几乎都已经被楚国公府清理掉了。 但是,他这么煞有介事的每个人的名字都列出来,就已经很能够取信于人了。 楚国公闭了闭眼睛。 永昌帝怒不可遏:“你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前几天你还跪在朕的面前,发誓说你从无做过这些事,你还说你是清白的,你清白在何处?!你就是这么愚弄朕,将朕当成是傻子!” 他说着,抄起旁边的茶盏,掷在楚国公头上,楚国公顿时头破血流。 第429章 当官这么多年,楚国公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可是事到如今,江岩贞在这里,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敢用性命发誓。 陆明安也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通州知府马轩,还有永昌帝向来信得过的周王,这两人都可以证明,陆明徽是去刺杀萧墨和陆驸马的。 更有甚者,还有陆明徽府上的一个老妈子,她也口口声声说可以用身家性命发誓,是他收买了陆明徽府上的大管家陈冲,让陈冲杀了陆大夫人,好杀人灭口,以免陆大夫人和江岩贞一样反水。 有人将过去和最近发生的事全都凑在一起,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哪怕这里头有些事情根本不是真的,但是没有用了。 因为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的谎言,才是最难识破的。 他头一次无从辩白。 长公主转身跪在地上,不要命似地磕头:“皇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说,冯家的手没有那么长,隔着这么千里万里,不会是他们追杀的皇嫂,您看看,现在真相大白了!” 她呜咽了一声:“皇兄!皇嫂为了您付出了一切,独自一人留守漳州为您稳定后方,怀着身孕也上城墙鼓舞士气,可是您看看,她被人害的成了什么样?!” 永昌帝心如刀绞,愧疚难当。 此时,陆明安忽然说:“圣上,您还未见过大皇子吧?” 大皇子..... 永昌帝一阵恍惚。 是啊,若是论辈分排行,柳王妃所出的这个孩子是元嫡之子,也是大皇子。 长公主哭出声来:“好好的一个孩子,分明是长子嫡孙,却硬是被楚国公这个人面兽心的人给毁了!他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简直是罪该万死!”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两个词一说出来,楚国公就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想他奋斗了这一辈子,在战场上拼杀全都是靠着真功夫。 但是到头来就因为私事,给他的评论现在变成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永昌帝想到柳王妃,想到萧墨,心中的怒气再也无法遮掩。 偏偏这个时候,夏太监进来低声说:“圣上,礼部尚书朱斌、如意侯陈昊在外求见。” 永昌帝冷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好兄弟,好哥们。 赖成龙回来就已经将他们阻拦办差的事情说过了。 此时再听他们求见,永昌帝就直接冷斥:“如意侯陈昊、礼部尚书朱斌阻挠锦衣卫办差,违抗皇命,夺去朱斌进士出身,剥下他的官服官帽,褫夺如意侯陈昊爵位,子孙三代不许入仕,让他们都给朕滚!” 夏太监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是,心中就有数了。 楚国公府是完了啊。 只是不知道,小柳贵妃他们会不会受波及呢? 楚国公此时同样是在担心这个。 他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现在已经彻底输给了东宫和戚元。 看永昌帝现在这个架势,这件事不可能善了。 连求情的陈昊他们都直接被褫夺了爵位。 长公主和陆明安还在这里哭喊卖惨,永昌帝心里的怒气只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候,贵妃娘娘和公主他们只怕也要被自己牵连。 永昌帝哪怕是看着柳王妃和萧墨的凄惨,以后对小柳贵妃肯定也是会有疙瘩的。 戚元!戚元! 第430章 他若是早知道这个杀猪匠的养女,竟然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掀起惊涛骇浪,一定早早把她掐死! 都是他轻敌!都是他轻敌! 他的心脏剧烈的疼痛,但是脑子却在飞速的转动。 不行,他不能牵连到贵妃和公主她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宝荣公主的本事她知道。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能做得到绝地反击。 所以..... 所以只有现在自己这个老不死的去死,才能够为他们争取机会。 什么审判? 谁都不能审判他! 谁都别想定他的罪! 他的目光坚定起来,忽然痛心疾首的对着永昌帝磕了个头,苦笑着说:“圣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或许在圣上心中,老臣如今真的成了杀妻害女的十恶不赦之人,老臣......” 他拱了拱手:“老臣无法自辩,也不知道如何辩解。” 长公主立即冷笑:“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要辩解什么?!” 楚国公心平气和,嘴唇颤抖,哽咽着说:“老臣辨无可辨,可也绝不容人污蔑,老臣更怕,更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 他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忽然起身,朝着殿中的那座四角麒麟瑞兽香炉死命的撞了上去,顿时撞出了一个血窟窿,随即便倒在地上咽了气。 竟然直接死了。 殿中一时诡异的寂静下来。 长公主不可置信。 这个老头子,这么难缠的角色。 就这么死了? 陆明安的脸色却十分的难看,他看得出楚国公的用意。 这分明是意有所指,剑指东宫,示意这一切都是东宫安排陷害,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自然是在齐王和小柳贵妃啊! 好毒辣的老头!竟然以死破局! 周王则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事关公主驸马,王妃王爷,甚至还牵连上东宫。 他脑子坏了才会想掺和进这样的事。 只是楚国公这么一死..... 他正想着,就听见殿外传来小柳贵妃的哭声:“圣上,圣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要怪,就请都怪在臣妾身上吧!圣上,臣妾的父亲已经老了,求求您了圣上!” 夏公公随即进来,弯腰低头说:“回圣上,贵妃娘娘脱簪赤足,跪地求见。” 皇妃们脱簪,一般就跟官员脱帽脱官服一样,意味着是戴罪。 听说小柳贵妃脱簪赤足跪地,永昌帝再看看楚国公的尸首,一时之间有些疲倦。 大过年的,明天就是除夕夜,可是今天是他过的最最艰难的一个年。 原本以为找回了柳王妃是全家团圆,从此圆满,可没有想到,反倒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正 第431章 殿外的小柳贵妃声声泣血。 殿中的长公主不忿又心酸:“皇兄!我们的痛苦难道是假的?我和驸马夫妻分离几十年是假的?还是我以为我的孩子死了,每年除夕团圆,万家灯火欢度新年的时候,我的痛苦是假的?” 一字一句问的永昌帝根本无法回答。 他觉得自己的心此时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挂在柳王妃和妹妹身上,心痛他们这些年的遭遇,愤恨楚国公这些人的很绝。 但是另一半的心,飞到了殿外的小柳贵妃身上。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 生最后一个明诚的时候,就大出血险些没了性命。 还有明诚,她还那么小,陡然出这么大的变故,她现在该是何等的害怕? 甚至还有宝荣,宝荣这个丫头最是敏感心细...... 除夕之夜,举国欢庆,永昌帝却只觉得难以抉择。 陆明安和长公主双双跪在地上,两人谁都不说话。 但是陆明安肩膀上被陆明徽砍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永昌帝沉默很久。 才叫了赖成龙进来。 赖成龙进来便看见了地上躺着的楚国公的尸体。 以他杀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一眼就看出楚国公已经死透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外面的小柳贵妃都素服脱簪求情了,可见事情不可转圜。 永昌帝沉声吩咐他:“去将.....王妃请来。” 柳王妃之前就已经在宫中了,只是刚才萧墨一直不肯跟着进太极殿,永昌帝不想刺激他,便让柳王妃干脆在偏殿陪着萧墨。 赖成龙低声应是,很快就去偏殿请柳王妃。 夜色沉沉,平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令人不可逼视的琉璃瓦此时也失去了光泽。 唯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上挂满了灯笼,此时风一吹,小柳贵妃头一抬,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柳王妃手里正牵着萧墨,此时同样看到了小柳贵妃,两人对视,小柳贵妃呜咽一声就哭了,跪着膝行过去扒住柳王妃的衣裙哭出声来:“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的父亲和母亲,求求你!” 大冬天的,她身上脱得只剩下单衣素服,此时脸上素面朝天,却更显得她面容精致细腻。 柳王妃毫不迟疑甩开她的手。 “你现在可以来求我,是因为我这些年吃过草根,尝过树皮,躲过臭水沟,睡过牛圈,才有回京的机会。”柳王妃低头俯视着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有没有给过我机会?” 柳王妃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她丢掉的皇后之位,她母亲死的不明不白,她儿子的痴傻,这一切的委屈都需要用血来冲刷。 小柳贵妃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死死的揪住柳王妃不放:“姐姐,父亲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那些被卖了的女儿最终都要落叶归根,何况是姐姐你?” 她哽咽难言:“我也知道姐姐心里难受,我更知道姐姐委屈,对,这是父亲和母亲做下的罪孽,这一切的罪孽都要有人来偿还那,那就让我来还吧!” 她说着,视死如归的站起身来,看准了廊上的柱子。 夏太监和一直在廊下看着的朴无用顿时变色。 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这可是永昌帝的宠妃! 第432章 而此时,小柳贵妃冲向柱子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撞到了一直都在低头玩着自己手里的蛐蛐儿的萧墨。 萧墨只觉得自己腰间一阵剧痛,顿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下意识猛地推了小柳贵妃一把。 小柳贵妃重重的摔在地上,前额磕在砖上,顿时血流如注。 柳王妃面沉如水,心里冷笑出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这两母女的招数真是一辈子都是这样。 示弱,装可怜,装柔弱。 偏偏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她正想要说话,远处却有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风一般的卷了过来,看到小柳贵妃头上的血,顿时跪在地上趴在小柳贵妃身边凄厉的喊了一声:“母妃!” 母妃? 柳王妃意识到这是小柳贵妃的孩子,她之前也曾听戚震和长公主提过,小柳贵妃所生的孩子都非常受宠,但是最受宠的还是宝荣公主。 想必这个就是宝荣公主了。 她懒得跟这两母女继续扯皮,便拉着萧墨要走。 宝荣公主却眼圈红红的站起身拦住柳王妃,二话不说便砰砰砰的跪下给柳王妃磕头。 看她那个磕头的架势,萧墨都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就去拉宝荣公主。 柳王妃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萧墨拉扯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的将宝荣公主推了出去,宝荣公主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台阶上,一时竟然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下子朴无用尖着嗓子就开始喊:“快来人,快来人!宝荣公主出事了,宝荣公主出事了!” 殿中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长公主本来还在跟永昌帝说这些年柳王妃和陆明安是如何的东躲西藏,萧墨又是怎么丢了性命的。 说的永昌帝心里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他看了楚国公一眼,觉得楚国公也死的太轻松了。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朴无用的喊声,顿时就回过神来,顾不得长公主和陆明安,急急地往外走。 太监丫头们围着一圈,但是没几个敢去动宝荣公主的。 这可是永昌帝的掌上明珠。 碰着了一点儿,谁知道算谁的啊? 所以永昌帝一眼就看见宝荣公主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那一瞬间,永昌帝都吓傻了,飞快的跑下台阶,一把将宝荣公主抱起来,这一抱,顿时察觉手里黏腻腻的。 借着灯盏一看,全都是暗红色的血! 永昌帝猛地回头看向朴无用:“谁干的,谁干的?!” 朴无用欲言又止,为难的看向旁边因为蛐蛐儿跑了,还在哭天喊地的要太监给他抓蛐蛐儿的萧墨。 永昌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只顾着心疼萧墨成了傻子,却忘了,傻子是不受控的。 第433章 他连着喊了几声,宝荣公主都一动不动,眼看着是晕厥过去了,当即便吩咐朴无用:“快去请太医到偏殿,快去!” 没走几步又看到同样晕厥在地的小柳贵妃,心情更是恶劣。 明天就是除夕了,可是今天一天之内死了多少人?! 就算是楚国公府的过错,就算是当年的错都是陆家和楚国公导致的。 但是现在该死的罪魁祸首也都死了。 真的还要无限的牵连下去吗? 他无暇去看柳王妃,也没有心思去怪责心智不全的萧墨,只能深吸了口气,急急忙忙抱着宝荣公主去了偏殿。 至于小柳贵妃则是几个嬷嬷们抬着进去的。 小柳贵妃前额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宝荣公主后背的衣裳被太医剪开,同样露出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惊的伤口。 永昌帝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宝荣公主是在他的怀里长大的。 大户人家都讲究一个抱孙不抱子,所以他最宠齐王那段时间,也不过是把齐王放在膝头玩耍。 但是对宝荣公主却不同。 宝荣公主从小就表达出对他独特的亲近。 小的时候就非得要他抱着不可,别人抱着,宝荣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接过手,宝荣公主就软软的将头搁在他颈窝里。 等到再长大一点儿,宝荣公主就开始迈着小短腿每天在他退朝的必经之路等着他。 怀里甚至还揣着都已经融化了的糕点。 这样一点一点的在他的目光里成长的女孩子,是他最珍爱的女儿。 他的确是对萧墨愧疚,对萧墨和柳王妃的遭遇心痛。 但是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生出人类的劣根性来。 那就是嫌麻烦。 原来找回来不是一家和乐完美的大团圆。 而是无数人的鲜血。 是打乱之前所有的秩序。 长公主正在追问柳王妃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王妃没有隐瞒,淡淡的将事情说了。 长公主便讥诮的说:“真是家学渊源,祖祖辈辈都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这么说着,长公主的脸色却凝重了起来。 她拉住柳王妃的手:“小柳贵妃没事了,不能再牵扯到她了,宝荣这丫头的厉害你没有领略过,我从未见过皇兄如此宠爱一个公主,她就是唯一的那一个。” 柳王妃静默无声。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地上扑蛐蛐儿玩的萧墨,眼里一点一点的沾染上悲哀。 而此时,宫外的戚元竟然真的开始包饺子了。 戚震看着她指挥着丫头剥开焖熟了的芋子,然后拿了个杵子将芋子全都捣烂成了芋子糊糊。 第434章 她做的兴致勃勃,甚至还让灶娘准备了三四种不同的馅儿。 有香菇剁碎了和萝卜碎混在一块儿和肉馅儿搅在一起的。 也有芹菜梗和菜心剁碎了再加上肉馅儿搅在一起的。 甚至还有鱼肉的。 然后便开始揉面。 面也跟普通的面不同,她用红薯粉加上芋子糊糊,不停地揉捏,再调了一些红薯粉快速在锅中搅拌成半透明的糊,再加进面里。 然后便开始包饺子。 戚震觉得自己疯了,大过年的,现在宫里还不知道是如何的风起云涌,但是他呢? 他在这儿看着戚元包饺子! 戚老侯爷倒是笑眯眯的,甚至跟戚老夫人饶有兴致的跟戚元学着包这种元宝状的饺子。 一面包,一面戚老侯爷就问:“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一家人吃也吃不了啊! 这一厨房三十多人在包呢! 戚元挑了挑眉,包好一个放在桌上轻笑了一声:“不多,长公主那里送一些,靖王殿下那里送一些,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 戚老侯爷停住了包饺子的动作:“元姐儿,你能不能跟我说个实话,今天的结果会是个什么结果?” 戚元抬眼看着戚老侯爷,淡淡的说:“楚国公身死,诛九族是不能的,毕竟若是诛九族,小柳贵妃和宝荣公主他们算不算呢?楚国公府大约会是诛三族,至于楚国公夫人娘家叶家也逃不了灭族。” 戚震终于知道为什么包这么多饺子了。 一个饺子大约算个人头吧? 戚元看了戚震一眼,戚震手忙脚乱的包了个饺子。 她这才轻声说:“至于陆家不必说,从此没有陆家大房了,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的位子空出来......” 戚老侯爷忍不住问:“是陆驸马?” 戚元放下饺子,摇头:“不,是父亲。” 啪嗒一声,戚震手里的饺子一下子捏扁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戚元。 “楚国公谋害发妻原配,陷害栽赃亲生女儿,追杀王妃,结党营私,豢养暗卫,桩桩件件都是死罪!着夷三族!”永昌帝深深地闭了闭眼睛,语气冷淡:“陆明徽追杀王妃,又意图灭口驸马,私自调兵,图谋不轨,陆家大房,成年男丁尽数秋后处斩,未成年男丁则发放宁古塔!女眷没入教坊司!” 他深深地看了柳王妃一眼,对着长公主和柳王妃笑了笑:“这样处置,你们便没有什么不满了吧?” 早在意料之中的事,长公主拉了一把柳王妃,对着柳王妃使了个眼色,示意柳王妃不要再跟永昌帝对着干。 今天小柳贵妃和宝荣公主的重伤已经让永昌帝有些不满了。 柳王妃心中心寒至极,可是心寒到了极点,她反而只觉得都无所谓了。 她跪在地上,姿势标准的行了个礼:“臣妾叩谢皇恩,多谢圣上还臣妾公道。” 永昌帝已经很累了,他淡淡的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玩的不知疲倦的萧墨,沉声说:“你们就先住在光风霁月殿吧,等到过完了年,朕便跟内阁商议,回复你的位份。” 柳王妃却摇了摇头,很坚决的拒绝了:“圣上,臣妾这些年在外头住惯了,已经不再熟悉宫廷的规矩,还有墨儿,他在不熟悉的环境也难以掌控,还请圣上给臣妾个恩典,允臣妾去白云观先住着吧,反正皇妹之前都在那里,现在一应应当也是俱全的。” 永昌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第435章 一切尘埃落定,今年的年过的格外的诡异。 宫中且先不说,太监宫女的尸体无声无息的抬出去不少。 楚国公府就更别提了,大过年也没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赖成龙带队,将楚国公府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搜了一遍,男人们全都直接抓进了刑部大牢。 而女眷们折则一个个的捆着都扔进了教坊司。 整座皇城附近都不太平,凡是住在附近的,也别管是大官还是勋贵,或者是皇亲国戚了,一个个都大门紧闭,严禁人员外出。 哪怕是采买,也只许他们一天进出一次。 街道上更是时时刻刻都有五城兵马司和巡检司的人巡逻。 这样的肃杀的气氛让百姓们一个个的也都不敢再跟之前那样无所顾忌的砸鸡蛋和骂人了。 但是在家里还是要骂一下的。 楚国公可真不是东西,这一切的事儿都是楚国公带来的。 害死人! 陆家常年都是陆家大房的人在住,长公主素来就不喜欢陆大夫人,等到知道陆大夫人做了什么就更不喜欢,所以既然柳王妃要回白云观去,她便坚持也要回白云观去住。 若是换做平常,永昌帝一定十分开心,能够解开跟妹妹的心结。 妹妹的儿子和丈夫都找回来了,当然是好事。 可是如今却又不同。 他累的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提还要想着该如何安置这些当年受尽了委屈的人。 所以他温和的挑了挑眉:“那也好,朕明天去看你们。” 柳王妃回来的第一个除夕,于情于理他都是应该要陪着的。 长公主咳嗽了一声,见柳王妃只是低头跟萧墨说话,便也没有多说,只是叹气:“皇兄您还是先看着贵妃和宝荣公主吧,她们俩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带着十足的讽刺。 永昌帝自然听得出来,可是现在他又能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理亏的一方。 他苦笑着,让夏太监进来,让周王带着一批精锐羽林卫,护送柳王妃他们去白云观。 其实这是不合规矩的。 柳王妃那是原配,什么叫做原配? 那就是拜过天地父母过了祖宗明路的,哪怕是暂时不能确定是一国两后分东宫西宫,也该让柳王妃先住在宫里才对。 不过永昌帝都已经这么做了,他当然也不可能蠢到去反驳,便应了是,客气的送柳王妃他们一行人出城。 城中灯火通明,上头的人当然没有过年的心情。 但是百姓们却不能耽误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该遵守的习俗却是不能有半点差错的。 进京的时候心里心急如焚,想着很多事,想着很多人,根本没有心思好好的看一眼这京城。 但是现在不同了。 出城的心情是不同的。 事情已经了了,大仇已报,她看着朱雀大街的繁华,看着满城的灯盏,看着金水河附近连绵不绝的花灯,还有天上飘着的星星点点的孔明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长公主一直都关注着她,几次都欲言又止,却又顾忌着隔墙有耳。 一直等到回了白云观,屏退了伺候的下人,也让周王去休息了,长公主才一下就攥住了柳王妃的手:“皇嫂,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36章 皇后的位子本来就是属于柳王妃的啊! 萧墨的蛐蛐儿从盒子里跳出来了,一时之间哭闹起来。 长公主怔住了。 她看着柳王妃弯腰满地的帮萧墨找着他的蛐蛐儿,一时之间哽咽难言。 她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安顿好了萧墨,柳王妃抬头朝着她苦笑了一声:“你看,我还争什么呢?” 那个皇后的位置本来的确是她的没错。 但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管是这个皇后的位置,还是永昌帝的心,都不会在原地等着她。 说起来可能是很不公平,但是这个世界不公平的事情还数的过来吗? 长公主静默良久,她脑袋里乱的很。 一时想到的是这些年柳王妃的苦楚。 一时想到的是这些年永昌帝拼命追寻柳王妃的坚持。 可是到头来,人找到了,人也还平安活着的,为什么却一切都不同了呢? 夜色沉沉,长公主看着趴在地上的萧墨,心里觉得无比难受。 好在陆明安敲了敲窗,低声说:“靖王殿下和戚大小姐来了。” 听见说是萧云庭来了,长公主脸上立即就多了几分笑意,急忙说:“快请进来!” 她拉着柳王妃,将戚元跟萧云庭的事情说给柳王妃听。 柳王妃是被戚震找到带回来的,在戚震嘴里就已经听说过这位大小姐的很多事迹了,现在再听见,仍旧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闻名多时了,总算是可以见一见了。” 正说着,禅院的门打开了,江妈妈见到萧云庭和戚元一道进门,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这两人真是......从相貌上可太配了些。 她很快反应过来,将人往里头让:“快请进。” 萧云庭脸上带着浅淡笑意,见到了柳王妃和长公主,便快步上前行礼:“见过=......”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柳王妃。 柳王妃忍不住笑了:“就叫一声祖母吧,我也担得起。” 萧云庭果然也毫不迟疑的喊了一声祖母。 柳王妃的目光落在他带来的那个匣子上头,挑了挑眉便问:“这是?” 萧云庭笑盈盈的看了一眼戚元,轻笑着说:“是江西的红薯面饺子,听说江西宋城那边,逢年过节都要吃这个东西?想着您们刚回来,戚元便想着给你们送上一些。” 柳王妃的面色微微有些动容。 她历经万难的回来,亲生父亲不惜抹黑她想要害死她,至于永昌帝,早就已经忘了她喜欢什么了。 反倒是一个毫无交集的小姑娘,巴巴的包了饺子过来。 她眼里隐隐有些泪光,片刻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长公主则急忙让江妈妈将饺子拿下去煮了。 大家一起敞开窗户,也不怕灌进来的冷风,围在一块儿说话。 第437章 北方和南方的饺子其实差异极大,至少在南方其实是不大吃小麦面粉做成的饺子的,所以柳王妃一开始没有把这饺子当回事。 她只是先郑重的跟戚元道了谢。 虽然她早就想清楚,戚元之所以这么卖命的找她回来,又帮她对付楚国公他们,是因为戚元本身就跟齐王势不两立你死我活。 但是等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就已经不是纠结目的的时候了。 她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戚元帮了她的大忙,她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到京城,回到宫中,然后将趴在母亲和她身上吸血的楚国公府重新打入了地狱。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不是跟一般的饺子那样是白色的,而是一大盆带汤的近乎琥珀色透明的颜色, 柳王妃顿时诧异的看了一眼戚元。 没有想到她这么年轻,可是竟然能知道千里之外的宋城的特色小吃。 而原本还在气鼓鼓的生气的萧墨闻到香味也站起来了,睁大眼睛就要朝着饺子扑过去:“是鱼饺,是鱼饺,我要吃鱼饺!我要吃鱼饺!” 当你看着萧墨的眼睛的时候,很难从他这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头看出他其实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太子比他小一些,也已经三十四岁了。 已经三十八岁的萧墨,行为举止还有他的认知,都停留在了五六岁的时候。 柳王妃急忙抚慰他:“现在没有鱼饺,等到明天,明天早上娘亲去给你抓鱼来做,好不好?” 萧墨喜欢吃的芋粉饺子是里头包着用辣椒腌制好的鱼肉,然后放在锅里用油炸的鱼饺。 柳王妃不想为难戚元。 能做出普通的芋粉汤饺就已经很好了。 萧墨很听柳王妃的话,虽然不大高兴,还是包着他的蛐蛐笼子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 戚元轻轻接过了白芷递上来的提匣,试探着问:“是不是这种?” 红薯粉的饺子放在锅里油煎炸过,外面的皮已经焦脆了,看上去香喷喷的。 萧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扑过去左手拿一只右手拿一只,不管不顾的就往嘴巴里塞。 场面分明是有些好笑的。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笑。 看着一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人沦落成傻子,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萧云庭站在萧墨身侧,伸手端给他一盏茉莉花茶:“慢一些,慢一些,大伯父,都是你的。” 是的,按照辈分,萧云庭还是萧墨的侄子呢。 长公主缓缓地胡出一口气,觉得心脏钝痛:“真是便宜了小柳贵妃她们!” 她咬了咬唇,实在是忍不住低声抱怨柳王妃:“皇嫂,你也实在是太软弱了,怕什么呢?还有我们在呢,我们一定可以把她给拉下来的!” 怎么还容忍她继续蹦跶?! 众人都看向了柳王妃。 柳王妃却轻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你们以为最想她们死的是谁?” 第438章 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柳王妃便指了指自己,冷冷的说:“是我,最想她们死的人就是我!但是我心里清楚,我和皇帝不复从前了,他口口声声想念我,要回复我的位份,可是他召见内阁议事了么?” 戚元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就知道,能够在这么密集的追杀之下活下来保住孩子的人,肯定不是个软弱的人。 果然,人家心里清清楚楚。 长公主忍不住咬唇:“那,那皇嫂你可以和皇兄哭......” 谁还不会哭呢! 难道就只有小柳贵妃她们会哭?! 柳王妃顿时笑出声来了。 她淡淡的看着长公主,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人家哭是西子捧心,我现在哭那就是东施效颦,倒不如彼此都留些体面。” 长公主想要反驳,却又无法反驳。 柳王妃说的实在是很残忍,但是残忍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是啊,人家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是饱经沧桑的柳王妃怎么跟她比? 她气的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真是不甘心!” 最主要的是,小柳贵妃这么一哭,真是哭出了下半辈子的富贵荣华,谁知道她回过头来以后会怎么清算这笔账啊? 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了,长公主已经不想再继续被人陷害算计,过的有一天没一天了。 柳王妃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饺子,顿时忍不住诧异的看了一眼戚元,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戚大小姐这手艺,真是好极了!哪怕是在会昌和全南和宁都,我也少吃这样好吃正宗的饺子!蘸料也是恰到好处,你有心了!” 萧云庭都已经一口气吃了三碗了,若不是因为见长公主实在是发愁的吃不下,他还打算吃第四碗。 现在见长公主这么着急,他笑了笑:“姑祖母也不必着急,不只是小柳贵妃会拿捏圣上,祖母也会,你看她以退为进来了白云观,明天皇祖父是一定会来白云观请她回宫的!” 就算是永昌帝不愿意。 但是礼法所在,太后还在,还有御史们也在,不由得他任性。 戚元嗯了一声看着柳王妃:“王妃若是有什么条件,便在明天一口气全都提出来。” 柳王妃忽然放了筷子压低声音:“、今天晚上我之所以并未揪着柳晚秋和宝荣不放,你们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长公主顿时皱眉问:“难道不是因为阿墨把宝荣弄伤了,小柳贵妃又哭又求的?” 柳王妃缓缓摇了摇头:“不,都不是,是因为,那时候宝荣手里握了一把尖刀。” 尖刀..... 戚元立即便明白了:“若是当时你还跟小柳贵妃纠缠不休,那么那么尖刀就会出现在萧墨手里,然后捅伤宝荣公主!” 隔了一辈子不见,老对手看来狠辣和心机甚至更上一层楼啊。 有些意思了。 此时此刻的宝荣公主也侧身握住了手里的那把小巧尖刀,顺滑的换了个方向拢进了袖子里。 真是可惜。 不过没关系,这把刀本来该捅进的是戚元的心脏。 第439章 她玩弄着手里的刀,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迅速便将刀给重新收拢在了袖子里,翻身坐起身来,两只眼睛看到永昌帝的时候,迸发出巨大的光亮,呜咽了一声:“父皇!” 真是个好孩子。 永昌定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素来疼爱这个女儿的,何况这个女儿现在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他叹了口气,问:“痛吗?” 沉默了良久,宝荣公主含着眼泪抿着唇摇头:“不痛的,父皇,我一点儿都不痛的。” 说着不痛,但是她的手在背后按了按,鲜血瞬间又重新涌出来,滴落到了永昌帝的手背上。 永昌帝当即面色都变了。 忍不住呵斥:“什么不痛,你看看你的伤口成什么样子!萧墨他从小烧坏了脑子,你不能把他当成正常人一般对待,你当时怎么不避开?!” 他一面又吩咐夏太监去叫太医。 夏太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宝荣公主,在心里安安心惊。 这位公主殿下真是好大的本事,这么大的事,甚至设计闵地老牌勋贵们联合起来试图挟持恩情逼永昌帝就范。 结果宝荣公主这么一受伤,什么局势都变了。 至少追杀柳王妃这么大的事,因为宝荣公主还有小柳贵妃受伤,就这么过了。 宝荣公主忙拉住了永昌帝的手,睁大眼睛摇头哽咽:“父皇,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求求您不要惊动太医,更不要为了我再惊动任何人了!” 她苦笑了一声,笑容苦涩语气低沉:“当年的错是外祖父犯下的,不管到底外祖父说的是不是真的,姨母到底是不是外祖父的女儿,可到底外祖父是追杀了姨母,害了姨母害了大哥......” 永昌帝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从来都最体贴他。 他叹了声气:“你放心,都过去了,当年的事只是柳轻侯和柳惊鸿所为,当时你母亲还小,她跟这件事无关。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宝荣公主轻轻的叹了口气:“父皇,姨母她受足了委屈,明天是除夕了,按照规矩,皇后娘娘是要陪着您一道祭祖,一道守岁的,以前都是,都是.......” 提起这件事永昌帝就更心烦了。 以前本来这事儿是冯皇后做的。 但是他跟冯皇后相看两厌,他不喜欢冯皇后,当然不会让冯皇后出来。 所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端着柳王妃的牌位、 现在柳王妃既然还活着而且回来了,那当然应该是他带着柳王妃一道去太庙祭祖,然后去赏赐众位大臣命妇,主持宫宴。 想到这个,他苦笑了一声:“只怕她心里还是怨朕,未必肯跟朕回来。” 宝荣公主抿了抿唇,低声说:“父皇,让我和母妃去。” 永昌帝皱眉,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胡闹!你们去干什么?!” 今天柳王妃对楚国公的态度他已经看到了。 那就是嫌弃楚国公死的太快太轻松了。 还有江岩贞,他缩着脖子一直躲在后面装死。 第440章 不过装死也没用,看柳王妃的样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就现在这种情况,柳王妃简直是恨死了柳家所有的人。 若是宝荣公主和小柳贵妃凑上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宝荣公主在心里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说了,男人的爱在哪里,偏袒就在哪里。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偏袒向了小柳贵妃和她所出的这些子女。 越是如此,宝荣公主就越是乘胜追击:“父皇!您也说了,她才是您的原配皇后,她迟早是要回宫的,难道我们能躲一辈子吗?” 永昌帝沉默下来。 宝荣公主便低声垂泪:“父皇,让我们去吧,让我们求得她的原谅,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是很好吗?” 永昌帝思虑再三,还是妥协了,却也不忘记问她的伤势:“能撑得住吗?” 宝荣公主立即撒娇着让他放心:“女儿就算是要晕倒,也会撑着回来再晕的!” 永昌帝满心的烦忧,但是听见宝荣公主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刮了刮她的鼻子。 父女俩亲昵的说了会儿话,宝荣公主才忽然皱起眉头来:“父皇,您知道戚家的大小姐吗?” 永昌帝日理万机,而且最近本来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柳王妃一回来,这么一看至少要死个几千人。 追究下去,当年从闵地跟回来的勋贵都不知道还能够剩下几个。 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的老兄弟,明天宫宴都不知道能来几个。 他的情绪低落下来,皱了皱眉头直接就说:“没听说过,一个勋贵的女儿,朕怎么会留意的到?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早年宝荣公主倒是的确出阁读书过,也找过勋贵家的女孩子们做陪读。 但是问题是戚家的那个不是好像外头找回来的吗? 怎么自家公主会知道? 宝荣公主有些茫然,睁着眼睛叹了一声气:“倒也没什么,只是,只是好奇。女儿听说,这位戚大小姐十分奇异,小时候走丢被杀猪匠养大,回来之后大显神通,跟所有的普通闺秀都不同,而且身边还有贵人相助,十分了不得呢!” 她把戚元逼走了戚锦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戚元在马球场上大出风头,还把刘明珠弄得再也不能生育了。 说起这些话,宝荣公主忽然呜咽着哭出声音来。 永昌帝急忙安慰:“话说的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父皇,明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跟我一直很好,现在外祖父出事,外祖母也去世了,连舅舅都去世了,难道她真的得被送到......那种地方去吗?” 永昌帝知道女儿的意思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笑了笑:“罢了,没什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就让周王想法子,把人安顿好就是了。” 宝荣公主立即扑在了永昌帝怀里,紧紧地抱住永昌帝的胳膊不肯松手:“我就知道,父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疼我的!” 第44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42章 应当是重生。 她啧了一声,眼里染上厌恶。 看吧看吧,同样都是重生,齐王这么不争气,看看人家戚元就能搅弄风云。 不过,那又如何呢? 投胎就已经能够决定很多事情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知道无数的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的东西。 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她不受这个朝代的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 齐王如果可以,她就扶持齐王登基,她要做权掌天下的大长公主。 齐王如果不行,那她就自己上。 有什么不行的? 武则天可以当女皇。 安乐公主可以纠缠皇帝,险些当了皇太女。 她有什么不可以? 戚元在她心里,不过就是小小的一只蝼蚁。 她都不用多费力气,就能把她给碾死。 包括她自以为的靠山萧云庭和太子。 萧云庭打了个喷嚏。 天冷风大,长公主和柳王妃都吓了一跳,急忙让八宝去拿斗篷过来,给萧云庭穿上。 八宝一边拿一边嘟囔:“大家都在这儿,谁在念叨殿下啊?害的殿下打喷嚏。” 大家围着火堆在烤鸡,听见八宝这么说,所有人都没有当回事。 唯有戚元轻笑了一声,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火:“应当是宝荣公主吧。” 一提起宝荣公主,所有人都沉默了。 齐刷刷的看向了戚元。 后头才赶来的戚老侯爷和戚震一来就听见宝荣公主四个字,两个人的太阳穴都突突的跳了跳。 戚震坐下来,好不容易才保持了稳重的形象,在陆驸马旁边坐下来,装若无意的问:“怎么忽然提起宝荣公主了?” 戚元理所当然的笑了一声:“告状啊!她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都死了,可以说一家子都死光了,齐王现在也断了腿,眼看着王妃若是按照礼制,那也是要回宫去当皇后的,你说她得多恨你啊,父亲?” ...... 戚震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骂娘。 他就不该来! 不,他就不该沾染这件事。 你说说看,现在宝荣公主还惦记上他了。 他哭丧着脸看着戚元:“那也不只是我啊,圣上给我下令都这么多年了,我找回王妃,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啊!” “是你分内之事,也不妨碍你间接的让真相大白,害了楚国公府啊。”戚元扯了扯嘴角,见戚震面色凝重吓得不轻,便挑了挑眉:“不过父亲也不必太担心,这恨意也得分轻重缓急,她现在最恨的只有我和王爷,没有别人。” 齐王肯定跟她说过,她把妓院的事情闹出来,她把漕运贪官名册弄出来的,也同样是她杀了柳惊鸿,废了齐王府的暗卫。 所以,在宝荣公主眼里,她是一个串联一切的棋子。 戚震吓得不轻:“那你,那你怎么办啊?还有东宫,还有靖王殿下,他们都怎么办啊?” 宝荣公主要是告状,故意把戚元和长公主东宫的联系说的亲密,那永昌帝会不会疑心东宫是故意联合柳王妃,各取所需,整死齐王和小柳贵妃?!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可就真正麻烦了啊! 第443章 戚震总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流年不利。 哦不,他本来就应该命格不是太好。 否则的话,怎么短短时间就能遇上两个这么可怕的女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戚元就不说了,戚震是亲眼看着她就像是拧干衣服一样的拧掉了人的脖子,而且她杀人的方法还千奇百怪,最常用的就是抹脖子或是插心脏,被杀的人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宝荣公主,听起来那也不是个善茬儿。 年纪小小的时候,就可以称自己是被诅咒,害的死了不知道多少僧侣道姑和百姓。 这两人是想比谁杀人多吗? 那如果真的要这么比的话,就素戚元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本身也是跟戚元站在一边的,但是他还是得说,要压输赢的话,他得压宝荣公主一注。 人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你花了大把努力得到的东西,有的人勾勾手指就轻易抢去了,就因为彼此出身不同,这就是命,注定了的。 他的脸色一时有些古怪,手里的烤鸡都已经散发出了焦味了,但是他仍旧还是没有翻动的意思。 以至于戚元挑了挑眉:“父亲,你手里的烤鸡跟你有仇吗?” 死了还得把人家给火化了是吧? 戚震猛地回过神来,讪讪的将烤鸡扔在了地上,看那乌漆嘛黑的样子也知道不能吃了。 他心不在焉的,戚元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 挑了挑眉便问:“怎么,父亲是在担心我对上宝荣公主吗?” 本来戚震不想说的,但是既然现在戚元自己提起来了,那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嗯了一声,轻声说:“元姐儿,我知道你厉害,是真的知道你厉害。但是,你跟宝荣公主之间,不是对等的关系,你明白吗?” 戚元又不能真的去把宝荣公主杀鸡一样的杀掉。 先不说能不能杀掉-----这位公主身边护卫无数,别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永昌帝就给她调了一队给她做护卫。 就算是杀了,那戚家估计也得全家一起去地府见祖宗了。 何必呢?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走到现在,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该报仇的也都报仇了,不如退一步,何必死死纠缠? 戚老侯爷猛地拍了一下戚震的脑袋:“你丢脸不丢脸?一个大男人,都还没开始呢,你慌什么?!” 他骄傲的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人的一生中,有起有落,有得有失,不论成功或是失败,你都要学会接受。可是有一种失败,独独那种失败,身为我的孩子,我绝对不许你们接受。 “那便是不战而败。” 他目光炯炯,望着戚元,几分欣赏几分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孩子不会辜负他的期待,这个孩子会走到更高的地步去。 果然,戚元扑哧一声笑了。 她拍了拍手,轻描淡写的说:“是啊,我从不会失去搏杀的信心,宝荣是可怕,她也的确是占尽天时地利,是天之娇女,是天上云海中月,可是那又如何?” “往往很多胜利就是最后凭借着一口气反败为胜!未到盖棺定论之前,一丝希望都要当做救命稻草那样去抓住来翻身!” 戚老侯爷拍手大笑。 好! 好!好! 他一连夸赞了三声好。 至于柳王妃和陆驸马长公主,他们三个人看着戚元,都惊住了。 尤其是陆驸马,他早见识过戚元杀人的功夫,只要能一刀杀死,绝不会再补第二刀。 第44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45章 永昌帝冷冷的站着没动。 太子摸着摸着觉得不对,一脸茫然的把帕子一把给扯下来,结果就看到了满脸怒容的永昌帝。 他顿时魂儿都吓飞了,肥硕的身体一下子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轰隆一声,旁边的地面都好像震了震。 夏太监顿时撇开了头。 其余的人也没敢看的。 这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 皇帝训斥太子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以后太子回过味来,他不敢去找皇帝的麻烦,却肯定得记恨自己这些见过他难堪的人,还是离远点的好。 太子回过神来,爬了几步就跪在永昌帝跟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认错。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再也不敢了。” “儿臣把这些祸水都送走,都送走!” 永昌帝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来之前,他是真心觉得太子可能确实在这件事里头有些手笔在。 但是现在看到太子,说实话,那些猜测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是说他轻听轻信,主要是,太子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样子。 要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外祖父,他这样的,也能当太子? 从小,读书也不行。 骑马打猎也不行。 大家一起打猎,他连马都上不去。 年年都是这样。 除了美人儿,什么都不关心。 永昌帝俯下身,拍了拍太子的脸:“明天就是除夕了,太子妃和太孙人在何处,你可知道?” 太子一脸无辜的睁大眼看着他,听见这话,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止不住的发抖,又急急忙忙的催促:“去,去找太子妃过来!把太孙也叫来!” 永昌帝心中怀疑烟消云散。 太子自来跟太子妃卢氏的关系就极差,两个人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的生下了萧云庭。 然后两个人便谁也不再管萧云庭了。 如果不是冯皇后还惦记着这个孙子,把人送到了句容去。 就这两夫妻,还不得把孩子养死? 永昌府目光复杂:“明天就是除夕了,你竟然连你儿子去了哪儿你都不知道?那朕问你,你可知道柳王妃回来了?又知不知道楚国公府出事?” 太子肥胖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想柳王妃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挠了挠头,急切的说:“父皇,柳王妃都失踪了那么多年,我母后才是正统,您可不能废了我母后啊!” ...... 永昌帝一点儿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就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又和萧云庭毫无感情,他会操纵这样的大事? 真是笑话。 他回了太极殿,赖成龙便已经等着了,见到永昌帝,急忙跪在地上迎接。 永昌帝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他起身,挑眉问:“太孙如今是在白云观吧?” “回圣上的话,是在白云观。”赖成龙如实回禀:“跟长公主他们在一起做晚饭吃,还有永平侯府的老侯爷和侯爷,包括他们家的大小姐都在。” 第446章 永昌帝嗤笑了一声:“倒是都齐全了。” 赖成龙压低声音:“臣看永平侯吓得不轻,一直想走,局促不安的说都是奉皇命办事,不敢居功。” 永昌帝心里就有数了,对着赖成龙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而后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小柳贵妃彻夜未眠。 她额头上的那道伤口好好的缠着纱布,但是还是渗出一点儿红色的血迹来,可见这次撞的的确是重的。 见到被宫女搀扶着的宝荣公主,她就像是看到了依靠和救星,急急忙忙的迎上去,握住了女儿的手:“宝荣!你说,你说怎么办啊?” 她说话都带着哭腔。 只要想到了父亲死的那么凄惨,母亲更是活活的被气死。 好好的一个家瞬间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她心里就像是刀割一样。 何况儿子的腿也都瘸了。 她紧紧握着宝荣公主,她只有这个女儿是唯一的希望了。 从前她刚进宫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得宠的,都是生了宝荣以后,宝荣给她带来的是长达几十年的盛宠不衰。 宝荣公主微微的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笑了一声,笃定的说:“放心吧,有我在,您永远都会这么长长久久的富贵。” “不只是这样!”华丽的八匹马拉的马车里头,小柳贵妃压低声音:“你还要给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报仇!宝荣,你一定要杀了戚元那个贱人,她杀了你舅舅啊!难道你还拿她这个小贱人没办法?!” 宝荣公主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哈欠,优雅的靠在了车壁上的引枕上头,挑了挑眉笑了:“好啊,母妃,你看今天的日子好不好?刚好趁着今天把她送下去,给外祖父和外祖母她们赔罪,好不好?” 好!当然好! 小柳贵妃顿时高兴起来。 永昌帝满腹都是心事,确定了事情跟太子无关,他连生气都不知道到底该找谁去生。 而且,柳王妃这个人的性子倔强高傲,从来都是宁折不弯。 这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才能低头弯腰把人请回去。 请回去了又如何安置呢? 真的让她当皇后吗? 那萧墨算什么? 还有冯家,冯家其实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厌恶冯家。 可他还是在意萧云庭的。 这个孙子,很合乎他的心意。 这么想着,已经到了山门处。 柳王妃长公主还有陆驸马他们已经带着一行人都在山门处迎接。 连萧云庭也在。 见到了永昌帝,萧云庭笑嘻嘻的上来给永昌帝请了个案,亲切自然的喊了一声皇祖父。 见到是他,永昌帝的脸色倒是好看几分,但是还是故作生气:“成天不见你在宫中读书,你的师傅也不知道来找朕告过多少次状了!真是混账!” 他是为了铺垫一下,好跟柳王妃说话。 而另一头的宝荣公主已经盯上了她的猎物,那就是站的远远地,在梅树底下站立的戚元。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笑了。 今天她们迟早要有一个死在这里。 至于是谁,就看各自本事了。 世人都以为男人的战场才是硝烟四起,却不知道,女人的战争才是真真正正杀人又诛心的。 第447章 永昌帝心情沉重,刚才斥责萧云庭几句,也只不过是为了有借口能够开口和柳王妃说话。 他轻声喊了一声:“晚吟,今天是除夕,朕来接你回去一家团聚。” 柳王妃讥诮的瞥了一眼柔柔弱弱的小柳贵妃,这一次没有再客气。 有些事是过不去的,也不能打马虎眼就过去。 她嘲讽的问:“一家团聚,让我回宫,跟你的宠妃,害死我母亲的仇人团聚吗?” 这话就说的太重了。 小柳贵妃早就已经被宝荣公主捏了捏手,立即就明白过来了女儿的意思,立即便往前疾走几步,一下子跪在了柳王妃跟前。 山上的地面坚硬而且凹凸不平。 她这么一跪下,连旁边的人都替她痛的吸了口气。 但是小柳贵妃丝毫没有任何的退缩,她仰脸看着柳王妃,语气晦涩又充满了委屈:“姐姐!我知道您恨我,您恨我也是应当的。” 她呜咽一声哭出声来,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但是,但是我那个时候也才几岁!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母亲要这么做......” 宝荣公主不动声色的扫过永昌帝的脸,也跪在母亲跟前,小心翼翼的抿着唇,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去扯柳王妃的衣裙:“姨母,您别怪我娘,她从小就胆子小,您知道的,她在家听父母的,嫁给了父皇就听父皇的,她不是有意伤害您的。” 说着,宝荣公主哭出声来:“若是您要怪,您怪我吧,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赔罪,您让我怎么样都行!” 她说着,真的砰砰砰的磕头。 简直就像是要把地面给磕出一个洞来。 不过她没有先把地面磕出一个洞,倒是先把自己的额头磕出血了。 小柳贵妃心痛至极,喊了一声宝荣,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永昌帝大惊失色,立即蹲下身搀扶起了小柳贵妃,闭了闭眼睛,再三克制住脾气才问柳王妃:“晚吟,你到底想要如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当年的晚秋才多大,她能知道什么?她能害你什么?你就非得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柳王妃忽然喉头哽咽难言,就像是理由塞了一团棉花,沉重得令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怀着身孕快要临盆的时候躲在牛圈里躲避追杀,她那个时候是多么害怕? 萧墨高烧不退,才一岁多的孩子一直抽搐,连痛都不会说,只会喊娘。 她那个时候又有多么绝望?! 她回来到现在,永昌帝有没有问过一句她这些年的遭遇? 楚国公府家破人亡。 但是先家破人亡的是谁啊?! 她没有娘亲的吗? 她的娘亲在地底下看到她被亲生父亲算计得差点一尸两命,眼睁睁的看着外孙被烧傻,能安息吗?! 她冷冷看着永昌帝:“萧显骄,真是我看错了你!我早就该看清楚你是一个喜新厌旧的薄情人!你觉得我咄咄逼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的阿墨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给你的那个小贱种大赦天下,还未成年就赏赐下公主封号的时候,我的阿墨连饭都吃不好,求医无门求神无路,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时候多痛苦绝望?!” 戚元在旁边看的面无表情。 戚老侯爷和戚震躲在榕树后面,简直瑟瑟发抖。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帝后吵架,皇后贵妃撕扯,他们都不是故意看热闹的! 他们一点儿都不想看的啊!! 而此时,萧云庭捅了捅戚元,压低声音问她:“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 第448章 戚元竟然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她沉声说:“自我牺牲和奉献在爱里永远愚蠢,男人的承诺,只有在爱的时候奏效。” 不爱了,当然就什么都不是了。 萧云庭大受震撼。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才十几岁,连男人都没接触过几个的女孩子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面对这样的恩怨纠葛,竟然能够一针见血,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忍不住辩解:“可是,可是,相爱的人为对方付出一切,本来不就是应该的吗?” 戚元转过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讽刺的笑了。 笑完之后,她指了指永昌帝和柳王妃。 两个曾经彼此相爱的人,不够相爱吗? 最相爱的时候,面对打来的倭寇,他们都可以为了对方去死。 但是当这中间有了第三者的时候,永昌帝也可以为了小柳贵妃将曾经的珍宝看做烦恼。 戚元轻笑了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温柔扑了空才能长记性,柳王妃对皇上所有的感情,都到此为止了。” 果然,永昌帝不耐的分辨:“到底要朕说多少遍,那时候晚秋还小,那些事都不关她的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和斤斤计较?!” 刻薄,斤斤计较..... 柳王妃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这些词会被永昌帝用到自己身上。 她冷着脸,突然想到戚元说的一句话。 别人开心不开心有什么要紧? 我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她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抄起巴掌,猛地左右开弓打了小柳贵妃两个巴掌。 打的格外的响亮,也打的格外的用力。 用力到陆驸马都觉得自己脸颊都好像发痛了。 白云观所有的出家人都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小柳贵妃做梦都没想到向来重视体面和规矩的柳王妃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而且打的还这么重,一时懵了。 柳王妃偏偏还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笑一笑看向了永昌帝和小柳贵妃:“对不住啊圣上,常年逃避追杀,要跟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所以我的确就是如此粗鲁。” 小柳贵妃没脸见人了! 她简直气得要发疯,忍不住就要站起身来跟柳王妃拼命。 但是却被宝荣公主拽住了。 宝荣公主轻轻对着她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小柳贵妃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戚震激动万分的揪了揪戚老侯爷的衣裳:“爹,又晕了,又晕了!” 戚老侯爷没好气的甩开袖子:“我又没瞎,你老实点!” 别引人注意好不好啊! 事关皇家秘辛和皇帝颜面,一不小心被灭族了怎么办?! 第449章 陆驸马也同样扯了扯长公主的袖子:“这下怎么收场?” 柳王妃要是只是针对小柳贵妃也就算了,问题是,问题是她连永昌帝都一起骂了啊! 看样子之前柳王妃在宫里那还是对永昌帝抱有希望,所以还是顾忌了体面。 不然这一幕就该发生在宫里,不至于追出来再在这里打巴掌了。 长公主也有些慌。 皇帝就是皇帝,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要是真的发怒了,别说是自己这个亲妹妹,就算是太后来了,那也没用。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永昌帝跟前,也顾不得以前和永昌帝冷战了,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就解释:“皇兄,你你你,你多少看在皇嫂她这些年不容易的份上......” 宝荣公主忽然哭了一声:“娘!娘!” 她心里怒极了。 柳王妃这个贱人,竟然连她都一起骂了,还骂她是小贱种! 从小到大,凭借她的天赋异禀,她一直是最受宠的公主,连齐王都得对她做小伏低! 冯皇后和太子妃更是对她退避三舍。 柳王妃算是什么?! 一个无能的孬种,快要当皇后了都还能被自己亲爹算计,流亡这么多年的孬种。 竟然在她面前逞威风! 她趴在小柳贵妃身上:“父皇,你救救娘,儿臣已经没有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没了舅舅,要是娘再出事,我们怎么办?” 永昌帝急忙呵斥跟着来的朴无用:“去请太医!不,太远了,去附近看看哪有大夫,还有白云观,观里应该也有略懂医术的,快都叫来给贵妃看看!” 这话一说完,戚老侯爷和戚震就觉得不对。 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阻止,戚元已经像是一阵风一样的蹿了出去。 她睁大眼睛:“长公主,可否让臣女试试?” ....... 戚震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不不不! 不能让戚元来,戚元她这是治病还是要命啊? 真在这里把小柳贵妃给杀了,那,那戚家也交代了! 连戚老侯爷一时都手抖个不住,但是还是强壮镇定的呵斥戚震:“你给我稳重些!哆哆嗦嗦的,像是什么样子?!” 戚震不敢再说话了,心里忍不住抱怨,还说我哆哆嗦嗦,你自己还不是哆哆嗦嗦的更厉害! 萧云庭也吓了一跳,这回他没有再站在旁边旁观,而是疾步上前,攥住戚元手腕,笑眯眯的看着长公主和永昌帝:“皇祖父,姑祖母,孙儿之前在句容的时候,倒也学过一些浅显的......” 他警告的看了一眼戚元,将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若是你非得杀了她的话,让我来!” 这不是一般的罪名,杀成王都能大事化小,找合适的借口理由就这么遮掩过去。 但是小柳贵妃不行! 小柳贵妃死在这里,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戚元不动声色的笑了:“殿下,您那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还是让臣女来吧,臣女当年还跟薛神医学过两手呢,再迟就耽搁了。” 薛神医?! 永昌帝毫不迟疑的伸手指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45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51章 其实针灸一般来说会痛,但是痛苦的程度有限,尤其是有些老大夫有经验的,你还没痛完呢,人家的针就已经拔出来了。 但是戚元针灸,那简直不是在治病,那是在要人命。 小柳贵妃鬼哭狼嚎的从地上爬起来,那是风度也没有了,温柔也没有了。 她想到之前宝荣的叮嘱,让她一定要装作很痛,她哪里还用装啊?她是真的很痛啊! 她快痛死了! 小柳贵妃捧着自己的头,急速的摇头,哭着喊着叫痛。 戚震抱着树打了个嗝儿。 这么紧急的关头,大家都一心一意的关注着小柳贵妃,他这个不争气的嘴,竟然打了个嗝儿! 都不用戚老侯爷瞪,他自己就啪的给了自己嘴巴子一下! 叫你嘴欠! 但是,但是他不嘴欠也没用啊! 戚元虽然把小柳贵妃弄醒过来了,但是看小柳贵妃这副样子,可没打算感谢戚元,反倒是像是给戚元栽赃个救治不力的帽子。 小柳贵妃痛的不顾体面的在地上几乎要打滚。 永昌帝又是心痛又是焦急,急忙上前抱住了小柳贵妃,威严的问戚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能耐的很吗?怎么我母妃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宝荣公主咬了咬唇,满脸的焦急:“戚大小姐,你既然是个半吊子,如何敢来医治我的母妃?还是用如此的凶猛之法,一个不慎要了我母妃的性命,你赔得起吗?!” 又转过头变了脸看着永昌帝:“父皇!您一定要严厉惩治这个贪功冒进的庸医啊!” 完了玩了!戚震抱不住树了,他有点想哭。 宝荣公主冷眼看着戚元,垂下脸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不知死活的贱人! 宝荣面带焦急,心里却杀心顿起。 不行,这样的女人,绝不能让她留在萧云庭身边。 否则,以后必成大患! 还是现在就宰了的好。 面对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的诘难,大家都很紧张。 柳王妃上前一步:“有什么事就冲我来,萧显骄,你这个小娇娇一天到晚的晕,早上晕晚上也晕,受了刺激晕没有受刺激也晕,与其怪大夫,不如好好去求求神佛,看看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一天到晚的怕遭雷劈!” 戚震的心脏又能跳了。 老天啊! 他就说,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他跟他闺女千辛万苦的把人从江西给接回来,看看吧!福报这不就来了吗! 哎呀,柳王妃骂人可真是厉害啊! 萧云庭原本已经都快要冲口而出的话瞬间憋了回去,同样有些震惊的看着柳王妃,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温柔大方的永昌帝原配王妃,怪不得是原配呢,底气就是足的很啊! 被柳王妃这么指着鼻子骂,小柳贵妃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紧紧拽住永昌帝的衣襟,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盯着永昌帝,呼吸急促气息紊乱。 期待着永昌帝为了她做主。 谁知道永昌帝却根本不敢去呵斥柳王妃,反倒是转过头斥问戚元:“你到底是怎么治病的,怎么贵妃娘娘反倒是愈发的严重了?!” 戚元慢慢收起金针,低眉顺目遮住眼里的杀意,轻声回禀:“回禀圣上,贵妃娘娘气闭证严重,若是不及时疏通刺激穴道,这一口气闭过去了,那可就醒不过来了,所以臣女只能动作稍微重了一些。” 说的倒是有理有据。 不管怎么样,小柳贵妃到底还是真的醒了。 第45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53章 欺君之罪四个字一出来,戚震的腿都软了。 不过到底面上倒是还是稳得住的,很对得住侯府侯爷的身份。 戚老侯爷深吸了口气看着戚元:“元姐儿,这次艰险非同以前,祖父希望你三思而后行,戚家一家,一族都在你身上,都交给你了!” 他绝对不怀疑戚元的本事。 现在永昌帝等于是亲自把刀递给了戚元。 戚元真要是想杀人的话,一刀子就能结果了小柳贵妃。 但是,那戚家的族人和戚家也就都晚了。 老人家一下子就好像衰老了,不再是家里那个一锤定音,说什么小辈都要照做的一家之主了。 戚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说着便大步转身而去。 戚震哭丧着脸:“这怎么放心啊?!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戚老侯爷这回不再抖了,连语气都笃定了许多:“进禅院等着!我相信她!” 她说放心,那就一定是真的能够放心。 萧云庭此时正等在禅院门口,见了戚元一把拽过她的胳膊,隐到树下暗影中,沉声问她:“你想怎么做?小柳贵妃身边带出来宫女八人,太监六人,还有一个试毒太监,另外,宝荣公主身边也有六个宫女,六个太监,还有一队十二人的锦衣卫。” 言下之意,下毒不可靠,直接动用武力杀人也不行。 萧云庭压低声音:“你若是非得杀了她,我来动手!” “你动手?”戚元轻笑一声,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太孙殿下,我并不需要你为了我冲锋陷阵,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我只希望你长长久久的做你的太孙,直至登上那个皇位,然后,我作为你的功臣,你许给我一切该有的报酬,就足够了。” 她上一世不是没有对萧云庭动过心。 道门清俊仙君一样的人物,面貌俊朗性情温和,从青楼对濒死的她伸出手。 至今她都还记得萧云庭那温柔的一句:“要跟我走吗?” 从此她将萧云庭视作救命稻草。 她拼了命,薛神医说她的腿能瘸着就不错了,要治好是妄想。 但是她不听,为了能成为有用的人,她的腿被薛神医打断一次接回去,又打断,又接回去。 直到找到一种西域的断续膏,她的腿终于恢复如常。 那些夜晚是怎么样忍着疼痛大汗淋漓的熬过来。 是怎么喊着根本就没有疼爱过她的娘亲熬过来。 每一刻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动过心,将萧云庭当成过救命稻草。 但是并没有换来萧云庭的爱意。 爱这种东西,没有中间值,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能勉强。 所以她及时抽身。 这一世也同样。 第45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55章 朴无用是永昌帝跟前的大太监,跟夏太监两个人,一个是外总管一个是大内总管,互不干涉但是却又总是互相别着苗头。 一个能够做司礼监秉笔太监,替皇帝批红的人,他从未有过如此慌张的时刻。 真是比死了娘都难受啊! 小柳贵妃娘娘竟然死了! 那皇帝还不得疯了啊? 今天晚上在这里的人,说不定全部都要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里的人今天还能留下几个,还真是不知道。 柳王妃同样诧异的挑了挑眉,心里觉得畅快出了气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想到了那个女孩子! 戚元啊! 那个帮了她许多,那个说话像是大人的孩子,她是去给小柳贵妃治病的人,那么现在小柳贵妃死,是不是会跟她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看了永昌帝一眼,心里咯噔一声,心思也沉下来。 永昌帝面无表情。 这么大的事,按照永昌帝对小柳贵妃的宠爱,他本来该暴跳如雷,该焦急,该冲去看情况,但是现在,他却只是平静的站在这里。 平静之下酝酿的巨大风暴才是真正致命的。 连柳王妃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要开口。 永昌帝便看向了跟进来的赖成龙:“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老阉狗拖出去打死!竟敢诅咒贵妃娘娘,死不足惜 !” 说起来,锦衣卫还是一般都由司礼监的太监来负责提督。 也就是说,现在挂名的锦衣卫提督就是朴无用。 现在永昌帝却让赖成龙去拖朴无用打死,这实在是属于倒反天罡了。 但是同时却也让所有在场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朴无用跟着永昌帝长大,跟夏太监一样,是从小就一直一路伺候永昌帝的。 永昌帝现在连他都要打死。 那么,小柳贵妃如果真的死了,还要死多少人?! 朴无用从未如此惊恐,他哭着大喊:“圣上,圣上,您快过去看看吧圣上,娘娘她至死都闭不上眼睛啊圣上,她一直在等你!” 夏太监不着痕迹的退出来,悄悄的对着崔明楼皱着眉摆了摆手。 示意他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崔明楼却忍不住,他心惊肉跳,一时之间竟然连冷汗都出来。 分明从前在茅山的时候,就算是师傅们把他一个人丢进深山老林里头,什么都不给他,让他自己历练,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可是这一次,他害怕得连头皮都发麻发痛。 戚元竟然是真的敢! 她要谁死,就算那人是玉皇大帝,她恐怕都得跟人家一起魂飞魄散。 萧云庭短短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这世间充满假象,唯有痛苦从不说谎。 只要想到戚元这一次可能会被盛怒的永昌帝给凌迟处死,给五马分尸,他就觉得自己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女孩子,这个一直都自强自立靠着自己走到现在的女孩子。 第456章 她表面上风光无限,她永远不喊痛,永远不说苦,可是没有人比她更痛更苦。 她从小被养母故意调换身份,从小过的如同猪狗。 她身边本应保护她的人伤她最深,切实保护过她的人又早已经不知道前世的纠葛,她常常被算作牺牲与舍弃的部分,一路跌跌撞撞,到头来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她自己。 他避开夏太监的提醒上了台阶,开口喊了一声:“皇祖父,我.....” 他要代替戚元承担下这一切。 他要让她知道,她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她也可以有靠山。 夏太监急的顿时冷汗都出来,殿下若是跟这样的事情扯上干系,那个位子就彻底无望了不说,性命都未必保得住啊! 幸亏此时,长公主禅院里头的陆驸马也飞快的跑过来了,额头满是冷汗的拉开了萧云庭,对永昌帝和柳王妃说:“圣上,王妃,出事了,王爷他,王爷他上吐下泻,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就要不行了?! 萧墨?! 永昌帝顿时懵了,原本的十分愤怒现在又多添了几分茫然,他立即喊赖成龙:“赖成龙!将这白云观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搜,好好的给朕搜,给朕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去查王爷那里,朕先去贵妃那边!” 柳王妃原本该愤怒的,这个男人先去看个死人都不去看看自己也可能快出事的儿子。 但是想到戚元暂时没事了,她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萧云庭头皮发麻,夏太监更是头皮发麻,趁着朴无用屁颠屁颠跟着永昌帝走了,他低声警告:“我的殿下唉!您怎么能够这个时候站出来?太子殿下可都看着呢!您.....” 萧云庭没有说话,他现在已经这开始飞速的思索这两件事的关联。 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怎么可能小柳贵妃前脚死了,后脚萧墨也出事? 听这个症状,好像还是中毒...... 此时此刻脑袋痛的不只是萧墨。 当锦衣卫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说小柳贵妃死了的时候,戚震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他他他,他说什么来着? 戚元什么时候会不闹人命出来那才奇怪了。 但是她怎么越杀越猛啊? 以前他以为杀个侯爵世子就顶天了。 没想到戚元后来还能杀成王。 好么,现在戚元已经杀到贵妃了! 戚震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攥着旁边戚老侯爷的衣袖耳语:“爹,她要上天啊!” 戚老侯爷没好气的呵斥他:“给我闭嘴!” 赖成龙开始审问那些做吃食给萧墨的厨娘,还有照顾萧墨的下人了。 另一边,宝荣公主看着躺在床上失去了声息,一动不动,都已经僵化了的小柳贵妃,人都已经懵了。 她跌坐在床沿边上,看着闭着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小柳贵妃,撕心裂肺的喊娘。 她穿越过来,小柳贵妃对她最好。 从小就爱抱着她,哄着她。 小时候她的衣服全都是小柳贵妃亲自缝制的。 一开始缝的不好,手指头到处都是伤口,可小柳贵妃还是温柔的继续缝。 她生病高烧不退,也是小柳贵妃没日没夜的守在她的床沿,守到晕过去才被人抬走。 宝荣公主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这团火不烧死别人,就要烧死别人! 所以她看着进门的戚元就扑了过去,声色俱厉的喊:“贱人,你害死我母妃,我要杀了你!” 第45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58章 戚元讥诮的在心里扯了扯嘴角,反正上辈子跪的更多。 别说是跪着了,就算是宝荣在这里把头磕碎了,她戚元也受得起! 萧云庭立即便抓住机会皱眉:“宝荣姑姑,你这又哭又闹的,我们才进来,你就掐人家脖子,跟人家扭打,现在更好,跟人家还跪下了,你这简直是丢了我皇室的体统!” 他趁永昌帝还没发火,立即便道:“皇祖父还在这里,事情原委皇祖父都还未查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查清楚贵妃娘娘的死因,你这么闹,岂不是让贵妃娘娘去的都不安心?” 永昌帝也是这么想的。 他深吸了口气,面色威严的转过了头问戚元:“是你给贵妃娘娘诊治的,也是你给贵妃娘娘开的药?然后给贵妃娘娘煎药的?” 宝荣公主心中得意。 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事都让戚元一个人经手,根本不会有让她脱罪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戚元会真正下毒。 她想戚元死,但是怎么会想自己的母妃死?母妃那么得宠! 她只是在药里下了巴豆粉,想要让母妃生病,然后说戚元是庸医,整治她罢了! 可结果,结果母妃却死了! 都怪戚元! 都怪这个贱人! 她一定要戚元死! 萧云庭担忧的说:“皇祖父,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说就是戚元开的药害死的贵妃娘娘,还是好好查验查验......” 的确是该要好好查验查验! 永昌帝拍了拍手。 之前去搜罗来的那些附近的民间大夫全都被锦衣卫带来了。 永昌帝让他们去看小柳贵妃那碗药里头的药渣,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屋子里静的只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声。 十几个大夫一一的查验过那些药渣,全都抖抖索索的跪下来了。 永昌帝问:“里头到底有什么?!贵妃出事,跟这个药到底有没有关系?!” 大夫们抖抖索索的,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有,有,有......这里头有短柄乌头.....这种药又叫做见血封喉,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得救啊圣上!” 短柄乌头!见血封喉! 短短几个字,让宝荣公主惊声尖叫起来:“戚元,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永昌帝也出离的愤怒了,蹭的一下站起身就喊:“来人!来人!” 刚好准备来回话的赖成龙进来了,拱了拱手应是。 永昌帝便面无表情的吩咐:“永平侯府戚元,在贵妃药中下毒,将她带进诏狱,用刑!朕不管你用何种方法,问清楚她为何对贵妃下毒!” 说着看了一眼萧云庭。 萧云庭却立即便跪在地上:“皇祖父!戚元不可能会谋害贵妃娘娘,若真是她,她怎么会做的这么明显?皇祖父......” 永昌帝恼怒至极:“你若是对她如此好,那你就跟着她一同下诏狱去!” 赖成龙有些奇异的看了一眼戚元。 在场所有人气的气怒的怒,唯有她一个人,始终如此镇定。 她凭借的是什么? 第459章 真是个太怪异的女孩子了。 赖成龙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还是按照规矩,想要过去锁人。 可这个时候,戚元却忽然走进一步,跪在了永昌帝跟前:“圣上,臣女身后有整个侯府,臣女的父亲是您的重臣,除非臣女是失心疯,否则怎么可能会毒害贵妃娘娘?” 永昌帝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戚元丝毫不惧怕,她抬起眼,正面跟永昌帝对视。 这回连赖成龙心中都惊跳一下。 直视皇帝的眼睛,这个女孩子,真不是一般人。 永昌帝冷冷的笑了笑,指着旁边的那些大夫,还有那些药渣:“那你怎么解释,这里头有短柄乌头,有剧毒?!这药是你熬制,是你亲手开的方子,难道这有错?!” 戚元点了点头:“都没错,是臣女亲手开的方子,所以臣女有记录。” 她看了一眼宝荣公主身后那个叫做霜花的宫女:“这位姑姑,你手里应该有我当时开药的存单吧?若是你没有,去抓药的太监应当也会有的。” 在这件事上,没法撒谎。 霜花哼了一声:“的确是有。” 一面又拿出来,又说:“可就算是如此又如何呢?你开的药方可能是正常的,但是你也可能后来往里面加上乌头啊!” 戚元笑了笑:“那就不劳烦姑姑操心了。” 她拿到药方,交给永昌帝先看了一遍。 永昌帝当然看不出什么来,便又交给那些大夫。 大夫们一一的传阅过以后,也都如实的说:“这药方的确是就是针对气闭症,疏肝理气,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宝荣声音尖锐的质问:“那又如何,那又能证明什么?你照样可以往里头下毒!” 戚元嗤笑了一声,走到那堆药渣跟前,将那堆药渣翻出来,一一的挑给众人看:“大家看一看,这个药里头,不仅仅是有短柄乌头,还有极大量的红花,短柄乌头就够要命了,红花过量,加上乌头,会让患者上下共同大出血,女性不必说,男性也会下身出血!” 她淡淡的站起身看着永昌帝:“圣上,听说,王爷也出事了。” 王爷..... 萧墨! 永昌帝整个后脑勺都发麻了,连手脚都有些僵直。 他反应过来了。 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萧云庭看着戚元,此时已经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永远都会低估戚元。 赖成龙同样是狐疑审视,对这个女孩子起了十足的好奇。 生死攸关,一线生死,她丝毫不慌,有理有据,而且...... 见惯了阴谋诡计,赖成龙看得出,这件事,戚元不会是无辜的。 虽然她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但是太干净了也是有问题的。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宝荣只是尖叫着质问:“你胡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母妃,你还想推卸责任,就是你做的,这一切分明就是你做的!你还想装作不是你!” 她急切的去拉永昌帝:“父皇,你杀了她,你杀了她,杀了她帮母妃报仇啊!” 第460章 永昌帝没有动,他眯了眯眼睛问戚元:“你直说,你是什么意思?” 戚元也无所畏惧,她淡淡的说:“这不是我开的药,我的药方在这里,一式两份,圣上也看到了。” 她站的笔直,脊背同样也绷的笔直。 然后不卑不亢的说:“有人故意换了我的药。” 而此时,柳王妃哭着跑了进来:“萧显骄!你快去看看阿墨,阿墨他止不住的上吐下泻,他情况很不好,你快找大夫去瞧瞧啊!” 永昌帝虽然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但是孩子还是要救的。 他吩咐那群大夫:“快去替王爷诊治!王爷若是有什么事,你们也陪着去吧!” 大夫们腿软的一个个出去了。 戚元忽然问转身要走的柳王妃:“王妃,您说王爷他上吐下泻?” 柳王妃哽咽着应了一声。 戚元的神情就严肃起来,跪下来对着永昌帝磕了个头:“圣上,请您容许臣女过去替王爷看看,或许只有臣女能够知道王爷的病因!” 都这个时候了,到底还是活着的儿子重要。 不然御史们的口水会喷死他,礼制也会压死他,番邦小国还不知道怎么编写。 他忍住气,没有顾宝荣公主的哭闹点了点头,和戚元一道去了萧墨的院子。 大夫们心里发愁,他们不过就是普通的大夫,又不是宫里的太医。 这些贵人的病,他们就算是会,也不敢治啊! 好在,没等他们治,戚元就到了。 一到,戚元就让萧云庭和陆驸马按住了萧墨乱动的四肢,然后飞快的取出自己的金针,在萧墨的:风池、风府、大椎、人中、腰奇、筋缩、阳陵泉、三阴交、百会、心俞、肝俞分别下针。 这些穴位刺下去,萧墨终于安静下来了,也不再抽搐呕吐了。 柳王妃喜极而泣。 永昌帝则震惊的问:“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一动手,他就没事了?” 戚元看着那些金针震动,紧张得观察着那些金针的情况,然后才抽出时间转头看着永昌帝:“圣上圣明烛照,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因为,这个药才是我开给小柳贵妃的药!” ..... 什么?! 所有人都惊住了。 柳王妃更是震惊万分:“你说什么?!这才是开给小柳贵妃的药,所以.....所以阿墨才会犯了癫痫?上吐下泻不止?” 戚元点了点头。 永昌帝的心里更乱了。 但是他是皇帝,他很清楚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赖成龙:“到底怎么回事,你刚刚审出了些什么?!” 赖成龙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戚元一眼,而后才拱手沉声说:“回禀圣上,臣已经查问过当时煎药的所有人,戚大小姐给贵妃娘娘的药是她亲手熬制的,但是当时煎药的过程中,有个尼姑晕过去了,戚大小姐就先去救人了,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永昌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问:“什么尼姑?” 赖成龙沉默迟疑片刻,才咳嗽了一声:“是,是宝荣公主殿下禅院中讲经的尼姑.....” 戚元嗤笑了一声:“所以,那个尼姑晕倒是假的,根本就是为了引开我,然后往里头下乌头!公主殿下,你可真狠毒啊,你到底多恨我,才会不惜给你母妃下如此剧毒,为了对付我,甚至不惜亲自下毒害死你母妃?” 第46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62章 永昌帝正沉浸在悲伤之中,听见萧云庭这话,顿时大怒:“她也是你的庶祖母,你这不孝的东西!” 夏太监的心脏都跳出嗓子眼了。 苍天啊! 殿下真是怎么做都难。 若是不站出来说话,以后天下人都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骂他糊涂软骨头。 但是现在站出来,永昌帝只怕盛怒之下都会废除他的太孙之位。 不知道怎么的,他这个时候,竟然下意识看了戚元一眼。 戚元没功夫理会谁在看她,她只是拧住了柳王妃的衣袖,轻轻的晃了晃,然后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娘娘,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忍吗?那个害死您亲娘的人,您想让她还霸占您的位置,进皇帝陵寝正宫吗?” ...... 赖成龙默默多看了戚元一眼。 戚大小姐这音量,真的不再低一点儿吗? 他可是锦衣卫啊! 她对锦衣卫还能不能有一点最基本的尊重了?! 不怕不说,她还撺掇柳王妃去闹。 宝荣公主顿时破涕为笑。 虽然母妃死的冤枉,但是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和荣光。 她正想磕头多谢皇帝。 忽然一阵风从她边上刮过去了。 等她抬起头,就见柳王妃死死的攥住了永昌帝的衣襟。 ..... 攥住了,永昌帝.....的衣襟! 刚才还吓得魂飞魄散死去活来,已经把树皮都给扒拉的秃噜皮了的戚震一下子又深吸了口气,死死的拽住了戚老侯爷的袖子:“爹!爹!爹!又有变化了!” 要不是事关他一大家子的生死,他娘的他真想坐下来抓一把瓜子磕着看戏。 真他娘的精彩啊! 被柳王妃攥住衣襟,永昌帝一时也有些发懵,直到朴无用疾步过来:“放肆!怎可对圣上动手,来人呐!”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王妃一拳打在了他鼻子上。 朴无用顿时被打的鼻血横流。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戚震不扒拉树皮了,他偷偷看了看戚元,刚才戚元到底跟柳王妃说了什么?柳王妃怎么忽然就变身了? 永昌帝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喊:“放肆!” “萧显骄,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放肆?!”柳王妃指着他的鼻子冷笑:“你们大周朝专门出情种是吧?!你让那个贱人做皇贵妃住进陵寝陪伴你左右,进的还是正宫地宫,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永昌帝才刚是真的没顾得上这个问题。 他脑子都懵了,只想着自己的爱妃,年轻貌美,能歌善舞,温柔的解语花死了,他沉浸在了悲伤之中,只想着给爱妃最好的待遇。 谁知道却忘了小柳贵妃和柳王妃还有恩怨。 按照道理,的确是,可以轮柳王妃,可以轮冯皇后,但是那个位子确确实实轮不到小柳贵妃进去的。 他一时理亏,忍不住就弱了气势:“晚吟......” 宝荣公主唯恐事情生变,马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柳王妃身边扯出柳王妃衣袖 :“姨母,姨母,人家都说人死万事消,我母妃都已经死了,就算是她以前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也请您高抬贵手,让她能够安安静静的走吧!” 第46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6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65章 以前谢营教过戚元一句话:因果一旦成熟,任何的行动都无法阻止果报的显现。 现在因果已经成熟了。 尼姑是宝荣公主禅院里的,承认自己受宝荣公主指使晕过去引开戚元。 戚元的确是离开了药庐一段时间。 而萧墨如今命悬一线,也是因为吃错了药。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证明一个事实。 那就是...... 戚元挑了挑眉看着还在疯狂叫嚣着让锦衣卫过来抓她去杀掉的宝荣公主,心里缓缓展开一个微笑。 公主怎么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往前数三代,太祖家里还是要饭的呢。 谁看不起谁啊! 宝荣公主冷静下来了。 她不再追着戚元喊打喊杀,也不再对着柳王妃哭求跪拜。 她去抱住永昌帝的大腿,一面哭着喊父皇一面问他:“父皇,难道您真的相信这件事是我做的吗?!我为什么会害死最爱我的母妃啊?!小鸟尚且还未长成,我怎么会那么蠢,杀死自己的母亲?!” 人生很多很多事都要延迟很久很久才会感觉到疼。 就像是宝荣公主,她在前一世是站在顶楼的高高在上大小姐,这一世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公主,她原本以为她做什么都不必付出代价。 可是原来不是的。 而她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痛了。 不过就是一把巴豆粉,却害死了她的母妃,还让自己背上了谋杀原配嫡子的罪名。 她后知后觉的害怕,也后知后觉的开始求情:“父皇,你别听信那个妖女妖言惑众,她是个疯子,她是个贱人,是她,她害死了母妃,她为了帮助东宫篡位.......” 说到东宫,在场所有人的眼皮都剧烈的跳了跳。 谁都没有想到宝荣公主会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赖成龙则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看来凤雏还是比不过卧龙啊。 这就急了,太急了。 戚元有理有据,知道该皇帝戴高帽,知道着眼大局,但是宝荣公主,却扯出了夺嫡的事。 这简直是又把本来无关的萧云庭也拉入了战场。 要知道,永昌帝虽然不喜欢太子,但是对萧云庭却一直都是有些不同在的。 果然,几乎是在宝荣公主说完这话的同时,戚元就嗤笑了一声。 她哈哈大笑,几乎是前俯后仰。 宝荣公主现在真的快被这个女人给折磨疯了,她恼羞成怒的问:“你笑什么?你有什么好笑的?!” 贱人!都是贱人! “我笑公主为了脱罪真是太可笑了,连这样的蠢话都说得出来。”她冷然看着宝荣公主:“找回柳王妃和王爷,揭穿当年追杀王妃的是楚国公府的真相,对谁最有利?” 戚震真想为自己女儿拍手叫绝! 真可惜,这里不是戏台。 否则高低他要给点赏钱! 第466章 萧云庭默契十足,随着戚元的这句话说完,当即便砰砰砰的开始磕头:“皇祖父,孙儿若是敢有此心,天地不容,天打雷劈!至于孙儿的父王......” 萧云庭剩下的话没说了,只是苦笑了一声。 但是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是,太子病恹恹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说实话可能连永昌帝都活不过,再说了,他倒是想,他有那个能力吗? 想到出来之前,对于柳王妃回来还一无所知,在东宫跟女眷欢快玩耍的太子,永昌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然后他忽然俯身,打了宝荣公主一个耳光。 戚震两眼放光的拽了拽自家老爹袖子,戚老侯爷烦透了,猛地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点。 柳王妃已经率先说:“怎么,杀我儿子没杀成,结果误杀了自己亲娘,就只打这一巴掌就算了?” 陆驸马还能有什么说的? 他这个妹夫,本来就不能多说什么。 但是长公主能说啊! 长公主皱眉:“皇兄,宝荣年纪小小,从小受尽宠爱,也就是因为您太过宠爱纵容了,所以才会如此不知分寸,竟然连下毒害人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若是今天没送错药,那现在死的就是阿墨!” 她质问永昌帝:“皇兄,阿墨何辜?从在娘胎里就跟着皇嫂东躲西藏受尽委屈,连命都差点没了!后来之所以痴傻也是因为躲避追杀找不到大夫!” 柳王妃目光灼灼盯着永昌帝问他:“是啊,我也想问一问,萧显骄,在你心里,我算什么?我的阿墨又算什么?他的命就不是命,是吗?!” 这话实在是太重了。 就算是帝王也难以承受。 的确是前朝有皇帝一日杀三子,但是那皇帝也臭名昭著了。 他立即否认:“朕怎么会有这个意思?!” 戚元忽然看了赖成龙一眼。 赖成龙心中一凛,下意识便想挪开。 不过来不及了,戚元轻声提示他:“赖大人,想高升吗?迎回柳王妃和王爷的大功臣,帮了柳王妃和王爷的也是呢,听说赖大人被朴无用压着很久了。” 赖成龙在心里骂了声娘! 狗日的,这女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锦衣卫内部的内斗她都知道! 难道她真是锦衣卫的暗线? 那也不对啊,就算有些名单他没资格看,但是朴无用总有吧,她听着分明是要自己踹掉朴无用啊! 气死了! 作为无所不知的锦衣卫,竟然也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是更气的是,他竟然挪不动脚了,他左边耳朵有个小人拼命的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右边又有个小人说,什么天大的代价?不冒险哪来的好处?! 所以赖成龙面色如常的问:“要我干什么?” 场面混乱的很,宝荣公主又哭又闹,她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也是哄的哄劝的劝。 永昌帝正在跟长公主和柳王妃扯皮,根本抵不过这两个女人的联手逼问,恨不得当场泪洒当场。 这个时候,戚元和赖成龙交头接耳就无人在意了。 她轻声提醒:“赖大人,王爷该醒过来了。” 赖成龙瞬间会意,心中寒意丛生。 第467章 他当然明白戚元的意思,萧墨可以醒了,这些人的战场可以转移到萧墨的房间去了。 但是,但是这不是更可怕吗?! 萧墨的情况根本没有戚元说的那么可怕。 但是那群大夫,却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戚元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还能随时控制萧墨的苏醒?! 这个女人,幸亏不是个男人,否则,要是他从政,一定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深深地看了戚元一眼,接受了和戚元的临时结盟。 为什么不呢? 小柳贵妃死了,齐王瘸了,本来宝荣公主和明诚公主倒也还能够支撑一阵子朴无用的威风,但是,谁让宝荣公主现在背了一口这么大的锅呢? 他迅速做出了选择,忽然走到永昌帝跟前:“圣上,王爷醒了!正哭着要王妃过去呢!” 柳王妃一听,哪里还有心思跟这些人纠缠?飞快的便提着裙角飞奔进了房间。 永昌帝担心之下,也顾不得宝荣公主了,深吸了口气,也跟着柳王妃走了。 陆驸马站在原地冷冷看了宝荣公主一眼,心里摇了摇头。 而此时的宝荣公主已经蒙了,从来她都是众星捧月,何曾这么落魄过。 夏公公等人都跟着进去看萧墨了。 唯有朴无用和小柳贵妃的那些心腹宫人们,全都陪在她身边,此时劝她。 宝荣公主气的要死:“劝我有什么用?!去宫里,去宫里把我哥哥和明诚,还有永瑢带出来!快点!” 怎么,只有柳王妃有儿子吗? 她也有齐王这个刚刚摔断腿,还是被太子弄断了的哥哥。 而且还有最受宠爱的明诚和幼弟。 有他们在,戚元还真的以为栽赃陷害这一招能怎么样?! 戚元没理会她在想什么,她只是看了萧云庭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乌头的确是宫里才有。 但是宫里的人可不只有宝荣一个。 戚元微微扬起笑容,对着萧云庭做了个口型:“合作愉快。” 就是萧云庭有些委屈了,是个孙子辈,只能扮演忠臣孝子的角色,没法儿发挥。 她又转头看了看老侯爷和戚震:“祖父和父亲受惊吓了吧?都是我的不是。” ...... 戚老侯爷和戚震整整齐齐的摇头,连一刻的迟疑都没有。 开玩笑,这种事还是别跟他们说了。 她敢说,他们也不敢听啊! 戚元便准备进去看看萧墨了,谁知道宝荣公主却跟进了房间,也跪在了地上。 咦,不疯了? 戚元挑了挑眉,很快反应过来。 第46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69章 所有人都屏声敛气,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得宠的公主,会近乎如此戏剧性的被赐死。 赖成龙又看向戚元-----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算计好的,又为什么就一定确定宝荣公主会用小手段在药里头下手脚? 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案子他看的多也审的多了。 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头的不对。 的确,证据链很完整。 而且找不出第二个嫌疑人了。 可也就是这样,太干净了,才显得这件事更加别有预谋。 现在永昌帝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加上是被形势所逼。 柳王妃几乎已经是以死相逼了,连撞死在太庙去见先帝,去让众臣评理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长公主更不必说,直接就说若是不给萧墨一个公道,就再也不认这个皇兄。 被这么架在火上烤,永昌帝被逼着处死宝荣公主。 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呢? 他当年可是能够因为宝荣公主从假山上摔下来,就杀了足足六十多个有关的伺候的人! 赖成龙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又开始有些后悔跟戚元结盟了。 这姑娘看着勇猛,但是却其实勇而无谋啊! 似乎就是为了纯粹出一口气,完全是一副有今天没明天的架势。 但是这样,戚家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他怀疑的转过头去看着戚家父子。 却见戚家父子只是默默地往戚元旁边又站了站。 好么....... 合着戚家现在是戚元当家做主了。 真是够儿戏的。 他们以为能得到什么好处? 等到皇帝反应过来之后,哪哦认定真凶真的是宝荣,揭发宝荣的戚元也是死翘翘的了。 戚家难道还能独善其身吗? 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在那根细细的白绫几乎就已经要被套进宝荣那纤细白嫩的脖子之时,屋外传来一声几乎是锥心泣血一般的呼喊:“父皇,手下留情!父皇!” 永昌帝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而宝荣已经瘫软在地。 刚才那白绫已经套上了她的脖子,她几乎已经能感觉到濒临窒息的感觉。 就在刚才,她几乎要死了! 是真的命悬一线的在阎王殿走了一圈! 柳王妃沉下脸来。 戚震也同样一下子就苦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声,不是瘸了吗,怎么来的倒是挺快?! 说话间,齐王已经抱着明诚公主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才刚进来,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哭着喊:“父皇,宝荣是冤枉的!” 第470章 而此时明诚公主和小皇子也已经在他的示意下,两人一起跑向了永昌帝,一人抱住了永昌帝的一条腿。 明诚公主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左脸上甚至还有血迹。 永昌帝心中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朴无用悄悄地从外头溜进来,悄无声息的在人群中站好了,无声无息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来的及时。 还好,皇上分明对公主根本舍不得下杀手。 现在明诚公主一来,事情就更稳了。 赖成龙在心里可惜的摇了摇头。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以后戚元的日子....... 不,戚元没有以后了。 明诚公主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哭:“我听说母妃死了,父皇,是不是真的?” 小女儿越是擦,脸上的血就越是显得触目惊心,永昌帝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小孩子的天真柔软都最能刺痛人心。 萧墨当然只能不是不可怜,当然不是不无辜。 但是跟眼前这么冰雪可爱的菩萨身边的龙女一比,就显得有些伤眼睛了。 人的心是偏的,看东西就是偏的。 他摸了摸明诚公主的头,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却已经有些放松了,转过头喊:“老夏,你死了吗?公主这脸上的血......” 又停住,指着戚元:“你过来给公主看看!” 谁知道明诚公主却一把推开过来的戚元,眼泪朦胧的摇头:“走开,不要你,不要你!你这个坏女人,都是你,你污蔑我的姐姐,要害死我姐姐!” 她扭了几下,挣脱开了永昌帝的钳制跑到了宝荣公主身边,伸出手,小鸟一般的挡在姐姐跟前,弱小的有些可笑:“父皇,我没有母妃了,您要是要杀姐姐的话,您先杀了我吧!” 永瑢最小,此时也迈着小短腿护在姐姐跟前,认真的说:“还有我,父皇,不要杀姐姐,杀我!” 这还能杀的成谁啊? 柳王妃实在忍不住,闭上眼睛,苦笑加上冷笑,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灰意冷。 为什么年少时那么喜欢的人,也逃不过岁月和时间,变得面目可憎,相看两厌? 齐王拖着他还没有好全的腿,一下一下的,仿佛是要跟刚才的萧云庭比孝顺似地,磕得极重,很快额头就出血了,差点支撑不住的摇晃了一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永昌帝终于急了,他先去搀扶齐王,又迟疑顾忌的看了一眼柳王妃:“你妹妹,你妹妹她毕竟犯下大错......” “父皇!”齐王拔高声音,满脸悲愤:“妹妹有小任性,却绝无大恶毒!她做不出这样的事!儿臣在宫中一听说此事,便去查了宫中太医院的存档,妹妹宫里的确是有个宫女去取了乌头,但是,那个宫女却根本没有跟着妹妹出宫!” 永昌帝眯着眼睛:“人呢?” “死了!”齐王忍不住带着哭腔:“父皇,分明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妹妹,想要趁机要母妃和我们四兄妹全都死光,父皇!不信,您审问妹妹身边的宫人,既然能有人拿药,肯定就还有人专门负责下药,肯定不是妹妹!” 赖成龙在心里叹息。 还审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齐王都已经安排的这么好了,自然是都已经选好了替罪羊了。 而此时,赖成龙又惊讶的发觉跟个疯婆子一样的宝荣公主脸上却闪过一抹冷淡的笑意。 那笑意.....同样令人不寒而栗。 第471章 她根本也不是刚才看上去的那么紧张和绝望! 宝荣公主隔着人群,遥遥的跟戚元视线对望。 两人视线相碰,宝荣脸上没有怨愤没有疯狂更没有急躁,只有眼里有深刻的嘲讽和恨意------你看看吧,你以为你算无遗策,可我仍旧能够安然无恙! 赖成龙看的清清楚楚,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失算了。 他又顾忌的看了一眼人群中低着头如同不存在一般的朴无用,顿时心中发冷。 这个死太监掌权多年,在锦衣卫中掌握着绝对权柄,自己拼搏了这么多年,还是靠着自己父亲和皇帝的交情,才能够在锦衣卫站稳脚跟。 可是这一次站错一次队,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赖成龙心里想的很多,可戚元却半点不慌。 见宝荣公主朝着自己挑衅的笑了,她冲着宝荣公主同样微微一笑。 宝荣公主立即沉下脸来! 她有什么好笑的?! 齐王带着人都已经洗刷了她的冤屈! 父皇本来就宠爱她,现在知道她是冤枉的,只会更加心疼她和哥哥弟妹失去了母亲! 等到她回复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杀了戚元,把戚元的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她咬了咬唇,却忽然听见萧云庭好奇的开了口:“王叔,你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宝荣姑姑的事,还去了太医院调动档案,又快马加鞭的赶出来的?” 隐在人群后的朴无用飞快的抬头看了萧云庭一眼,眼里森寒一片。 果然,他就说这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倒像是一个一环套一环的高明的局,现在看来,还真是跟东宫脱不了关系。 齐王为什么能这么快收到消息并且做出反应? 当然是因为他动用了自己手里锦衣卫中的暗卫。 这一批人只掌握在他的手中,连赖成龙这个指挥使暂时都无法接触。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会被萧云庭装作无意的问出来。 这一刻,他原本放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 作为陪伴皇帝多年的大太监,他太了解永昌帝的脾气了。 他本来就是多疑的人。 怀疑容易成瘾,一旦冒出头,往往像是水草一般疯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永昌帝放开了手里的明诚公主,语气淡淡的问齐王:“是啊,算一算时间,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齐王要接到消息,还要迅速查清楚档案,查明那个取药的宫女的去向,再查跟出宫的宫人名单,最后,他还要赶出宫,赶到这郊外的白云观。 他的消息渠道,何其通透? 永昌帝的确是一个爱孩子的父亲,但他同时更是一个皇帝。 权力会让每一个得到他的人变得多疑。 他当然可以赐予自己喜爱的儿子权力。 但是,前提是那得是他愿意赐予,而不是儿子可以偷偷窃取。 原本以为戚元已经走到了绝境的赖成龙再次在心里骂了声娘。 怎么忘了这一遭?! 是啊,朴无用固然厉害。 但是问题就出在他太厉害了! 高! 实在是高明啊! 他心中再次为戚元的心机而觉得深深发冷。 第472章 这是一个她怎么都不会输掉的赌局。 朴无用动用势力通知齐王来保住宝荣公主,那么,齐王这些年经营的实力就会暴露在人前。 而如果不通知齐王来,那宝荣自然就要么一根白绫,要么一杯毒酒,就这么死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几乎是把齐王那边所有的棋全都算的明明白白,一个子儿都没有漏掉! 齐王瞬间被问的冷汗涔涔。 作为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子,他当然明白自己现在是犯了什么样的忌讳,顿时整个人的后背都湿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根本不能说出朴无用来! 不能,朴无用现在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那么,那么....... 齐王呼吸加速,整个人小腹抽痛,连已经好了许多的腿伤此时都好像又再次加重了。 怎么办?! 怎么回答?! 可其实已经不用他回答了。 永昌帝淡淡的看着齐王,抬手勾起了齐王的下巴,冷冷盯着他的眼睛:“年中那段时间,漕运贪污案,最后巨额的收入说是进了你长史的口袋,后来,那个詹文辉又被爆出开了青楼........” 他每多说一个字,齐王的冷汗就多留一滴。 他走了一步臭棋! 原本不该救宝荣的! 不该...... 但是他看了看妹妹,心中却又暗自骂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想这些? 他们是一母同胞,骨肉至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他只能疯狂摇头:“父皇,父皇,就算是给儿臣一百个胆子,儿臣也不敢做这些事啊!其实,其实是......” 齐王哽咽,忽然嚎啕大哭:“其实是外祖父和舅舅!父皇,您知道的,儿臣开府的时候,外祖父和舅舅就送了儿臣一队护卫!他们,他们都是跟着儿臣的心腹......” 宝荣公主和朴无用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的确是只能把自己摘出去。 把事情推到已经都死的没什么人的柳家身上,对于此时的齐王来说,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事关重大,就算是一开始起了个头的萧云庭也没有再开口了。 有些话可以说,但是只能在关键的时候说,而且只能说一次。 再说的多,那就过头了。 永昌帝垂着头沉思,似乎在思量这话里的真假。 房间里蔓延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沉默得简直叫每个人都抓心挠肺。 当然,戚元除外。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一次宝荣和齐王不死也得脱层皮。 本来她这一次最大的目标就是杀了小柳贵妃。 这个在永昌帝跟前不停的吹枕头风的宠妃,她还生了四个每一个都受宠的孩子,杀伤力太强了。 就比如这次,只要小柳贵妃收买个尼姑,在永昌帝跟前说一声她跟自己八字不合之类的话,那她的下场可不会怎么好。 杀了小柳贵妃就已经达成目标了,至于收拾宝荣和齐王,那完全就是捎带手的。 他们死了好,不死更好。 第473章 不死,那就等着交出权柄和荣耀吧。 对于他们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站在云巅之上的人,最难接受的就是坠入凡尘。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人间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地方了。 时间耽搁的太久,萧墨又有些不舒服了,开始哭闹不休。 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比明诚公主和永瑢都更稚嫩,根本不懂得察言观色。 此时柳王妃见最终也没杀成宝荣,齐王和明诚公主永瑢也都来了,顿时觉得不耐至极。 她看着永昌帝说:“你们走吧,还我们母子一个清静。” 可是永昌帝出来,本来是为了接柳王妃一起回去过除夕的。 此时却出了这样的事,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还闹了更多的事端出来,想把柳王妃带回去,简直更难了。 永昌帝沉住气,温和的说:“晚吟,你是原配......” 柳王妃淡淡的盯着他:“萧显骄,别骗你自己了,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让我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吗?你真的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给你生下了一个痴傻的大皇子吗?” 永昌帝全身都僵住。 他恼怒的问:“晚吟,你怎么能这么说?!朕怎么会这么想?!” “是不是这么想,咱们心知肚明。”柳王妃没有迟疑,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荷包,而后掏出里面一个同心结。 那是用头发编制成的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们成亲的时候,一个爹不疼,一个娘不爱,两个人真心对真心。 可是仍旧走到这个地步。 戚元抿唇,垂下头遮住眼里的冷笑。 她从不怀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看着柳王妃拿出那个荷包,永昌帝表情动容:“晚吟!” 柳王妃转身从笸箩里拿出剪刀,毫不迟疑,当着永昌帝的面,将那个荷包,连同那个同心结,一同剪得粉碎。 永昌帝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缕头发。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柳王妃的。 但是他们两个,确确实实,再也回不去了。 柳王妃做完了这件事,拉着萧墨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永昌帝:“圣上,臣妾流落在外多年,早已不配为中宫之位,臣妾德行不够,自请代发修行,自此入道观修道!还请圣上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给臣妾一个恩典!” 长公主顿时动容,哽咽着跪下来拉着她:“皇嫂!” 这哪里是求皇帝给恩典? 这分明就是在成全皇帝! 永昌帝一开始或许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迎回柳王妃,但是从知道萧墨痴傻开始,从楚国公府家破人亡开始,从小柳贵妃身死开始,他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撕破了脸的两个人,怎么还可能帝后和谐? 如今柳王妃自请修道,反倒是给两人从前的情分一个体面的完结。 也给朝臣和天下人一个说法。 让天下人不至于骂永昌帝薄情寡性。 柳王妃是不愿意再折腾了。 她自己已经吃够了皇位争夺的苦,再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走自己的老路。 她给了永昌帝一个体面,现在就看永昌帝肯不肯给她一个公道。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盯着永昌帝。 少年夫妻,青梅竹马。 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永昌帝心里也不是不难受。 他痛的胸口都在抽痛,又哪里会不懂柳王妃的意思? 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争,不再追究,也成全他忠厚之君的美名。 第474章 他难道能让她吃亏吗? 不能。 所以,永昌帝的声音平静下来:“这件事,朕会交由礼部商议,若你执意如此,那朕便会给你在宫中......” 一般来说,皇室女眷要修道那都得再宫中清修的。 但是柳王妃不愿意,她立即便摇头:“圣上,不用劳民伤财了,贫道看,这里就很不错,就干脆改庙为观吧。” 其实白云观以前本来也就是道观,只是后来佛教盛行,道教却式微,道姑们才做了尼姑。 现在柳王妃这么决定,永昌帝迟疑片刻就答应了:“你的一切待遇,都仍旧按照皇后供给!朕让礼部拟定你的道号。” 长公主紧紧攥着柳王妃的手,眼泪已经忍不住的落下来。 宝荣公主心中忽然生出极强的不祥的预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作为永昌帝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她当然知道永昌帝吃哪一套。 柳王妃退的越是厉害,那么永昌帝给她的补偿就会越发的过头。 那么,怎么才算是对柳王妃的补偿呢? 楚国公府已经覆灭了。 ...... 她猛地抬头去看戚元,就见戚元缓缓冲着她笑了笑:“殿下,到你了。” 到你了。 从你不把别人当人,从你高高在上的将每一个人的生命视如草芥,这一天就在等着你了。 是,你天潢贵胄。 你身份高贵。 你不会死,永昌帝也舍不得你死。 但是,会有比死更让你痛苦的事情的。 她勾了勾嘴角。 赖成龙看的不寒而栗。 果然,永昌帝忽然转头喊了一声朴无用。 朴无用胆战心惊的从人群中走出来,躬身应是。 永昌帝便淡淡的问:“前些天,东瀛是不是曾经上了奏章,想要求娶我朝公主,永结同好?” ...... 这话一问出来,齐王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了一声:“父皇!” 东瀛!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倭寇! 那是倭寇! 大周朝从未有过跟东瀛和亲的先例! 东瀛倭奴,怎么配得上天朝公主?! 父皇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母妃和他曾经都最疼爱的珍宝?! 朴无用同样也是在心里震惊不已,可是皇帝有问,他却不得不答,他只能低声答应了一声:“回皇上,确有此事,礼部和鸿胪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让四夷馆的人去回绝了......” 宝荣公主此时已经不再喊叫了。 她了解自己的父皇。 到了这一步,哭求已经没有用,就算是以死相逼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只是死死的,用一种近乎要杀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戚元。 戚元毫无反应。 指望她愧疚吗? 她没有这种东西。 第47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7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7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7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79章 戚震回家以后就一直捂着自己的右脸,一直到了老太太房里,也没放下来。 老太太早就已经跟先一步回家的老侯爷问到了观里发生的事,正在唏嘘感慨,又在心中忐忑。 这一次戚家虽然护送柳王妃回京有功。 但是却又知道了这么多的皇家秘辛。 接下来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皇帝会怎么选?真是急死人。 可这事儿急不来,她注意到戚震捂着脸,就问:“你这是怎么了?” 戚震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自己看见的场景。 他能怎么说? 齐王对着自家女儿发癫的要死要活。 太孙殿下还送护身符却又被拒绝了? 真是牙疼! 牙疼! 正说着,戚元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 她倒是很开心的。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除夕之前把上一世的心腹大患齐王和楚国公府全都给一锅端了,以后谢家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当然值得庆祝了。 看到她,戚震觉得自己的牙更痛了。 以至于戚老侯爷看他很不顺眼,啪的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跟孩子似地,糖吃多了,牙疼?!” 戚震只好送开口,心情复杂的想自家老爹先走一步回家也好,不然得话现在指不定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 算了,他难道还能管得了戚元的事儿? 别做梦了,太孙殿下再好,戚元不喜欢的话,那也白搭。 这么一想,他也想开了,痛快大方的给了戚元一份丰厚的过年红包:“大了一岁,希望你一切顺遂。” 大过年的,戚元也没扫兴,接了红包道了谢。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也分别都给了戚元红包。 他们的红包有些特别,每人都是给了一千两的银票。 这数额有些过大了,戚元看了他们一眼。 戚老夫人就笑着说:“你跟他们不同,你是头一次在家里过年,这是给你补上以前的压岁钱。元姐儿,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戚元想了想,郑重的起身磕头道谢。 等到回了明月楼,连翘和白芷她们都已经举着灯笼在等着她了。 见到她回来,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欢欢喜喜的跟她拜年。 白茵还大胆的伸手:“姑娘姑娘,该给压岁钱!” 阿黄摇头摆尾的在这个时候窜出来,一下子就扑到戚元怀里,戚元把它抱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大家,让连翘去开了匣子。 她现在也挺有钱了,之前戚老夫人就曾经给她送过一整年的月钱,所以她现在匣子里现银就有五十两。 戚元想了想,全都给院子里的人分下去了。 大家没想到她会给的这么多,一时都忍不住又惊又喜。 戚元又单独拿出几个银锭子交给连翘:“替我送给你哥哥和外头几个师傅,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新年快乐。” 连翘急忙摆手,眼泪都快出来:“这,姑娘平时给的就够多了.....” 第48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81章 朴无用挑了挑眉,自然有底下的人去查戚元的所有过往。 这个年过的真是叫人堵心。 往年陪着去太庙祭祖,给永昌帝点香递香的变成了夏太监也就算了,就连永昌帝回宫之后,永昌帝要召见内阁大臣,竟然也没让他陪同。 这才是大事了! 朴无用眯了眯眼,他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永昌帝冷遇。 他从前和楚国公府的关系素来不错,小柳贵妃得宠的时候,他没少帮着说话。 永昌帝宠爱小柳贵妃和楚国公府的时候,这没少给他带来好处。 可现在,这就成了他的罪证了。 朴无用的面色有些阴冷的披着斗篷越过长街,正要回自己的住处,便见到一个小太监卑躬屈膝的正在拐角处等着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小太监一见着他,忙不迭的就跪在了地上,谄媚的说:“干爷爷,宝荣公主殿下说,想见见爷爷,她有话跟爷爷您说。” 朴无用讥诮的扯了扯嘴角。 纵观历史,史上就几乎没有过和亲了还能再回朝的公主。 所以宝荣公主跟齐王一样,已经成了完全没有价值的弃子了。 他面无表情的越过小太监:“你跟公主说,在宫中的最后一个年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的保重自己才最要紧。” 嫁去了东瀛,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东瀛这么多年侵袭大周沿海边境不断,打了又来,上书求成为大周的附属国也不知道多少次,可是那有什么用? 这种卑劣小族,最擅长的就是反复无常。 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国王,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诸大名混战。 这么多大名,今天这个统治的可能和大周求和。 下一个却可能又跟大周翻脸。 今夜永昌帝除夕夜宫宴之后留下内阁诸大臣,用意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宣布公主和亲之事。 宝荣公主要见自己,无非是为了求自己想想法子,他可没有法子,也没有必要为这个想法子。 他举步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小太监轻声说:“爷爷,公主殿下还让孙儿跟您说,您走到如今不容易,以前贵妃风光,您当然是无人敢惹,可现在贵妃娘娘没了,东宫会放过您吗?” 齐王是储位最大威胁的时候,他可没少为齐王出谋划策。 朴无用停下脚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殿下在威胁我?”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 他朴无用的确可能暂时得缩着尾巴做人,但是在和亲的使团里塞几个人,将宝荣公主直接给杀了,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位殿下可真是被骄纵惯了,还以为自己是除夕之前小柳贵妃在的那个公主呢。 小太监退去了之前那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样儿,冲着朴无用笑了一声:“公公哪里的话?殿下说了,她现在知道自己是回天乏术了,但是却也绝不想自己的敌人得意。她是想跟您出出主意呢,否则的话,公公前要应对东宫,后要防着赖家,也不容易吧?” 说完这番话,小太监不再多说了,只是静静的低头待在原地。 朴无用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你是徐太监的侄子。” 小太监笑着应了一声是。 朴无用点点头:“公主走了,你跟着咱家,如何?” 说话有理有据,传话也能传的清楚,看这样子像是个读过书的,倒是个能带在身边培养的好苗子。 第482章 便宜东瀛那帮倭奴做什么? 小徐子立即便跪下磕了个头:“爷爷抬爱,小的一切都听公主殿下和爷爷的!” 朴无用似笑非笑,到底还是去了宝荣公主的宫殿。 以前见到这位公主,她都是珠光宝气,华贵逼人。 可如今,她只是简单的披散着头发,一丝装束都无,见到了他过来,甚至都没露出什么太大的表情。 这倒是让朴无用高看了她一眼:“殿下不怕吗?” “怕有用吗?”宝荣公主不耐烦的从地上起身,转过头看着朴无用:“废话就不多说了,本宫和国公府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戚家那个贱人所为!我要她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说出这句话,宝荣公主自己甚至都想要发笑。 不可笑吗? 从前甚至趴在她跟前给她擦鞋都不配的一个贱人,如今却把她给掀翻在地。 让她从云端坠入泥泞! 真是太可笑了! 朴无用淡淡的挑了挑眉:“殿下,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侯爵之女。” “一个侯爵之女?那为什么戚震奉命寻找柳王妃多年都毫无音信,偏偏她这个失散多年被找到的女儿一回来,戚震就把柳王妃找回来了?” 宝荣公主语气尖锐。 “轻视她,你就等着死吧!” 朴无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宝荣公主这句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 当时齐王和戚元在白云观对峙的那一幕,他也看在了眼里。 齐王近乎疯魔,但是那个女孩子却从头到尾都冷静自持,仿佛这完全不关她的事,齐王是在质问另一个人。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戚元当时似乎是藏着利器的。 朴无用也不废话了:“既然如此,那咱家更没必要得罪她了,咱家这个人向来与人为善,何必跟这么厉害的人树敌呢?” 宝荣公主淡淡的笑了,眼神嘲讽的望着他:“是吗?那本宫若是告诉你,她以后可能成为太孙妃呢?你想想看当初是谁送太孙去茅山的路上出的事?还觉得不用得罪吗?” 朴无用顿时脸色大变。 这件事是他投靠小柳贵妃的投名状。 当年冯皇后拼命求了长公主,将萧云庭送到句容茅山。 是他在途中动了手脚,萧云庭险些坠崖。 这一件事,东宫清楚,他心里也清楚。 朴无用看着宝荣公主,却见宝荣公主露出阴森的冷笑:“你试试看我的话。” 如果这个可怕的女孩子可能成为太孙妃。 那她就必须死! 必须死的戚元大年初一并没有别的安排,她有一阵子没有去郊外了,正好想去郊外的庄子上看看,便去了京郊的庄子看青桃和梨花。 顺带着她也还有件事要办。 第48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84章 她落地的瞬间,便有一把锄头迎面朝着她砸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这哪里像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 这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刘忠看到的那一瞬人就吓傻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跟着大小姐出门绝对没好事,老天爷啊,这都还没到庄子上呢! 这都是些什么人哪! 什么人也顾不上了,他只是拼命的扯着嗓子喊护卫:“别管我,别管我,救大小姐,救大小姐啊!” 大小姐要是死了,他回去也会被侯爷和老侯爷给剁碎的!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太多余了一点儿。 因为落地的戚元便顺势接住了锄头,几乎是顺着那个锄头的力凭空跃起,骑在了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脖子上,然后双腿猛地一绞,那个人的脖子就歪了。 ....... 刘忠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老天爷! 他从前还是小看了大小姐,大小姐当初对大少爷原来是真的手下留情了! 她没靠任何武器,硬生生的用腿绞断了人的脖子! 戚元的生猛也让那些刺客有些意外。 但是紧跟着,他们就连意外的机会也没有了,因为戚元简直是个杀神。 她哪里需要人保护? 刘忠觉得,她根本可以单独出门!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唰唰唰就连打中了离她近的三个人。 ..... 过年了,别人家开年都是杀鸡宰鸭的,自家大小姐宰人...... 戚元活动了一下手腕,抽出腰间的软剑,正式开始跟剩下的几个人过招。 刘忠看的头皮发麻,一直等到剩下的几个人慌不择路的逃走,他都还待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反而是戚元喊了他一声。 刘忠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声音发抖的回答:“大.....大小姐......” “报官。”戚元的声音很冷淡,环顾了一圈,淡淡的问:“怎么说,人是谁杀的,你们知道吧?” 谁杀的? 看着戚元把染血的软剑擦干净再入鞘,刘忠马上就点头如捣蒜。 戚元的脸色却十分的不好看。 她待在原地立了片刻,忽然对刘忠说:“你带着五个人去报官,亮出侯府身份,就说我们遭遇刺杀,侯府大小姐受了惊吓,被剩下的护卫先护着去庄子上了!我先带着另外的人去庄子上!” 她说着,干脆也不要马车了,直接抢了一个护卫的马翻身上了马背。 根本不留给刘忠反应的时间,便飞驰而去。 刘忠能说什么? 他跳脚让几个离得近的护卫:“你们倒是快跟上啊!快跟上!” 这是怎么说的? 怎么大年初一出个门,就能出大祸临头,出这么大的祸事呢?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大小姐的行踪的? 除非,除非他们一直盯着大小姐...... 第485章 哪里的跟得上啊?! 大小姐穿着裙子,但是他娘的大小姐可以侧身骑马! 多少年没见过人这么骑马了,她就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 托大说一句,这些年他们跟着侯爷老侯爷也是办过差事的,但是老侯爷和侯爷的马术也没有好到这个份上,大小姐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出神入化的马术? 戚元的速度飞快,几乎是风驰电掣一般的便赶到了庄子上。 这座庄子不是她本人的,是戚家给她的,作为给她的补偿。 她原本想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现在这个家已经被人毁了。 大门上还贴着门神桃符,廊上挂着两盏灯笼,门前全都是打了鞭炮以后的红纸,甚至还能闻得到那种硝烟味。 可现在大门大开,里面传来惨叫声。 大年初一,乡野就是流行大年初一佃户们去拜主人们的年,哪怕是主人不在,拜一拜庄头那也是礼数。 现在里面的人一定不少。 生平第一次,戚元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杀意。 她救下青桃和梨花,有一定的程度上,可以自私的说,她是在把上一世的自己也救一遍。 她不需要她们付出什么,不需要她们为了她去厮杀学什么杀人技能。 杀人的功夫很厉害是吗? 那是她无数次的在死亡边缘磨炼出来的。 她不想她纠救回来的小姑娘也走她的路,但是现在看来她错了。 以杀止杀才是最好的办法。 护卫们赶得命都快没了赶到的时候,就见戚元如同一阵风一样卷进了庄子。 这不是他们夸张的形容,而是戚元就真是快的像是一阵风,快的他们只能看得到戚元的衣袂。 戚元飞入庄子里,一眼就见几人横冲直撞的在庄子里行凶。 青桃躲在檐下的窗台底下,吓得抱着头瑟瑟发抖。 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个护卫提着染血的刀对着她扬起刀,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 但是他的动作还没有落下,比他更快的刀到了,一把刀几乎是从他的肩膀处齐齐的切了下去,用力之大,让他整条胳膊连同他手里的刀都一起掉在地上。 巨大的疼痛让他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同时也让众人发现了鬼魅一般杀了进来的戚元。 看到戚元的那一瞬间,青桃简直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态。 就像是天神从天而降,她的大小姐来了! 她的鼻腔酸痛,眼泪喷涌而出,委屈至极的喊了一声大小姐!眼泪横流:“大小姐,他们杀了张姑姑,他们杀了张姑姑!” 张姑姑,是那个教书的女先生吗? 戚元不管,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腰间软件出窍,瞬间捅入身后来人的腹中,同时重重抽出,回神再补了一剑。 这一切发生也不过就是短短时间。 动作之快,不管是杀手一方还是赶来的护卫一方,都觉得心惊肉跳。 但是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戚元了。 她讨厌脱离掌控的东西。 她预感到小柳贵妃死后,朴无用那只阉狗会反扑。 她预料到齐王那只神经病可能不会心甘情愿的封地。 怎么死她都给他们想好了。 第48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87章 戚家的军户? 戚元只不过是略微沉默了一瞬,便笑着手起刀落,将那个人的手指头给切掉了一只。 那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戚元冷笑出声:“蓟州距离这里多远?先不说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戚家的军户,我只问你们,既然是戚家的人,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我的行踪,在半路截杀我,同时又专门挑这个别庄杀人?” 别说戚老侯爷和戚震失心疯了。 他们要是真的疯成这样,那戚家早没了。 至于剩下的人,戚家二房三房都老老实实的做人,因为老侯爷的态度从来鲜明,爵位是大房的,家产到时候是平分的。 他们脑子坏了才会跟大房过不去。 而且真要是跟大房过去,那也该去宰了戚震或是戚云徵啊,宰了她有什么用? 戚元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匕首在她的手里简直像是长了眼睛,随着她手拿把掐,比扇子转的都更溜。 那人冷汗频出,一时有了急智:“我们是听了大少爷的话,消息也是大少爷告诉我们的!” 抬出戚云亭来,戚元总该信了吧? 她跟戚云亭之间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谁知道戚元扯了扯嘴角,瞬间便重重踩在了那根袖箭之上,让那根袖箭完全没入了那人的身体。 那个人终于痛的受不了了,他真是不知道,戚家怎么会出这么一个女魔头。 他说的到底哪里有问题啊? 换正常人早就去求证了,但是她不,她压根就不信! 她不信就不信吧,她不信,当场就让你知道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是个异类! 戚元蹲下来啧了一声:“你看看,你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好地方了,要不,我把你这皮给剥下来吧?你听说过吗?瓦剌人那边的草原上有什么活佛,他们可喜欢用人皮做人皮鼓了,我想了想,你这身皮应当是能用的。” ...... 他错了,戚元哪里不是女人? 她压根就不是人! 戚元转了下匕首,将匕首换了个方向:“你放心,我下手很快的,从头皮开始,保证给你剥的完完整整的,大过年的,就当你们杀了我的人的回礼了。” 匕首接触到头皮的那一瞬,那个杀手终于崩溃了。 他斗不过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这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终于大声说:“我说!我说!我们是戚家的军户没错!但是,我们也是戚家的仇人!” 戚家的仇人。 戚元玩味的看了他片刻:“说说看,为什么是戚家的军户,但是却又是戚家的仇人。” 还要违背军规,擅离职守,离开戍守的地方来到京城千里迢迢的刺杀她。 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她把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当然,不是她自己的头。 她气定神闲的,所以当萧云庭赶到的时候,狼狈的反而不是刚厮杀了一场的戚元,反而是快马奔驰赶来了的太孙殿下。 八宝跟在后头,一眼看见戚大小姐身边躺着七八具尸体,当场就吸了口气。 妈呀,惹不得惹不得。 第488章 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见过戚家的管事了,戚家的管事人都傻了,但是还是坚持说他们家大小姐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那些刺客都是戚家的护卫杀的。 这话也就只有通州的知府信。 真是骗鬼呢。 戚元能受到惊吓?! 她可能大半夜能惊吓到阎王爷,也不可能被几个刺客给惊吓到!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萧云庭直到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坐在台阶上踩着那个人的胸口,才缓缓的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气,走近了几步,看了那人一眼,问戚元:“你没事吧?” “没事啊,好得很。”戚元头也没抬,仍旧盯着那个人:“我劝你说话最好快一点,我这个人没什么我耐心,若是你回答的不如我的心意,或是不是实话,我还急着剥你的人皮去做人皮鼓,至于你身边这些同伙,我就把他们做成人皮灯笼,送到你们主子那里,你信不信?” 八宝咳嗽了一声,有些同情的看了那个人一眼。 哥儿们,你最好是信啊。 好在那人确实是被吓到了,这一次说的真的很痛快:“我们是戚家的军户,可是,可是戚家人在军中偷运铁器卖去瓦剌,却推我们出来做替死鬼!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八宝倒吸了一口凉气! 铁器在历朝历代那都是严格管控的东西,毕竟那可是用来炼制武器的。 瓦剌的战马厉害,但是他们不事生产,自然也没有冶炼的技术。 所以他们需要铁器,自然都是要求着大周。 可大周也不是傻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他们? 所以瓦剌那边的铁器大部分都是他们从边境的那些城池掠夺而去的。 可就凭借那些掠夺去的资源,那也远远不够啊! 他们每年到了冬天就没办法再放牧,所以每年冬天都是他们大举侵犯大周边境的时候。 要打仗,兵器那是必不可少的。 大周管控的再严格,总有空子可以钻的。 戚家若是真的卖给瓦剌铁器,那就是通敌卖国! 通敌卖国! 灭九族的大罪! 好大的一局棋啊! 她前脚踩灭了小柳贵妃和楚国公府,将齐王拉下来成了一个无用的瘸子无权藩王。 后脚这些人就打算以眼还眼,让戚家彻底的灭族。 够狠的。 萧云庭见戚元的脸色沉下来,看上去像是吓住了,就出声问:“戚家效忠朝廷多年,何况戚老侯爷虽然已经赋闲,可戚震却是简在帝心之臣,一直都有差事!他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这事儿的回报的确是巨大的,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但是问题是,风险同样也是巨大的。 被发现了,九族就没了。 哪怕是现在戚老侯爷和戚震不在这里,戚元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脑子坏了做这种事的。 退一万步说,真的做了,也不会自毁长城,推直接经手的心腹人出去顶罪。 这跟自己突然跳起来给自己一刀有什么区别? 第48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90章 见戚元一时没有开口说话,萧云庭先开了口:“他们的确是戚家的军户没错,而且这些年也的确是在和瓦剌人对接,跟瓦剌人走私铁器,你们确定你们不知情?!” 戚震顾不得对面这人是太孙了:“我们怎么会做那等自毁长城的蠢事?!本来我朝和瓦剌就是世仇,我们多少亲人和兄弟死在瓦剌人手里,我们会跟他们勾结?!” 戚老侯爷的面色灰败。 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怎么处置,到底该怎么处置? 贿赂通州知府马轩? 不,这不现实。 背后的人既然会按照这一出,肯定是已经叮死了他们。 他们若是让马轩压下来,那反而是更加增添了自家的罪名,成了通敌的铁证。 这一次,怎么看,都是个死局啊! 萧云庭的手指在石桌上曲起来敲了敲:“这个案子,最迟今天下午,就能传到兵部,事关兵部,必定惊动内阁,而内阁......” 事关重大,内阁不可能不禀报永昌帝的。 他问戚老侯爷:“他们走私,总会有账册.....” 戚老侯爷立即就明白了萧云庭的提醒:“快回家去!” 肯定是有内鬼被人收买了,说不定现在那些账册就在他们侯府的书房里。 只要这么一想,老侯爷和戚震都差点晕过去。 一直没开口的戚元终于说话了。 她冷冷的说:“不,先去杀一个人。” ...... 真是我的好姑奶奶啊! 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不想着一家人都要一起下去见阎王了,你还急着要去杀人! 你要去杀谁啊?! 这回戚震终于忍不住,介于戚元的武力值太过吓人,他好声好气的说:“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我们要先保证自己安全啊。” “是啊,所以呢?烧了账本,你们就安全了吗?这样的账本,他们只能做一份吗?”戚元冷冷的笑了一声,而后看向老侯爷:“蓟州巡城御史,是谁?” 蓟州巡城御史? 萧云庭立即就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是啊,蓟州可不止有总兵,一个城池,那是有知府衙门和各个部门的。 而这其中,负责监督地方政府的,能够直接上奏折给朝廷告状的,那就是巡城御史! 如果戚家真的通敌卖国,那怎么可能瞒得过巡城御史的眼睛耳朵? 还有当地的锦衣卫! 难道他们都是吃屎的? 戚老侯爷马上说:“徐焕的侄子,现任兵部侍郎的侄子徐新桥,刚刚调回京城,现在正在等着述职之后等吏部的考核!” 戚元轻笑了一声:“我去杀了他!” 然后她淡淡的看了戚老侯爷和戚震一眼:“至于祖父和父亲,你们也别闲着,事情既然闹大了,你们现在就去喊冤,去宫门口跪着。” 出了事,臣子等着告罪自辩,这是很合理的。 而她先去斩断那把出头的刀,也是很合理的。 至于萧云庭,她看了萧云庭一眼。 萧云庭不必她说,就点头:“你放心吧,你杀了徐新桥,我自然有法子帮你把你要的那些东西送到内阁。” 第491章 夜半,大年初一收到的各色礼物堆满了整整一个花厅,徐焕看一眼便皱眉:“谁送的这么显眼?” 徐新桥笑眯眯的从屏风后头转出来,笑呵呵的看着他:“二叔,是我,侄儿这不是从蓟州回来了吗?专门来孝敬二叔您的。” 徐焕的脸色丝毫没有好看一些,看到他便疾言厉色的呵斥:“混账东西!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巡城御史,多显眼的位置,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贪了多少是吧?!” 徐新桥顿时扁了扁嘴,一副委屈没法儿说的样子:“二叔,您倒是也看看侄儿送的都是些什么啊!蓟州那地方,什么都不多,最多的就是各色皮子,您说侄儿这从外头回来,给婶子和弟弟妹妹们带些东西,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谁能挑理啊?” 他说着,嬉皮笑脸的凑近了些:“再说了,叔叔,咱们心里也都清楚,这还不是因为您给侄儿牵线,让侄儿现在找了个好替死鬼吗?侄儿孝敬您,那还不是应当应分的?” 的确有人私通瓦剌,偷偷的卖铁器。 只不过不是戚家。 而是他徐新桥。 原本兵部年底发现不对开始查的时候,他自己都慌了,但是朝廷的钦差到了蓟州,他反而不慌了,因为叔叔很快就帮他想好了法子。 徐焕的大哥就这么一个遗腹子,对于这个徐新桥,徐焕是既当爹又当叔叔,见他嬉皮笑脸的跟自己亲近,顿时也生不起气来了,只是皱着眉头呵斥:“眼下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事情还未定性,你给我安分些!最近哪儿都别去了,老实点儿!” 徐新桥从小就是在叔叔家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叔叔的脾气? 一听他这话的语气就知道是没事儿了,当即笑着急忙往外走:“侄儿知道,侄儿知道,侄儿就是过来给您拜个年,叔叔,您长命百岁,明年就做兵部尚书!来年就入阁!” 搭上了司礼监的大太监,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徐新桥得意极了。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徐焕立即就想呵斥,奈何徐新桥已经迫不及待的溜走了,他只能摇了摇头,回头吩咐了管家将这些东西都给收拾起来。 才刚回了房,徐夫人就告诉他:“今天数不清的人来送东西,按照您说的,不该收的都没收,只是收了亲戚家的礼。倒是新桥这家伙,送了好几辆马车的东西过来,真是吓死人!” “这事儿我知道了。”徐焕拍了拍她的手背:“收着吧,都是些各色皮货,你冬天最怕冷,还有小八小三儿她们这些丫头,天天嚷嚷着要貂皮内里的斗篷,这回便都给她们做!” 徐夫人心里高兴,但是面上却还是难免有些担心:“你这些年一直都清正廉洁,从来都爱惜羽毛,这能行吗?” 说起来徐夫人就觉得委屈。 家里难道是没有银子吗? 做到兵部侍郎这一步了,管的还是武库司这等管着全国的兵器库的肥差,徐焕简直就像是在管着一个聚宝盆。 但是越是如此,徐焕就越是行事谨慎。 家里从来都不开什么花会堂会。 就连家里老太太的寿宴,那也是让一家人吃了一顿饭就这么算了。 家里的银子都堆成山了,那些绫罗绸缎多的是,但是根本连库房都不出。 看着又不能用,这才是最委屈最烦躁的啊! 她还以为徐焕是要这么一辈子了,谁知道他好像又忽然想通了。 第492章 徐焕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以前是不能用,但是以后就能用了。” 徐夫人听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也高兴的很,当即就开了库房,把皮子全都拿出来给家里孩子们各自添了衣裳。 这里高高兴兴。 徐新桥出了徐家也高高兴兴。 当然高兴了! 他做的这事儿,他自己也知道是掉脑袋和诛九族的大罪,但是想现在不用怕了,因为已经有戚家去前面当替死鬼了。 大年初一,恰逢喜事,他高兴的进了城中生意最好的红粉金楼,一去便点了花魁娘子伺候。 点的花魁娘子,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买刚出炉的花魁娘子的初夜,那这雅间自然也是好之又好,高床软枕,极尽奢华。 徐新桥抬手喝了口酒,咂摸了一下味道,刚刚吃了口才,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然后,门口的灯被人俯身吹灭了。 就着桌上唯一剩下的一盏羊角宫灯,隔得老远,徐新桥也看得见进来的美人儿身段窈窕多姿,尤其是她俯身的剪影倒映在窗上,立体的五官还有那扇子一样的睫毛,无一不透露着精致。 果然是花魁啊! 还得是京城人会过日子,蓟州那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娘的有钱都找不到地方去花! 他立即起身笑着朝着那美人儿扑了过去:“美人儿!快过来!” 迎接他的不是美人儿的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而是一柄带着寒光的匕首,那匕首抵住他的胸口,没入三分之一,还剩下一截露在外头。 徐新桥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痛呼出声,却又马上被一团破布顺手堵住了嘴。 戚元踹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而后蹲下身,拨开脸上的带的面罩。 这些花魁带的面罩都是纯金打造的,一条条细细的金丝往下垂,为美人增添几分颜色和神秘。 不过现在徐新桥看不见神秘,他只能感觉到痛。 戚元将面罩扔在地上,放弃他胸口那把匕首,拔下自己头上打磨锋利的金簪,抵住了徐新桥的颈部,轻声说:“徐大人,只要我这样轻轻往里面一桶,你这条跳的正厉害的血管就会啪的一声,跟打爆竹一样爆掉哦。” ....... 那画面感太强,徐新桥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抖抖索索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满脸满眼全都是惊恐。 戚元的簪子往下划了一截,几乎已经顶破他的皮肉,而后,戚元笑着问:“我拔掉你嘴里的布,让你能够开口,但你不能狗叫,否则我这一簪子就能马上捅破你的喉咙,能不能做到?” 徐新桥疯狂的点头。 第49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94章 是不是朴无用派锦衣卫来灭口了啊?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是很容易用胡思乱想来掩盖自己的害怕和惊恐的。 戚元烧热了匕首,沉着脸一把捅进徐新桥左边的肩胛骨,将他捅了个对穿。 徐新桥这回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发抖抽搐,眼神惊惧。 戚元站起身来,淡淡的转身看着徐新桥笑了笑:“徐大人,你不说也行,我知道,这事事关身家性命,你不说也很正常,那我们就江湖再见吧。” 她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蜡烛:“我送大人您最后一程吧,把您给烧干净了,连棺材都省了。也算是为蓟州的百姓做点事。” 瓦剌人年年入侵,当地多少百姓遭殃?! 他们凶狠残暴。 男人就直接杀死,女人和孩子则掠夺回草原。 多少士兵在为了保家卫国舍生忘死的拼杀? 多少人有家不能回,在战场丢了性命?! 结果这些蛀虫,吃里扒外,勾结瓦剌人,卖给瓦剌人铁器,让他们做成锋利的武器,用来砍向大周的百姓! 这些人,死一万次,也没有半点可惜。 徐新桥吓得尿了裤子,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的话,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所以疯狂的摇头,示意戚元拿开自己嘴里的破布。 戚元却并不需要他说了。 她讥诮的笑了笑:“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既然你浪费了,那就没有了。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反复无常的小人的话也未必是真话,骗过她一次,她就不会再相信这人第二次。 所以,她将旁边的灯油倾倒在徐新桥身上,而后将蜡烛掷在他身上,火势瞬间烧了起来。 花魁的房间浓烟滚滚,很快就惊动了红粉金楼的客人和护院,只是火势太大,他们只来得及撤离还能动的客人们,等到火势熄灭的时候,花魁的那间屋子,烧的什么都没了。 杀完了徐新桥,戚元就径直回了戚家。 戚老夫人在家里一直等着。 军户刺杀大小姐,闯进别庄,只为了告发真正勾结瓦剌私卖铁器的是戚家,这件事闹的太大了,戚家的人自然也都知道消息。 戚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已经哭了一天了。 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锦衣卫就忽然上门抄家了。 倒是戚老夫人一直都还强撑着,听见戚元回家,急忙就亲自起身。 戚元进门的时候,便见戚老夫人站起身在等着,便快走了几步到了她跟前。 戚老夫人在戚元跟前也不装了,哽咽着问:“元姐儿,事情怎么样了?你祖父和父亲去宫门口跪着,然后便被锦衣卫给抓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被抓走那也是常事。 有苦主有原告,而且事关重大,涉及这样大的层面,只怕已经震动了朝野,就算是之前戚震有功,但是也不可能抵消这样的大罪,会被抓太正常了。 戚元握了握戚老夫人的手,轻声说:“不必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49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96章 都是个问题。 既然京城的宅子是租的,那么自然是徐家的老宅了。 见戚元沉默,萧云庭淡淡的说:“我会让人上书,替老侯爷和侯爷说话。” “不!”戚元摇头,直直的看着萧云庭:“殿下,不要让任何人为我祖父和父亲说话,相反,让你的人也上折子弹劾我祖父父亲!” 老赵:.....他没听错吧?戚大小姐失心疯了吗?! 萧云庭却马上就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走私和通敌卖国实在是太过恶毒的计谋,朴无用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知道这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能让戚家从此在永昌帝心里失去信任的一件事。 哪怕是找出真凶以后。 可是如果,如果戚元接连遭遇刺杀,朝中的所有人都一面倒的去攻讦戚家,要毁掉戚家,而后再找出徐家祖宅藏匿的巨额银两的秘密,再加上萧云庭已经派出去蓟州的那些人...... 那现在闹的越是声势浩大,永昌帝以后对戚家的同情就会越强。 他会知道,是真的有人在陷害戚家! 萧云庭没有耽搁,直接起身:“我去安排,你自己万事小心!” 戚元轻笑了一声:“我会的,殿下放心。” 怎么放心? 萧云庭苦笑了一声,他说的话,戚元从来就没有听过。 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 偏偏他自己不能放着不管。 按理来说除夕一直到初八各个衙门都是封印的,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各个衙门都放假不做事。 当然除了一些特殊的衙门例外。 锦衣卫就是这种特殊的衙门。 朴无用淡淡的看着送上来的供状,连接都没有去接:“没有认罪,拿给咱家看什么?” 小徐子陪着笑:“爷爷,那边的人来说,赖指挥使的意思,圣上既然没有发话用刑,那就不能用大刑,先查着。” 赖成龙! 早看他不顺眼了! 朴无用扔了手里的帕子皱起眉头:“咱家记得,山西不是有个私自采矿的案子么?让赖指挥使走一趟,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就待在京中不动了呢?” 小徐子急忙笑着应了一声是。 顿了顿又轻声说:“戚大小姐把徐新桥杀了......应当是,拿到了一些东西......” 朴无用啧了一声:“咱家最讨厌杀人的女人,没有一点儿女人该有的样子,让徐焕自己头脑机灵点儿,这种事,不会还需要咱家替他动手吧?” 小徐子立即会意:“爷爷放心,孙儿这就去跟徐大人说,徐大人肯定会明白爷爷的苦心的。” 徐焕的确是明白。 而且没有选择。 这些年他借着徐新桥在蓟州当巡城御史的便利,跟徐新桥里应外合,他这里提供铁器,徐新桥卖出去,得到的利润数不胜数。 哪怕是分了一些给朴无用,但是落到他们自己手里的,那也是天文数字了。 这么大的事,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他来不及为侄子的死悲伤,先让戚元死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他一面安排自己的同僚和好友们上书弹劾戚家,要求圣上立即严惩戚家,一面准备派人去杀了戚元。 都是这个女孩子惹出来的事端! 第497章 家里的新衣都已经做好了。 今年是徐家的姑娘们难得的能穿着貂皮做的大氅出门去看菩萨的一年,徐家上下都喜气洋洋。 就连徐夫人都是打扮一新,今年穿着最时新的浮光锦做的夹袄,外头披着一件孔雀羽的大氅,看上去华光逼人。 她原本还有些忐忑,出门之前还专门问徐焕一声:“今天是初三,要去山上拜菩萨年,添香油钱的,但凡是京中有些体面的女眷们都去,我们穿成这样,合适吗?” 这些年来,徐家的女眷自来都是以勤俭朴素出的名。 但是并没有人轻视她们,谁都知道徐焕在京中以清廉出名。 别人的宴请,别人的酒会,他从来都不去。 因为去吃了别人的,就难免要请别人吃回来。 徐大人清廉,又不想占人便宜,自然是从来都杜绝这样的事。 越是如此,大家就越是觉得他品行高洁。 他品行高洁,家里的人当然也得跟着要好好的配合。 这些年徐夫人和家里的孩子们都是穿着普通,从不铺张浪费。 现在乍然这么出去,肯定是会吸引无数人瞩目的。 见自己夫人如此担心,徐焕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什么呢?做了衣裳不就是穿出去的吗?当然能穿,放心大胆的穿!去吧!” 徐夫人简直是心花怒放的应了是,带着孩子们一道出门了。 她们人一走,徐焕便坐在圈椅里闭上眼敲了敲自己的桌面,而后面无表情的喊:“来人!” 屋子里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弓着身子恭敬的:“大人。” 徐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令牌交给他,垂下眼说:“告诉他们,若是杀不了那个女人,抢不回账本,就别回来见我!” 虽然锦衣卫还没有去戚家搜查,但是徐新桥一死,他都不需要用脑子想都知道,那些伪造的账本肯定已经被戚家给处理掉了。 倒是戚元,她到底从徐新桥嘴里问到了什么? 拿到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只要她死了,那就照旧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仍旧会回复原样。 他辛辛苦苦营造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不能被任何人给毁掉。 屋子里安静下来,老仆恭敬的再次完了弯腰应是,马上就转身出去了。 大年初三,原本应该客似云来的徐家并没什么客人。 这也是大家都习惯了的事情了。 谁都知道,徐大人不收礼,也不送礼。 他有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想到侄子徐新桥,还是有些痛心。 侄子死的实在是太惨了,在大年初一活活的被烧死在花魁的房间里。 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 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把戚元给大卸八块。 不过也快了,他心里想着,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边闪过去了。 可是等到他认真的定神去看,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他悲痛过度,以至于有些精神恍惚?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新桥是他大哥的遗腹子。 钱财再多,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处? 他以后下去了怎么对得起大哥? 等这件事过去了,得查一查新桥在外头有没有相好,有没有留下过孩子。 第498章 若是有,那就好好的养起来。 若是没有,那也得想法子在族中挑一个给他过继,也好继后香灯。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听见耳边掠过一阵呼吸声。 呼吸声! 可是屋子里只有他自己! 徐焕一瞬间就觉得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的就想要转头。 可是就在他想要转头之际,一根匕首无声无息的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他又听见了一声轻笑声。 这声音分明是个娇俏少女的,就像是他女儿平时跟他撒娇。 但是此时此刻,他可不会觉得是在撒娇! 为了表现自己的清廉,他的宅子是租的,既然宅子都是租的,家里当然不能有太多的下人,更不能有什么护院了。 所以他的那些护卫,都是养在对面那座落在别人名下的宅子里头。 此时远水解不了近渴。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福至心灵的问:“戚元?!” 对啊! 会杀人的女人,不是戚元,是谁?! 随即他心里就咯噔了一声,顿时心里凉了一截。 他刚刚才派出杀手去刺杀戚元了,可现在戚元却出现在了他这里?! 那,他的人岂不是要扑空?! 更要命的是,戚元是真的能杀人的! 她....... 戚元轻笑了一声:“徐大人反应很快嘛,比您那个侄子的反应要快的多了,怪不得您能当兵部侍郎呢。” 这可不是什么夸奖。 徐焕紧张得咽了口口水,打了个冷颤。 但是他很快就又冷静下来。 现在紧张根本没有用,戚元杀人的动作极利落他是听说过的,只要他一个不慎,那么现在可能就真的人头落地了。 这女人杀人可不管人是谁! 他迅速的稳住情绪,淡淡的说:“戚大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眼前这样的形势,您可不能杀我。否则的话,戚家才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是吗?” 戚元轻轻笑了一声:“徐大人真聪明,是啊,我可不能杀你,否则的话,你一死,反倒是让戚家的嫌疑大增了,叫人怀疑是我祖父和父亲杀了你和徐新桥灭口。” 徐焕的脑子再好用,此时也有些糊涂了。 既然戚元都知道,那她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仿佛是知道徐焕的疑问。 戚元的匕首在虚幻的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痛的虚幻嘶了一声。 而后,她才淡淡的说:“我过来,当然是为了躲避徐大人杀人灭口的计划了,虽然我也可以当场杀了你派去的那些杀手,但是,私底下知道我会杀人是一回事,光明正大的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武功厉害杀人如麻,那就不大好听了,不是吗?” ...... 徐焕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后搓牙。 什么意思? 这是过来嘲笑自己的,证明她能躲的开自己的追杀不算,还能让人抓住他的那些心腹刺客一个现形,最后自己还能隐藏身手吗?! 这个女人,简直跟一条灵蛇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干什么,她却永远能算准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499章 徐焕被那匕首抵的有些难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被戚元划开的那一道伤口在不停的流血。 这让他十分害怕。 是人就有弱点。 名声和惜命就是徐焕的弱点。 他急忙说:“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家洗脱冤屈,只要你们配合,这个罪名,我也可以推给其他人!” 戚元面无表情,眼里的冷意却更深了些。 她抵着他的匕首动了动,转眼就又给他添了一道血痕。 然后加重了语气的问:“推给别的仍旧还在战场上厮杀,为国尽忠的将领吗?推给那些十二三岁就上战场的军户们的儿子,让他们连长大都来不及,就死在你们的阴谋被算计之中吗?!” 徐焕痛的忍不住惊呼。 不过他很快就惊恐的发现。 没有任何动静。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由得冒着危险转头看着戚元,眼神惊恐。 戚元就笑了笑:“别这么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似地,你这宅子里总共也没几个伺候的人,内宅伺候的都跟着去拜菩萨了,前院这几个,我敲晕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徐焕闭了闭眼睛。 这消息说了等于没说。 意思就是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不由得问:“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是来羞辱他的吗?! 戚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徐大人,我刚刚才夸过你聪明,你怎么能又蠢了呢?我现在过来,当然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能给我的啊?” 徐焕没好气的问:“你想要什么?!” “跟瓦剌人通敌的密信,中间人的名字,还有你那些银子的去处,蓟州军中还有哪些是你们的人,这些,徐大人最好是都告诉我。” 戚元笑眯眯的,手里没停再次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轻声补充说:“不然的话,我对付人的手段,可不只是在脖子上划些小伤口这么简单了。” 她哦了一声:“我还没跟你说过徐新桥是怎么死的吧?被烧死之前,他胸口被我捅了一刀,两边的肩胛骨也被我捅了个对穿。当时我跟他说,他只有一次机会,最好是跟我说真话,但是很可惜,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徐焕觉得自己遇见的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纯粹的疯子! 他一直以为朴无用那个死太监就已经够变态了,但是没有想到,戚元这个贱丫头竟然会比那个死太监还变态!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戚元拔下了自己的簪子,轻描淡写的说:“我当时还跟徐新桥说,他如果不听话,我就会用这跟簪子,一下子捅进他脖子上跳的最厉害的那根血管里,就像是放爆竹一样让血管爆掉哦,徐大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他要试个鬼! 徐焕真的很想报官! 能不能有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抓走?! 他相信戚元是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因为戚元对着他脖子上的血管开始用力了。 只要她一抬手,那根簪子就会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第500章 徐焕冷汗涔涔,当听见戚元数一二三,终于忍不住,大声说:“我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密信在,在我书房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戚元哦了一声,收起金簪跟匕首,一手拎着他的后颈的衣领将他拽起来,推着他走到书架处,沉声说:“打开它。” 徐焕有些迟疑。 戚元立即便在他的腿弯出狠狠地踹了一脚:“打开!” 徐焕抖抖索索的掏出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嵌入书架上的一个凹陷处,转了一圈,书架果然缓缓打开。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徐焕立即挣扎开戚元想要逃走。 他知道,一般人在得到自己非常需要的东西的那一刻,是最容易走神的。 他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只可惜,他才滚落在地,就见戚元面色不变的将暗格里飞出来的几只箭矢给打飞了。 ..... 这个女人! 戚元回过头,似笑非笑的挑眉:“怎么?徐大人,想要跑啊?” 徐焕从未如此憋屈过! 他眼睁睁的看着戚元拿走暗格里的那些密信,见到戚元朝自己走过来,立即便下意识的躲闪。 就算是证据已经被她拿走,但是徐焕也不会想就这么死了。 只要活着,就能翻身! 他不信朴无用能看着他死! 谁知道戚元走到他跟前,却压根理会都没有理会他,只是踩了他一脚,踩着他的肚子过去了。 ...... 痛的他像是一只被抽了虾线的虾一样弓起了身子。 真他娘的离谱! 荒谬! 而另一端的戚家,大半夜的竟然闹了贼,还把戚元的明月楼都给烧了,若不是因为府里的人发现的快,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幸亏刘忠和护院们警觉,发现了贼人,及时报官,巡检司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的也很快,当场抓住了几个贼匪。 刘忠心里松了口气,大小姐让他守着,说今天有事,没想到是真的有事啊。 只是,明月楼被毁了一半儿,也不知道大小姐回来会不会生气? 戚元暂时没功夫生气,她将自己得来的密信交给了萧云庭:“加上殿下那边查到的证据,应当足以证明我祖父和父亲的清白了吧?” 萧云庭的心情不错。 大约是因为戚元没有真的留在明月楼当诱饵,反而另辟蹊径,偷偷溜去徐家拿到了密信。 他笑了笑,玩笑一般的问:“徐焕死了?” “没有啊。”戚元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想要讨好一个人,投其所好是最简便的法子,想要整治一个人,反其道而行之就行了。” “这世上有求名的人,若是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就是再补偿他一个九五之尊,只怕也是生不如死,这世上有求利的人,倘若让这样的人散了万贯家财舍了权势地位,就是给他一个圣人的名声,又何尝有半点用处?” “想要对付一个人,就该夺走他最求最甚的东西,否则,不是适得其反,也是徒惹人笑。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我盼望他长长久久的活着。” 活着看到阉狗的下场! 第501章 戚家在大年初三就遭遇了贼匪,戚大小姐的住处竟然还被烧了一半,如果不是因为戚大小姐正巧去了老夫人房里,陪着老夫人捡佛豆,那戚大小姐只怕就没了。 这事儿藏不住,很快传的沸沸扬扬了。 不传的沸沸扬扬也不行啊。 戚家刚被说是通敌卖国,戚家老侯爷和戚震都被抓进了诏狱去了,眼看着戚家都这么惨了,谁知道竟然还有人盯着戚家不放,希望戚家死光呢。 啧啧。 百姓们也有偷偷议论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蓟州的军户啊?” “是啊,若真是那些军户们说的那样,那就是银子戚家挣了,罪名却要他们去担,他们怎么肯?” “若是我,我也豁出去了啊!” 好像这么想的也不仅仅只是百姓。 这个年过的注定不平静。 大年初七,衙门刚刚开印,就先迎来了无数的奏章。 全都是弹劾戚家走私和通敌卖国的。 一个比一个的言辞激烈。 新年的第一个大朝会上,臣子们等到恭贺完了新年,便开始弹劾戚震和戚老侯爷。 六科给事中吴城更是直接就在朝中直言不讳的说:“戚家这是在喝将士们的血,吃百姓们的肉!他们将我们大周百姓置于何地?!” 刑部员外郎杨立明也说:“正是如此!国朝给他们爵位,许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活的如此滋润,他们却不思回报,反倒是中饱私囊,私通外敌!” 朴无用静静地跟在永昌帝旁边,跟夏太监一左一右的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诮。 密信? 有密信,能送得到御前吗? 送不到,那就等于没有! 他知道,萧云庭和戚元关系好,那些密信,戚元一个闺门贵女,她除了能交给萧云庭,还能交给谁呢? 但是,萧云庭,就一定能把密信送到御前吗? 太小看他这个司礼监大太监的能量了。 夏太监则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满朝文武沸腾。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对于通敌卖国这个词儿,简直就像是戳了肺管子,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又有蓟州的那些军户们宁死都要刺杀戚大小姐,还以死告发。 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今天是大朝会,原本萧云庭是要去参加的。 但是他却迟迟没有上朝。 夏公公心中愈发的着急,他也知道殿下和戚家的关系,殿下的性子,不可能如此放着不管的,殿下人呢? 一片喧哗之中,永昌帝隔着冠冕,冷冷的问:“所以诸位爱卿觉得,犯下走私之罪的,便是戚家无疑?” 杨立明立即便跪下来拱手:“圣上,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戚家此举,不但是对不起百姓,对不起边关将士,更是对不起圣上,实乃不忠不义!” 江岩贞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立即跟上:“何止是不忠不义?简直就是谋逆啊!走私,通敌卖国,这跟谋逆何异?简直罪该万死,该诛九族!” 他憋着一口气很久了! 柳王妃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倒霉。 也不算倒霉啦。 毕竟没人能顾得上他。 都忙着收拾楚国公府呢。 再说后来小柳贵妃又死了,太多事了,没人能想起他。 但是他自己怕啊! 他那个妹妹,从小就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他的! 第50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03章 朴无用当然没爹,他爹早死了,否则怎么会进宫做太监?! 可现在,他心里的感受确实实实在在的跟死了爹没什么分别。 太他娘的离谱了! 荒谬! 只要有太监的地方就有他的人。 东宫太子蠢钝如猪,又病弱,更是和筛子似地。 哪怕是萧云庭聪明精干,但是他也总有防不住的地方,毕竟他只是一个人,又不是神仙。 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太监去拦住萧云庭,再另外安排了锦衣卫去毁掉证据。 这一切分明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可最后却让萧云庭棋高一着的提前把东西给了永昌帝。 这让他怎么不气?! 这两个王八羔子! 一个狡猾一个凶狠,简直是一只狐狸和一条毒蛇凑在了一起,凡是挨着他们的都得被他们咬一口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迅速平静下来。 冷冷的撇过了头不再看徐焕。 他是不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自己的。 只要徐焕脑子清楚,就该知道,不牵扯自己,还只是他自己出事,可但凡是敢把自己牵扯进去,别说徐焕手里根本没自己收银子的证据,就算是有,这点子罪过,他也完全可以往蓟州那边的锦衣卫身上推。 所以聪明的话,徐焕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徐焕的确是知道。 他抖抖索索的,几次伸手去拿那些信,但是手却抖得厉害,根本连一张信纸都拿不起来。 还是永昌帝嗤笑了一声,点了翰林侍讲黄良胜的名:“黄良胜,你来念!” 黄良胜高声应是,过去捡起信纸,大声的念了起来。 里头都是瓦剌人写给徐焕的信。 除了给徐焕问好,请求徐焕加多铁器之外,还承诺送给徐焕更多的宝石和金银,甚至说会让王庭封徐焕个官儿当当。 黄良胜念得面色铁青。 而徐焕的那些同僚,此时也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都是得了徐焕的示意,拼命的弹劾攻讦戚家的。 可是谁知道,真正走私的却是徐焕自己? 但是现在弹劾戚家的却连他们也有分?! 这分明是把他们也拉下水啊! 一时之间,他的那些同僚跳起来对着徐焕痛骂。 徐焕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政治场上的角斗最后还能这样解决。 真是好厉害的心机。 提前把证据送给永昌帝,让永昌帝看清楚真正的凶手是谁,然后永昌帝再看着满朝文武都跳起来痛骂戚家。 闹得最狠的是哪几个,永昌帝自然也心中清楚。 这样一来,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很清楚了。 果然,没一会儿,永昌帝便转头问夏公公:“去刺杀戚家大小姐的那几个人审的怎么样了?” 朴无用闭了闭眼睛。 他分明让人在诏狱将人灭口的。 但是人却没死。 第504章 那只能说,诏狱已经不是完全任由他掌控了。 现在能做到,而且会跟他作对的,也只有赖成龙了。 赖成龙,还真是长江后浪拍前浪啊,这个狗崽子。 他对徐焕使了个眼色。 徐焕其实也不必他使眼色,这种事,扯出一条线来,其他的一切就都会浮现出来。 瞒不住了。 他不可能失心疯的去攀扯朴无用,这样一来,至少朴无用还会看在他听话的份上,保住他的家眷。 否则,徐家只怕是一个都别想剩下了。 夏太监让赖成龙进来,赖成龙将这些人画押认罪的文书送上。 永昌帝看了一眼,便扔在了徐焕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年前这件走私案就开始查了,你应当是当时就想好了找替死鬼了吧?所以将怂恿那些参与了的军户,暗示他们是戚家出卖了他们,要他们顶罪。” 徐焕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儿的求饶:“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永昌帝冷哼了一声,扫了满朝文武一眼:“刚才众爱卿们都义愤填膺的,说这是通敌卖国,这是不忠不义,是谋逆大罪,爱卿们说的很对。” 他说着,点了大理寺卿邓任固的名:“这个案子,交由大理寺来审,刑部和都察院协同会审,朕要知道的清清楚楚,蓟州到底还有多少蛀虫,这些年到底出去了多少铁器,朕都要个交代!否则,你们就都陪着徐家去吧!” 大理寺卿邓任固急忙跟刑部尚书和都察院都御史张瑞深一起跪在地上应是。 永昌帝冷哼了一声,又吩咐赖成龙:“将戚老侯爷和戚震放出来吧!大过年的,倒是让他们在诏狱过了个年。” 赖成龙立即俯身应是。 朴无用回到值宿的房间就猛地打翻了关二爷的香炉。 他真是气急了。 好太孙啊! 真是好太孙! 好手段! 果然宝荣公主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现在东宫还没有得势呢,萧云庭就跟他针锋相对,根本容不下他。 一旦萧云庭得势..... 那他这个曾经在去茅山路上差点杀了他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坐下身,小徐子正好打开门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站在了他旁边。 他冷冷的问:“怎么回事?” 小徐子压低了声音:“爷爷,小颖子说,太孙殿下一直都待在东宫,但是.....长公主曾经去过东宫探望太子,之后又去拜见了圣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就说,萧云庭是怎么做到把东西送到永昌帝那里的。 原来是长公主帮的忙! 也是,陆明安刚刚回来,长公主对永昌帝的态度缓和,和宫里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除夕夜和大年初一都进宫了。 所以,没有人觉得不对。 自然也没人会把这件事专门报给他听。 以至于让萧云庭借助这一点,顺利的把那些证据送到了永昌帝那里。 两个小畜生! 他表情阴狠冷厉:“让赖成龙吃点儿苦头吧。” 小徐子抬眼看着朴无用。 就听见朴无用装若无意的说:“大过年的,吉祥缸结冰也是很正常的吧?” 偏偏又天干物燥的,小柳贵妃的宫里,还停放着小柳贵妃的灵柩呢。 小徐子马上就明白了,他迟疑了一瞬,见朴无用朝着自己看过来,急忙低头应是。 第505章 永昌帝疲惫不已。 他这些天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从前的事。 封建时期的他和柳王妃。 那时候每当海上刮风,不知道多少百姓的屋顶都要被掀飞,年年都要因为这个死不少的人。 这些也就算了,气候湿冷,他的关节常年的不舒服。 柳王妃就时常为他艾灸,陪着他一起去救助百姓,想法子,联合当地的官府,划分区域,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教百姓建筑更加坚固的石头做的房子。 还求着先帝让工部的工匠来,教着开砖窑,烧砖。 他们是一步一步的,将漳州从一个贫穷之地,建造的繁华,还让周边的泉州也建造了海港。 他也会梦见小柳贵妃。 一开始,其实他是没有让小柳贵妃进宫的意思的。 小柳贵妃的年纪相差他相差得太大了,比他小了十二岁。 他一直将他当成妹妹一般看待。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小柳贵妃开始时常随着楚国公夫人出入宫廷朝贺,加上他跟冯皇后之间的关系越发的剑拔弩张,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动了心思。 小柳贵妃也的确是娇俏可人,温柔可爱。 给了他很多慰藉。 可是如今,这两者都没有了。 永昌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准备继续批阅奏折,便忽然听见外面的朴无用大喝了一声:“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若是惊动了圣上可怎么办?” 永昌帝原本的疲惫也被这一喊弄得清醒了,立即便喊:“朴无用,什么事?” 虽然朴无用以前和楚国公府走得很近,永昌帝也知道齐王能那么快出宫,估计也和朴无用脱不了关系,但是毕竟主仆多年。 而且朴无用也没有犯下大错。 他便并没有严惩。 他身边的人,如今是越来越少了。 朴无用急忙推了门进来,有些焦急地说:“圣上,是,是贵妃娘娘的凤藻宫......” 虽然永昌帝憎恨楚国公府,但是对小柳贵妃的感情却十分复杂。 一听见小柳贵妃的宫里出事,他立即就问:“什么事?” 说着人已经站起来了。 朴无用立即呵斥小徐子去给永昌帝拿了斗篷,一面就急忙安抚:“就是,天干物燥的,可能是守夜的什么人打了瞌睡还是不小心,所以凤藻宫走水了......” 走水了? 永昌帝趔趄了一下。 他还打算让小柳贵妃风光下葬呢! 就算是不能跟他合葬,那也能有她的位置,在贵妃位入葬啊! 怎么好端端的会着火? 他顾不得其他,上了轿子就往凤藻宫赶。 宝荣公主和齐王都已经在凤藻宫哭得死去活来了。 他们两个在小柳贵妃死后就一直在为小柳贵妃守灵。 这也是永昌帝允许的。 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哭得这么凄惨,齐王还一瘸一拐的,永昌帝闭了闭眼挪开目光,冷冷地问:“怎么回事?!” 宝荣公主呜咽一声哭出声来:“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起火了,儿臣本来想救母妃的尸身出来的,但是被宫女拉出来了!” 永昌帝环顾了一圈,大怒:“吉祥缸呢?怎么救火救得这么迟?!” 又急急地追问今天负责驻守凤藻宫的赖成龙:“贵妃的尸身呢?” 第50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07章 戚元挑了挑眉,见他们俩都全须全尾的,看起来也没受刑,便知道肯定是赖成龙在其中转圜。 她垂下眼摇头:“没什么多亏我的,这件事本来也是因我而起,是我招惹来的祸事。你们是因我而受罪的。” 戚老侯爷的心情十分复杂。 戚震同样也是。 戚元倒是对自己的定位挺准的,而且从来都不客套,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怕你答不上话。 不过她直接,戚老侯爷和戚震当然不能这么直接,戚老侯爷直接就说:“不能这么说,他这桩差事这么多年了,不上不下的,若是要完成圣上的差事,那就迟早有这么一天。” 不完成,一直找下去没有个结果,永昌帝也迟早会怀疑戚震的能力,对他失去耐心。 所以说到底,这一劫本来就会有,还幸亏有了戚元,这劫数才能解的这么快。 老侯爷松了口气,看着一家子的晚辈都还在,自家也还完完整整的,是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一家没事的团聚,总归是一件大好事,咱们今天就好好的一大家子一起吃顿饭。” 杵在门口也不是回事儿,戚老侯爷让大家都散了,待会儿再一起去老太太的正院坐着说说话。 二房三房的人便全都散了。 说着,正好刘忠擦着汗喜气洋洋的过来禀报:“老侯爷,侯爷,老夫人,大小姐,小少爷回来了!人已经到街口了!” 戚云徵回来了!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快快快,快放鞭炮,云徵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是能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聚一聚了。” 这个年真是过的一波三折的。 但戚元却沉声说:“今天晚上不必算我的位子了,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今天不会回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头看着她。 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对视了一眼。 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开口。 戚震先问了:“你要去杀朴无用?!” 也不怪他问的这么直接。 这就是戚元的行事作风。 你咬我一口,我剁掉你所有的牙齿。 你要是要我的命,那我就得让你不得好死。 这一次朴无用算是把戚元彻底得罪惨了。 路上刺杀的事儿不说,最重要的是,戚元养在别装里的那些人,一个女教书先生死了,留下一个才四岁的小男孩儿,孤苦无依的。 还不见了一个叫梨花的姑娘。 这口气,戚元忍得下去那才怪。 戚元瞥了他们一眼,在自己人跟前,根本没什么好装的。 她直接了当的说:“阉狗身边全都是数一数二的锦衣卫,传说中那些千里挑一的锦衣卫中的暗刃更是全在他手里,我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她是要报仇不错,但是她又不是傻子。 戚震面色顿时有些古怪:“那,那你出门是......” 总不能就真的只是纯粹的出趟门去庄子上慰问一下那些下人吧? 戚元面色沉沉:“大年初一没办完的事,现在继续去办,他们送我这么大一份礼,我可不是不懂礼数的人。” 总要回一份吧? 第508章 戚震就明白了,只不过杀的不是朴无用,但是还是得去杀人的。 他想了会儿,叮嘱说:“那个,小心点儿啊。” 戚元径直出了门。 戚震才回头看着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爹,娘,我想起来了,大年初一那天,元姐儿的确说,除了去庄子上以外,还要去办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还能还朴无用的礼? 戚老侯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关了你好几天你还不累?老实点儿去洗个澡睡会儿,晚上再去正院吃饭!” 戚震心里好奇的要死,实在不知道戚元要办的什么事能跟朴无用有关,还能还朴无用的礼。 但是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爹!赖指挥使不会有事吧?!” 赖成龙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没动刑多亏了赖成龙在其中转圜。 朴无用这种死阉狗,能放过赖成龙吗?! 戚老侯爷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宫里只有朴无用一个管太监的吗?” 他是外总管不错,但是还有大内总管呢。 夏公公是死人吗? 戚震放心了。 另一头,内务府正要行刑的时候,夏公公身边的小辉子过去了,见着他们拿了廷杖,当场就哟了一声:“怎么是拿了这种上头重,下头轻的廷杖啊?” 内务府的人苦哈哈的:“这......圣上震怒......” “圣上震怒,那让你们杀人了?圣上说的是,打三十廷杖,要杀人,还轮得着你们?”小辉子哼了一声:“狠狠打就是了!” 内务府的人还能怎么说? 朴无用得罪不起。 但是夏公公,那同样也得罪不起啊! 加上小辉子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只能板子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最后赖成龙和陆毅峰都被打的皮开肉绽,屁股开花。 看上去倒是吓人,但是实际上懂行的都知道,这是皮肉伤,养一养就好了。 八宝回去给萧云庭报信的时候说:“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了上好的金疮药过去给赖大人和陆大人,他们都收下了。” 萧云庭挑眉嗯了一声。 然后便闭目沉思。 见他不说话,八宝大着胆子问:“殿下是在担心戚大小姐吗?” 这一关过了,但是朴无用还好好的呢,朴无用这个阉狗,打定主意要咬人,那就得撕咬下整块带皮的肉来,否则绝不会松口。 戚元是能耐。 但是这种陷害多来几次,戚元能防得住几次呢? 八宝忍不住替戚大小姐担心了。 这世上也有戚大小姐搞不定的事啊! 萧云庭却嗤笑了一声。 真相是八宝想的那样就好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戚元接下来到底打算捅破哪一层,她心里会有畏惧两个字吗?她只会越挫越勇,接下来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不行,他不能任由她去冒险而不管! 第509章 戚元快马加鞭的出了城,什么人也没带,呼呼的风吹得她大红的斗篷飘飞,她丝毫不以为意,兜帽落下了也丝毫没有再戴上的想法。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 古往今来除了一个奇迹一般的赵子龙,其他人,哪怕是多厉害的将领,都难免遭遇败仗。 但是在她这里,不行! 尤其是杀了她的人,害的她找来的人从小失去了母亲,更是该死! 从小到大,她最不解的就是为什么李秀娘跟别的母亲不一样。 最羡慕的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有孩子因为她成了孤儿,她简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当然,她的确是罪孽深重,但是有的人则根本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郊的万安寺,她歪着头,冷冷的盯着万安寺那三个字,脸上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 从京城赶路到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大晚上的,一个妙龄少女孤身一人骑着马来到这里,知客僧诧异不已,立即出来迎接,又笑着问:“阿弥陀佛,女菩萨,拜佛要在白天上午。” 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女菩萨,大晚上的,您孤身一人,还是快些回家去吧,只怕家里人着急啊。” 戚元并没有动,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问:“你叫什么?” 那和尚愣了愣,双手合十弯腰回答:“贫僧法号净空。” 话还未说完,里头忽然又涌出来几个和尚,看到戚元,都露出惊喜的神情。 净空面色都变了,急忙催促戚元:“女菩萨,我们这里晚上不接待香客的,您还是往别处去吧!” 后面赶来的和尚种种的将他给推开,几个人拉拉扯扯的将净空给拉走了。 剩下一个为首的笑眯眯的行了个佛礼,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女施主深夜到此,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戚元轻笑了一声:“是啊,遇见了一桩难事,所以想要请贵寺的慈山师傅开解开解。” 慈山是这附近有名的和尚。 几个人挤眉弄眼的,笑着说是,立即有人去里面通风报信,还有人帮戚元牵着马,剩下两个人则一左一右的状若无意的将戚元夹在中间,带着她往里走。 半夜三更,慈山被叫起来的时候很是惊讶,听说是个妙龄少女来找更是奇怪:“来干什么的?” 众人顿时哄然一声笑了。 有人说:“师傅,您说来干什么的呢?您是现世的菩萨,只要来求您,就能得到子嗣,这方圆数十里的人都知道,您说人家来干什么?” 有人哈哈大笑:“当然是,求子了!” 众人更加觉得好笑了,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大笑声。 慈山虽然脸上呵斥他们:“去去去!嘴上没个把门的。” 但是心里却也已经带着几分得意的让人拿了袈裟来,出了门便先去了待客的禅院。 一进禅院,他就看到夜色下,树底下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女。 那帮徒弟倒是没有说错。 果然是妙龄少女。 等到那女孩子转过脸来,他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娘。 这么好看的小娘子!也不知道嫁了哪家没用的蠢货,竟然都生不出个孩子,以至于深更半夜求到这里来,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含笑迈步走过去:“阿弥.......” 一句佛号还没有喊完,戚元一脚蹬在了树上,借力飞起来一脚踹在了慈山的胸口,将慈山踹在地上,猛地呕出一口血。 然后没有一丝停顿,直逼慈山,袖中的匕首滑出来,抵在慈山的胸口。 第51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11章 外头,和尚们正在教训刚才阻拦戚元进寺庙的净空。 净空滚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不停的喊着师兄,爬起来跪地求饶。 但是他刚爬起来,另一个和尚就又将他给踹倒下,冷冷的说:“我就说,最近来寺里的年轻女孩儿怎么越来越少,原来是咱们自己出了内鬼了!” 净空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和鼻孔都渗出血来,却根本不敢去擦,眼睛肿的都睁不开,开始不停的磕头:“是师弟的错,师弟再也不敢了,求求师兄饶过我,求求师兄绕过我!” “饶过你?!”另一个领头的顺手从旁边的香炉里头拔出一把香,忽然倒扣在了净空的头上。 净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哭嚎着在地上滚动。 那些和尚们顿时哈哈大笑。 用香烧人的和尚啧了一声:“咱们谁不知道,师傅总把最好最漂亮的女孩子留给上头的老祖宗享用?今天来的这个,漂亮的没话说,一看就知道是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遇见的,你倒是好,你还敢放走?” 另外的人不怀好意的讽刺说:“大概是当了几年和尚,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和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根本就不是和尚。 慈山没出家之前,在家乡也不过是个地痞流氓,带着一群人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有一次奸污人家的妻子被人发现,他反倒是把人家夫妻两个都给杀了。 结果被衙门通缉。 他带着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逃命,准备投奔自己的叔叔。 这才知道自己叔叔已经成了大人物了。 但是这桩案子闹的很大,当地知府一直严令追查。 加上当时萧云庭刚刚回京,很得永昌帝的喜欢,朴无用不想引起萧云庭和东宫的注意惹来麻烦,就干脆想了个法子,让慈山出了家,把他安置在万安寺当了个主持。 他们可不是真的当和尚来的。 整天吃喝嫖赌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青灯古佛的日子? 所以久而久之,这寺庙就变了味儿。 成了慈山网罗美人儿的地方。 反正他是和尚,而且借着求子的名头,那些女人也不敢说出去。 说出去有人信吗? 有人想告状,那也不怕,他有他叔叔呢。 他这个人孝顺的很,遇到好的,自己先不用,得先进贡给叔叔。 虽然叔叔成了太监了,但是叔叔也喜欢漂亮女人啊! 在宫外好几处宅子都放着女人呢! 他的这些所谓‘徒弟’自然也清楚,现在只不过是在惩罚不肯同流合污的净空。 净空被打得已经精神恍惚,他以前也是寺中被欺负的对象,但是还没有哪一次被打的这么狠过,以至于他以为他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刚才已经被骗进了慈山的禅院的那个姑娘她出来了,此时正在那群和尚背后,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他晃了晃头,想对那个姑娘说快走。 但是没有容得他开口,那个姑娘忽然同样伸手拔出一堆正烧着的香,抓住一个和尚的衣领,然后狠狠地将那把香插进了那个和尚的胸口。 烫的那个和尚只哇乱叫。 这山上万籁俱静,唯有这和尚的喊叫简直像是要冲破云霄。 其他的和尚们一时也被这变故给惊呆了,看到戚元简直像是见了鬼。 见鬼,这个小娘子怎么好好的出来了?! 慈山竟然没有当场扑倒这个美人儿?! 第512章 可他们来不及想明白这个问题了,因为戚元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她的功夫,用来杀这些败类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十几个和尚就死的干干净净了。、 净空懵了。 他缩成一团,惊恐的伸手出来阻挡:“不不不,别杀我,别杀我!” 戚元干脆的收起软剑,沉声问他:“自己能起来吗?” 净空这才意识到戚元是没有杀自己的意思的,他强撑着应了一声,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戚元。 有些欲言又止。 戚元则直截了当的问他:“知道那些女孩子被关在哪里吧?” 净空眼泪都快下来了,原来是来救那些女孩子的。 他忙点头:“知道,都在后山!” 说着就领着戚元去了后山。 后山也有两个和尚看管。 不过戚元解决他们都是顺手就砍了的事儿,都没费什么力气。 看的净空瑟瑟发抖。 后山的山洞要往下走二十几个台阶,下面是几个巨大的笼子,那些女孩子们就被关在里头。 此时听见动静,争先恐后的尖叫起来,一个个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戚元闭了闭眼睛。 直到梨花喊了她一声:“姑娘!姑娘!” 戚元立即便看到了她。 梨花哇的一声就哭出声了:“姑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管我在哪儿,您都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 戚元见她虽然狼狈,但是看上去精神尚还不错,而且衣裳也整齐,顿时松了口气,但是等到看到另一个笼子里的女孩子,顿时又沉下了脸。 她脱下披风,砍断了锁链,让梨花将披风披在那个女孩子身上,把那个女孩子裹住。 而后才看着这些姑娘,沉声说:“你们从此都自由了,你们,有没有去处?” 被抢来不是她们的错。 被这些和尚玷污更不是她们的错。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这么想,更多的是对女子要求严苛的人。 有些女孩子遇见这种事,就没有家了。 有些女孩子说要回家。 有些女孩子则不知道该去哪儿,在旁边无言的哭。 戚元垂下眼思索片刻,要回家的就回家去,没有家可以回的,你们愿不愿意去惠州? 惠州?! 女孩子们纷纷抬起眼睛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虽然不认识戚元,但是戚元是来救她们的人,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她们信任戚元了。 戚元沉声说:“惠州,是可以立女户的地方,你们若是愿意去惠州,我就让这个净空小师傅,再另外派个人带着你们去,帮你们在那边安家,那边有海港,女人也可以买织机织布,或是进作坊帮人织布做工。” 总算是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 第513章 女孩子们都说愿意。 这个世道把女孩子的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新婚之夜还要验什么元帕呢,如果上头没有血,女孩子就要被退回家。 有些人家还好,只不过把女儿送到庄子上。 有钱的人家送到庙里去,然后每个月给庙里一些钱。 但是也有的人家等女儿到家就先准备好带子让女儿上吊了。 不少读书人家做这样的事儿。 她们对自己家的人自然了解,觉得回家没活路的,全都觉得戚元给出的这条路是最好的路了。 戚元嗯了一声,看着满身是伤的净空,垂下眼说:“这座寺庙我会一把火给烧了,天干物燥,你们这座万安寺也不是什么大寺,我看香炉都没人守着,着火也是很正常的,是不是?” 净空想了想,才明白戚元的意思,忙不迭的点头。 戚元又看向女孩子们:“不管你们回不回家,这里的事情,永远不要对别人提起,这不只是在保护你们自己,也是在保护你们的家里人,这座寺庙的主持能够在这里横行霸道这几年,背后必定有人,这个道理,想必我不用说的太清楚吧?” 戚元没有想过报官。 报什么官? 与其让那些官员磨磨唧唧的审一遍,再报给僧录司一遍,然后朴无用再想办法推出个替罪羊。 还不如她直接动手都杀了。 欺负女人的人算什么东西。 都死了去阎王殿都得再下油锅煎一遍。 再说,报官的话,这些女孩子就得曝光了。 朴无用那只阉狗可不会放过这些女孩子。 她看了那些女孩子们一眼:“听明白了吗?” 女孩子们急忙都说明白。 戚元点点头,让体力还好的扶着受伤的,互相帮扶着出了山洞,然后来到了前殿。 然后她一脚踹翻了那只巨大的香炉。 香炉里头的香还有桌子上头的蜡烛全都掉了下来。 火焰瞬间就喷射而起,一路烧上了旁边的大殿。 净空看着这座寺,抿了抿唇,面色复杂的跪下磕了三个头。 等到他再起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那个姑娘正在用软剑砍劈树木和草丛。 ...... 常年在山上,净空当然知道戚元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山上若是着火的话,他们一般就是这样,先把火源附近的那些可以烧起来的草木砍掉,砍出一条道来,这样火势就不至于蔓延的太厉害。 放火是大罪。 戚元没少杀人,也没少放火。 但是她觉得放火烧这座万安寺那是理所应当的,这座寺就是个肮脏玩意儿,但是万物有灵,这把火也别烧的太过了,先不说动物了,就算是只烧死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好的啊。 何况若是火势太大,烧到山下,也影响那些山民们。 她做的差不多了,估摸着这么大的火势,很快也会惊动山下村民,这才带着大家从后山走了。 第514章 走到山下河边,她便让那些愿意回家的女孩子们各自回去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戚元看着她们的背影,缓缓地松了口气。 然后才看着净空:“我会派我的一个人,带着这些姑娘一起南下去惠州,你要还俗吗?还是仍旧想出家?想出家,可以去惠州的寺庙。” 净空挠了挠头,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我还是侍奉佛祖。” 戚元点点头:“你善心善意,菩萨会看到的。” 她传了信给顺子,准备让顺子跟净空一起带着这些女孩子下惠州。 顺子还按照戚元之前的吩咐赎了几个镖师,这一趟也正好都能用上,二话不说就收拾收拾动身了。 至于戚元?她刚回庄子,转身就看见了萧云庭。 太孙殿下脸上带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偏了偏头看她一眼,沉声说:“先去你的庄子上梳洗梳洗吧,一身全都是香火味。” 的确,戚元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熏人。 她哦了一声,根本不管萧云庭脸色难看。 见他这么说就知道萧云庭应当也已经知道万安寺的事了,八宝和六斤这两个家伙时常帮着萧云庭盯着自己,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庄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青桃拿了一套衣裳给戚元换上,带着梨花下去安慰了。 戚元这才从里面出来。 一坐下,萧云庭就沉声说:“我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处置了,当地的山民百姓都知道这寺不是个好寺,他们都会对官府一口咬定这是这群和尚不虔诚,才引来了天罚。” 天罚,自然就是被火烧了。 戚元嗯了一声。 萧云庭又叹了声气:“还有你杀的慈山,虽然你放了火,可他没被烧化,尸首还能看得出刀伤,仵作都是能验出来的,我都已经处理了。” 他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戚元在前头杀人,他就在背后负责灭火和扫尾,生怕会露出什么痕迹,到时候为戚元惹来麻烦。 虽然这件事哪怕是没有证据,也是天大的麻烦。 萧云庭毫不避讳的告诉戚元:“准备准备吧,朴无用那只阉狗会彻底变成疯狗了。” 作为一个太监,朴无用对自己家的香火极为看重。 可以说,朴无用对慈山比对自己都好,恨不得把慈山当成是祖宗供起来。 这些年慈山能够肆无忌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他们家唯一的香火死了,也就是说,朴家绝后了。 朴无用会疯掉的。 他看着戚元:“接下来,疯狗会用尽全力的撕咬你,恨不得咬掉你的每一块肉!” 戚元冷笑出声:“殿下说错了,接下来,是我会用尽全力,敲掉疯狗的每一颗牙齿!” 她淡淡的跟萧云庭对视,丝毫没有退让:“他杀我的人,害我的家人,纵容他的侄子侮辱这些女孩子,接下来他大概率还要从我的家人身上着手,所以,不是他要撕咬我,而是我根本不会给他活路!我要他死!” 萧云庭点点头,他知道没有办法说服戚元。 既然说服不了那就加入。 他直截了当的问:“司礼监秉笔太监,手握锦衣卫,他手底下的太监还有江南织造局的镇守太监等等,干儿子干孙子这些年更是收的不少,你准备怎么让他死?” 第515章 他并不是在泼戚元的冷水,只是要戚元考虑清楚。 难道他不想杀朴无用吗? 不,这只阉狗,他从一开始回京就想杀了他。 但是只可惜阉狗是司礼监大太监,权势鼎盛,要抓他的把柄太难了。 他出行更是时时刻刻的带着锦衣卫,锦衣卫最精锐的那一批只有他和皇帝知道,都掌握在他手里。 想要刺杀他都不容易。 所以要杀朴无用,可以,但是得做好准备。 戚元顿了顿,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他不会一直掌控锦衣卫的。” 萧云庭也不怀疑戚元这些话,他知道戚元是怒极了,她素来都嘴硬心软。 朴无用这回算是真的触碰到她的逆鳞了,动了她的人。 正说着,青桃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小狗子不见了!” 小狗子?! 戚元和萧云庭都一脸茫然。 青桃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知道小狗子是谁,急忙解释:“就是,就是先生留下的孩子,先生说他从小就身体很不好,三灾八难的不断,所以取贱名儿好养活。” 戚元立即便让沈妈妈她们带着长工们四处去找。 自己也毫不迟疑的出门去找。 请女先生来给青桃和梨花上课是她想出来的,但是这个女先生呆了还没多久就丢了命。 还是因为她的缘故丢的性命,只要想到,她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萧云庭陪着她找,最后终于在湖边的假山旁边找到了那个四岁的孩子。 四岁的小孩儿,长得瘦瘦小小的,若是不说是四岁,看上去也就只有两岁多一点而已。 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狗,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戚元和萧云庭,往假山的洞里又缩了缩。 萧云庭温和的喊他的名字:“小狗儿,大家都在找你呢,快要吃饭了,你跟我们回去吧?” 小狗儿往洞里缩的更深了,口齿清晰的摇头:“我不!我等我娘来接我,我听话,我娘就会来接我!” 这些天,庄子上忙着处置伤亡的人,虽然青桃也尽量安抚小狗子,但是小狗子好几天没有看到自己的娘了,终于不再肯听青桃她们的话了。 戚元蹲下身跟小狗儿对视,诚恳的伸出手:“你娘现在出门了,不在庄子上,她让你先跟着我们。”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软一些,再软一些,抿了抿唇看着他:“我带你吃糖,好不好?你喜欢吃粽子糖,还是橘子糖?还是......饴糖?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那是萧云庭从来没有见过的戚元。 她本来像是一只随时都要刺伤人的刺猬,不管是谁靠近她,她随时随地都好像要蹦起来刺得人满身是伤。 可是此时她对着小狗儿,却又温柔得像是天上仙女,浑身都在发着光。 小狗儿抽噎着问:“那我的娘亲,她还能回来吗?” 戚元沉默片刻,闭了闭眼睛才说:“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跟我说过,小狗儿是这世上最乖巧勇敢的孩子,等到你长大了,她就会回来了。” 其实戚元不喜欢骗人。 但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想揭破真相。 这样对一个四岁的孩子,太残忍了。 的确,苦难可以让人成长。 但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苦难里,哪怕以后拥有一切,也不懂得享受幸福。 第516章 她不希望小狗儿成为这样的人。 踌躇了许久,小狗儿慢慢的伸出手,牵住了戚元的手,从洞里爬了出来。 戚元将他抱起来,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从此以后,我会替你娘好好照顾你。” 萧云庭看他们半响,忽然对戚元说:“小狗儿没有大名,这么一直叫这个名字也不好听,你给他再取个名字吧。” 戚元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牵绊少的可怕。 可此时,萧云庭却看到了一丝希望。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起了名字就有了牵挂。 戚元实在是太冷了,也太过不把自己的性命当性命。 他希望戚元能对这个世界多一些牵挂和喜欢。 戚元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小狗儿的头:“就叫沈嘉朗吧。” 沈嘉朗。 愿你一生清澈明朗,做你愿做之事,爱你愿爱之人,前路坦荡。 风卷起庭前落花吹过穿廊,再随着风一阵一阵的落到他们身上。 萧云庭取下自己腰间的一个镂空赤金的香球,递过去送给小狗儿:“嘉朗,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我也祝你前路坦荡,再无坎坷!” 小狗儿懵懵懂懂的将金香球抓在手里,懵懂的只知道好看。 戚元最终将狗儿抱到了沈妈妈房里,轻声跟沈妈妈说了给沈嘉朗取了名字的事。 她轻声跟沈妈妈说:“他以后不再是沈家庄的佃户之子,而是我的弟弟,我会回去跟家里长辈说吧他接回去,但是这段时间,还请妈妈好好的帮我照顾他。” 沈妈妈忙不迭的站起身应是,又忍不住心中安定了几分。 姑娘真是个靠得住的主人,跟着她,她就把你当自己人,绝对不会不管你! 跟着这样的主子,就算是危险了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她顿时跟戚元保证,让戚元尽管放心,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沈嘉朗。 戚元走之前,特地跟沈嘉朗告别。 萧云庭注意到,她至少跟沈嘉朗保证了十几次,一定会回来接他。 他明白戚元的用意。 像是小狗儿这样的孩子,最害怕的就是被抛弃。 他们需要时时刻刻的肯定和保证,才能够减少内心的不安。 戚元连这个都能注意到。 她的养父居心不良,养母刻薄恶毒,那么长的十几年,她到底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这么敏感细腻的人,是怎么样熬过那些艰难的日日夜夜? 相识到如今,她却一字一句都没有提过。 别人的痛苦是痛苦,她会细心抚慰 可她自己,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痛苦,将痛苦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萧云庭开口叫住她:“戚元......” 他想要说的很多。 但是戚元说:“我要回去了,疯狗要开始咬人了。” 第517章 萧云庭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这个改变,戚元从很早起就发现了。 可是她并没有也并不想放在心上。 世间山河之广,不是只有情爱值得放在心上。 她能察觉得到萧云庭这一世对她的喜欢。 但是喜欢没用,多喜欢都没用,互相喜欢才有用。 互相喜欢也没用,她要的是坚定不移的偏爱,要矢志不渝的选择。 但是这些,都是萧云庭给不起的。 她知道萧云庭是她能遇见的最美的花。 但是喜欢并不一定要得到,见过花开就很好了,何必在意花落谁家? 她纵马疾驰,将这一切远远地甩在身后,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愿望没有完成。 没有功夫把心思花费在这些事情上头。 萧云庭站在原地良久。 他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同时也明白了戚元的心意。 她是那么聪慧敏感的人,他不信她看不出自己对她的特殊。 可是她每一次都选择避开。 八宝手里的瓜子壳撒在地上,抖抖自己身上剩下的瓜子壳儿,朝着六斤伸出手,脸上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欠揍:“二十两银子,谢谢惠顾。” 六斤没好气,啪嗒从袖子里掏出俩银锭子放在八宝手里,到底还是不服气的问:“你怎么知道戚大小姐不接受咱们殿下?” 殿下的喜欢这么明显了! 过年时候白云观的头香,萧云庭是为了戚元点的。 一年才能求得三只的平安符,萧云庭也是为了戚元求的。 戚元不接受,萧云庭甚至还用孔明灯送到了戚元跟前。 听见戚元出城,殿下猜到她是要杀人,不顾一切的就跟出来,忙了一晚上为戚大小姐善后。 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啊? 戚大小姐又不是瞎子聋子感受不到。 自家殿下哪里不好?戚大小姐看都不看一眼。 八宝挑了挑眉,为自家殿下摇了摇头,仔细的想了想:“说不清,但是我看的出来,戚大小姐只喜欢杀人,反正暂时是别想她能看得上殿下了。” 唉,殿下虽然很可怜,但是二十两银子赚的也真是很开心啊! 戚元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戚家的时候,戚云徵已经到家了。 他的身体不好才常年养在乡下,这一次回来,也仍旧还是看着瘦瘦弱弱的样子。 看到戚元,他带着几分害怕几分忐忑,紧张的喊了一声大姐姐。 刚回到这个家,他其实对谁都不熟悉。 祖父祖母虽然都很慈祥,但是父亲却是个十分威严的人,母亲和大哥都不在,戚云徵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见戚元回来,不管是祖父还是父亲都变了脸色,就知道大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 戚元瞥了他一眼,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瘦的可怜。 像是她十岁时候的样子。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她看着戚云徵,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 顿了顿,她伸出手,摸了摸戚云徵的头笑了笑:“云徵,欢迎你回家。” 戚云徵认真看了她良久,忽然小心翼翼的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不像是其他女孩子的手,手心里满满的都是茧子,他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戚元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第51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1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20章 他为什么要费什么心机从戚家入手,让戚家一个都不存在? 他应该一开始就直接派人暗杀了戚元。 杀了戚元! 这个妖女,她当时如果就死了,就不会再有这后面的事,慈山也就不会死了! 宝荣公主看出些不对来,斜着眼睛啧了一声:“怎么了朴公公,不会是你那个宝贝侄子出事了吧?” 一开始宝荣公主觉得朴无用是死了爹,但是后来想想,这死阉狗又没爹。 爹早死了。 倒是有个侄子,还不止一次的在齐王跟前提起过,让齐王以后关照。 看这朴无用疯了一样的模样,估计是戚元打蛇打七寸,直接让朴无用家里绝后了? 宝荣公主的脸色人同样沉下来。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倒是真是个狠角色。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朴无用红着眼睛死死的看着宝荣公主。 宝荣公主就知道自己是才对了,哟,还真是那个侄子死了啊。 怪不得这么大反应呢。 她轻笑一声:“公公,生气有什么用?您再生气,您侄子也活不过来了啊。” 她提醒朴无用:“其实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您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我看您侄子一个人去地底下过的也可怜,他不是还没有成家呢么?” 朴无用猛地抬头看她。 就听见宝荣公主说:“本宫听说,民间早死横死的男子,亲人舍不得,都是会给他们配阴婚的,您不觉得,戚元就很配吗?” 朴无用深吸了口气。 他几乎没有任何的顾虑就觉得这件事可行。 杀了他的侄子,那就下去陪着他伺候他! 戚元必须得死! 他闭了闭眼睛二话不说的便往外走。 而此时,宝荣公主又笑眯眯的叫住他:“朴公公,小心哦,这个女人武功高强,身边还有萧云庭帮忙,你已经马失前蹄了,我可不希望你死在我的前头。” 这话太不中听了! 朴无用阴阳怪气的冷笑了一声:“这个就不劳烦公主娘娘操心了,元宵就要过了,元宵一过,齐王要奔赴封地,听说之前内阁就已经在商议要给齐王换封地,减护卫,公主娘娘,这样一来,你在东瀛的日子只怕也更难过了,您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本来朴无用就算是生气,说话也不至于如此难听。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慈山的死,彻底的激怒了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戚元死,下去陪着慈山,跪在慈山脚底下忏悔! 宝荣公主一点儿也不生气,她心里清楚的很,朴无用越是这么口不择言,越是生气,就证明他的愤怒越厉害。 她真是太想看到被疯狗撕咬的戚元了。 配阴婚,听起来好像比去东瀛还要惨一些呢,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戚元没有见到赖成龙,反倒是回到戚家,她接到了长公主的礼物。 长公主为了感谢她救了陆锦棠和陆明安,送来了大批的礼物。 元宵节快到了,这是柳王妃回京之后的第一个元宵节,戚元心中一动。 第521章 她立即便传信给萧云庭。 萧云庭却也正好来找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能指望赖成龙了,他已经被调往山西都护府,负责调查钦差之死的案子,而且他的亲信如今都已经被朴无用给剪除了。” 慈山的事情让朴无用大怒。 这个疯子做事已经不顾及后果了,否则的话,赖成龙的背景摆在那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的。 越是这样,萧云庭就越是担心戚元。 对于只不过是在事件边缘的赖成龙,朴无用的怒气尚且如此可怕,何况是对戚元呢?! 他真是担心朴无用对付戚元的手段。 所以他忍不住低声说:“我安排你出城,离开京城,去茅山,或是龙虎山。” 躲一阵子,等到他处理完了朴无用这只阉狗再回来。 戚元不置可否,直接反问:“殿下是有把握,我躲开一阵子就能杀了朴无用?” 她的头脑转的飞快,然后便摇头低笑:“不,我现在若是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才会死得更快。阉狗手里能用的人太多了,殿下,你能确保我平安活着到茅山或是龙虎山吗?” 就像是当初她对付柳惊鸿一样。 她只要是敢隐姓埋名的离开京城,那么下一步朴无用就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来杀了她。 锦衣卫的精锐的本事戚元心里还是清楚的。 她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能够以一敌百。 两人对视一眼,萧云庭沉声说:“我会让他死的。” 戚元便微笑:“这么多年,殿下手里想必是有他的把柄的,不如说出来听听?” 萧云庭压低声音:“当年江南织造署失踪的十万匹锦缎,就是他这个死太监偷偷卖给了东瀛人,那一年,东瀛人申请上岸,结果却在宁波斗殴,我朝民兵死伤数百人,也都是他当时镇守浙江的时候发生的事。” 果然,这些年萧云庭没有闲着。 但是戚元却直接摇了摇头。 她坦然的看着萧云庭:“不够的,殿下,您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都不够成为拉下朴无用的理由。您手里掌握的这些,只怕夏公公手里关于朴无用的把柄,也就是这些了,是不是?” 萧云庭沉默片刻,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说:“我可以去杀了他。” 哪怕是会戳破他在永昌帝跟前忠厚不争权的印象。 哪怕是会触怒太子。 但是,在这生死关头,顾不得了。 戚元照样摇头,她皱眉抬手:“不必,殿下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们可以有别的法子。” 说着,她不等萧云庭反驳,直接就说:“殿下,请让我见一见夏公公!” 夏太监? 萧云庭有些不解,毕竟夏太监手里知道的情报,跟他的没有什么分别。 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只是戚元既然要见,那就必然是有她的道理,萧云庭马上便点头:“我来安排!” 戚家上下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但是在这关头,戚元竟然还有心思跟戚震和老侯爷提了提沈嘉朗的事情。 第522章 她说要把人接回来,戚老侯爷和戚震当然没有意见。 戚元着重强调:“让他跟云徵长亭他们作伴,我并不是让他来当书童的,祖父,父亲,请成全我,他也是我的弟弟。” 他的母亲是因为她才丢掉了性命,她就要管他一辈子。 不管是到了哪个层次的人,要负责另一个人的一生,都是很沉重的负担。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是走到哪里,就到哪里。 她只图一个问心无愧。 戚老侯爷考虑过后也答应了:“让你父亲收他做义子,他也不必改姓,就做我们戚家的人!你放心!” 戚元便同样郑重的看着戚老侯爷:“祖父也放心,我若是荣耀,当跟戚家共享,但是若是我有难,绝不牵连戚家!” 戚老侯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 戚元在当天晚上见到了夏太监。 私底下的夏太监穿着一身普通的袍子,看上去像是哪家的富家翁,看着和和气气的。 半点不像是朴无用那样乖戾外露。 戚元却并不会因此就觉得夏太监真是个比朴无用简单的人。 真的简单的话,就不可能和朴无用分庭抗礼这么多年了。 她沉声开口:“公公,元宵节那天,圣上要去看望柳王妃母子吧?”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柳王妃自请修道,总要有个章程和礼仪,不是说真的口头上说说是道士那就是了,内阁给柳王妃拟定了妙敬仙师的尊号,至于萧墨,则被封了宁王。 永昌帝肯定是要专门去白云观的。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看着戚元笑呵呵的问:“戚大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家听着呢。” 说着便抬手端起茶盏。 戚元哦了一声,果然直说了:“我要那天白云观锦衣卫的布防图!” 噗的一声,夏太监刚才进了嘴的茶忍不住喷了出来。 八宝在外头守着,忍不住捅了捅六斤的胳膊:“啧啧,看到没,就算是夏公公,那也架不住戚大小姐敢想敢干啊!” 布防图! 皇帝驾临的地方的布防图! 连萧云庭都闭了闭眼睛,同时庆幸自己刚才没喝茶。 他看了夏公公一眼。 就见夏公公陡然变了脸色,立即站了起来,疾言厉色的说:“戚大小姐要找死,咱家管不着,但是别牵连别的人!戚大小姐可知道你这一句话,就有可能死成千上万的人?!甚至是殿下,他也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他阴沉着脸:“今天这话,咱家就当做是没有听见过,今天这一趟,咱家也当没来过!戚大小姐好自为之!” 萧云庭比戚元更快的伸出手拦住了夏公公。 夏公公看着萧云庭,面上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殿下!您难道也要跟着戚大小姐胡闹吗?!” “夏公公,就只凭朴无用之前在送殿下去茅山做的事,这一切不过是迟早的事。”戚元深深地看着他:“若不是赖成龙被调往山西都护府,没有办法参与这次的随扈,您觉得,赖成龙会不会随我冒这一次险?” 第523章 夏公公一想,还别说,赖成龙那兔崽子,朴无用把他给整的这么惨,他手里若是真有布防图,还真的能给戚元! 他冷静下来。 仔细思索片刻之后,才压低声音:“等咱家的消息!” 戚元挑了挑眉应是。 而后她也没有放松,送走夏太监之后,她反复的在心里想朴无用和宝荣公主乃至于齐王。 想她们上一世做过的每一件事。 想她们的行事风格。 想他们手里后来出现过的牌。 她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或许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一个对手,不过,她也不慌。 因为,这同样也是她的机会。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萧云庭已经开始给她摊牌了:“我手里有三十人的亲卫队,都不是宫里给的,而是龙虎山上带回来的道兵,他们能当死士用。” 没点底牌,萧云庭也不能从龙虎山毫发无伤的回来。 戚元抬眼看着他。 萧云庭沉声说:“全部都给你,还有那一天,我会全程跟着你。” 这可真是天大的人情了。 戚元在心里琢磨片刻,并未拒绝,只是干脆利落的点头:“多谢殿下。” 萧云庭一走,戚老侯爷和戚震便也跟着来了。 明月楼上次被火烧掉了一半之后,如今戚元就暂住在府里后花园的桃花坞,如今过了年开了春,四处的桃花都已经开始冒出花苞,远远看着落英缤纷,像是一片粉红的云霞。 戚老侯爷和戚震却都不懂得欣赏。 他们走进桃花坞,便见戚元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樟树底下,此时正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老侯爷走到她对面,沉声说:“有没有用得着我们帮忙的地方?” 戚元挑眉看了他们一眼,不过还是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父亲和祖父在府里等消息吧,元宵之前,都不要再出门了,让家里的孩子们也都不要再出门。” 也就是说,她会在元宵之前解决朴无用。 想到这一点,戚震就心中一跳。 然后他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皇城外头的东城一处五进的宅子里头,朴无用正在看着一群和尚们在院子里盘腿坐着念经超度。 超度的自然是他的宝贝侄子慈善。 他侄子倒霉,还没享过几天福,就被戚元那个毒妇给杀了!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他面无表情的往盆里又扔了一叠粘着金箔的纸钱,自言自语的说:“寺都被烧了,叔叔什么都找不着了,只能给你立个衣冠冢,你别急,在底下,叔叔也不会让你过的凄惨。” 他说着,小徐子头上扎着白布带着孝,呜呜咽咽的哭,而后又往盆里放了一个纸扎的房子:“慈山少爷,您在底下别慌,房子金子银子,伺候您的丫头,什么都有,什么都有啊!” 朴无用脸上忽然浮现出怪异的笑意:“不是什么都还有,还差一样呢。” 还差一样。 第524章 戚元虽然令人厌恶,但是她确确实实长得好看。 等到他把戚元杀死了,让高人镇着她的八字,将她送去跟慈山合葬,慈山一定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朴无用擦了擦眼泪,在一群僧人的念经声中进了屋子,小徐子随后就跟了进去。 到了明堂,他又穿过一道藏在画轴后头的墙,就到了另一间暗室。 暗室里头早已经站着整整齐齐的一排人。 小徐子低着头跟着朴无用,略抬头一扫,就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就是那批锦衣卫中的精锐了。 传闻中只有朴无用和永昌帝知道的那批人。 用这些人去杀那个戚大小姐。 就算是那个戚大小姐再怎么厉害,这回也肯定是要死透了。 朴无用面无表情的问小徐子:“最近那个戚元动向如何?” 小徐子急忙说:“就在戚家闭门不出,一次门都没有出过。” 呵,知道惹祸了,所以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她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去? 朴无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你给我看紧了她!但凡是她若是在元宵之前跑了,老子扒了你皮抽了你的筋,送你也下地域!” 小徐子这么机灵的人,被他这么一吓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应是。 朴无用则又扬了扬手示意小徐子出去。 小徐子一走,朴无用才看着眼前这帮人,沉声说:“青眼、青川、红毛.......” 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个的念过去,众人都齐刷刷的应是。 朴无用沉沉的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咱家亲手挑出来一手带到如今的,这些年,凡事咱家都没落下过你们,如今,咱家有一桩私事,需要你们帮帮忙......” 青眼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即便大声道:“都督对我们恩重如山,有什么事,都督尽管吩咐,属下们一定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朴无用笑了一声,随即又用帕子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一通,这才说:“就是一个丫头,元宵节那天,你们帮咱家抓一个人,最好抓活的,咱家要她亲眼看着自己被做成活人桩!知道了吗?!” 这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不能用简单来形容,而且还能给都督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当然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众人谁也没有迟疑,马上便答应了。 元宵节来的这一天,夏太监伺候着永昌帝穿了衣裳,扶着他登上轿撵,自己则站在边上陪侍。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再从德胜门出了京城,一路直奔白云观而去。 另一边,凡是四品官员以上的人家的女眷,也都去白云观去观礼,拜见这位实则是皇帝元后,但是如今成了妙敬仙师的柳王妃。 长公主还亲自去戚家捎带上了戚元,笑着跟戚老夫人说:“先抢了您的孙女儿陪本宫一会儿,希望老夫人不要介意。” 戚老夫人怎么可能介意? 她只是心惊,见戚元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才深吸了口气同样笑着回礼:“殿下说的哪儿的话?有您这样喜欢,是咱们家的福气。” 说着也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戚震和老侯爷这一次亲自护送自家的女眷上山。 第525章 山上的法会开始的时候,看着柳王妃换上道袍,盘坐在蒲团上,永昌帝心中有些难受,他闭了闭眼睛,等到法会结束,女眷们全都朝着柳王妃叩头的时候,他又有些恍惚。 其实这一刻,该早些发生的。 不,其实这一刻,柳王妃原本在他登基的那年就理所当然的享受的。 但是为什么,现在他们两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自然看得出柳王妃眼里的生疏和戒备,还有那隐隐的怨恨。 回不去从前了。 最近真的发生了太多事,他忽而觉得有些疲累,忽然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嚷的声音。 本来就心情不好,此时这么盛大的法会,竟然还有意外,永昌帝的心情顿时更加恶劣,厉声问:“怎么回事?” 女眷们也都有些惶惶然的挤在一起。 倒是柳王妃还算是镇定,仍旧面色淡然的拍了拍旁边长公主的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人该懂得知足,你也一样是,如今驸马和锦棠都已经回到了你身边,你为了他们着想,也该和圣上缓和关系。” 长公主轻声应是。 而原本出去问情况的夏公公此时大步进来,立即便直奔永昌帝而去,压低声音在永昌帝耳畔轻声说:“圣上,是邪教的那些余孽,大约是听说了您今天在白云观主持妙敬仙师的法会,所以抓住机会,竟然妄想刺杀天子!” 什么?! 邪教,指的是从前朝开始就盛行的白莲教。 他们崇奉“无生老母”与“弥勒佛”,宣扬弥勒佛未来会“改造世界”的传说,十分具有煽动性,前些年还曾在民间闹出不小的乱子。 永昌帝当年在封地的时候就跟他们打过交道,对他们恨得要死。 现在这些人竟然还敢刺杀御驾,还专门选择妙敬仙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是找死! 但是心里怒气越是重,永昌帝表面上反而越是冷静。 他淡淡的问:“多少人?朴无用呢?!金吾卫和羽林卫呢,人都死了吗!?让这些人闹出动静?!” 作为一个皇帝,他出行,哪怕是这种出个城,身边随时也有一二千人组成的仪仗队跟着。 更别提还有开道的那些大汉将军之类的了。 朴无用所带领的锦衣卫,那更是他最放心的刀。 夏公公的脸色有些变化,似乎是有些为难:“圣上,朴公公.....并未见着朴公公。” 永昌帝至此才是真的震惊了。 他冷声问:“什么?!” 自古以来最多疑的莫过于皇帝。 白莲教纵然是国朝一直想要铲除的毒瘤,但是他们却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在乡间传教,秘密发展势力。 这么不要命的行刺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做出来。 偏偏就这么巧,这个时候他最依仗的锦衣卫的头领不在?! 永昌帝的脸色立即沉下来:“去给朕找!看看他到底去哪儿了,另外,再让锦衣卫指挥使陆毅峰、金吾卫指挥使金东恩,和羽林卫指挥使吴燕振来见朕!” 夏公公立即应是,等到出门被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给打湿了,此时内衫正紧紧的贴在背上。 他心中惊跳不已。 好厉害的戚大小姐! 她说她一定能够把朴无用给拉下来,谁能想到,她手里的牌竟然是白莲教! 她竟然知道白莲教在京中的窝点! 还有布防图! 第526章 她竟然敢,竟然敢把布防图给那些人...... 这要是被发现了,那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戚大小姐可真是以身入局了! 他作为永昌帝身边的大太监,也曾见过几个勋贵家里抄家灭门,几千人啊,菜市口那会儿连空气都是血腥味。 他还以为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能震撼他心神的事儿了,没想到这次戚大小姐这一次就给他来了个最大的。 既然这里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朴无用...... 朴无用此时却并不在山上,他早就派人紧盯着戚元的一举一动,戚元一有动静,他马上就发现了,随即便上了马跟着戚元下了山。 小徐子很是紧张得劝他:“公公,有青眼他们在,就算是十个戚大小姐那也死干净了,您何必自己也跟着去呢?” 虽然说他也觉得青眼他们就足够厉害了。 但是,他总觉得今天心跳的很快,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地。 可别真的出什么事。 朴无用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理会小徐子的劝告。 不,得到一具尸体的快感远远没有亲自看到戚元是如何被做成活的生桩来的强烈。 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个贱人生不如死,头上被钉入铁钉,灌入水银,被装进棺材! 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吐出这口气! 他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亲信,飞快的打马跟着戚元下了山。 戚元骑马骑得很快,但是作为锦衣卫的头子,朴无用也从来不是个废物,他的马术也是惊人的号的。 他看着戚元在前面奔驰,脸上带着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戚元要去哪里。 因为就在刚才,女眷们朝拜的时候,他就已经令人给了戚元一封信。 上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两个掌印。 小孩子的,鲜红的,掌印。 他知道,此时戚元必定会赶去她的那个别庄,确定那个孩子的安全。 这正是他的目的。 戚元去的,不是别庄,而是她的坟地! 远远地,远远地,看着前面出现一道牌坊,朴无用勒住了马,不再往前走了,眼里带着一抹讥诮一抹得意。 该是收割的时候了。 那牌坊上,绑着细细的铁丝。 以戚元这个速度冲过去,她的头颅就会冲天而起。 这也是锦衣卫埋伏人时常用的法子,用在戚元身上,有些浪费了。 他说过的,要把戚元做成生桩。 这些人,也太偷懒了。 可是,戚元的马儿到了牌坊之前,却硬生生的被勒住了马头,随即马儿就前腿跪地,戚元顺势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朴无用往前冲了两步,就见牌坊附近涌现出数十个黑影,全都冲着戚元围了过去。 第527章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一张大网从地上猛地升起来,腾空将人给笼住,一下子拽上了牌坊。 朴无用追上前一段路,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重重的松了口气。 好! 遇见的每个人都说这个丫头如何如何的厉害,如何如何的能干。 他虽然心中绝对相信自己会是赢的那一方,但是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下意识的悬着一口气,生怕出什么意外。 刚才这个死丫头提前就预料到了前头有埋伏...... 朴无用眯了眯眼睛,心中想到自己的侄子,顿时心痛如绞。 是了,一个能够能够根据周围地形,提前判断对方可能有埋伏,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做出应对的女子。 他那可怜单纯的侄子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 不过没关系,慈山不能,就让他来! 他面色狰狞的喊了一声:“捉活的!” 声音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尖锐。 与此同时,黑影们飞速腾空而起,丝毫没有犹豫,手里的绣春刀全都朝着空中被网笼住的人的劈下去。 可也就在他们砍下去的几乎同时,网忽然应声而破,戚元竟然已经不知道怎么弄断了网,此时已经落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是这批锦衣卫们生平见到的最快的,不过就是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如同一只猎豹,敏捷的跳上马背,从西北边冲出去了。 朴无用还尖着嗓子在后头拼命的喊:“追!给咱家追啊!她要是跑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锦衣卫们不敢耽误,随即便针施展轻功朝着戚元追去。 戚元冲进西北角一条两边都是山壁的小道之际,他们恰好赶到。 朴无用紧紧地缀在后头,眼看着锦衣卫们已经追上了戚元,顿时松了口气。 挣扎有什么用? 这么多人,戚元不过是无用的做困兽斗罢了。 可几乎就是在此时,戚元忽然卷起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就在这一刻,身经百战的锦衣卫们顿时毛骨悚然。 有埋伏! 有埋伏! 刚才戚元分明就是故意上当,然后故意脱身,引得他们追过来的! 但是此时已经不由得他们反应了。 山壁之上忽然滚落众多巨大的落石。 哪怕是锦衣卫们武功高强,但是面对这些不长眼的石头,一时也是被砸的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朴无用更是砸到了额角,此时鲜血直流。 他简直气到了极点。 终日打雁却被雁叼了眼,他竟然被一个贱丫头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以为是自己给她设了埋伏和圈套。 谁知道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立即厉声吩咐锦衣卫:“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第52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29章 皇帝跟前的大阉狗,锦衣卫的头领,当然对如何攻破人的心防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萧云庭担心戚元的伤势,死死拉住她:“镇定,现在最要紧的是眼前!” 戚元捂着肩膀,满不在乎的冲着朴无用忽然笑了:“朴公公,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总是做蠢事?你那个没用的侄子,活着的时候被我一刀捅死,连个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会觉得我死了以后下去,他就能拿我有法子?” 说到这个的时候,朴无用的面都陡变。 戚元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攻心么,谁不会? 她别的不会,但是杀人诛心这种事做的最多也最擅长。 朴无用眼神阴鸷的看着她:“等你死了,咱家自然有法子让你服服帖帖的!” “未必吧?”戚元讥诮的笑了笑:“若是那些道士和尚真的那么有法子,你还费那么多功夫配什么阴婚?你怎么不让他们把你那个宝贝侄子复活呢?” 真是刀子一样的嘴! 朴无用气急了:“你找死!” “朴公公真是老眼昏花脑子也不好用了,别说是那些和尚道士镇不住我,真要是让我下去了,我保证让你侄子死一遍再死一遍,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其他的锦衣卫们都心里有些瘆得慌。 生在这个世上,谁真的一点都不怕鬼神啊? 但是这个姑娘好像是真的不怕。 不仅不怕,还没有任何的忌讳。 他们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朴无用彻底被戚元给激怒了,朝着那些锦衣卫嘶吼:“你们是死人吗?杀了她,给咱家杀了她!” 锦衣卫们朝着他们一拥而上。 戚元却趁机压低声音对萧云庭说:“交给你了!” 说完便越过萧云庭,手中袖箭打落一个锦衣卫,而后自己钻了这个空子,朝着朴无用而去。 擒贼先擒王。 说过要今天杀朴无用,她就绝对不会留到明天! 萧云庭措手不及,戚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快的他都没有拦住,只好跟道兵们全力对付这些拿命出来拼的锦衣卫精锐。 而戚元已经双手攀上了树枝,借助树的力用力一甩,整个人飞出去。 原本她这么凶猛,朴无用该害怕的。 但是这时候,他却只是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而后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等到看清楚那个东西,戚元顿时目光一闪,而后飞快朝着旁边滚去。 随即,砰砰砰放烟花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这个声音...... 戚元和萧云庭两个人几乎是隔空对视了一眼,哪怕其实在夜里他们根本不确定对方在哪里,但是他们却都仿佛能看得到对方。 火铳! 这个死阉狗,他竟然从神机营弄了一只火铳出来! 萧云庭再也顾不得其他,他斩杀了一个锦衣卫之后,便冲着朴无用而去,手里的刀先朝着朴无用的马腿甩了过去。 朴无用的马儿顿时受惊。 马儿受惊,戚元也第一时间便将那些锦衣卫带来的火把给从树上斩落。 只有借助惨白的月色,能够勉强看清楚人的影子。 第530章 萧云庭则趁势飞快的掏出暗器,正中马背。 朴无用在马上再也待不住,摔在地上,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到了他这个地位,这么狼狈的时刻实在是已经不多了。 他气的发疯,顿时对着刚才火把所在的地方狠狠地扣动了开关。 几支树杈被打中,顿时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 萧云庭只觉得心似乎都停跳了一瞬,大声的喊:“戚元!” 作为皇太孙,他当然知道工部如今研制出来的火铳的厉害,百米之外就能要人性命,简直就像是能朝任何地方放的烟花。 一旦被打中,最轻也得有个窟窿。 “我没事!”戚元回应一声,随即便失去了动静。 朴无用真的气疯了,前面的锦衣卫在道兵的围攻之下节节败退,已经有不少的人倒下。 千算万算,没算到萧云庭会在这个时刻把身家性命都拿出来。 他自己竟然还挂了彩。 戚元这个贱人,简直就像是杀不死的怪物。 正如她自己所说,只怕是到了地底下,她死了变成鬼都还要去杀鬼。 他举着火铳对着萧云庭,面露决绝。 既然杀不了戚元,先杀皇太孙! 杀了一个皇太孙,对于他一个太监来说,也够本了! 他正要扣动开关,但是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破空声。 有东西! 他吓了一跳,火铳下意识的就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有声音的地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觉得手腕一痛,随即火铳就脱离了他的掌控,摔在地上。 萧云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就地一滚,捡到了那只火铳。 踢掉朴无用火铳的戚元已经伸手掐住了朴无用的脖子。 她的右肩传来受伤后的剧痛,所以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就把朴无用的脖子给拧断。 朴无用顿时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尖锐的喊:“你中的暗器有毒,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也活不了!” 戚元冷笑出声:“锦衣卫的毒,又不是只有你能解。” “毒的确是还有别人能解。但是你那些别庄里头的人,只有咱家知道在哪里!” 朴无用成功用一句话堵住了戚元的动作。 而后见戚元竟然真的没有再动作,他顿时疯狂的哈哈大笑。 “说的那么好听,说什么不在乎,看来你这个贱人在乎的很嘛!”他的怒气似乎都找到了发泄的地方,阴恻恻的转头盯着戚元:“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他们被我装进棺材里埋起来了,算着时间呢,本来等着你,好让你们一起下去陪着我侄子的。” 戚元想到那纸上的两只小小手掌印,一时竟然无法直接杀了朴无用。 若是真的呢? 她压低声音冷冷问:“人呢?!” 听她问出这句话,朴无用哈哈大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袖箭对准了戚元:“戚大小姐,你不会知道了,咱们就一起死吧!” 有他陪着,在地底下也能镇住戚元这只厉鬼! 他也算是替慈山报仇了! 第531章 这还是宝荣公主给他的呢,说是从齐王那里要来的,近身杀人的利器,近身的时候比火铳都还更好用一些。 他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这些废物靠不住,他就自己来,一定要让戚元去死! 可他仍旧还是没来得及动手,萧云庭已经从背后一脚踢在了他的背上,把他踹的整个人往前一趴。 戚元顺势往旁边一闪,而后左手袖子里的匕首已经滑出来,她忍着痛右手扯住朴无用的头发,左手往朴无用的脖子上一划,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快的朴无用甚至还有意识,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戚元。 他想不通。 戚元分明是在乎别庄里那几个小畜生的,怎么还会对他下杀手? 她怎么不问他们的下落了? 仿佛是知道他心里的疑问,戚元俯下身看着他,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朴公公,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再逼问你嘉朗他们的下落。” 朴无用已经不能说话了,因为此时他的嘴里也开始涌出大量的鲜血。 戚元连面色都不曾变一下,沉声说:“很简单,从你要同归于尽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这种死阉狗不可能会说出他们的下落,不管我如何努力。你们这种死太监就是这样,我留着你,你也不可能告诉我真相的,所以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因为受伤的缘故,她的面色同样有些泛白。 可是她仍旧面色如常的看着朴无用:“不过你放心,我会找到他们,带走他们,然后把你那个侄子挫骨扬灰,跟你一起,让你们连轮回都入不了!” 朴无用睁大眼费力的抬手指着戚元,但是越是激动,他的血就流的越是快,几乎是顷刻之间,他的手就耷拉了下去,死了。 戚元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就见道兵们也已经将那些锦衣卫都杀了。 小道上风一吹全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萧云庭伸手扶住她,同样深吸了口气:“我让人先带你去解毒养伤,嘉朗他们,我派人去找。” 戚元毫不迟疑的摇头,捂住肩膀不甚在意的说:“我自己去,殿下,你离开的太久了,容易引人生疑的,今天的目的可不只是杀朴无用。” 她宠着萧云庭笑了笑:“殿下,你救我一命,现在剿灭白莲教和抓出内奸的功劳,算是我还给你的谢礼。” 萧云庭这一次没有再放手,他死死的攥住戚元的手腕,皱着眉头看着她忽然冷笑:“戚元,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为了她掏出家底。 为了她冒险拼杀,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不顾。 他不曾掩藏自己的心意。 对她的爱意简直如同司马昭之心。 可她从来都像是一个账房先生,一板一眼把他们之间的情谊算的清清楚楚,仿佛是他的心就算是掏出来,在她眼里也只能先上称去称一下份量,然后衡量一下,折算成她能付得起的价钱。 萧云庭从小生活在道士堆里,他所知道的心动,所能为心动做出的事,就是为了那个人付出。 哪怕是性命。 戚元嘴唇动了动,她当然知道真心可贵。 也不是没有心。 可是上一世冯采薇成了他王妃的那一天之前,他刚承诺过她,会让谢家收她为义女,然后光明正大的来娶她。 她并不质疑萧云庭此时的真心。 可是他的承诺一旦碰到冯采薇就变了味。 她也不是不心动。 第532章 可是冯采薇这件事,她不止是需要原谅萧云庭一次,而是每想起一次就要原谅一次。 太累了。 她在任何的事情上都可以一往无前不顾代价,但是在爱情这件事上,她希望做被爱的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何况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失去比拥有更踏实。 她抬眼看着萧云庭,那目光分明是冷的,却又仿佛蕴含着巨大的风暴。 最终这风暴平息。 戚元只是沉声说:“殿下,我们不配的,我们走的也不是一样的路。” 她甩开萧云庭的手腕,很快便找到了自己骑来的那匹马,拽住马缰要翻身上马。 萧云庭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走了这么长的路,到这会儿就变成不同路的人了? 他笑完了,厉声喊:“老赵!” 混在道兵里头的老赵硬着头皮过来,真想自己这个时候做个聋子瞎子。 他为什么要碰见这么尴尬的场面?! 还有戚大小姐,要拒绝殿下,能不能顾一下殿下的面子?! 你至少私底下再说嘛! 现在好了,道兵们都知道殿下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了。 他急忙应了一声是。 萧云庭冷冷吩咐:“按照原来商议的计划,就说朴无用是勾结了白莲教的头子,那些我让你们准备的罪证,还有小徐子,都呈上去!” 他顿了顿:“若是圣上问起我的去处,夏公公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老赵松了口气,就见萧云庭竟然强行跃上了戚元的马背,替戚元握住了缰绳。 ...... 在龙虎山的时候,没发现殿下脸皮这么厚啊。 这么被人拒绝,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啊?他还以为按照殿下的脾气,应该是转头就走,再也不出现在戚大小姐跟前了呢。 戚元也同样意外,下意识的挣扎。 萧云庭摁住她肩膀,没好气的道:“你这样子,还没找到地方自己先晕了,到时候死活不说,被人发现,你这被锦衣卫暗器伤的伤口怎么解释?!” 他沉着脸,还是忍不住低声说:“就算是不同路,我也想跟你走,行了吧?” ..... 他有些忐忑纠结的等着戚元的反应,甚至紧张得想好了戚元会怎么回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元总该能明白他的心意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肩膀一沉,低头一看,戚元已经晕倒了。 ..... 早不晕晚不晕,平时也不晕。 他表白的时候倒是晕的挺及时的,连他刚才的话都不知道听见了没有,萧云庭简直气的想要呕血。 可是还是只能先带着戚元去止血解毒。 第533章 戚元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座破庙里。 她捂着仍旧已经包扎过的肩膀微微皱了皱眉,就听见对面传来八宝的声音:“别看了戚大小姐,就是您一把火烧掉的那个万安寺,我们殿下带您来的。” 戚元抿了抿唇。 其实当时她也可以不晕的,以她的毅力,想干什么,凭着一口气总是能够支撑下去。 可是她并不想再跟萧云庭纠缠下去。 她知道萧云庭的心动和付出,但是她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去赌他这一世在她跟冯采薇之间到底做什么选择。 爱一个人就像是在下注,押上你的爱意你的情绪和一片真心,想要他回报你同样的爱意甚至同样恒久的时间。 押的越来越多,就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别说什么不求回报,上了赌桌的人,没有一个想空着手走。 她从不赌,没有期待,自然就不会有失望。 她挑了挑眉看着八宝:“我的毒已经解了?” 八宝都有些心疼自家殿下了。 辛辛苦苦大半天,表白心意失败也就算了,戚大小姐醒过来连问都没问一句自家殿下。 太薄情了吧?!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解了!我们殿下飞鸽传书让我去陆大人那要到了解药,我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殿下给您解了毒,就替您去找人了。” 戚元没有说话站起身来。 八宝顿时吓了一跳:“喂喂喂,大小姐,您的毒是解了,但是您这伤势可不轻啊,您还是老实待着吧,人我们殿下已经去找了!” 戚元并未理他,按住自己的伤口往外走:“我没事,得尽快找到人才行。” 当时她已经叮嘱了戚家人少外出,元宵当天也让戚家安排了护卫保护好别庄。 可是戚家的人跟朴无用能动用的人来说,显然不够看。 八宝见她直接就往外走,不由得急了:“戚大小姐你又不是神仙!我们殿下带着六斤和元宝他们都在找呢,这庙也就这么大!” 戚元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喋喋不休的八宝瞬间就闭嘴了。 戚元则直接出了大殿,直奔自己当天杀了慈山的那个禅院。 正好,她才出了大殿,就碰上了不远处的萧云庭。 见到了她,萧云庭快步迎上来,一把就攥住她的胳膊,随即便面色不善的看向跟上来的八宝。 八宝委屈死了:“殿下,戚大小姐要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谁能拦得住戚大小姐啊?! 他都怀疑就算是受了伤的戚大小姐要杀自己,估计也能杀。 萧云庭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戚元:“这暗器有毒,虽然解了毒,但是你这伤口也不轻,怎么也得休养个十天半月的,你现在出来也帮不了什么忙。” 戚元摇头,对于别人来说,这伤势可能确实需要躺十天半个月,但是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马上就要死了的伤势,那就还能办要办的事。 她也不想跟萧云庭争论,只是问:“找到了吗?” 朴无用那个阉狗临死之前说,把人埋在了棺材里,等着戚元一起下葬。 萧云庭思来想去,觉得朴无用还是最有可能把人带来这里。 慈山到底是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山大王,这里简直是他的安乐窝。 而且慈山也是在这里死了的,朴无用肯定希望慈山埋葬在这里。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 第534章 戚元点头,同样赞同萧云庭的猜测。 但是萧云庭的面色有些难看的说:“到处都翻了一遍,没有看见哪里有土被挖开的痕迹.......” 这么找下去,埋在棺材里的人只怕早就死了。 他有些担忧,同时又有些后悔。 当时戚元已经派了戚家的护卫去别庄。 他还以为朴无用就算是动手也该是对着戚元的家人下手。 谁知道朴无用挑中的却是别庄。 力量相差太悬殊了,这根本是没有法子的事。 戚元忽然想到杀朴无用的时候,朴无用的衣袖上的味道。 那是上好的沉水香混合着梅花的香气。 她也曾在慈山的身上闻到过。 慈山! 她立即便看着萧云庭:“慈山的屋子后面是不是有一片梅园?!” 萧云庭已经将这万安寺几乎都翻了一遍,闻言立即就反应过来:“在梅园里!?” 戚元点头,人已经往梅园的方向走了。 萧云庭也立即招呼八宝和六斤他们:“快,跟上!” 后山几乎一大片都是梅林,戚元蹲下身仔细的查看一番,只看见到处乱七八糟的脚印。 朴无用一定带人来过这里! 只是脚印实在是太杂了,如何才能够找到准确的地点? 现在的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戚元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扫过这一片梅林,忽而对上那座山洞,立即便指着那个山洞旁边那一棵梅树喊人:“挖!在那里挖!” 萧云庭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那些被抓来的女孩子,曾经都是被慈山关在这个山洞里。 这个山洞对慈山来说就是他曾经‘荣耀’的见证,而后来这个山洞在萧云庭帮戚元扫尾的时候炸塌了。 按照朴无用那个阉狗的变态的想法,这个地方只怕是安葬他那个侄子最好的地方。 可以时时刻刻的俯瞰这座山,可以在这座山的最高点,当他的山大王! 他也马上让八宝六斤他们动手:“挖!快挖!” 八宝六斤不敢耽误,招呼了元宝和清风他们几个,飞快的飞舞着锄头挖了起来。 好在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是功夫过人,挖了一会儿,大家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棺材角露了出来! 戚元松了口气,等到八宝他们更加卖力的将棺材上的土都给挖开,合力挪开了棺材盖,就迫不及待的跳进了棺材里。 萧云庭几乎是同时就预判了她的动作,也毫不迟疑的先跳了进去,垫在了戚元身下。 腰都快断了的八宝扶着自己的腰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殿下,一时表情有些古怪。 殿下,戚大小姐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脚,您垫在她底下有什么用?! 再说了,你考虑过棺材里躺着的沈嘉朗的感受吗?! 沈嘉朗已经因为憋得太久失去了意识,戚元顾不得其他,握手成拳,从他的小腹处往上一直到胸口,连拍了七八下。 沈嘉朗顿时吐出一口泥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第535章 他咳嗽的那一瞬,戚元这样情绪从不外露的人,语气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伸手替沈嘉朗将嘴巴里和脸上的泥巴都拍掉,低声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沈嘉朗死死的攥着拳头,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戚元,语气同样是带着颤音,但是却又坚强的回应戚元:“我不哭,我憋着呢!我知道姐姐会来救我,我不哭!” 他等着他的娘亲回来接他的时候不哭。 在棺材里被活埋,险些没命的时候也不哭。 这个孩子像极了她小时候。 她小时候砍柴不小心滑进满是竹叶青的水库,第一个反应也是不哭,而是死死的扒着竹子,忍着痛爬上了山崖。 戚元有些想哭,可是她最终没有。 一滴泪也不想流,谁伤害她的人谁就去死。 朴无用死了,但是这一次的事,宝荣公主和齐王也不可能脱得了关系。 朴无用不是担心慈山在地上没有伴儿吗? 她就多送些伴下去给他们陪葬! 很快八宝他们又挖出了另外几个棺材。 幸亏朴无用那个死太监心理变态,计算着时间,只打算将她们跟着做成生桩的戚元一起活埋,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所以梨花和青桃乃至于沈妈妈都平安无事。 朴无用的人也只掳走了这几个人。 梨花胆子最小,吓得嚎啕大哭。 青桃倒是镇定很多,虽然也身体发抖,但是还是强行支撑着安慰戚元:“大小姐,我们没事的!” 她说着又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但是张大哥他们全都没了!” 那是戚元派去保护他们的戚家的护卫。 戚元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情绪已经完全平复。 她嗯了一声,低声说:“我会让家里给他们足够的抚恤银子......” 但是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回性命了。 朴无用这只死阉狗! 她深吸了口气,对青桃和梨花说:“我给你们换个庄子吧,那个庄子知道的人太多了,不能待了。” 梨花跟青桃自然都是听她的,急忙点头。 至于沈嘉朗,戚元摸了摸他的头,见他整个人虽然说着不害怕但是其实精神紧绷,便低声问他:“我带你回戚家,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沈嘉朗抿着唇看着她,眼神清澈的重重点头。 戚元这才看向萧云庭:“殿下,我这里已经没事了,您也该回白云观了吧?失踪太久,只怕是不好圆过去的。” 萧云庭这一次却没有被她气走,只是顺手就将沈嘉朗给抱了起来。 沈嘉朗顿时尖叫了一声。 他还是害怕的。 在黑漆漆的棺材里,他不停的伸手试图去推那个盖子,但是怎么也推不动。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朦朦胧胧中他睡着了,看见了娘亲。 娘亲跟他说:“小狗儿,不要睡,不要睡着,你要回去!” 第536章 他刚才的勇敢全都是在强装,现在被萧云庭一抱,下意识的反抗和害怕。 萧云庭却将他给放到自己肩膀上坐着,指着前方的山洞让他看:“看到了吗?这么大的地方,这么难找的地方,我们也仍旧找到了你!小狗儿,你不要怕,有我们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戚元面色复杂的看着萧云庭。 而此时的白云观,永昌帝正在跟萧墨一块儿捡豆子。 绿豆红豆和黑豆都混合在一个簸箕里头,要根据颜色挑出来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萧墨一颗一颗的捡,他只能数到二十,二十以后就又要从头数。 但是他极有耐心,丝毫不觉得厌烦。 永昌帝极惊奇的看着柳王妃:“他竟然如此坐得住!” “坐不住又如何呢?”柳王妃自嘲的笑了笑,语气淡淡的说:“我们是在被追杀,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更不能时刻出门,所以自然需要东西培养他的耐心。” 现在看起来毫不费力的事,是她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做到的。 永昌帝瞬间无言。 幸亏,夏太监此时快步从外头进来,小声的禀报:“圣上,是西边防守的锦衣卫出了篓子,让那一小股白莲教的人混了上山!” 永昌帝的出行都是朴无用所率领的锦衣卫在负责。 羽林卫和金吾卫都只是听命行事。 西边的锦衣卫出问题,那也就是说是朴无用的问题。 永昌帝面无表情的问:“死伤如何?” “一共杀死白莲教凶犯一百七十六人,抓捕活口九十二人,我们这边,死了两个金吾卫,三个羽林卫,伤了四十多个人。” 剿灭白莲教剿灭了这么多年,京城竟然还有这么一股势力一直隐藏。 怎么想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事。 永昌帝面无表情的问:“朴无用那只老狗呢?” 迟疑了一会儿,夏太监才轻声说:“事发之时,有人发现朴公公带着大约十几个人从西边下山去了。” 永昌帝冷笑了一声。 内鬼在哪儿,现在看来很明显了。 夏太监顿了顿,又说:“还有,殿下带着他的三十多个道兵,追下山去了!” 永昌帝愣了愣,但是反应过来,有道兵的还能是哪个殿下?当然是萧云庭。 他顿时厉声呵斥:“简直是胡闹!” 他马上便吩咐夏太监:“你暂代锦衣卫都督一职,传令下去,下山去找太孙回来!另外,全力缉拿朴无用,若是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夏太监急忙应是。 永昌帝便又温和的看着柳王妃:“事态已经平息了,晚吟,你放心,朕一定会保证你和墨儿的安全,不会让你们有任何事的。” 柳王妃点了点头:“圣上有事便去忙吧,墨儿再玩一会儿,也该去睡了。” 永昌帝的确是有事情要忙。 出了这样的事,负责防卫的锦衣卫要严查,上上下下的人都得查一遍。 还有金吾卫羽林卫,也未必没有奸细。 更可恶的就是京郊这一片的官员,白莲教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肆虐,他们竟然一无所知,还让这些余孽险些闯到山上来威胁御驾,都是些尸位素餐的败类,全都该死! 第537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永昌帝一声令下,当天换了都督的锦衣卫就如狼似虎的扑进了许多人的家里。 其中自然就有朴无用在外头置办的多处宅子。 这么一查下去,才知道朴无用隐藏的多深。 他甚至有一座房子就在齐王府不远处。 皇城附近,一只阉狗竟然跟宗室们平起平坐了。 永昌帝怒极了,下令三法司严审此案。 而令谁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的主审官,不是三法司的任何一个官员,而是皇太孙,萧云庭。 永昌帝在白云观见到萧云庭的时候,萧云庭身上带伤,连他的三十个道兵,都只剩下了十二个,可见他追着朴无用下山是有多么的拼命。 永昌帝下意识的先呵斥他:“简直是胡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堂堂皇长孙,如何能行这等冒险之事?!” 虽然是呵斥他,但是永昌帝到底还是忍不住眼里的欣赏。 太子病弱,兼软弱无能。 他以前喜欢齐王,就是因为齐王健康健壮,喜欢骑射,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可现在看来,年纪轻轻,尚未及冠,就敢带着人马单独追击邪教的萧云庭,反倒是更像是年轻时候的他自己。 萧云庭脸上也带着几分自傲:“孙儿没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朴无用勾结邪教,意图谋逆,怎能坐视不管!?皇祖父和妙敬仙师还有大伯都在这里呢,孙儿做不出临阵脱逃的事!” 柳王妃看着萧云庭,脸上含笑,适时地笑了一声:“真是个好孩子,倒是有点像当年圣上刚去漳州时候的样子。” 一说这句话,永昌帝顿时露出怀念的神色。 是啊,少年意气,挥斥方遒,多像是他年轻的时候。 他拍了拍萧云庭的肩膀夸赞:“好圣孙!” 在场的内阁诸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有些震动。 看来太子这位置是又能再坐个几年了。 等到私下无人的时候,萧云庭去找柳王妃道谢。 柳王妃笑了笑,伸手替熟睡的萧墨放下帐子,轻声说:“你不必谢我,我不仅要在圣上跟前夸赞你,还要劝圣上尊重皇后,这本来也该是我付出的报酬,不是吗?” 萧云庭从齐王手里救下他们母子,也不可能是真的大圣人,无欲无求的。 见萧云庭有些慌乱,柳王妃微笑着摆了摆手:“云庭,你不必这么紧张。我的阿墨已经是这样,我是必然会走在他前头的,现在他还能有我照顾,但是等到我死了以后呢?一个痴傻没有后代的王爷,他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萧云庭看了一眼帐子,沉声承诺:“您放心,我一定会善待大伯。” 柳王妃点点头,又问萧云庭:“戚大小姐还好吧?” 她知道,朴无用的死,绝不可能只有萧云庭一人的手笔。 今天女眷们都围着她,但是原本跟着长公主来的戚元后来却没了踪影。 柳王妃猜到,她应该是去杀朴无用了。 在柳王妃跟前,倒是没什么隐藏的必要。 彼此之间坦诚一些对大家都好,萧云庭压低了声音将朴无用抓了戚元的人活埋的事情说了。 柳王妃听的心惊不已,这么一只随时跳起来咬人的疯狗,的确是要除掉,否则就随时可能被它撕咬得体无完肤。 她嗯了一声,见萧云庭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俩一个杀人,一个善后,倒也真是.......” 挺配的。 第538章 不知道为何,萧云庭被柳王妃说的这句话说的心花怒放,连脸上都忍不住有了笑意。 不过现在的戚震和戚老侯爷可笑不出来,一直等到第二天他们回到家,知道戚元已经到家了,才算是放下了心里的心。 昨天晚上戚元都没回过白云观,他们还以为从不失手的戚元这一次马失前蹄了呢。 人回来了,那就说明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戚震和戚老侯爷立即赶到桃花坞去看戚元。 戚元身上的毒已经被萧云庭给解了,剩下的伤口对于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疼痛于她而言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并没什么值得多说一句的。 见到戚震跟戚老侯爷,她也只是简略过的述说了一遍杀朴无用的过程。 然后看着他们:“祖父,父亲,朴无用已死,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阿黄跑前跑后的摇头摆尾,戚震松了口气,等到琢磨了一会儿,想到戚元说的‘暂时’,又忍不住毛骨悚然:“元姐儿,怎么叫做暂时呢?” 朴无用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危险? 齐王废了,宝荣公主也马上就要和亲了。 这不是应该彻底没事了吗? 戚元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不,宝荣和齐王也要死!他们不死,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完!” 她太了解这两兄妹了。 齐王是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至于宝荣公主,她是那种下地狱都要拉着别人一起的人。 这一次若不是齐王给了朴无用袖箭,朴无用甚至根本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她一定要杀了他们! 戚震对这个话已经麻木了。 甚至有些恍惚的在想,这话之前戚元好像说过。 齐王能到现在还没死,也真是奇迹了。 毕竟之前被戚元说过要死的人,基本上过会儿就死了,没有活到现在的。 戚老侯爷的头脑则清醒的多了,他皱着眉头:“有些难,齐王和宝荣公主一直在给小柳贵妃守灵。” 听说还经常哭的晕厥过去。 所以连永昌帝的怒火都平息了几分。 东瀛使者求见永昌帝呈上了聘礼单子之后,永昌帝嗤笑不已,让礼部拟定出嫁妆单子。 由此可见,齐王和宝荣公主虽然失宠了,但是在永昌帝心里到底还是有地位的。 当然,这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是,宝荣公主和齐王一直在宫里啊。 戚元在宫外或是把人引到外头去杀,那当然是没事。 可是若是去宫里头杀...... 除非是萧云庭当皇帝了,否则的话,金吾卫羽林卫和锦衣卫也不是摆着吃干饭的。 戚元讥诮的笑了一声:“不,没关系,不用我出手,他们自己会先来找死的。” 第539章 戚老侯爷和戚震两个人都高兴不大起来。 废话,谁遇见这事儿都高兴不起来。 之前齐王和宝荣公主撺掇了朴无用出来,差点真的咬下了戚家一块肉,戚家的护卫都死了几个,重伤了几个。 若是按照戚元说的宝荣公主和齐王还要出手,那这一次戚家岂不是又要遭殃。 戚元却笑了笑让他们放心:“不会再跟朴无用那样了,朴无用是阉狗,加上之前就跟东宫结下了死仇,本来就没有退路,才会毫无顾忌,可其他人却不同。” 齐王的其他属臣可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再出来惹是生非。 陆明徽和朴无用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不管是老天爷不站在齐王这边,还是东宫技高一筹。 总之现在风就是吹到了东宫,人还是识时务的多。 楚国公府和小柳贵妃都倒了,宝荣公主和齐王能动用的人手也差不多了。 戚老侯爷很快就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因为正月都还没完全过去,东瀛使臣求见了宝荣公主之后,便向礼部提出要求,他们想要让宝荣公主带两个陪嫁侍妾。 大周朝其实在从前从未有过答允与东瀛和亲的先例。 那是因为东瀛本来就是反复无常的小国,时常又侵袭大周沿海,就算是嫁公主过去,对于大周来说也没什么益处。 和亲从来维持不了多久的和平。 只是,正因为没有先例,所以在东瀛使臣提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拿出了战国时期公主们陪嫁的时候要带媵妾的规矩来说事。 礼部的人都被气笑了。 一个文化都是从唐宋偷来的,自身毫无底蕴的小国,竟然跟他们论起了战国时期的规矩。 但是宝荣公主亲自去求见了永昌帝。 她哭着说,从此以后就要远离故土,所以求永昌帝答应这个要求,也算是让她有个念想。 永昌帝思量再三之后,答应了此事。 消息传到宫外戚家的时候,戚元正在花园里看着沈嘉朗和戚云徵带着阿黄玩儿。 他们两个年纪相差的大了些,戚云徵也很有做哥哥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沈嘉朗玩儿。 戚老侯爷急匆匆的赶过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他走路的动作瞬间缓慢下来,缓缓的吐了口气。 急什么? 天还塌不下来,真让戚元陪着去和亲,可能不只是宝荣公主,一个使臣团都得死光。 沈嘉朗见到他,急忙停下来,有些拘谨的站着。 戚老侯爷立即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今天天儿不错,祖父给你们买了大小二张做的风筝,你们去放风筝玩儿吧,好不好?” 沈嘉朗就去看戚元,见戚元笑着点头,这才牵住了戚云徵的手,两个人一起带着下人跑远了。 戚老侯爷对沈嘉朗很疼爱。 他当初一听这孩子的名字就明白了戚元的用意。 嘉朗,她是希望这孩子一世都清澈明朗,不受一点儿罪啊! 第540章 他含笑看着两个孩子走了,这才转头看着戚元:“护卫们的家小都安顿好了,每人都给他们补了一千两银子。” 就算是在盛世,一千两买一个护卫的命,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要知道,就算是当兵的牺牲,抚恤银子也不过就是几十两。 但是不管是戚元还是老侯爷都心情沉重。 这是人,不是物品,不能用钱来衡量。 对于他们的家里人来说也同样是如此,失去的是父亲、儿子、丈夫,这些银子能让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些,但是却不能让他们的伤痛平复。 戚元轻声说:“我听说,有几家人家里的儿子都大了,却找不到事做......” 戚老侯爷立即便道:“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挑选合适的进府来顶替他们父亲的差事,不会的就慢慢学起来,听说他们在家也是练着拳脚的,功夫不错。” 正说着,戚震脚步急促的从外头赶来,看到戚元,面上还带着几分没有来得及收敛的愤怒,深吸了口气才说:“元姐儿,宝荣公主指明了要你和王婵两个人做她的陪嫁,陪嫁去东瀛!” 戚震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们挖了柳家的祖坟了是不是? 一开始他们也没怎么得罪过柳家,但是柳家从柳明珠开始就跟疯狗一样的追着戚家。 一直到一窝子都死光了。 现在流着柳家血脉的宝荣公主还这么不依不饶的跟戚家过不去! 一直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戚老侯爷闭了闭眼睛,面露担忧。 倒是戚元,她笑出了声。 是真真正正的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笑,戚老侯爷和戚震一时都觉得头皮发麻,一下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戚元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的伤口现在都还没有全好。 她本来就等着找宝荣公主和齐王算一算前世今生的总账,现在他们非得自己找上门来,那也是好事。 现在的宝荣公主也同样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坐在蒲团上冷冷的看着齐王:“你别瞪我!就算是不陪着我去东瀛,你这心肝儿也不可能嫁给你,她更可能做的是是一刀杀了你!” 朴无用的死让宝荣公主心中对戚元的愤恨更深。 连朴无用都对戚元没有办法,反而死在了戚元手里! 齐王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他不是不想戚元死。 但是戚元最好是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宝荣公主之前跟朴无用做交易也是瞒着他的,袖箭也是宝荣公主从徐太监和金宝那里强行要走的。 现在宝荣公主又要戚元陪嫁去东瀛,他压低声音沉声警告:“你疯了吗?!你以为你就能带的走她?” 戚元要是会安分嫁给东瀛那帮倭奴,他的脑袋都砍下来给宝荣公主当凳子坐! 宝荣公主面色淡淡的看着他:“她不会永远都走运的,东瀛人可不是我们大周朝的人,做点什么都讲究什么礼义廉耻。” 她转过头戏谑的看着齐王:“再说,你以为圣旨是什么?圣旨让她陪嫁,她就算是死了,尸体也得到东瀛!” 第54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42章 永昌帝让礼部侍郎出来念。 念到怀良亲王的那段话,文武百官都有些变色。 永昌帝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之前宝荣公主在他跟前哭的期期艾艾的,他只想着宝荣公主要两个陪嫁没什么过分的。 但是谁说要陪嫁贵族之女了? 他侧头问礼部侍郎崔征:“朕让你们商定人选,你们何时定的人选,朕怎么不知道?” 此时此刻,已经许久不上朝的戚老侯爷骤然出列,径直跪在地上,声如洪钟的说:“圣上,岂不闻‘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之说?’,礼部若是要老臣的孙女儿和亲陪嫁,还不如让老臣披甲上阵,跟倭寇杀个痛快!” 铁御史的口水都快喷到永昌帝的脸上了。 永昌帝点了点桌案,伸手指了指崔征:“你来说,朕何时钦点了人选?!” 崔征,崔征他也气的脸红脖子粗。 满朝文武都拿看叛徒的眼神看着他。 他从此以后很可能就要被那些御史给写成是奸臣了!! 千古奇冤啊! 他噗通一声跪下来:“圣上!臣根本还未定下人选啊,只不过是公主殿下自己送来过一份陪媵的名单,里头有永平侯府大小姐和王家小姐......” 可是这事儿这么大,他怎么可能自己定下来啊? 都还没跟他上司和内阁通气呢,这名单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这名单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作为白莲教一案的主审太孙殿下此时正在戚家的桃花坞。 戚元抿了抿唇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此时的感受。 她都已经做好了去东瀛的路上想个法子把使团包括宝荣公主一起杀了的准备,谁知道萧云庭却出了这么个主意。 她忍不住叹气:“其实殿下实在不必如此为我费心思,我自己有办法。” 萧云庭根本不为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杀人未必就要用刀,要自己用命去拼杀,用别的法子,照样可以杀人于无形。” 他这一出手,别说是陪嫁的事儿泡汤了。 就连宝荣公主和怀良亲王的亲事还能不能成,现在只怕都成问题了。 戚元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萧云庭为了她这样费尽心机的去周旋。 可是她只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萧云庭,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每个人在为喜欢的人做些什么的时候,哪怕他再心甘情愿,再甘之如饴,心里也总会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对方有一天可以明白。我不能免俗。” 萧云庭认真看她,见她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便索性将话给说开:“戚元,我心悦你,对你与对别人都不同,若是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至于我,我该努力让你喜欢上我。” 第543章 戚元终于仰头看着他,心里那个困扰许久的问题几乎已经忍不住就要脱口而出。 可她的理智死死的将这份疑惑给按住。 萧云庭的心动不是假的,他为她做的这些事也同样不是假的。 可是这世上最难堪的事并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说着很爱很爱你,最后却轻而易举的放弃了你。 她最终只是淡淡的看着萧云庭轻轻的笑了笑,然后沉下了脸:“正如殿下所说,我不喜欢你是我的事,至于殿下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喜欢上你,我们都往后看吧。” 不能解决的事情就交给时间。 她说过不会为情所困,但是若有人非得为她为情所困,那她也懒得管。 戚震躲在树后,恨不得将树皮抓两把下来。 他就知道他这个闺女不是常人,但是也没想到闺女不平常成这样。 殿下都只差直接求娶了,戚元竟然还能稳得住! 她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啊? 萧云庭却并不气馁。 喜欢的东西总是昂贵的,昂贵的东西总是难得的。 戚元明白他为什么如今如此热情。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轻轻点了点石桌,抬头看着萧云庭:“殿下作为朴无用这一案的主审,想必忙的很,我就不留殿下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萧云庭有些无奈,但是最终他还是只是站起身来,静静地看了戚元一瞬,才转身走了。 正如戚元所说,有些事情是要往后看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迟早能够让戚元看见他的真心。 朝中为了东瀛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 崔征退朝的时候拎着自己的袍子就跑,生怕跑的慢了被铁御史和那帮子老勋贵给抓住痛打一顿。 他真是冤枉啊! 和亲这事儿大周朝从未有过,下降公主就已经是给了东瀛天大的脸面了,他们还想要什么贵女陪嫁?。礼部和鸿胪寺之所以这么久没动静,就是因为不屑于搭理,人人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好么? 到时候最多给他们陪嫁两个宫女就了不得了。 得知消息,宝荣公主将自己宫殿里所能摔掉的东西全都摔完了。 齐王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摔。 一时又有些恍惚。 上一世,是上一世吧? 当时宝荣公主和戚元闹的水火不相容,宝荣公主说戚元居心不良,偷偷送情报给叛党,但是戚元却哭着说都是宝荣公主污蔑她。 齐王心里莫名痛了一下。 那个女人向来是很会演戏的。 她哭起来的时候,让你觉得她是真的很痛。 所以他软禁了宝荣公主,将宝荣公主连同她的驸马都关在了公主府,不许他们进出。 现在想想,当时的宝荣公主在他的宫殿里也是这样摔东西的。 歇斯底里,气的发疯。 戚元是真的总有把人气的发疯的本事。 齐王的心脏隐隐作痛,靠在蒲团上抿了抿唇,许久才能说出一句话:“算了吧,宝荣,你斗不过她的。” 第544章 那个女人,狠得下心,弯得下腰,杀得了人。 她几乎没有弱点,都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 宝荣公主血红着眼睛回过头死死的盯着齐王,最终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废物!你真是一个废物!” 她将手边能用的一切东西都用去砸齐王:“你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了,都是因为你的那点儿女情长,都是因为你的妇人之仁,才会让这个祸害一直留到了如今,害死了舅舅和外祖父,还害死了母妃!” 多日来积攒的愤怒喷涌而出,便再也收不回去,宝荣公主攥住齐王的衣襟,熟练的打了他两个耳光。 其实她很习惯这样的打人方式的。 只不过成了公主,一般都没有亲自打人的机会。 现在正好,以前的技能现在拿出来还用的虎虎生威。 齐王被她给打蒙了,等到被她连着打了好几个耳光,连耳朵都开始嗡嗡嗡的响了,才一把将她给推开了,怒道:“你疯了?!” 他简直不可置信。 以前宝荣公主也跋扈,也蛮横。 但是那都是对外的,对他们都是好得很。 哪里跟现在这样似地,简直就像是一个疯子。 宝荣公主死死的盯着他:“母妃在地底下也不会安息的,萧凌,你这个废物!都是你害死了他们!” 她说着,就掉头直直的出了寝殿。 齐王落在后头,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等到反应过来,才追上去将宝荣公主拖进了殿中,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宝荣公主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我要干什么?自然不是跟你一样,在这里伤春悲秋,在这里还凭吊你那死了的爱情!我一定要杀了她!” 齐王脸上的表情尴尬难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警告:“你别发疯了!你还没发现吗?萧云庭在帮着她,你自己斗不过她,你也打不过她!要真是想报仇,倒不如蛰伏几年......” 他会去封地。 父皇再厌恶他,也不会太苛待他。 只要父皇还在位,他就有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 到时候重头再来,做好准备再动手,才能万无一失。 可是宝荣公主讥诮的抬起眼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去了东瀛,我还有几年吗?” 那个怀良亲王,他是什么善类吗? 听说死在他手里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是,她是天朝的公主。 但是很快怀良亲王就会发现,她这个公主也改变不了太多的东西,至少无法让朝廷给怀良亲王什么好处。 既然如此,他还会容她活着吗? 再说,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她甚至都未必能够去和亲了。 她已经身处地域,还管什么洪水滔天?! 齐王被她看的身上发冷,一时竟然不能回复,只能看着她直直的走了出去,人很快就不见了。 他正要再追,徐太监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他跟前,低声说:“殿下,由着她去吧,您劝不了公主的。” 齐王转头,就见徐太监少见的抬起头直视着他:“殿下,现在这样的局势,您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您也不只是一个妹妹,明诚公主和小皇子也才一点点大,以后也是需要兄长照拂的。” 换做以前,徐太监绝对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但是现在的局势也确实不能再容齐王有任何的错漏了。 齐王明白他的意思,看着宝荣的衣袂消失在拐角,他闭了闭眼睛,到底是没有再追上去。 第545章 被韩大人和铁御史这么一搅合,朝中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先别说陪不陪嫁贵女的事了,就连和亲这件事,如今都被文臣们抵制的厉害。 宝荣公主到永昌帝的太极殿求见的时候,永昌帝才被这帮子文臣吵得头痛不已。 他冷冷的看着铁御史他们:“你们可知道东瀛多银矿,怀良亲王许下的十年采矿权,便足够开采出修黄河渠的银两?!” 铁御史仍旧梗着脖子:“圣上,就算是如此,也不必下降公主!” 永昌帝没有说话,只是指着兵部尚书,淡淡道:“你来告诉铁御史,去年一年国朝两京一十三省,共收入税银多少?” 兵部尚书躬身应是,急忙道:“回圣上,一共是税银四千五百三十六万七千两。” 铁御史有些茫然。 不知道永昌帝为何忽然说这个。 永昌帝便又淡淡的问:“去年原本的开支预算是多少?” 兵部尚书头痛,这活儿明明是户部尚书的,为什么问他啊? 但是既然皇帝陛下都问了,他自然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三千九百八十万两。” 铁御史若有所思。 而此时,永昌帝已经扔了手里的奏章,看着兵部尚书:“实际耗费多少银两?亏空多少?” 铁御史精神一震,已经明白了永昌帝的意思。 而兵部尚书也老老实实的说出了数字:“回禀圣上,实耗五千三百百十万两,一共亏空八百四十三万三千两。” 原本是文臣的铁御史对银子其实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是此时他再蠢也明白了永昌帝的意思。 永昌帝的眼眸深邃,淡淡看着铁御史:“朕知道爱卿中直,可爱卿可知道,去年黄河水灾,河南洪涝,江西九江也同样是洪水不断,一年死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银两救灾?” 铁御史静默无声了。 这个他当然记得,去年的确是各处天灾不断。 他反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是啊,一个公主,换一个册封的名号罢了,怀良亲王能拿出十年的采矿权,到时候开采多少,还不是看大周自己? 永昌帝苦笑一声:“爱卿,永昌乃是朕之亲生,朕难道不知和亲从无先例?可为了百姓,为了江山,也只能开此先例了啊!” 铁御史就没话说了。 他只能梗着脖子说:“那也绝不能便宜了那帮矮矬子,任由他们狮子大开口,至少陪嫁贵女这一桩,决不能有!” 就算是要用他们的银子,那也是大周给他们的脸面! 这帮死矬子,这些年进犯山东浙江和广东福建,祸害了多少百姓? 现在来求大周的册封,无非也就是想要借着大周的势力排除异己罢了。 给他们一个公主,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不能更过了。 永昌帝淡淡的点头:“这是自然。” 铁御史舒了口气,看来永昌帝是真的深谋远虑,心中有数,他便也跪下来歌颂天子圣明烛照。 永昌帝苦笑一声:“行了行了,爱卿以后少动不动就要撞朕这太极殿的柱子就是了。” 铁御史难得有些讪讪的。 第546章 打发走了铁御史和兵部尚书,永昌帝听说宝荣公主求见,立即便皱起眉头:“让她进来。” 他本身对宝荣公主便已经十分愤怒。 私底下递名册去礼部,这本来就已经是十分不能原谅的事。 何况宝荣还如此不知轻重,一下子挑中了两个世家贵女。 尤其是还是戚家。 戚震找回了柳王妃。 戚元戳穿了宝荣意图加害柳王妃和萧墨的心思。 她为什么会挑中戚元去东瀛陪嫁,这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如今见到宝荣公主,他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宝荣公主披散着头发,浑身素服的跪在地上朝着永昌帝磕头:“儿臣是来给父皇认错的,父皇,是儿臣错了,儿臣不该夹带私怨,任性的自己往礼部递名册......” 原本以为她是来嚎啕大哭的,没想到却是来认错的。 永昌帝的脸色缓了缓,心情一时很复杂。 这的确是他从小疼宠到大的女儿,可她现在又的确是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孽。 何况金口玉言,天子说出的话就如同是圣旨,和亲的事情已经是不可更改了。 他淡淡的说:“你往后便要嫁人了,本也不该再做任何事都只凭借着自己的喜恶,宝荣,朕知道你自小骄矜,可你往后要懂得收敛了。” 宝荣公主将自己的手蜷缩在宽大的袍袖之中,死死的攥住拳头,才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哀哀的低声答应了一声。 而后她轻声看着永昌帝:“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永昌帝审视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问:“何事?” 若是换做以前,永昌帝对待宝荣公主的请求,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冷淡。 但是现在他对这个最爱的女儿,已经没有以前的信任和耐心了。 宝荣公主也并没有迟疑,她直截了当的说:“父皇,儿臣想要见一见怀良亲王,然后,儿臣再去皇觉寺替母妃斋戒超度三天!母妃在世时,最疼女儿,女儿希望她能知道女儿过的好,在地下也能安息。” 提起小柳贵妃,永昌帝的脸色缓和下来。 的确,在他看来,小柳贵妃死的突然,毫无预兆,何况做错事的都是国公府和宝荣齐王,至于小柳贵妃,当年柳王妃出事她还小,实在怪不得她。 这两个要求都是情理之中的。 永昌帝淡淡的点了点头:“难得你有心,那你便去吧。” 宝荣公主磕了个头应是:“求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去了。” 永昌帝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夏太监则着意多看了宝荣公主一眼,却只看见宝荣公主眼里灼灼的恨意。 他立即便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宝荣公主则如同骄傲的孔雀,越过了他直直的出了太极殿。 夏太监则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事儿还是得跟殿下说一声。 宝荣公主这架势,可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啊。 只怕还是奔着戚大小姐去的。 第547章 怀良亲王的长相有些出乎宝荣公主的意料。 她早就听说,怀良亲王此人的祖父长得便是个矮子,同时十分无礼自大,曾坑杀大周使臣,从而与大周交恶。 所以来之前,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会看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矮矬子。 不过她见到的怀良亲王倒是长得不算是十分难看,至少比她想象的还是要好太多了。 她落座在怀良亲王对面,挑了挑眉微微笑了:“听说亲王与山名家打了一场恶仗,结果虽然山名家损失了一千多武士,可亲王这里也死了两千多人,所以,亲王才会上陈国书,求娶本宫吧?” 确实如此。 怀良亲王有些惊讶宝荣公主会对这一切知道的这么清楚。 宝荣公主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要知道这些又有什么难的? 朴无用那只阉狗没死的时候,这种情报她想知道,就能知道。 现在只不过是顺手拿出来用罢了。 怀良亲王对待宝荣公主还是很客气:“既然公主殿下知道,那想必公主殿下也该知道我等对殿下的诚心了。” 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关系就是利益同盟关系。 什么夫妻,那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宝荣公主无所谓的笑了笑:“是吗?对于亲王来说,付出一个银矿的代价求娶的公主,你只希望我换来一份有名无实的承认你是‘国王’的文书吗?” 怀良亲王有了一点兴趣。 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公主殿下今天似乎是有备而来?你们大周的人说话向来喜欢弯弯绕绕,殿下不如直接一些,否则本王听不太懂。” 宝荣公主的确很直接,她忽然伸出手腕,而后露出手上的袖箭。 怀良亲王自然也看到了,不由得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的问:“这是什么?” 宝荣公主很快就告诉了他这是什么,她伸手扣动了袖箭,对准了怀良亲王边上的一个东瀛武士。 啪的一声,袖箭精准的钉进了那个武士的身体,那个武士竟然连刀都没有来得及抽出来,人便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怀良亲王立即站了起来,面色大变的同时抽出刀死死的对准了宝荣公主:“你要干什么?!你可知道,杀了我,两国便会立即开战?!” 宝荣公主见他吓成这样,反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而后她挑了挑眉,啧了一声:“亲王不用这么紧张,本宫若是准备用这个杀你,你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 原来掌握生杀主动权的感觉是这样的。 怪不得戚元遇见事就想杀人。 是啊,只要杀死对手,一切的阴谋都将烟消云散。 她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轻轻的冲着怀良亲王笑了笑:“亲王,国书有什么用?就算是大周承认了你,山名家会承认你吗?其他大名会承认你吗?说到底,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你想从大周要到的还不只是公主,还有武器,对吗?” 怀良亲王目光沉沉的盯着宝荣公主。 这女人像是一头狼。 他们东瀛的女人可都是温顺的如同白兔一样,还没有这样疯狂的。 也不知道娶回去会闹出多少风浪。 第548章 但是她手里拥有的东西又的的确确是戳中他的心脏。 利器!武器! 这样的武器,若是能够让他们拥有,那么北地的那些强藩诸如山名家,都得对他们俯首称臣! 但是这种东西,他们也知道,大周是不可能给他们的。 现在宝荣公主亮出来....... 怀良亲王最终还是问:“殿下是大周人。” “但是嫁给怀良亲王之后,本宫便是东瀛人!”宝荣公主阴阳怪气的说:“亲王该知道,我们大周的女子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嫁了人的女人,就跟娘家没什么关系了。” 这意思怀良亲王还是听得懂的。 宝荣公主亮出了鱼饵,咬不咬钩就是他的事了。 怀良亲王当然会咬钩。 他权衡了一会儿,便问:“那殿下要我们做什么?”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宝荣公主会主动拿出这样的武器来做交换,当然不可能真是说的什么狗屁从夫之类的话。 见他这么问,宝荣公主便轻声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本宫在大周还有几个仇人,没有解决他们,本宫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出嫁。” 怀良亲王沉思之间,宝荣公主将那个死了的武士当成是靶子,接连又射了几箭,而后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怀良亲王:“亲王可要考虑清楚了,你就算是再娶十个公主回去,也别想跟大周要到火器。但是这种同样杀伤力巨大的袖箭,本宫手里却有图纸。” 她赌怀良亲王会答应。 小日子眼里除了利益还是利益。 除了杀伐还是杀伐。 在他们眼里杀人算是什么大事? 只要利益管够,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怀良亲王几乎没有再迟疑,便沉声问:“公主殿下要杀的人,是谁?” 他们虽然是一个几百人的使团,但是要在别人的国土上杀人,实在是不怎么容易。 如果宝荣公主让他们去杀什么太子亲王之类的,那这钩子就不能咬。 宝荣公主满意的笑了:“亲王放心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就是个贵族之女,本宫实在是看她很不顺眼,只要殿下把她的人头割下来送给本宫,这袖箭连同图纸,都是亲王殿下您的。” 怀良亲王不置可否:“什么贵女?” “永平侯府大小姐,戚元。”宝荣公主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狰狞。 怀良亲王立即就明白过来了。 之前宝荣公主要求着带的陪嫁里头,就有这个戚元。 原来宝荣公主不是跟这个戚元关系好,想要带着几个姐妹去壮胆,而是跟她有深仇大恨,打算把人带走给杀了啊。 只是现在大周朝已经否决了这个提议,所以宝荣公主才找到了自己头上。 这种无本万利的大生意,当然要做了。 一个女人而已,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就能捏死了。 第549章 另一边,夏太监上马锦衣卫都督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才出了京城的赖成龙给调了回来。 毕竟人家的屁股血淋淋的,在路上走不快那也是正常的。 至于回来的快,那也很容易理解嘛----屁股在这几天都养的差不多了啊! 回来的赖成龙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南镇抚司的令牌,面色稍有些复杂的拎起来看了看,轻笑了一声:“倒是还升官了。” 朴无用那只阉狗在的时候,把锦衣卫压制的死死的,他更是被朴无用处处都防备打压。 现在夏太监上位,还分不清锦衣卫的深浅,自然是要先扶植一个自己人。 赖成龙将令牌反扣在桌面上,正揉着太阳穴想着该如何选,便听见自己的心腹春霖在门口喊了一声大人。 他点点头示意人进来。 春霖便言简意赅的说:“大人,戚大小姐想见您。” 正在喝水的赖成龙顿时被呛了一下。 春霖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大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大人这是怎么了?他是欠这位戚大小姐的银子了吗? 否则的话,怎么听见戚大小姐的名号就吓成这样? 赖成龙深吸了口气,想到戚元就觉得牙疼。 这个在白云观就能搅弄风云,无声无息的几乎让楚国公府覆灭的背后黑手,她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儿? 可是想一想现在骨头都不知道被挫成了几段的朴无用,戚大小姐还真不能不见。 他顿时问:“约在哪儿见啊?” 春霖递给他一个纸条:“约在太白楼,这纸条,是八宝送来的。” 赖成龙的牙齿更痛了。 太孙殿下身边的心腹,好歹也是御前六品带刀侍卫,怎么好像还成了戚大小姐的马前卒了? 他将令牌带在身上:“走!” 太白楼里,八宝喜滋滋的对着戚元问:“大小姐,您看我办的事儿您还满意吗?” 哎呀,戚大小姐竟然还有事找他帮忙,他还真是怪荣幸的。 就算是殿下,说不定也没这个待遇呢。 他以后在戚大小姐跟前混的熟了,还能帮殿下说说好话,到时候殿下还能亏待了他? 六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挪开了眼睛。 真是个蠢蛋。 萧云庭是让他们俩跟着戚元,处处照看着一点儿的。 可现在看来,戚大小姐对他们的跟踪根本就是心知肚明,而且想找他们就能找着他们,可见戚大小姐的厉害了。 殿下做的一切都在戚大小姐眼里,可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说明什么? 就八宝还在这儿做梦。 不过戚元很快就笑着说:“挺满意的,所以还有一件事就托你一块儿办了吧。” 八宝跃跃欲试,简直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威风八面的模样,忙点头。 戚元脸上的笑容便收起来,淡淡的说:“你回去跟殿下说一声,我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能保护自己,以后你和六斤就跟着殿下自己吧,不必再跟着我了。” 八宝脑子空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戚大小姐这是在让他和六斤回去,再也不用跟着了。 第550章 这,他忍不住有些气愤:“戚大小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刚还让他帮忙约了赖成龙呢,转头怎么就打发走他了呢。 戚元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了一瞬。 八宝就瞬间噤声了。 行,谁让她是戚大小姐,谁能犟的过戚大小姐呢? 他愤愤然跟着六斤出来,简直气的跳脚:“真看不出,戚大小姐会是这样的人。” 六斤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戚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她对殿下都尚且如此,何况是他们呢。 偏偏殿下喜欢。 先动心的人就是输了,何况殿下输的还如此彻底。 戚元抬手喝了口茶的功夫,赖成龙便已经在对面落座了。 一见赖成龙,戚元就笑了一声:“看来赖大人的伤势是好全了。” ..... 一来就被问候了一下屁股的赖成龙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可是想一想又挪了回去,似笑非笑的看着戚元:“这还不是多亏了戚大小姐吗?” 要不是因为朴无用那只阉狗为了报复戚元,将他也给恨上了,这顿打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戚元哦了一声,半点也不见愧疚的说:“那只是被鸳鸯廷杖,而不是被阴阳廷杖,也是多亏了我吧?赖大人,这么想,你是不是好过点?” 行吧,赖成龙算是看出来了。 论心狠手辣没人是戚大小姐的对手,论口诛笔伐,同样也没人是戚大小姐的对手。 他干脆也不装了,就明明白白的问:“戚大小姐明说吧,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戚元面色不变的说:“我要赖大人跟我合作,杀几个人。” 赖成龙深吸了口气才能保持脸上的微笑,警惕的问:“杀谁?” 戚元慢慢的挑了挑眉,仍旧还是慢吞吞的:“宝荣公主和东瀛的怀良亲王。” 噗! 赖成龙还没到嘴的一口茶到底还是喷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的接过春霖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和桌子,咬牙切齿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想杀谁就杀谁! 那你去做皇帝好了! 你做了皇帝,杀谁不过就一声令下而已! 戚元微微往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赖成龙:“赖大人,锦衣卫多年被太监掌控了,以前是朴无用,现在是夏太监。诚然现在夏太监对你不错,但是,你甘心吗?” 赖成龙的面色一时之间十分精彩。 戚元则冷笑:“你父亲那时候,锦衣卫可是圣上眼里不折不扣的心腹,什么大案要案,锦衣卫都能插手,如今的锦衣卫却没了当年的威风了,何况赖大人你就算是到如今,也只能说是在锦衣卫当差,跟你父亲那时候当的都督,差得远了,不是吗?” 不得不说,戚元除了心狠手辣和诛心之外,她还真的很会蛊惑人。 赖成龙仰头看着她:“杀人不是问题,问题是,杀这两个人,事后会很麻烦。” 一个公主一个异国亲王,不是那么好动的。 第551章 怀良亲王到底是给大周很大的好处。 这一点作为锦衣卫的人,赖成龙当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戚大小姐,我知道你很厉害,也知道你本事大,但是我劝你,凡事都该要留一线,人是扛不过天的。” 这一次铁御史和韩大人都翻出了当年怀良亲王家族的不敬行为了,但是也只不过是让永昌帝否认了贵女陪嫁的事儿。 但是公主和亲的事儿,却仍旧还是没有改变。 这足以让赖成龙摸清楚永昌帝的心意了。 他站起身来:“戚大小姐,抱歉,若是这件事,鄙人可能帮不了你了。” 虽然他也知道戚元的厉害,也知道戚元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再有本事,在国朝和皇权面前也是太过渺小了。 戚元淡淡的喝了口茶:“怀良亲王能给的也不过是个银矿,可若是杀了怀良亲王,不只是能得到个银矿呢?” 赖成龙停住了脚,转过头看着戚元。 戚元目光含笑,朝着赖成龙举了举杯子:“合作愉快。” 是,正如同赖成龙所说,杀公主是一件很冒风险的事。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冒的起这个风险。 再说,她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任人宰割的位置上。 她不杀宝荣,宝荣就会来杀她,相比起来,当然还是杀别人要叫人舒服的多。 戚元才回到家,就见家里大家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见她回来了,戚老夫人尤其高兴:“元姐儿,快过来坐!” 说着便让戚元坐在了自己身边。 说着,还不等戚元问,便笑着说:“你父亲进五军都督府了,如今是左都督,分管京营防卫。” 哟,这是升官了。 之前戚震是在兵部,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权。 更多的差事其实还是帮着永昌帝找柳王妃。 如今找到柳王妃了,而且戚家这期间还差点被栽赃陷害,老侯爷和戚震都进了一趟诏狱,永昌帝给点补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也没什么受不起的。 戚元笑着点了点头:“那要恭喜父亲了。” 戚老侯爷和戚震的确是高兴。 这桩原本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的差事,到底是变成了福。 分管京营,多大的事! 就等于负责了京津的防卫。 他如今可真是有实权在手的了。 越是如此,戚震就越是察觉到戚元的重要性。 他偷偷的跟戚老侯爷说了戚元和太孙的事。 又是骄傲又是担心的说:“元姐儿不答应吧,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错过了什么大运气。可是您说若是元姐儿答应了吧......” 他的脸色便又郑重起来:“儿子也挺担心的。” 戚老侯爷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了戚震的意思。 不答应吧,怕错过以后当国丈爷的机会。 但是答应了,也不一定能当上国丈啊。 第552章 他嗤笑一声:“这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戚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一切都得看戚元到底是是不是愿意,她愿意,前路就算满是荆棘,她都能硬生生的把那些荆棘给砍得寸草不生。 她如果不愿意,前面就算是用鲜花给她铺满路,她也不会走出一步的。 一想通这一点,戚震也不跟自己较劲儿了,说实话也确实没什么好较劲的,跟着戚元走就是了。 瞧,现在家里不就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了吗? 戚元从他们给下人们的赏银,就能看出他们的开心了。 她院子里更是人人都兴高采烈。 白芷一等她进门就笑眯眯的看着她:“姑娘,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戚元含笑问:“父亲升官的好消息吗?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的!”白芷急急地解释,见阿黄跑过来摇头摆尾,就忍不住笑着说:“是顺子回来了!” 提起顺子,白芷脸上满是笑意。 戚元哦了一声,脸上果然也有了点笑意。 她让顺子他们送了那些女孩子们和净空去惠州,顺便再帮她办点事,没想到顺子却提前回来了。 顿了顿,她立即便道:“走,去看看。” 顺子在花厅外头的院子里候着,见到戚元进来,急忙喊了一声大小姐。 戚元嗯了一声:“辛苦了,你提前回来的?” 顺子低声答应,跟着戚元进了花厅,跟戚元说:“姑娘,您让我找的人,我提前就找到了,所以不敢耽误,让崔虎他们带着女孩子们继续往前走,我赶紧带着人就先回来了。” 戚元笑了一声。 看来老天爷这一世是真的很偏爱她。 她只是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记得这个人应该会是在沿海那一片出现,谁知道还真的被顺子在半路给碰见了。 这不是老天都在帮她是什么? 她敲了敲桌面,语气淡定的问:“把人抓回来,不容易吧?” 顺子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但是眼里又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精明:“用了点小手段,亮出了姑娘给的杀器,都不必我们费口舌,他们自己就顺杆子爬了,一路上听话的很,还生怕被我们给甩了呢。” 戚元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顺子是真的很得用,能有这样得心应手的手下,真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儿。 她含笑看着顺子:“辛苦了,把人给我看紧了,一丝一毫都别放松,到时候我有大用处的。” 顺子响亮的应了是,帮戚元办事儿,他从来都是只听命令,不问原因。 因为他知道,只要听戚元的就是了。 其余的事情自然有戚元,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怕。 正好戚老侯爷和戚震过来找戚元,听见说戚元让顺子看紧人,不由得都有些纳闷。 戚震不大明白的看着戚元:“你要看紧谁?” 戚元挑了挑眉,笑眯眯的看着戚震:“东瀛人。” 东瀛人?! 戚震吓得不轻,想到戚元当时说要把使臣和宝荣公主一起杀了的话,心里就打了个冷颤。 陪嫁的事儿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他惊疑不定的问:“东瀛使团?” 戚元冷笑:“东瀛使团?他们现在指不定正在盯着我。” 第55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54章 来的好,她也早就忍宝荣很久了。 戚老夫人带着戚元去皇觉寺的路上还觉得手有些发颤,紧紧握住戚元的手,低声说:“元姐儿,你不要莽撞......” 戚元笑着安慰戚老夫人:“祖母放心,您知道我的,我从来不莽撞。” 戚二夫人坐在旁边陪着戚老夫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戚元还不莽撞? 不过等到了皇觉寺,一场祈福法会下来,戚元竟然的确是没有生出任何事端,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戚老夫人却知道真正的危机根本还未到,祈福法会一共三天,女眷们每一场都是要出席的。 其实这跟永昌帝说的给皇贵妃的规制下葬也不差什么了。 区别只不过是女眷们不用去宫里哭丧而已。 这三天只不过才第一天,就算是有事,也不是今天有事。 戚家到底是新晋的新贵,所以哪怕是在皇觉寺这样的地方,还是有一处不错的禅院能够用来休息。 一进禅院,戚元便握住戚老夫人的手,轻声说:“祖母,我不大休息,您派个人去跟主持说一声吧,还有崔大人,就跟他们说,我不舒服需要回城。” 戚二夫人一下子就懵了。 不舒服? 可戚元分明好好的啊。 倒是戚老夫人,她马上就明白了戚元的意思,不由得攥住戚元的手欲言又止。 戚元轻轻挑了挑眉笑了:“祖母,您知道我的,我做事,素来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从不跟着别人走,与其坐着等他们不知道何时出手,不如由我先来。” 戚老夫人就深吸了口气。 是了,这才是戚元。 她做事,是从来不懂得按部就班的,向来出其不意。 见戚元这么说,戚老夫人便直接派了刘忠去跟皇觉寺的主持和礼部侍郎崔征说他们侯府的大小姐不舒服,要连夜先赶回城去找大夫。 希望他们可以答应。 崔征倒是没有多想。 侯府大小姐嘛,身娇体弱的都是应当的。 以前这种事情也常有,他们礼部对于报什么有孕和病弱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一次当然也是一样。 但是这一次不同的是,宝荣公主那里也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听见说是戚家连夜准备送人下山,宝荣公主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病弱? 杀人的时候可不见她病弱。 归根结底是预感到了不好了吧? 怕她借着祈福法会为难,怕她在祈福法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戚家才故意先带着戚元来一天做做样子,然后借口她生病把她给送走。 想的倒是挺美的。 宝荣公主顿时觉得身心舒适,被人害怕的感觉可太好了,她淡淡的对自己身边的太监吩咐:“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通知怀良亲王?” 太监压低声音应了一声是。 宝荣公主则跪在佛前,淡淡的点了三炷香:“母妃,你在天上看着的话,一定要看清楚,女儿是怎么为您报仇的!” 第555章 戚老夫人看着戚元上了马车,虽然这种事已经做了无数遍了,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忍不住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声佛。 祈求佛祖能够保佑戚元顺顺利利。 戚元这个人,你越是相处,就越是能看出她掩藏在锋利的表象底下柔软的心。 她对伤害她的人从不手软,但是对于在意的人却也关心备至。 就算不是为了戚元的一身本事,戚老夫人也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喜欢上这个孙女儿了。 戚二夫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是却也隐约的察觉到必然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搀扶着戚老夫人往里走:“母亲放心吧,我从来没见过比元元更厉害的女孩儿了,不管她要做什么,总是能够成功的。” 二夫人没说假话,她从来没见过比戚元还要执着和坚持的人。 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只要是还留着一口气,戚元都一定要做到。 有这份毅力的人,做什么都能成的。 戚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但愿。” 戚元坐上了马车,立即便察觉出马车里的不同寻常。 马车里有人! 她双手撑在地上,毫不迟疑一脚扫在车厢角落,随即脚腕就被人给握住了。 不过她也丝毫没有任何的停顿,硬是整个人翻了一圈,手里的匕首就要捅进来人的脖子,却在此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萧云庭! 戚元皱了皱眉,脚腕一蹬,就挣脱了萧云庭的手,随即便坐在了座位上:“殿下怎么来了?” 萧云庭真是被她给气笑了:“戚元,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若不是我,你以为赖成龙会跟你干这九族都要掉脑袋的事儿?” 八宝回来,跟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戚元过河拆桥的事儿。 不得不说,他也觉得戚元的确是有些卸磨杀驴。 可有什么办法呢? 若深情不能对等,爱的更多的那个是他也好,至少戚元还不懂什么叫做心痛。 戚元不大领情,她扯了扯嘴角:“我相信我给赖大人的条件足够丰厚,就算是不冲着殿下的面子,他也很难拒绝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 ..... 萧云庭叹了口气。 在戚元跟前,他总是显得笨拙而词穷。 说不过,他就干脆不说了:“有我在,你就当多了个帮手。” 生怕戚元不领情,他顿了顿又补充:“我的武功不错,反正不会拖累你的。” 武功岂止是不错? 戚元明明白白的知道萧云庭的本事。 可这件事毕竟还是事关国与国之间的事,虽然不大可能出什么差错,但是万一呢? 许多事情都经不起任何的万一。 所以她才会让八宝回去,意思便是让萧云庭别插手,可萧云庭还是来了。 第556章 既然来了,再赶走也不现实,反而显得她不够磊落似地,戚元干脆便不管了,低垂着头想那些人若是要动手,该会在哪里动手。 一般来说,应该是在下山的那段路。 那段路林子多,山路崎岖,正是好下手的时候。 正想着,马车便颠簸了一下,是下了山门,开始转弯了。 戚元在脑海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距离,知道这条有三道弯的山路两边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的下手的时机。 上一世萧云庭被派去监督水军,她也曾跟倭寇打过交道。 对这些人的手段十分清楚。 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们是没有人性的。 正这么想着,第一个弯没有什么阻碍的顺利通过了,马车再次颠簸,开始拐入第二个弯。 几乎也就是在此时,萧云庭和戚元对视一眼,吹灭了马车里的灯之后,便不约而同,先后从马车窗户中翻出。 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马儿剧烈嘶鸣挣扎,随即不受控制的脱了缰径直狂奔,没跑几步,就跑出了小道,落入了山涧,很快便没了踪影。 这山涧里多乱石,水流也急,掉下去几乎有死无生。 怀良亲王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马车翻下了山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不过就是一个女子,杀死她比杀死蝼蚁还容易。” 他居然还在这里埋伏,提前设好局,真是对那个女子太过重视了。 漆黑的夜里,天上的星星点点的繁星,和山顶上皇觉寺的灯火交相辉映,再加上如今半圆的月亮,将这一片都照得惨白。 怀良亲王从草丛中钻出来,吩咐属下:“沿着路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东瀛人是很讲信用的,既然说好了要帮宝荣公主将人杀掉,那当然不会打折扣。 一声令下,立即有四五个武士挎着武士刀沿着山路往下走。 怀良亲王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语气低沉的说:“也不知道三月之前能不能回到故土,看故乡的月亮,赏故乡的樱花。” “怕是不能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一点儿嘲讽的说:“留着等下辈子回去看吧。” 这声音响起来的同时,怀良亲王几乎是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抬头往自己头上看去,可也只能看见一道道漆黑诡异的树影。 风一吹,树影摇动,更是让此地显得阴森。 连怀良亲王都不自觉的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几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厉声喝问:“是谁?!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毕竟这是大周朝的地盘,要在大周的地盘杀人,怀良亲王也不敢带太多的人,他这次能从鸿胪寺安排的会同馆跑出来,那也是废了大功夫的。 带出来的人手也有限。 现在又已经分了三分之一去找掉下山涧的马车。 现在他身边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几乎是在他出声质问的同时,他左边一个武士忽然大叫了一声,怀良亲王转头去看,还来不及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自己却已经被血喷了一脸。 这么冷的天,血分明是热的,但是喷在他脸上那瞬间,他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冷下来了。 杀人了! 还是杀的他的人! 第557章 他们常年侵袭大周的沿海,山东广东福建浙江,大周的沿海边境实在是太长了,所以总有他们防不过来的地方。 跟这些大周的士兵打交道多了,怀良亲王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 因为他们的浪人武士,对上这些大周的士兵,基本上可以以一敌十。 可是现在,就在他面前,他身边的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士!却被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给抹了脖子。 那个武士在月光的照耀下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第三个弯那边也传来了熟悉的吼叫声。 是他们刚才派去山涧找马车的人! 在用东瀛话喊救命! 怀良亲王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八嘎!” 又用东瀛话叮嘱下属们打起精神应敌。 他自己则警惕的握着武士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随即他终于看见了一张让他永世难以忘怀的脸。 戚元脸上还染着点血,刚才没有控制好力度,抹脖子有点太大力了,以至于她脸上也被喷溅了一些血。 她并不畏惧血,毕竟上辈子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过来的。 可是脸上沾染的是这些东瀛人的血,就不那么令她高兴了。 她宠着怀良亲王轻轻地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手里的软剑捅进了他左边心腹的背。 那一刻,怀良亲王几乎误以为他见到的是东瀛传说里头的式神。 长得这么好看,可偏偏又如此嗜血。 不过害怕也只不过是瞬间的事,很快,他就收拾好了心情,猛地冲着戚元冲了出去。 装神弄鬼,雕虫小技! 只不过是凭借着在暗处而已。 他的武士刀重重的朝着那个女子劈了下去。 那女子同时也拔出软剑来抵挡。 原本他以为他的武士刀可以毫无阻碍的砍断这把软剑的。 但是事实上,两者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可戚元的软剑却并没有断,反而还以诡异的角度弯了起来之后弹出去,随即穿透了赶来支援的怀良亲王的另一个心腹的腹部。 戚元还有空冲着怀良亲王笑了笑:“听说你们东瀛人很喜欢剖腹,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那么标准,亲王还满意吗?” 疯子! 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女人?! 这还哪里是女人? 怀良亲王愤怒已极,此时对于他来说,愤怒反倒是战胜了恐惧。 死! 这个女人一定要死! 戚元毫不留情,软剑在那个武士腹部一阵乱戳,随即抽出来,恶狠狠地甩了怀良亲王一头一脸的血和不知名的沫子。 随即她终于也不再戏弄怀良亲王,而是直直的朝着怀良亲王迎了上去。 怀良亲王的武士刀在空中抡了一圈,重重的朝着戚元头上砍去,而此时他其他的支援也已经赶到,将戚元给围在了中间。 憋着一肚子的气,怀良亲王的动作几乎是开天辟地的势头。 戚元则猛地后仰,躲过怀良亲王这一刀之后,迅速趁着这功夫扣动袖箭,将最近的一个试图接近她的武士的眼睛给射中了。 第558章 而后迅速朝着怀良亲王飞过去。 怀良亲王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袖箭,急忙拿起刀阻挡。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就算是这女子不用袖箭,光是这一柄软剑,就耍的虎虎生威,让人左支右绌,目不暇接。 他近乎狼狈的退了几步,正要开口,就觉得喉咙一阵刺痛。 是戚元一剑洞穿了他的喉咙。 这么快! 怀良亲王死死的睁大眼,盯着面前的女人,似乎在思索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戚元则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放心,不会让你死在我们大周的国土上,你的头颅会被带回你们的故乡的!” 她说着话的同时,赶来的赖成龙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春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人为什么听见戚元的名字会是那副反应了。 戚大小姐原来真的会吃人啊! 其他武士顿时也因为主人的死而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之中,纷纷喊着八嘎朝着戚元冲了过去。 赖成龙手一扬,锦衣卫们齐刷刷的拔刀朝着那些武士迎了上去。 戚元腿一蹬,怀良亲王就重重的扑在地上。 他还没有死透,伸出手徒劳的在空中抓了几把。 戚元强忍着补刀的冲动,朝着赖成龙淡淡的挑了挑眉:“那这里就交给赖大人了。” 她说着,便又转身冲赖成龙喊:“借我匹马。” 赖成龙不确定的看了她一眼:“你没受伤吧?” 戚元笑了笑:“你们再晚来一些的话,可能或多或少得有一些,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的。” 这个玩笑赖成龙可笑不出来,他让春霖将马给让出来,自己压低声音给戚元说:“我已经交代过了,你从后山那边的小道上山,不过你自己小心点,那边爬山有一道独木桥,掉下去你可回不来了。” 杀公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宝荣公主住在皇觉寺最好的禅院,而且禅院外面全都是护卫。 要杀她,只能混入禅院。 戚元去而复返,要不被人发现,只能从后山的小道上爬上去。 不过那个地方,赖成龙都得皱眉,太陡峭了。 公主的禅院之所以独特,也是因为本身就是建造在山壁上,早上推开窗户便能看见大片的云海。 他还是想再劝劝。 但是戚元已经转身上马,毫不迟疑的打马飞奔而去了。 他只好转头看着这帮东瀛人,皱了皱眉。 锦衣卫训练有素,学的都是杀人的功夫,但是对上这些武士,也都只能全力以赴。 也不知道戚元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杀了好几个,还把怀良亲王干掉的。 他正想着,忽然便看见月光下一道宝蓝色的身影飞奔而来,顿时便睁大眼:“殿下?!” 萧云庭已经解决了那些去山涧找人的武士,看到赖成龙也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看着那些锦衣卫,问:“靠得住吗?” 赖成龙轻声应是:“都是我爹以前留下来的老人的孩子,靠得住,殿下放心。” 萧云庭便嗯了一声,又问:“戚元呢?” 赖成龙的声音更低了:“已经上山去了。” 第559章 年都已经到了尾声了,但是这天儿仍旧是冷的厉害。 戚元跑了一段小路,那里的守卫都是赖成龙已经叮嘱好的,自然是对她视而不见,只是跑了一小段到了山底,就不能再骑马了。 她将马儿放掉,知道锦衣卫的这些都是上好的军马,她现在放了,这马也能认路回去找到主人,不会惹出什么别的事端。 做完这一切,她才仰头看天。 明月已经高悬半空,而这山壁远远看上去的时候分明不过是一个小斜坡,可是等真到了跟前,才会察觉到自己的渺小。 这里的守卫是最薄弱的也是有原因的。 这么冷的天,就算是猴子攀爬上去,那也得冒着跌落山涧的危险。 仿佛就是为了警告戚元,一个落石摔在山涧,砸开一个冰窟窿,戚元借着月色看了一眼,能看见窟窿里头奔流的急流。 若这不是山里,也不会结这薄薄的一层冰了。 沿着这山壁而上,顶端有一处依着山顶而建的木制禅院。 禅院里此时灯火通明,宫女急忙伺候着宝荣公主出浴。 佛寺自来有钱,作为皇家寺庙的皇觉寺更是恨不得每一座佛像都用金子来堆砌,如今虽然已经都过了年,但是地龙也还烧着。 许是这地龙令人口干舌燥,所以也引得人心烦意乱,宫女为自己擦头发时动作略有些重,宝荣公主立即便立即甩手打了宫女一个耳光。 那个宫女马上就跪下颤抖讨饶。 公主最近心情不好,只要是伺候的人就都知道。 而公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倒霉的还是她们这些在旁边伺候的人。 宝荣公主眼睛冷冷盯着她片刻,低声呵斥:“滚出去跪着!” 宫女不敢不应,忙磕了几个头逃命一般的出去跪着。 宝荣公主则闭了闭有些酸痛的眼睛。 自从母妃死了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一个觉了。 她睡不着,也想不通。 为什么会输? 他们捏着一手这么好的牌,为什么会输给戚元这样的人?! 不过幸好,很快她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齐王那个废物每次说的言之凿凿,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却每次都手下留情的心软,才会让戚元这么嚣张。 但是怀良亲王可不是善男信女,更不是对戚元始终怀着情愫的齐王。 算一算时间,戚元这个时候,应该也跟怀良亲王他们碰上了吧?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天上的月亮。 老天爷让她有这个机遇,那应当也会保佑她的吧? 只要戚元今天死了,她仍旧能吐出这一口气,好好的活下去。 其他的宫女都候在边上,不知道是该继续替宝荣公主烘干头发,还是就待在边上别动。 好在宝荣公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她便沉声吩咐:“去将罗太监给本宫找来!” 罗太监本身是伺候小柳贵妃的,后来等她大了些,有了自己的宫室,小柳贵妃不放心她,便将罗太监给她做了掌事太监。 小柳贵妃死了之后,她宫里人心涣散,但是罗太监却始终还是跟着她。 第560章 她坐在窗前吹着风,觉得头痛的同时又有些焦虑。 为什么还不来消息? 怀良亲王不会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吧? 胡思乱想,罗太监终于到了,一进门就哎哟了一声,急忙呵斥宫女:“你们都是死人吗?!殿下披散着头发在这里吹着冷风,你们就不知道劝劝?!” 宫女们顿时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宝荣公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都滚出去!” 宫女们如获大赦,急忙都退出去了,让他们两个人说话。 罗太监便从边上拿了干的帕子去给宝荣公主擦拭头发。 宝荣公主沉声问:“还没消息传回来吗?” 知道她在问什么,罗太监压低声音的劝解:“殿下,到处都是女眷,这山脚下一段路都被围着,就算是要杀戚元,也肯定是她出了山门下了山了,消息再传上来,那也是要时间的。” 这么一说,宝荣公主心里又略略的舒服了一些。 她的喉咙还是有些干涩的疼痛,但是心情却显然是好多了。 罗太监看在眼里,便跪在她跟前低声哄劝:“殿下,您安心吧,怀良亲王他们那样的人,再是什么牛鬼蛇神在他们跟前也都死了,您连夜来守夜,熬的人都瘦了,先好好睡一觉吧。” 不知道是不是罗太监的话终归还是起了作用,宝荣公主的确是有些累了,她嗯了一声,但是还是强调:“若有任何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本宫!” 罗太监笑着答应了一声。 宝荣公主这才由着罗太监关上了窗户,自己则回到了床上。 罗太监替她放下了帐子,又转身去将那些宫女都给训斥了一番。 听着他的声音,宝荣公主坐在床上缓缓扯了扯嘴角。 她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宫女的死活的,等到她回宫问问,若是不肯跟去东瀛的,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这么一想,她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躺下。 刚躺下,她就听见似乎是窗户被打开了,猛地吹来一阵风,将帐子都给吹的飘了起来。 她顿时掀开帐子,可窗户分明又关的好好的,并没有人进来,窗户也没被打开过。 她刚刚酝酿了的睡意到底还是因为这阵风而没了,没好气的起身拉开帐子,同时转身看着屋内燃烧着的香烛,想要拉响铃铛让宫女进来伺候。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铃铛,就只觉得脖子一痛,紧跟着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她再醒过来,就觉得颈部剧痛,随即便整个人都惊得跳起来。 不对! 她现在是在哪里?! 当时在房间里,不是她的幻觉,是真的有人出现把她给打晕了,然后将她给带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她急忙抬头,仰头就看见菩萨慈悲的面容。 还是皇觉寺! 宝荣公主认识这里,皇觉寺有一座偏殿是依靠着石壁建成的,一面靠石壁的地方供奉着佛像。 她现在就在这座偏殿里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561章 不,换句话问,应该是,是谁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捂住脖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此时被扔在这空阔无一人的地方,终归还是有些惊恐。 直到她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分明很轻,但是此时听在宝荣公主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是一道惊雷,将她整个人都劈的几乎魂飞魄散。 她第一次知道太医总是说的神魂不稳是个什么意思,此时不由得急忙站起身来,惊恐的靠着墙壁看着不远处的蒲团和功德箱,厉声问:“是谁在装神弄鬼?” 其实戚元向来没有吓人的习惯。 所以她也并没打算装神弄鬼,若不是宝荣公主刚才的那座禅院外头全都是宫女和护卫,在那里杀人难免弄出动静,她也不会从把人弄到这个偏殿来了。 她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缓缓抬起头笑了:“殿下,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可没有装神弄鬼的习惯。” 宝荣公主惊骇的回头,就在一侧山壁看到了戚元的脸。 她脸上还带着血迹。 此时已经干涸了,凝结在她的左半边脸,深夜乍然看见,还叫人误以为是哪里爬来的恶鬼。 宝荣公主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即就摔在地上,不断地后退。 不,怎么会是戚元?! 她死了吗? 来找自己报仇了吗?! 宝荣公主脑子混沌的很,但是很快就注意到,戚元是有影子的。 她没死! 怀良亲王带着那么多人去埋伏,她竟然还没有死?! 宝荣公主心里的惧怕都转变成了愤怒。 她终于明白齐王的那种愤怒却又无力的心情了。 老天爷待戚元也太过宽容了! 这样竟然她都死不成! 戚元微微挑了挑眉:“殿下一定很意外吧,您都通知怀良亲王了,怎么我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宝荣公主眼神阴沉的盯着她冷笑:“是啊,本宫的确是很意外,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戚元微笑,丝毫不在意宝荣公主阴沉如毒蛇的目光:“殿下说错了,怎么是我逃出来的呢?我是杀光了他们才出来的啊。” 杀光了..... 这个女人! 宝荣公主咬牙切齿,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给咬断。 戚元到底为什么总是能够脱险?! 每一次都能够化险为夷?! 朴无用那次是这样。 现在怀良亲王埋伏她,结果也是这样! 老天爷是瞎了眼吗?! 她死死的攥住拳头,指甲已经将手心都给抠的鲜血淋漓。 她甚至可以接受嫁去东瀛,只要戚元死,只要戚元死了就行了! 但是为什么老天爷连这一点都不成全她,还让戚元在这里蹦跶?! 第562章 心里一股气几乎是在四处乱窜,让她整个人的面目都有些狰狞。 但是她却出乎意料的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戚元远远地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奇怪:“殿下哭什么?” 宝荣公主哀哀的看着她:“我不想嫁给东瀛人!都是因为你,你害死了我母妃,我才会出此下策......戚大小姐,你放过我......” 戚元似乎带着几分迟疑。 一见她迟疑,宝荣公主立即便哭的更情真意切了一些:“对不起,戚大小姐,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说着,似乎是失去了理智,跌跌撞撞的朝着戚元跑过去。 戚元也没有动。 只是,在宝荣公主往前冲了一段之后,却忽然抬起了手腕,露出了一直绑在她手腕上的袖箭。 行,任何人靠不住都没有关系。 只要她自己能够靠得住就可以了。 她亲手了结这个祸害! 她毫不迟疑,疯狂的扣动开关。 戚元讥诮的笑了一声,攀住帐幔蹬了一脚柱子,人就瞬间离地,躲开了那些袖箭,随即松开了帐幔落到了宝荣公主身边。 而后她将手里才刚从隔壁禅院拿来的一条镶了宝石的腰带,套上了宝荣公主的脖子。 宝荣公主整个人都惊住了,不可置信的双手拽住腰带。 戚元却冷冷笑了一声:“公主殿下,我们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你是什么样的一条毒蛇,我心里清清楚楚,我怎么可能被你的几滴眼泪就迷惑啊?” 她要杀的人,就算是神仙都阻止不了。 她不怕报应,若是真的有报应那神仙就来捅她。 所以她拖着宝荣公主往前走了一段,宝荣公主的双腿不停的乱踹乱蹬,双手则死死的攥住腰带,试图将腰带扯开一点,自己好能够再获得多一点儿的空气。 只不过这些都是徒劳,因为戚元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她根本无法挣扎。 而戚元则绕过柱子,死死的箍住腰带,一直等到宝荣公主彻底的停止了挣扎,才松了手里的力气。 她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这座偏殿和宝荣公主住的禅院是隔壁,她刚才是敲晕了宝荣之后从窗户那边凸出来的石壁将人带过来的。 现在自然要把人给原路带回去。 她将宝荣公主挣扎的痕迹除去,拖着宝荣公主将她给绑在背上,仍旧轻手轻脚的回了宝荣公主的屋子。 做完这一切,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戚元翻出窗户,就见萧云庭竟然就等在外头,不由得吓了一跳。 萧云庭急忙伸手拽了她一把,见她脸上都是血迹,手心也都被磨破了,他想要出口的那些话不自觉就拐了个弯:“跟我来!” 戚元没有迟疑,随即便跟着他一道去了刚才她杀宝荣公主偏殿。 一进偏殿,萧云庭就沉声说:“你就待在这儿,待会儿乱起来,赖成龙会叫人避开搜这里,等所有人都走了,你再下山。” 见戚元似乎想要说话,萧云庭先开口阻止了她:“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你想亲手杀的人都已经杀完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你放心,宝荣一直都不想嫁去东瀛,明面上说是来给小柳贵妃祈福超度,实际上却是对皇祖父心存怨恨......” 他盯着戚元的眼睛:“她是自尽的。” 戚元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却不想戚元成为世人眼里的另类。 第563章 第二天一大早,罗太监原本还庆幸这一晚宝荣公主没有折腾人,谁知道一进门,却看见了宝荣公主在半空的身影,顿时吓得跌坐在地,大喊了一声。 随即他就冲出去,指着那些宫女,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贱人!殿下出事了,你们竟然丝毫不知!要你们何用?!” 昨晚罗太监怕宝荣公主急着要结果,所以一直都在外忙碌打听消息。 谁知道今天一回来,就看见了宝荣公主的尸体。 分明宝荣公主是吊在房梁上的,她的脚底下也有一个凳子。 一切都符合自尽的条件。 但是罗太监清楚,宝荣公主根本是不会想死的。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她要死也不可能会死的这么轻易,一定会拖着她所有能接触到的人都一起下地狱的。 怎么可能会死的这么平平静静?! 联想到一晚上都没有东瀛那边的人来传消息,罗太监的心沉重得像是压了一个巨大的石头,压得他不能呼吸。 不,肯定是出事了! 是谁害死了公主殿下?! 是戚元! 公主殿下这一次来皇觉寺,分明是为了和东瀛的人共同配合,让怀良亲王出手杀掉戚元。 既然怀良亲王那边毫无消息,殿下却出了事....... 他急忙冲了出去。 不行,殿下死在这里,这帮秃驴和宫女护卫竟然都毫无察觉! 肯定是戚元! 只是他还没冲出去,就看见远远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皇太孙萧云庭。 萧云庭! 罗太监往后退了两步,再次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能在宫中待这么多年的人,脑子都是聪明的。 所以为什么昨晚宝荣公主在房里死了却无声无息,这么森严的防卫,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一下子就想到原因了。 萧云庭俯身,似笑非笑的拎住罗太监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好整以暇的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蔼可亲的问:“罗公公,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他脸上虽然都是笑容,但是这笑意丝毫没到眼里。 罗太监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出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今天根本出不了皇觉寺。 他根本不敢再说出戚元,只能艰难的伸出手指了指后面的禅院,声音发颤的说:“殿下,殿下出事了!” 萧云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宝荣公主的卧房。 下一刻,里头就传来萧云庭的大喊:“宝荣姑姑!” 罗太监闭了闭眼睛,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已经完全不由得他们了。 公主死了的事儿,是下午的时候传到诸位女眷那儿的。 其实也确实遮掩不住,毕竟作为女儿,宝荣公主每天都要在和尚们做法事的时候出现的。 但是今天宝荣公主却一上午都没出现。 听见说宝荣公主死了,戚老夫人心里就重重的松了口气。 昨天她一晚上都没敢睡,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提心吊胆的。 现在看来,戚元还是那个戚元。 只有他们不敢想的,没有戚元不敢做的。 她说话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比阎王点名也差不离了。 第56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65章 赖成龙负责将那些尸体都给收拾完了之后,特意还跑去那条小道上走了一圈,看着那陡峭的山壁,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戚元可就是打算从这里攀爬上去杀宝荣公主的。 也不知道她成功了没有? 可别半路就掉下来,真要掉下来了,这山涧里可是没有活路了的。 他忧心忡忡,等到春霖照过来的时候才回过神,问:“都安排好了?” 春霖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山壁,忍不住捂着脖子喊了一声:“我的娘唉!戚大小姐就打算从这里爬上去啊?” 戚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杀人如麻,绝不手软。 还能飞檐走壁,这里若是都能爬上去的话,戚大小姐上辈子应该是壁虎吧? 赖成龙瞪了他一眼。 春霖就老实了,急忙说正事儿:“大人放心,都已经办好了,绝不会坏您的事儿.” 他还是更关心戚大小姐到底爬上去了没有。 不过他们很快就有答案了,因为春升很快就从山上下来告诉了他们消息:宝荣公主死了。 春霖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人啊! 实话实说,这么恶劣的环境,他们锦衣卫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但是戚大小姐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还从这里爬上去,爬上去之后还要杀人,杀得还是..... 春霖忍不住把声音都放小声了一点儿,低声跟赖成龙说:“大人,您,您以后对戚大小姐还是客气一点儿吧。” 否则要是戚大小姐调转枪头要过来杀他们大人的时候,只怕是没人拦得住啊! 赖成龙满脸复杂。 春霖又忍不住低声嘀咕:“不过要客气,您也别太上心,戚大小姐要是娶回家,这也只能供着呀,但凡要是想纳个小妾什么的,那还不得跟小妾一起被戚大小姐给分成八九块啊!” 赖成龙猛地在春霖后脑勺拍了一下:“越说越没边儿了!” 他倒是想娶,那也得敢啊。 先不说戚大小姐自己愿不愿意,殿下对戚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就都看的出来。 他有几个脑袋,去跟殿下抢人? 戚元不知道其他人在心里是如何揣测她的,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关心。 她在偏殿等了许久,等到萧云庭率先带着崔征和羽林卫的指挥使回城,山上防卫松了许多,才等到了八宝。 八宝见到戚元就小跑了几步:“戚大小姐,您等久了吧?我从厨房拿了几个发糕.....” 六斤简直受不了八宝那狗腿的样儿! 自从知道戚元杀了怀良亲王和宝荣公主之后,八宝对戚元的评价就从‘过河拆桥的’变成了‘真是神仙啊’。 他有些看不下去八宝这丢脸的样子,疾步上前拎住了八宝的后领,淡淡对面前的戚元说:“戚大小姐,您可以下山了,殿下让您放心,后面的事,他会处置好的。” 戚元着重看了一眼八宝,不过倒也没有废话,只是嗯了一声便对八宝说:“借你的马给我一用。” 八宝顿时清醒了。 他警惕的看着戚元:“您要干什么?” 杀了宝荣公主是很过瘾,但是他们殿下善后起来也不容易。 戚大小姐不会还要再继续去杀齐王吧? 此时的齐王已经接到了宝荣公主的死讯。 第566章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整个人都抖成一团。 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原本以为他重生一世,可以更快的达到目标,甚至能够将上一世桀骜不驯的戚元收入囊中。 可是没有,都没有! 反而连楚国公府和母妃都死了。 不仅是他们,现在连宝荣,也同样死了。 戚元就非得这么赶尽杀绝! 她真的一丁点的良心都没有,但凡是有一点良心,也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徐太监轻声劝他:“殿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齐王头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的大伴,他浑身都发冷,沉声说:“下一个,应该就轮到本王了。” 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杀了宝荣,下一个就是他了! 徐太监攥住了齐王的手:“殿下,所以您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去求陛下,跟在陛下身边,然后寻个合适的机会,去封地!” 留在京城,一定会被找到机会干掉的。 齐王面色有些难看,但是却还是反应过来。 对,现在得快跑。 不过现在永昌帝没有时间见他,当看到那张纸的时候,永昌帝便勃然大怒。 天下做父母的,没有人会愿意承认自己这个父母做的不合格,更没有父母愿意承认自己对子女不好,被子女怨恨。 永昌帝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好父亲。 尤其是对宝荣公主,他给了她一切,甚至在她犯下大错之后,也愿意继续给她机会,不舍得要她的性命,只是让她和亲。 更何况,哪怕是要和亲,他也让礼部给了她足够的假装和人手,足以让她去了异国也能好好生活。 可这个孽障。 她竟然前脚认错,后脚就写出这样的话,然后上吊自尽。 这要是传扬出去,天底下的人岂不是都说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慈,逼死了自己的女儿?! 真是放肆! 放肆! 萧云庭跪在地上,求永昌帝息怒:“皇祖父,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宝荣姑姑的后事......” 永昌帝反应过来,马上就冷笑了一声。 随即他便冷冷的说:“宝荣公主没死,哪里来的后事?” 崔征张了张嘴。 陛下这不是气疯了吧? 人都死透了,怎么会还没死呢? 但是他却又马上就反应过来永昌帝的意思。 宝荣公主可是要娶和亲的,若是现在宣布她的死讯,那么岂不是就在对东瀛说,她不想嫁去东瀛,所以用死来对抗朝廷和永昌帝的这个决定? 永昌帝紧紧攥住那张纸,随即便投入炭盆,看着那张纸烧成了灰烬,他才淡淡的看着崔征:“所有的口都给朕封好了,若是公主的死讯透露出去一个字,朕要你好看!” 这是为了大局着想啊,崔征忙应了一声。 第567章 崔征出去勤勤恳恳干活了,末了又忍不住想,太孙殿下真是个好人。 今天若是其他任何一个皇子在那里,这件事只怕都没有这么容易善了。 自来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宝荣公主这么一死当然是不用去和亲了,但是他们礼部,还有皇觉寺那边,却难免要死要撤一大批人。 现在都保住了。 永昌帝将崔征打发走,便如同老了好几岁,坐在龙椅上面色有些苍白。 作为帝王他自然愤怒,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愤怒过后更难免的就是伤心。 宝荣再混账再不堪,那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他看着炭盆里一闪而逝的火焰,淡淡的揉了揉眉心,这才看着萧云庭点头:“云庭,你很好!” 能够将这件事处理的这么妥帖是不容易的,永昌帝对此心知肚明。 孙子这么能干,他想了想柳王妃的劝诫,沉声说:“你也长大了,也该学着当差了,过两天便跟着朕去上朝观政吧。” 上朝观政,太子得到这个权力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萧云庭这个年纪。 只是后来经过几次办事不利的打击,东宫的班底也形同虚设,从此以后太子便成了人人都知道的纸老虎。 如今,萧云庭也终于得到了这样的机会。 他跪下来朝着永昌帝磕头谢恩:“多谢皇祖父!” 看着他的模样,永昌帝又有些恍惚,若是当年没有柳王妃失踪的事,萧墨的儿子大约也是这么大了。 可这些年来,柳王妃和萧墨固然无辜,冯家却也一直都背负着不属于他们的罪名。 冯皇后更是被冷落了多年。 永昌帝一时感慨:“去看看你皇祖母吧,让她保重身体,朕随后去看她。” 萧云庭回来这么久,却也只有在回来的那天去拜见了一次冯皇后。 并不是不愿意去,而是不管是冯皇后还是他,心里都知道去多了没什么好处。 被永昌帝厌恶和忌惮的冯皇后,只有他们彼此都远着些,彼此才能都好。 这还是永昌帝头一次这么不避讳的提起冯皇后。 萧云庭仍旧还是稳稳当当的给永昌帝磕了头应是。 他一出去,夏太监便轻手轻脚的进来,跟永昌帝禀报,说是齐王求见。 听见齐王的名号,永昌帝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等到人进来了跪在地上,永昌帝才惊讶的发现这个儿子竟然一脸的沧桑憔悴,尤其是他的腿,如今跪在地上的动作都有些费劲。 只是这么一眼,永昌帝心里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孩子本来就不多。 萧墨是个痴傻的,太子病弱随时看着都像是要死的样子,子嗣也不算丰厚,剩下的就是齐王还有几个如今还没封王的儿子了。 可那些孩子都还太小了。 第568章 成年的儿子们如今都是这副模样,他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也因此,当齐王哭着提出要去封地的时候,永昌帝答应了。 但是他这一次没有再跟从前那样对着齐王和颜悦色,只是淡淡的说:“朕给你三千护卫,另外你的封地如今也不再是之前的了,你去洪都吧,去那里,好好的当你的王爷,从此以后,无召不要回京。” 如今去哪里,护卫多少,已经不是齐王能计较的问题了。 能走就已经很不错,他眼泪不断地朝着永昌帝磕头:“儿臣不孝,让父皇失望了!求父皇看在母妃的面子上,以后能多多看顾明诚和永瑢,他们两个年纪还太小了......” 此时此刻,齐王越是表现出挂念弟弟妹妹的样子,永昌帝心里就会对他越宽容。 来之前都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该如何哭,如何引得永昌帝心里的怜惜多一些无数次了,再加上只要想到戚元,齐王心里就又酸又痛,这个时候哭倒也算是哭的真真切切。 永昌帝看着他连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定定的盯着这个儿子看了一会儿,才缓和了一点语气,轻声说:“阿凌,朕知你心中不服,朕也知你从前备受宠爱所以娇惯,可是从此以后,你要永远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这些话。” 他从前的确是在太子和齐王之间更倾向于齐王。 没有法子,萧云庭没回来之前,太子和齐王的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 何况本身他也厌恶冯家的血脉。 可现在,齐王是再也没有可能的了。 永昌帝为了他好,也不会让他心中再生出什么奢望来。 所以永昌帝便干脆一次断了他的念想:“历朝历代以来,以残疾之身登上大位的,屈指可数。朕只跟你说这一句,算是全了父子情分,你心中要有数。” 齐王浑身都在颤抖。 残疾! 残疾! 这两个字一下子就钉进了他的心里,简直是杀人诛心一般。 他当然明白永昌帝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永昌帝说这个话,他根本不能做任何的反应,反而还得痛哭流涕的感谢永昌帝肯让他去封地。 满打满算,不过半年而已的时间。 戚元就把楚国公府连同他一起拉到了地狱。 他们在乎的,想要得到的,全都被毁掉了。 他走出太极殿的时候,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所有人的声音都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边。 直到他听见冯家两个字,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徐太监正候在边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殿下,您没事儿吧?” 齐王深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摇了摇头压住心里的情绪翻涌,一开口才发现声音仍旧还有些沙哑:“回去再说。” 徐太监急忙应是,因为刚才齐王已经哭诉了要留在宫里多陪弟弟妹妹几天,所以永昌帝还是让齐王留在了宫里。 如今他是不会回齐王府的。 一回到自己的宫室,他就忽然开口说:“冯家要回来了。” 徐太监还在忙碌着让人收拾东西,听见他这句话一时还没听清:“殿下您说什么?” 齐王脸上的笑意陡然变得诡异和讥讽:“冯家回来了,本王可真是舍不得走啊。” 第569章 冯家,徐太监自然知道。 但是冯家那可是冯皇后的娘家,也是萧云庭有力的依仗,冯家从前在京中那可是人人都敬畏几分的。 他们回来,只能说明萧云庭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有什么值得殿下这么高兴的? 徐太监有些纳闷,但是见齐王面色淡淡的不肯再说,便也识趣的一句都不多问。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活着,现在就不能多生事端,快点走,快点离开京城才是对的。 齐王想着想着却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笑,徐太监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殿下不会是被气疯了吧?否则的话,怎么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被赶出京城了,还能笑的这么开心啊? 正这么想着,齐王已经喊了徐太监一声:“咱们离开京城之前,你先帮本王办一件事。” 徐太监吓了一跳,正要劝,就见齐王血红着眼睛开了口:“放心吧,本王不会跟宝荣那样不自量力,白白的丢了性命,本王这回可不做坏事。” 是吗? 徐太监很怀疑。 但是现在的齐王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他也不敢再做什么让齐王激动的事,便忙忙的答应下来。 齐王留在宫里的这一夜,萧云庭同样也留在了宫里。 只是他去的是冯皇后的宫里。 冯皇后的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外人踏足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少人气的缘故,所以这里总是显得比别的地方要冷一些。 萧云庭到的时候,冯皇后正在写字。 深宫寂寞,别的妃嫔还能出去走动,还能参加宫宴,但是她却像是个囚犯,这座华丽的宫室便是她的囚笼。 她待在这座四四方方的宫苑里,若是不找点事情给自己做,怕是连时间都快要遗忘了。 见到萧云庭,她抬头看了一眼,便笑着点点头说:“比刚回来的那会儿长得又更好些了,你长得真像你娘。” 太子妃卢氏生的实在是貌美,可偏偏太子不喜欢。 想到这一点,冯皇后觉得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笑着招呼萧云庭坐下。 萧云庭对祖母很尊敬。 当初他才那么小小的一点,先不说太子妃和太子不和,两个人根本没心思护住他,就算是他们想要护,也不可能在楚国公府和小柳贵妃他们的夹击下护住。 是冯皇后从这几乎是必死的棋局里挣扎出一线生机,硬是将他给送到茅山。 后来宝荣做梦说是梦魇生病,楚国公府大做文章,茅山上下死了一千多人。 冯皇后明白茅山只怕也护不住他,又私底下安排冯家将他和师傅借着云游的名义送到了龙虎山。 他这才能够活下来。 没有祖母就没有他的今天,萧云庭笑着搀扶她先坐,自己才跟着坐下了。 冯皇后笑呵呵的:“今天怎么过来看本宫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脸上虽然带笑,但是萧云庭却知道她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从容。 萧云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激动朝着她跪下:“祖母!曾外祖父的冤屈洗清了,这么多年蒙在冯家的冤屈也都洗清了!” 他将柳王妃是楚国公府害的事儿说给冯皇后听,又将柳王妃自请去道观修行的事也说了。 第570章 冯皇后怔了怔,随即便掩面嚎啕大哭。 宫人都看着忍不住觉得心酸。 萧云庭也跪在冯皇后身边,劝冯皇后先冷静一些。 冯皇后紧紧攥住萧云庭的手:“本宫当年便说这件事绝不会是本宫父亲所为,更不是本宫兄长所为,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冯家终于能够沉冤昭雪了!” 萧云庭急忙说:“是,所以皇祖母也不必......” 冯皇后眼睛赤红,攥住萧云庭的手:“本宫怎么能不难过啊?父亲年迈,滇地又多障毒,安南虎视眈眈,他一去滇地,就丢了性命!哥哥不久也撒手人寰......本宫的亲人,这些年死了多少?” 萧云庭会过来,绝对是出自永昌帝的授意。 多年夫妻,冯皇后自然也明白他对自己的忌惮和对冯家的多疑。 所以这些话,她跟萧云庭都心知肚明,他们不是说给彼此听的,而是说给永昌帝听的。 京中暗流涌动,但是戚元并没有多少担心。 她刚进京,就不意外的收到了消息,知道齐王已经进宫的消息,忍不住讥诮的扯了扯嘴角。 真是怕死啊。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闯到宫里去杀人的想法,便只是去太白楼见了赖成龙。 赖成龙见到她平平安安的,没缺胳膊也没少腿,顿时松了口气。 戚元过来之前已经将自己清理干净了。 否则带着一身一脸的血,她还未进城就已经被人抓了。 此时见到赖成龙,她笑着问赖成龙:“怀良亲王的头颅,赖大人割下来了吗?” ..... 赖成龙本来还想问问她有事没事的,一听这话顿时也知道自己白问了。 嗨,有事儿没事儿的,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托戚大小姐的洪福,割下来了,好好的呢。” 说着便敲了敲桌子:“戚大小姐不是承诺过赖某,只要杀了怀良亲王,不但不会落下罪名,反而还能更上一层楼吗?现在该是兑现的时候了吧?” “是啊。”戚元回答的也理直气壮,她笑着挑了挑眉:“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泼天富贵。” 春霖在背后跟着,亦步亦趋的问赖成龙:“大人,戚大小姐说的是什么话啊?” 赖成龙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人死的最快吗?” 春霖摇了摇头。 “话多的人死的最快!” 赖成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 春霖顿时打了个冷颤。 不过,等到他在北城的一处民宅里看到几个人的时候,却顿时忍不住愣住了。 又忍不住跟赖成龙说:“大人!这些人,这些人的装束不就是那帮东瀛矮矬子吗?!” 怎么他们杀了一批,这里还有一批?! 赖成龙猛地回头看向戚元。 第57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72章 赖成龙却陡然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戚元会去杀了怀良亲王,还笃定朝廷一定不会为此大动干戈的彻查,原来是因为她早就已经找好了接替怀良亲王的人。 这个女人可真是,她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怎么走一步就已经把后面十步的路都已经算好了? 她睡觉的时候也睁着眼睛的吗? 戚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神情变换,笑了笑说:“所以,赖大人现在明白了吧?我让你过来,是为了让怀良亲王的死有个人能上去心甘情愿的顶锅。让他们自己打自己,这不好吗?” 赖成龙马上就明白了戚元的意思。 山名家接下这个杀怀良亲王的锅,消息传回东瀛,怀良亲王一系的人会对山名家深恶痛绝。 到时候,大周再帮帮山名家。 等山名家占上风的时候,就再帮帮怀良亲王一系。 让他们自己打来打去,这不好吗? 至少这么一来,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再有功夫打大周的主意的心情的。 所以说,戚元这哪里是在帮那些倭寇? 她分明也是恨极了那些东瀛人。 赖成龙目光复杂的看着院子里还在嗨嗨哟哟的练刀的东瀛人,心情一时很有些复杂。 这些东瀛人看上去很高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被戚元当成一盘菜,几斤几两都称好了? 只怕怎么杀怎么宰也都是想好了的。 戚元有些不耐烦了,见赖成龙一直不开口,就冷冷的问:“怎么样赖大人,这事儿你不干,我可找别人去了。” 干! 怎么不干?! 赖成龙立即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戚大小姐,接下来的事儿都交给赖某,你放心,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这还差不多。 戚元嗯了一声,挑眉说:“我是让顺子用了我的袖箭骗他们来的,赖大人接手他们之后,大可以带他们去看看神机营的火器,只需要露一手,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山名家会心甘情愿的背上这个锅的。 到时候岂止是怀良亲王的那一座银矿的采矿权? 戚元想到上一世的事,淡淡的提醒赖成龙:“山名家拥有好几座银矿,到时候你们跟礼部工部商议好,要运送武器过去,是不是也得咱们的人过去帮忙教着他们使用?使臣身边也得有护卫吧?一来二去的,我们这边的船过去的就多了。” 过去的多了,自然就对那边的地形更熟悉。 也能多带着人手过去。 他们分得清什么是锦衣卫什么是京营精锐吗? 到时候借着采银矿的名头,工部也是要多带点人手的。 那到时候那边就会有不少的大周的士兵。 有些要出海的倭寇,他们自然也能顺理成章的顺手除掉了。 赖成龙简直服了戚元,二话不说的便应了。 第57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74章 笑话,上一辈子到底是谁出卖了她,把她的身份告诉的宝荣公主,才会导致她差点暴露? 想到上一世和萧云庭成亲的是冯采薇,齐王简直是恨不得冯采薇马上就进京,然后看看戚元到时候看到冯采薇的时候的嘴脸。 忙了这么久,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没事。”齐王心情大好,连带着面色都好看了许多,悠闲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淡淡的挑眉问徐太监:“本王让你送出去的消息,送出去了吗?” 说起这个徐太监就觉得奇怪。 殿下让他送消息是送到冯家去的。 但是冯家,以前是地上的泥,谁都能踩一脚。 而且殿下跟冯家素来毫无交情,为什么会忽然送信给冯家呢? 不过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只是低声跟齐王说:“殿下,不能再耽误了,咱们早些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齐王从未有现在这么清醒,虽然他很想临走之前再去见一见戚元,然后问问戚元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冯家,忘记了上一世的冯采薇。 然后亲眼看看戚元的反应。 但是同样的,他心里也很清楚,真要是这么干了,他看不到戚元的反应,就会先被戚元一刀捅死。 那个女人杀人是从来不眨眼的。 深吸了一口气,齐王嗯了一声:“是啊,也该走了。” 不过他不会无聊的,萧云庭也不必得意。 萧云庭最大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自己。 不过现在的萧云庭也没有再把齐王当做对手了,永昌帝真的将他带在了身边观政。 这个消息倒是并未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毕竟萧云庭刚亲自带人杀了朴无用,简直是挟剿灭京城白莲教的大功来的气势汹汹,别说是现在齐王已经没了。 就算是齐王之前还未出事,也没做出过他这样亮眼的功绩。 早在永昌帝亲自夸赞他好圣孙之时,朝臣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另一边,对于太子而言,这个消息却好像并不如何值得他高兴。 听见说萧云庭跟着永昌帝去上朝,太子只是讥诮的扯了扯嘴角:“他不是好圣孙吗?跟着去就去吧。” 宋良娣在边上咬了咬唇:“殿下,虽然是这么说......” 太子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嫉妒了?” 宋良娣立即便跪下了,浑身顿时冷汗涔涔:“殿下,臣妾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太子顿时又笑呵呵的,露出一脸的憨厚:“不只是你嫉妒,本宫也同样嫉妒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太子哈哈大笑。 宋良娣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战战兢兢的陪在一边,只觉得难捱。 好在没过一会儿,孙太监就进来了,凑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子脸上的笑意顿时真心许多:“舅舅他们要回来了!好事,好事啊!” 说着又亲手去搀扶宋良娣起来:“你怎么还跪在地上,地上多凉啊,快起来,快起来!” 宋良娣嘴唇颤颤,不敢吭声的急忙顺着他的手站起身了,勉强笑着恭喜:“总算是拨云见日了。” 太子啧了一声,忽然问她:“景昭呢?” 宋良娣松了口气,轻声说:“在读书呢。” 第575章 齐王离京那天,已经三月初三了。 京中的上巳节是女儿们最盛大的节日,微风吹动柳枝轻拂,满城飞花,到处都是要出城踏青的女儿家,出城的车队排了长长的一队。 但是他是藩王,自然是不需要跟其他人挤在一堆排队的。 他单独从九门的西直门出城。 出城之际,守将刘炬带着众士兵齐刷刷的给齐王行礼。 齐王少了昔日的骄矜,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虚虚的伸手一扶,正要跟他说几句客套话,转眼便看到远处酒楼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别人可能会认错,但是他却绝不会认错。 因为他无数次都在梦里见到她的身影。 她高高的站在二楼的露台,手搭在栏杆上,看向他的方向。 分明隔得很远,但是齐王却很多笃定她此时必定是面上带着讽刺的笑意的。 是啊,她应该得意的。 前世自己对她几乎毫无防备,为了她还软禁了宝荣,结果最后却被她一刀捅死。 而今世自己也是阴沟里翻船,几乎输的倾家荡产。 他知道戚元是来干什么的,无非是过来看一看他这条丧家之犬是不是能够一击必杀。 不过那又如何呢?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他是这样,她也不会是什么例外。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如果戚元是自己的报应。 那么萧云庭大概就是戚元的报应了。 帮了他那么多,如今更是让萧云庭扶摇直上,成了永昌帝跟前最受宠的皇孙。 可是那又如何呢? 冯家回来了,在萧云庭那里,一切就都要往后靠。 他相信不久之后的戚元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没关系,他会留着这条命,等着看他们如何反目! 戚元面无表情的看着齐王的车队出了城,转身的时候便吩咐顺子:“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吗?” 她本来想一鼓作气杀掉齐王,但是齐王一直躲在宫里,再出现就是要出城了,此时他身边已经多了三千从京营分出来的精锐护卫。 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过没关系,她会送齐王一个大礼的。 顺子低声的应了一声:“您放心,都按照您说的,已经知会过宋城知府了。” 戚元就扯了扯嘴角。 当初谢家出事的时候,宋城知府不知道那是齐王,还以为是真土匪,结果差点把齐王一行都给杀了。 现在知道当初那‘土匪’就是齐王,他能坐得住吗? 戚元嗯了一声,带着顺子他们准备回戚家,路上马车却被堵得水泄不通。 顺子在车外头有些紧张的跟戚元说:“大小姐,这条路彻底被堵住了,咱们怕是要再等一等。” 第576章 每年三月初三,不管是贵胄还是百姓们中的女孩子都是能够出门游玩的,因此这一天城中本来就格外热闹。 戚元也知道这一点,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吧。” 她靠在枕头上想最近发生的事。 二月份的大事莫过于东瀛来的另一家诸侯,也就是山名家的世子山名松杀了怀良亲王的事。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 山名松杀人之后并不慌张,而是跟大周的官员亮明了身份,并且指明要见礼部尚书和内阁首辅,又一口咬定,怀良亲王不怀好意,之前常常侵袭浙江沿海的那一股倭寇势力就是怀良亲王在后撑腰。 又主动表明合作的诚意,甘愿俯首称臣,永世纳贡,并且愿意拿出三个银矿来跟大周朝合作。 相比较之前的怀良亲王,当然是这个山名松显得要好合作而且恭敬地多了。 永昌帝大手一挥就让赖成龙作为使者,护送山名松回东瀛。 其实说是赖成龙,但是这个使者团却足足有七八百人。 其中包括工部兵部礼部的人,还有护卫。 至于宝荣公主,在山名家杀了怀良亲王之后,她的死活就没人关心了。 毕竟山名家可没有提出和亲的请求。 宫里只是传出消息说是宝荣公主重病缠身,药石罔顾了。 一切都很顺利,戚震走马上任,如今手握京营二十万兵力,也算是大权在握。 她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 戚元闭了闭眼睛,正在出神,马车却忽然动了动。 她立即便下意识的一只手握住车壁上的把手,另一只手袖子里的匕首则也滑了出来。 幸亏这时候,顺子在车外禀报:“姑娘,是表小姐和向姑娘,她们去踏青,看见咱们府上的马车,知道您在这里,所以找过来了。” 王婵和向蓉? 戚元挑眉掀开帘子,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一处牌坊底下,几辆马车停在那里。 而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帘此时也正好打开了,露出一张戚元极为熟悉的脸。 她握着车帘的手顿时紧了紧。 向蓉和王婵已经上了马车,此时顺着戚元的目光看过去,向蓉就挑了挑眉笑了:“看着是眼生吧?那是承恩侯府冯家的车架。” 戚元侧头看她。 太后还在世,她的母族是承恩公,那么皇后的母族自然只能降一等,便顺理成章的是侯爵。 都是推恩得来的爵位,其实并不怎么稀奇。 稀奇的是,永昌帝是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忽然一改对冯家的厌弃,下了三道诏书让冯家进京,而且还恢复了冯家承恩侯的爵位。 戚元放下了车帘,王婵却紧跟着掀起来了,好奇的问向蓉:“那,听说生下来便有祥云笼罩的那一个冯姑娘,此时也回来了吧?” 戚元扯了扯嘴角。 是啊,冯采薇是生来就不凡的,听说冯采薇出生当日,当地原本下了七八天的雨收敛,并且出现了七彩祥云笼罩产房上空。 这一件事还被当做是奇闻,被当地写进了县志,而且作为一件奇事上报给了钦天监。 人人都说,这位冯姑娘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的。 向蓉则嗤笑了一声:“钩弋夫人也同样生来不凡呢,可死的时候也没见怎么跟普通人不同了。” 王婵顿时有些无奈的睁大眼看着她:“你这张嘴.....” 第577章 虽然是隔得已经有些远了,但是王婵还是当机立断的放下了帘子。 而后不赞同的看着向蓉:“你可收敛一点吧!冯家回来了,而且是这么风光的回来的,以后我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可别把人给得罪了。” 向蓉讥诮的笑了笑:“你慌什么?我只不过是不喜欢这些故弄玄虚的事儿罢了。” 什么祥云笼罩。 她才不信呢。 向蓉自小就跟着父亲读书,当然知道这些记载大多数都只不过是当权者给自己罩上的一层神话外衣。 这么一想,冯家的野心也挺重的。 否则也不至于在当时那样的境地之下,还要在老家来这么一手,说自家出了个祥瑞。 啧啧。 见她越说越直白了,王婵忍不住转头去求助戚元:“你管管她!”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向家跟戚家因为退婚的事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是向蓉反倒是很喜欢戚元。 尤其是王婵在成王的事情了了之后,就一天到晚带着王珺往戚家跑,向蓉又跟王婵关系也不错,三个人不知不觉也混熟了。 戚元也看了向蓉一眼:“的确是要谨慎一些。” 她垂下眼,此时想起上一世的冯采薇,忽然明白齐王刚才在笑什么了。 原来如此。 王婵见戚元开口,顿时也有了底气,跟着说:“就是就是,当心祸从口出!” 她素来是个和气的人,从来不为难人,自然也不想朋友胡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便轻声说:“我听我父亲说,冯家这次风光回来,必然是要被重用的,何必无故树立个敌人......”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何况冯家既然说她是祥瑞,那就必定是觉得她与众不同的,你明不明白?” 向蓉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开口了。 戚元倒是没放在心里。 齐王以为她会因为一个冯采薇回来就要生要死,还是会暗自神伤? 那真是太可笑了。 若是重活一世脑子里还是那些情情爱爱,下场只会跟齐王一个样。 她回来本来就是为了报仇。 冯采薇就算是回来了也跟她无关。 等到戚家的情况稳定,赖成龙也从东瀛出使回来,她便直接走了。 上一世忙着杀人,这一世同样忙着杀人。 她早就想不必赶路,从容的去看看世上的风景。 天大地大,她的生活从来不会只围绕一个人。 而此时,冯家中间的那辆马车上,冯采薇也正放下车帘,缓缓的问站在车边的管事:“邱叔,那辆马车的徽记,是永平侯府吗?” 邱管事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哦了一声急忙点头:“是呢,永平侯府如今在京中可是炙手可热,永平侯戚震如今刚接管京营,风光的很。” 冯采薇若有所思:“我看刚在那辆马车上,是个女子。” “戚家的女眷此时会出门的,应当是那位戚大小姐。”邱管事从容的应对:“就是那位马球赛上一鸣惊人,几乎将楚国公府的大小姐摔死的那个戚大小姐。” 冯采薇翘起嘴角:“我知道她。” 第578章 邱管事感慨似地开了口:“是啊,如今京中的消息我们都是后接到的,但是听闻的那些消息里头,这位戚大小姐倒是个十分神奇的人物。” 冯采薇看着那辆马车逐渐顺着车流走远,缓缓放下了车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点小插曲戚元不知道,她也不关心。 回到家里,她就先去了戚老夫人院子里看戚云徵和沈嘉朗。 这两个小孩儿如今都已经开始上学,家里请了先生专门教他们两个,在戚元的要求下,骑射他们也正在学。 对他们的要求,戚元比大人都严格。 以至于戚震很怀疑戚元这是不信任侯府的教育方式,生怕再养出个戚云亭那样的。 不过这总归是好事,他当然也不会傻到觉得戚元是太过严格了。 只是这一次,见戚元回来,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戚元,茶盏也拿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戚元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他的动作,沉声问:“父亲有话要跟我说?” 沈嘉朗和戚云徵都抬头看着他。 戚震觉得自己有些牙痛,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跟戚元说:“那个,冯家回京了!” “哦。”戚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戚震急得很,哦是个什么意思? 他还没说完呢啊! 但是看着戚元的样子,他又不知道能不能说冯采薇的名号。 毕竟戚元每次对着萧云庭那都是态度坚决的拒绝了的。 他只能牙痛的看着戚元跟两个孩子说了会儿话,就走远了。 戚老夫人等到戚元走了,打发了两个孩子去做功课,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戚震:“看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儿,你还不如你女儿!” 戚震顿时有些委屈:“娘,这种事怎么沉得住气?冯家本来就跟东宫关系密切,加上他们宣扬冯采薇是天生不凡,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我当然想提醒提醒元姐儿了!” 否则戚元这太孙妃的位置岂不是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戚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一点还要你专门跟她说?” 戚震就有些怔住。 也是,这种事戚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今天冯家回京的阵仗那么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听说跑去冯家送礼的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冯家的胡同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的。 戚元是从外面回来的,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那元姐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戚元并没有怎么想,她回到明月楼,才进门就看见萧云庭正在拿着一只橙子引逗阿黄。 扔出去阿黄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咬回来,萧云庭顺手就又抛出去,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见到她回来,一人一狗的眼睛都亮起来。 阿黄先朝着她飞奔,不停围着她跃跃欲试的摇尾巴。 戚元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走过来的萧云庭:“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家回来,做太孙的都不去迎接吗? 第579章 她的语气冷淡,面色也同样沉下来,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成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认识的刺猬模样。 好像这些天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默契和信任此时都又没用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萧云庭的脸色也淡下来,他察觉到了不对。 之前戚元虽然对他的表白也一直都拒绝,可分明上一次他再次表明心意的时候,戚元说过一切都交给时间。 她那时候的态度跟现在的也全然不同。 萧云庭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有些着急的解释:“最近圣上带着我观政,要求我学着看条陈和奏章,所以我出来的机会少了许多,可是我一有时间,马上就先过来看你了。” 戚元面上带着几分冷峭,不大耐烦的点头:“我知道了,殿下真是有心了。” 她捡起地上的橙子扔出去,引得阿黄蹭的一下欢快的跑出去,才站起身来看着萧云庭:“不过殿下这趟出来,应当也是有要务在身吧?我就不耽搁殿下的事儿了。” 戚元不是个输不起的人。 更没有因为上一世的事就怨恨什么。 但是她不喜欢麻烦。 好不容易才能重活一世,她不喜欢太麻烦的人和事。 她或许还为花心动,但却绝不会为赏花而停留。 可对于萧云庭来说却完全不是如此,见戚元转身就要走,他伸手攥住戚元的手腕,沉默的盯着她问:“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到底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戚元不合时宜的想笑。 这种话不是一般都是女的质问男的吗? 不过她到底没有笑出声来。 仔细的想了想,她沉默的看了萧云庭许久,才轻声说:“殿下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上一世对不住我,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萧云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手里下意识的更用力了一些,许久才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儿吧?我这一世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戚元甩开他的手淡淡的问:“现在没有,谁能确定将来会不会有呢?殿下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我也不会去赌什么万一。” 八宝趴在墙头打了个呼哨,急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殿下啊,太子都已经赶去冯家了,您也快点儿吧! 萧云庭看了她半响,才深吸了口气:“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我毫不知情,何况上一世的事情难道就什么都不可更改吗?若真是如此,现在倒下去的楚国公府和齐王,被接回来的柳王妃和陆驸马他们又怎么说?” 戚元简直不能理解他这一世的执着:“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的,扭过了才知道。”萧云庭不置可否:“我改天再来。” 戚元抱着阿黄跟它玩儿,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等到萧云庭跃上墙头消失不见,她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分道扬镳都很正常。 第58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81章 萧云庭回过神来。 他也自然知道这救命之恩指的是什么。 说起来,萧云庭跟冯采薇是一前一后出生的,他去茅山之时,宝荣公主和小柳贵妃害了茅山上下一千多人。 当时茅山上下为了要不要留下他这个太孙也分为了几派。 远在京城的冯皇后敏锐的意识到,茅山不能久居了,便让冯家帮忙,将萧云庭送到龙虎山去。 冯家也知道,要安全的送萧云庭去龙虎山不是那么容易。 便想出了个李代桃僵的法子,放出假消息,他们分出一部分人冒充了萧云庭,引开了楚国公府派来的追兵,假装坠崖。 而那时候,那个代替萧云庭的孩子,正是冯采薇。 对于这一点,当时萧云庭的师傅也十分担心,毕竟那是个和萧云庭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若是因为救萧云庭这么年纪小小就丢了性命,那这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他提出让自己的徒弟去冒充萧云庭,因为他的徒弟武功高强,就算是遇见危险也有自保的能力。 但是冯家却坚持要用冯采薇,理由是冯采薇和萧云庭同一年出生,两人不管是年纪还是身形那时候都差不多。 所幸最后他们也平安无事。 这件事冯皇后曾在他耳边说过许多次,让他一定要记得冯家这些年的付出,还有冯采薇的救命之恩。 女眷们很快都出来了。 冯玉清的妻子领头带着她们跟太子和萧云庭见礼。 太子急忙含笑伸手虚虚的搀扶了自己的舅母一把:“舅母快快请起!这些年,孤也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舅母做的酸笋鸡皮汤,如今总算是等到舅母回来了!” 冯二夫人急忙沾了沾眼角:“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本事,都是太子爷宽厚,这么多年了还记挂着我们。” 被人夸宽厚,太子脸上的笑更深了些,笑着问:“对了,采薇呢?让她出来,孤还要多谢她呢,救了孤的儿子!” 萧云庭看向跪在冯二夫人身后的那群女眷,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冯二夫人却有些踟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子顿时挑眉:“怎么?” “殿下,那丫头自小就是个古怪性子。”冯二夫人有些尴尬的看了萧云庭一眼:“她说,当年她还小,什么救了殿下,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决定,所以自然也当不上什么救命恩人一说......” 太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微妙:“哦?这小丫头这么说?” 萧云庭也有些意外,他也曾想过该赏赐什么来报这个救命之恩。 谁知道冯采薇竟然如此特立独行? 冯二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丫头自小就是个犟种,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臣妇一直都说,是书读的太多了读的都傻了,可又拿她没法子。” 冯玉清的脸上同样也有尴尬。 不过他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殿下,随她去吧!其实她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我们大人的决定,她当时不过是个小孩儿,能知道什么?” 顿了顿,他又说:“何况,这件事实在不值得拿出来这么特意的说,咱们都是骨肉至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什么恩情就太见外了。” 冯家越是如此大度,太子就更不能草草的用赏赐来带过了。 他呵斥萧云庭:“混账!你还不快谢过舅爷一家?若不是他们,现在哪儿还有你?” 萧云庭果然拱手郑重地和冯玉清道谢。 第582章 冯玉清急忙摆了摆手:“殿下,实在是当不得殿下如此大礼啊!折煞微臣了!” 前院招待太子和萧云庭,灯火通明无比热闹。 尤其是连女眷们都被叫走之后,后院就更是显得冷冷清清了。 冯采薇泰然自若的看着自己的书,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丫头们却都坐不住了。 珍珠实在忍不住,低声问冯采薇:“姑娘,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不跟着她们一起出去呢?” 冯采薇和萧云庭可是同龄,在边境这个年纪的姑娘早就嫁了。 就算是在京城,这个年纪也实在是算不得小了。 这么多年过去,局势早就已经天翻地覆,人和事也都不同了。 冯采薇若是不抓紧机会露面,这婚事可怎么办? 尤其是家里还有那个意思,姑娘就更该抓紧时机才对啊。 冯采薇笑着看了珍珠一眼:“你懂什么?” 现在出去做什么? 萧云庭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戚元。 冯采薇几乎能想象到这样跟所有的贵女都与众不同的戚元一下子出现,会给萧云庭带来多大的冲击。 男人真的很专一,因为到死他们喜欢的都是新鲜和刺激。 已经有了珠玉在前,这个时候她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头再出现,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才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倒不如直接一点,先在萧云庭跟前留下个印象。 她有的是时间,更有的是信心。 只会杀人的女人算是什么女人,新鲜感可以是一时但是不会维持一世,萧云庭迟早会知道,适合跟着他一起走下去的是什么样的人。 她可以慢慢等。 珍珠的确是不懂,她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姑娘,那周王府的宴会,您也不去了?” 冯家刚回来,而且又是被如此阿张起鼓的召回的,谁都知道现在冯家是热灶了。 作为皇后娘娘的娘家,冯家才到京城,但是收到的帖子却已经一摞了。 要重新出现在京中勋贵圈,那么这些交际就不可避免。 冯采薇轻笑了一声,拿着书轻轻在珍珠头上敲了一下:“说的什么傻话?我只是不去接近太孙,谁说要默默无闻了?” 她走的是跟戚元完全不同的路,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走的漂漂亮亮。 珍珠似懂非懂,但是听见自家姑娘是愿意去赴宴的,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去帮忙收拾要娶赴宴的衣裳首饰了。 冯采薇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看着前院的满院灯火和传来的笑声,缓缓扯了扯嘴角。 什么先来后到?她永远能拔得头筹! 第58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84章 白茵一看就知道她没睡好,忙让人去烫了帕子,给戚元敷眼睛。 又有些奇怪,自家姑娘分明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眨眼的性子,这谢家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竟然能引得姑娘如此费神? 谢家的人来的很快。 因为知道戚元重视谢家,所以今天戚老侯爷亲自出面招待了谢营。 戚震当差不在家,以戚老侯爷的年纪,完全可以将这件事交给二老爷和三老爷的。 可他却亲自出马了,可见是对谢家的重视。 谢营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老侯爷亲自接见就欣喜,也并没有就骄矜自傲或是觉得诚惶诚恐。 戚老侯爷对这个后辈很欣赏。 文人们都难免有些清高自傲的臭毛病,但是难得谢营竟然没有。 不但没有,而且为人处世都很是恰当,还是难得的解元。 而后院里的谢夫人见到戚元的瞬间就红了眼睛,上来握住戚元的手半响,才缓过来:“大小姐,真要多谢你......” 这件事后来皇太孙写了信给谢营解释清楚了。 他原本是提前就派人去谢家的,但是那波人却中途碰上了齐王的心腹徐同舟他们,以至于路上就折戟了。 谢夫人感念戚元到的及时,但凡是她晚出现,谢家都要遭遇灭顶之灾,在家里天天念叨着。 如今见到戚元本人了,反而却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戚元笑了笑,看着谢夫人轻声说:“夫人清减了。” 谢夫人急忙擦了擦眼泪:“照顾七娘,还有阿渊去龙虎山的事儿,我跟着去了一趟,所以就难免瘦了些,不过精神和身体倒是都不错。” 谢七娘受了伤戚元是知道的。 但是谢渊去龙虎山了吗? 她忍不住问:“去龙虎山?” 谢夫人点点头:“阿渊这个模样,殿下说,倒不如去龙虎山住一阵,跟着学学拳脚功夫,然后让张天师看看他的病是不是有法子......” 谢渊从小痴傻,竟然还有法子吗? 戚元对于这个还真是不知道,然后又忽然想起了萧墨来。 萧墨也是说一岁多的时候因为发热烧坏了脑子,那这种有没有法子? 她忍不住皱眉:“殿下说这种也有法子治好吗?” 谢夫人叹了口气:“哪里能保证就治好呢?还是殿下的面子,写信去了龙虎山,张天师才松口让阿渊去的,说是让他去试试。” 对于谢家和谢渊来说,试一试,就已经是莫大的鼓舞了。 戚元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她有些诧异:“你们之前没有想到过要去求助龙虎山吗?” 谢夫人比她更诧异:“龙虎山乃是张天师的道场,历朝历代的张天师都是受国朝册封的,地位尊崇,他们怎么能是我们想要求助就能求助的?” ...... 戚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对,上一世不是谢营求着龙虎山给了灵药,给她治腿吗?! 为什么谢夫人却说他们没有办法求助张天师? 第585章 她有些失神。 但是这种情况放在她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以至于不仅谢夫人有些不安,连戚老夫人都察觉了,她忍不住轻声喊:“元姐儿?” 戚元这才回过神来,她沉着的跟戚老夫人说:“祖母,我去见一见谢公子。” 戚老夫人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着说:“去吧。” 一面又含笑跟谢夫人谈起这一路上的见闻,说起些京中的宅子如何打理,谢营读书之类的话,很快就让谢夫人的不安消失了。 戚元则直奔戚老侯爷的书房。 戚老侯爷知道戚元在意谢家,但是也没想到戚元直接找到书房来,一时心里忍不住多想。 原来看不上齐王和太孙殿下,都是因为谢营吗? 他审视的再看了谢营一眼。 倒不是说谢营不好,谢营跟普通的那些人比起来,实在是极为出色的了。 但是不管是相貌还是说本事,甚至说起跟戚元的交集,还是萧云庭更为出色吧? 不过这些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很快便起身了:“我去演武场瞧瞧那帮小崽子们有没有偷懒,你们年轻人聊一聊吧。” 谢营站起身,终于看到了这位在谢夫人口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的戚大小姐。 她跟他想象当中的完全不同。 原本谢夫人说戚元杀伐果断,当时出手杀伤了谢七娘的朱雀是如何的威风,以至于他印象里的戚元应当是个偏凌厉的长相。 可是实际上却完全不同,你光是看戚元的外表,她更像是一株空谷幽兰。 只有那一双眼睛,确实一看就知道是个坚毅的性子。 他回过神来,冲着戚元拱了拱手朗声道谢:“上次的事还未谢过戚大小姐,若不是戚大小姐,我们家如今就毁了。” 戚元定定的看着他,忽然问:“谢公子喜欢映山红吗?” 这真是个很突然而且突兀的问题。 谢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戚元却猛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上一辈子她以为龙虎山的张天师是谢营给她请来治病的。 可是从谢夫人的反应来看,很可能不是。 毕竟若是真的谢营跟龙虎山有那样的交情,那肯定优先考虑治好谢渊的。 可上一辈子,谢渊并没有获得这样的机会。 她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发现了不对不会装作没有发生。 她这个人素来都是这样,宁愿清醒的站着死,也不要活的浑浑噩噩。 所以她想起来了,龙虎山的人来给她看病是萧云庭来过江西之后。 他那个时候奉命治理浔阳水患,抽空去了一趟谢家,说是看望谢营。 还有那些花,上一辈子是萧云庭说过,他在龙虎山的时候,其实也很害怕,有时候也很会想念娘亲。 尤其是每年映山红盛开,几乎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时候。 所以他曾经将映山红制成干花,随信一同送进京城给太子妃。 屋子里顿时沉默下来。 谢营不由得有些无措,他亲眼看见眼前的少女眼里的光一点点的湮灭。 可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8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87章 戚二夫人一直等到跟戚元上了马车,心脏还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她上次去之前,在马车上还想着戚元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但是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什么叫做凡事不能只看表象了。 在你没有惹到戚元的时候,她的确是安静得显得人畜无害。 可你一旦招惹到她,她就会亮出她的獠牙。 这一次去...... 戚二夫人试探的看着穿着戚元,却发现戚元正在皱着眉头出神。 她忍不住轻声喊:“阿元?” 戚元回过神来,见二夫人惊魂不定的看着自己,就笑着安慰:“二婶不必紧张,我这次去,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二夫人无形中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好。 等她们到的时候,早已经到了许多人。 因着如今永平侯府的地位在京中也算是水涨船高,因此戚二夫人一下马车,就被周王府的管事媳妇儿迎到了办踏青宴的后花园。 上次的马球赛还是在周王府的别庄,来京中的王府,戚二夫人这也是头一次,她压低声音跟戚元说:“元姐儿,花会跟马球赛不同,你只管跟着我就是了。” 戚元当过冯采薇的护卫,所以她当然看过许多的花会。 大家闺秀不仅喜欢骑马射箭打猎,琴棋书画同样也是展露她们家族强弱的重要的标准,所以马球赛和秋猎是武将家的女孩儿们的主场。 可这花会,却大多都是清流世家们的女孩儿的地界。 戚元点了点头,一抬眼就看到了周王妃有些僵硬的脸。 她这才想起来了,周王妃和柳大夫人是亲姐妹。 而楚国公府覆灭跟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周王妃见到自己,不大高兴也是常理。 她随着戚二夫人上前见礼,周王妃的脸色不大好看,许久才似笑非笑的说:“我当是谁,原来是最近京中出了名的戚大小姐。” 戚二夫人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声。 很怕周王妃当众为难戚元。 她倒不是担心戚元。 而是担心周王妃。 好在这时候有人报,说是承恩侯府来人了。 这一次周王妃主要招待的就是承恩侯府,一听说承恩侯府的人来了,顿时也没功夫和戚元过不去了,立即便沉声说:“快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满头银发的贵妇人便带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进来。 周王妃满脸笑意的搀扶住了,满面春风的说:“多年不见,夫人可别这样客气!” 说着又笑眯眯的给了姑娘们见面礼。 冯家的女孩子们长得都不差,周王妃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片刻,笑着问冯夫人:“不知道哪一位是采薇姑娘?” 作为如今还仍旧跟皇帝相处的不错的宗室,周王府当然知道冯家意味着什么。 第588章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生来不凡的冯采薇以后就应当是皇太孙的太孙妃了。 周王府当然要抢在众人之前先下手拉拢感情。 冯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朝着一个身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孩子说:“采薇,快拜见王妃。” 冯采薇上身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里面是绣着祥云纹的立领中衣,底下则系着一条米白色的八幅马面裙,看上去整个人亭亭玉立。 跟其他的冯家姑娘一比,她肤色白皙,跟这鹅黄色愈发的相称,而且性子沉静,礼仪周到,上来行礼的动作优美动人,越发显得鹤立鸡群。 周王妃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握着冯采薇的手,将自己腕上带着的一个绞丝三环白玉镯取下来带到冯采薇手上:“初次见面,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拿着玩儿吧。” 冯采薇侧头去看旁边的冯夫人,见冯夫人点了点头,才大大方方的谢过了周王妃。 周王妃立即便让旁边的侍女带着冯家的姑娘们去湖心亭玩儿,笑着说:“她们都在湖心的亭子上玩儿呢,你们也一道去吧。” 说着又看着戚元:“戚大小姐也一起去吧,你们小孩儿一块儿玩也热闹。” 几乎是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戚元便察觉到冯采薇的目光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她直直的迎上冯采薇的目光,两人将彼此的模样看在眼里,冯采薇的眼里闪过一闪而逝的惊讶,但是很快就又掩过去了,马上便朝着戚元和善的笑了笑。 戚元轻轻的颔首。 眼前的冯采薇的脸逐渐跟上一世她印象里的人重合。 她一时有些失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跟着到了湖心亭了。 见到她,王婵立即就迎了上来:“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半天啦!” 戚元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湖心亭上铺开来的十几张小几,沉声问:“你们在做什么?” 王婵顿时压低了声音:“她们在比写字。” 写字。 戚元点了点头,正好就听见前面的冯采薇的声音:“不敢说会,只是略通罢了。” 洛川郡主已经得了周王妃的叮嘱,当然顺水推舟的立即便让了一张小几出来,冯采薇才下笔写了第一个字,所有人就都惊呼了一声。 向蓉扔了手里的笔也朝戚元和王婵走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诮:“不该来的,成了别人扬名的踏脚石了。” 王婵紧张得差点想伸手去捂她的嘴,马上就拧了她一把:“你可小点儿声吧!” 大家都心照不宣,何必说出来? 戚元则往前走了几步,看冯采薇写字。 此时的冯采薇还是个少女,她上一世也是以一手簪花小楷出的名,人人都说她的字有卫夫人遗风。 可现在,她写的却是草书。 而且下笔之锋利,令人几乎能察觉到这个女孩子内里深藏的坚毅。 她和印象里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上一世的冯采薇几乎迎风就倒,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真正大小姐,可这一世的冯采薇,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跟上一世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可戚元也能确定她绝不是跟自己一样是重活一世。 因为若真是重活一世,以冯采薇上一世的经历,她不可能等到如今才回京。 第589章 她静静的站着,像是一株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翠竹。 连洛川郡主都不得不注意到她,含笑问:“戚大小姐,大家都是切磋,你要不要也来试一试?” 戚元摇了摇头。 立即就有人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王婵和向蓉此时也已经走过来了,听见那人笑,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不忿。 尤其是向蓉,她直接便问:“魏青央,你笑什么?” 此时的冯采薇已经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她写的是一篇佛经,是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 最后一个字落笔,魏青央挑眉带着几分嘲讽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戚大小姐骑马或许骑得不错,但是这写字,怕是还是别勉强了。” 魏家出身云南,他们跟冯家关系紧密。 此时自然是需要一块踏脚石踩着来帮冯采薇扬名了。 她跟戚元并没有任何仇怨。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利用戚元跟冯采薇投诚示好。 这也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 洛川郡主咳嗽了一声,虽然周王妃叮嘱过要她对冯采薇示好,但是她到底是郡主,才做不出跟魏青央这样拜高踩低的事儿。 她淡淡的说:“本郡主写字写的也没冯姑娘好,这又有什么可笑的?” 冯采薇立即也跟着笑了,很温和的说:“是啊,我在家中无事可做,更不能跟大家一样骑马射箭,所以每天的时间都花费在帮祖母抄写经书上头了,这也没什么可夸赞的,无他,唯手熟罢了。” 她若是表现得不可一世和孤傲,这帮贵女倒是可能会对她有些排斥。 可她如此善解人意,有本事却又丝毫不自傲,轻飘飘的替人解围,就让人对她多了不少好感。 是啊,这些字要写好,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可见写字的人花费了多少精力。 魏青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洛川郡主和冯采薇这么一说,她就更是只能做坏人了。 这个时候若是再妥协,那反倒是成了个两面骑墙两边不靠的。 她盯着戚元似笑非笑的问:“戚大小姐总不能只擅长骑马吧?琴棋书画,就没有一个能行的?” “那倒也不是。”戚元冷冷回头看着她,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一根笔,随即猛地朝着魏青央掷了过去。 那根笔几乎是擦着魏青央的脸飞过去的,吓得魏青央尖叫了一声,随即就听见噗通一声,那只笔竟然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笔架上。 众人一时都有些错愕,又同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可见戚大小姐若是想去玩投壶,只怕是也是一骑绝尘的。 戚元淡淡的看了魏青央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并不只是骑马,魏姑娘若是有兴致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玩一玩飞镖和射箭,既然武官家的姑娘不能只骑马射箭,那么想必文臣家里的姑娘也不能只会琴棋书画吧?” 魏青央捂着脸看着戚元,一时竟然不敢再多说话。 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当初柳大小姐她都敢让人家从马上摔下来摔个半死。 何况是自己? 第590章 她立即便咬着唇闭嘴了。 洛川郡主也适时地开了口:“戚大小姐说的是,不如先别比写字了,冯姑娘弹琴吗?我最近新得了一尾好琴.....” 开玩笑,她可不想周王府开一次宴就出一次事。 她目光又有些复杂的看了戚元一眼。 这个女孩子可真像是个锤不扁打不烂的一个铜豌豆。 戚元却并无所觉,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新写完的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上,轻声问冯采薇:“冯姑娘信佛吗?” 冯采薇看着下人小心的将自己那副字收起来,就含笑摇了摇头:“说起来不怕戚大小姐笑话,我是不信神佛的,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戚元静静地盯着冯采薇的眼睛,忽然想起上一世冯采薇天天去佛堂跪着,陪着太子妃的虔诚模样,忽而笑了。 上一世的冯采薇是冯采薇,这一世的冯采薇也还是冯采薇。 冯姑娘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姑娘。 擅长根据对手是谁而露出自己需要展露的一面。 上一世的冯采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需要人保护和照顾的天真柔弱的姑娘。 是因为形势不同。 上一世的冯采薇惹得成王注意,成王几次想打她的主意,以至于冯皇后命太子妃将人接到东宫小住,好名正言顺的保护这个侄孙女。 那是因为形势需要冯采薇变成这样。 而这一世不同。 这一世的形势全然不同了,楚国公府没有了,小柳贵妃也没有了,连成王也死了。 冯姑娘当然明白该如何才能获得冯皇后的喜爱,在一众人里脱颖而出。 她永远要做最独特最能吸引人的那一朵花。 这一手草书,让戚元想起上一世那封信。 现在想来,只怕那封信也未必真的是太子妃的手笔。 毕竟现在看来,冯采薇的书法造诣实在不低,只怕要做到跟戚元一样模仿人的笔迹,也完全不费力气。 戚元点了点头。 冯采薇却也同样盯着戚元,好奇的问:“戚大小姐信吗?” 戚元看着她:“从前不信,不过现在有些信了,原来上天真的是有眼睛的。” 所以让她重活一世,让她能看清楚许多上辈子看不到的东西。 冯采薇点了点头:“戚大小姐既然相信这些,那戚大小姐应该也相信因果轮回,报应一说?佛家都讲究来世,讲究安分,忍耐。就比如说,有的人注定低到了尘埃里,怎么敢试图去染指高贵的月亮?” 她眼神明亮,似乎就只是单纯在跟戚元探讨佛经。 戚元同样也注视着冯采薇:“不,这一点我跟冯姑娘很像,我也相信人定胜天。” 她当然不会试图摘月,她要月亮奔她而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冯采薇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有些意外,在齐王的那些信里,说的都是戚元的毒辣和戚元杀人的那些战绩,她倒不知道戚元竟然也这么能打机锋。 第591章 冯采薇果然凭借着那副字大放异彩。 周王妃看到那副字之后赞不绝口,一直夸赞冯采薇的字在女子里头已经是翘楚,夸的冯夫人都忍不住心花怒放了。 她当然知道冯采薇是优秀的,却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这样的顺利。 等到回去在马车上,冯夫人亲自带着冯采薇单独坐了一辆马车,握住冯采薇的手看着她:“周王妃对你评价如此之高,你马上就能扬名京城的闺秀圈了。” 好不容易才等来今天,冯夫人再是冷静自持,再是年老,也忍不住情绪外露,哽咽着说:“家里吃了这么多苦,终于熬到了今天,采薇啊,你可不能辜负家里的希望,一定要走到最高处啊!” 冯采薇仍旧沉稳,还给冯夫人递了一块帕子,轻声说:“祖母放心,孙女儿心里都知道的。” 冯夫人一面擦着眼泪一面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就是浪费了个好机会,凭借你的样貌和才华,前些天太孙殿下来的那一回,你就应该出头的。” 冯采薇扯了扯嘴角笑着摇了摇头:“祖母,不是这样的,只有我先站在高处,殿下才能看得见我,才会记得住我,这一点,是急不来的。” 冯夫人带着点欣慰又带着点骄傲的看着她:“总是你有理,你明天去见皇后娘娘,可得恭敬有礼,明天只怕太孙殿下也会在......” 冯采薇就不由得想起齐王在信里说的那些话。 他说,萧云庭表面温和,内里却有雷霆手段。 柳家失势,楚国公府倒霉,虽然明面上跟他无关,可实际上却是萧云庭和戚元的手笔。 只根据这一点,冯采薇就懂齐王的意思了。 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养在温室里的花的,所以他才会被戚元吸引。 可是她有信心自己会比戚元做的更好。 哪怕见过了戚元,也一样这么觉得。 那个女孩子太锋利了,如同是一把随时都要出鞘的剑,爱她要有多辛苦? 世上的男人都是如此,难得到的固然是好的,可是若是太难得到,他们就会往前面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笑着对冯夫人说:“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此时的戚二夫人在马车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几乎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带着戚元出来,竟然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就这么顺顺畅畅的能回家了。 以至于她几次都偷偷去看戚元,试探性的问她:“阿元,你没事吧?” 戚二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跟戚元一块儿出来,戚元不闹出点动静,她还有些不大习惯。 戚元挑了挑眉,忽然朝着戚二夫人笑了笑:“没事,我好的很。” 是,她好的很。 她看到了冯采薇的另一面,才想到上一世的很多事。 她忽然对冯家和冯采薇生出一点兴趣。 不只是她对冯采薇有兴趣,冯采薇对她好像也很有兴趣。 那句不要试图染指天上的月亮,这一句,细想起来实在是很有意思。 冯采薇对萧云庭的了解可以说是来自于冯家的情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冯家虽然一直都说是落魄了落魄了。 但是破船也有三斤钉,上一世冯家是靠着萧云庭去了云南之后,配合萧云庭收复了云南土司叛军,这才凭借军功风光回京。 之前还能帮冯皇后将萧云庭偷天换日送去龙虎山。 可见冯家对京城的局势一直都是关注的。 关注可以理解,但是她跟萧云庭之间的合作,却始终不被东宫得知。 第59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93章 萧云庭觉得不如何。 他也很直接的摇头拒绝了:“皇祖母,孙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同样也是知根知底的。” ..... 冯皇后审视的看了这个孙子一眼。 其实从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冯皇后就知道这个孩子将来能长成什么样,都要看天意了。 但是老天实在是很厚待冯家跟她,萧云庭不像太子那样痴肥和病弱,他高大又漂亮,如同是风中的翠竹,身形永远笔直,宽肩细腰,一看就令人喜欢。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但聪明和武功高强,还精于谋略,能屈能伸,从他回来开始,永昌帝就对这个孙子很喜欢。 否则一开始也不会拿漕运贪腐案给萧云庭办了。 如今更是时时把萧云庭带在身边教导。 他对太孙的喜欢,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 越是如此,冯皇后就越是想要促成冯采薇嫁给他的事。 毕竟冯家这些年实在是过的太难。 如今的一个承恩侯的爵位,不过是推恩得来的爵位,三代以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总要对得住死去的父亲和哥哥,要为仅剩的一个亲哥哥谋得些东西。 默了默,冯皇后淡淡的说:“你是太孙,以后会是太子,更有可能会登上大位,本来就会有三宫六院,你喜欢的女子,做良娣也使得。” 萧云庭却并不退步,他抬头看着冯皇后摇了摇头:“我喜欢的人当然应该明媒正娶,做我的正妻。”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祖母,我不是皇祖父,也不是父王,我从小见到的夫妻也不是皇祖父跟您,父王和我母妃那样的,我不会有三宫六院。”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的那朵花是独一无二的,至于其他的花开的再美丽,那也跟他没有关系。 冯皇后简直有些不能理解萧云庭了。 他的一切都很符合冯皇后的要求,但是唯独对待感情的态度,实在是让她震惊。 龙虎山都教导了他些什么?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念头? 冯皇后平复了一刻,才没有当场骂萧云庭一顿。 她反而饶有兴致的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不如让本宫也听一听。” 现在这个时候告诉冯皇后并不是什么好事,萧云庭沉默一会儿,才轻声说:“等她也喜欢我的时候吧。” 什么? 冯皇后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那个女孩儿竟然还不喜欢萧云庭?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本宫竟然也忘了,你也还只是个孩子。” 她为什么要跟萧云庭现在计较这些? 男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越是让他不要如何,他反而偏要如何。 但是你一旦让他们得到了,那么那东西再珍贵也就是那样,过些天自然便不会再执着。 她兴致盎然的笑了:“好啊,那本宫就等着她也喜欢你的时候,你带来给本宫见识见识。” 正说着,宫女来报,说是冯夫人带着家里的几个女孩子来了。 第594章 冯皇后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许多,立即便扬声喊:“快快快!快让人进来!” 她实在是在深宫寂寞的太久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要带着三分戒心,不能完全相信。 家人对她而言,就显得更加珍贵。 分别的时候彼此都还年轻,但是再见的时候却已经人至暮年,冯皇后和冯夫人见到的时候,都不必多说什么,两人的眼泪自然就先下来了。 好一会儿,冯夫人才哽咽着劝解:“好在总归是好起来了,娘娘别伤心,如今总算是团圆了。” 冯皇后擦了擦眼角,目光落在那几个女孩子身上,轻声问:“都是家里的孩子们?” 见她们跪着,又让她们先起身。 论起来,她们都要喊冯皇后姑奶奶了。 冯皇后感慨万分,轻声问:“采薇是哪一个?” 冯采薇轻轻上前给冯皇后行了礼:“见过皇后娘娘。” 冯皇后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又看了萧云庭一眼:“云庭,快过来见见你表妹们。” 冯采薇已经退到姐妹们身后了,几乎只能看见她的一片衣角。 尤其是萧云庭过来,所有人都跪下,她更是只露出一个发髻。 萧云庭本来也不大在意,他扬手让免礼,随即便朝着冯皇后拱了拱手:“皇祖母,您跟她们久别重逢,孙儿就不耽误您和她们说话了。” 说完便径直告退。 和冯采薇两个人竟然连个正脸都没碰上。 冯皇后心里只觉得可惜,冯采薇长得这么好看,正是少年们都喜欢的样子。 冯夫人更是在心里紧张得不行,帕子都险些要揉碎了,见萧云庭大步就走了,更是不由得看了孙女儿一眼。 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啊?! 冯采薇的确是能沉得住气。 她当然明白冯皇后安排萧云庭在的时候,让她们进宫是想干什么。 但是她并不想这个时候出现在萧云庭眼前。 现在的萧云庭看到她只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从来都不做。 她要的是一鸣惊人,是从此他看一眼就忘不掉。 而不是被人强塞给他,让他一开始就抵触。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萧云庭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半点颓废,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了。 东西都是别人的好,饭也是别人碗里的更香。 让一个本来心里有别人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你,那才是本事,不是吗? 那么,何必纠结于一时呢? 冯皇后只好看着冯采薇,轻声问:“听说你很擅长诗书,平时也最喜欢看书?” 冯采薇不卑不亢的应是。 冯皇后跟她说话,只觉得舒心,心里便知道这是个有成算的,你跟人交谈和相处,当你觉得处处都舒服妥帖的时候,那么你对面的这个人必定是在俯就你。 冯采薇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而且这样能沉得住气,她满意极了。 这不是最适合当太孙妃的人选,那谁才是? 冯夫人见冯皇后很喜欢冯采薇,心里才略微安定了些,同时却又忍不住皱眉。 第595章 萧云庭去找谢营的时候,谢营已经在太白楼等了一会儿了。 故友相见,他伸出拳头在谢营肩上捶了一下,笑着说:“看来还没有因为读书就荒废了练功,否则看你怎么跟师傅交代!” 萧云庭平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却笑的露出两个酒窝,可见是真的开心了。 谢营同样笑了:“这不就是怕师傅骂,才不敢耽误功夫吗?不过我这也就是强身健体,跟你练的杀人的功夫还是不能比。” 两人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从齐王去江西险些把谢家弄得满门俱灭,一直说到京城最近的楚国公府覆灭的事,眨眼就已经到了傍晚。 谢营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叹:“殿下比离开龙虎山的时候更好了,师傅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萧云庭却有些愧疚:“我应该多派几帮人去的,这样或许你们就不必受那场无妄之灾了。” 戚元一早就已经跟他说过这个隐患,是他终归还是疏忽了。 “殿下别这么说。”谢营诚恳的摇了摇头:“当时京中是齐王势大,许多事根本不是你想便能做的,我都明白。” 他说着,又说了自己跟母亲去戚家拜访的事。 听见说他们去过了戚家,萧云庭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他当然不会忘记,戚元对谢家的特别。 谢营直接说:“戚大小姐问了我母亲一个问题,问我母亲怎么不是谢家去求天师治我弟弟的病,而后又来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喜不喜欢映山红。” 他眼神清亮,神情坦荡:“殿下,我想,你们之间大概是存在一些误会。” 萧云庭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只知道自己和戚元之间有一道鸿沟,可是却并不知道这鸿沟到底是为何而来。 不过也没关系,他这个人对喜欢的人向来很直接。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晚上就去了戚家。 他出现的时候,戚元正在给赖成龙回信,听见动静,她探出头,就见白芷一脸为难的不知道到底是该开窗户还是放下。 而萧云庭正站在廊下站着看向她的方向。 她顿了顿,沉声说:“白芷,让殿下进来吧。” 白芷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应是,将窗户给打开了。 太子殿下爬墙头明月楼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毕竟是晚上,还是得先问问姑娘的意思。 另一头,八宝和六斤也正趴在墙头。 八宝撞了撞六斤的胳膊:“你说,戚大小姐这回能不能给殿下个准话?” 六斤看了看他的手:“戚大小姐会不会答应殿下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戚大小姐知道你一直拿戚大小姐打赌的话,一定会剁了你的手的。” 嘶,八宝顿时吸了口气甩了甩自己的手,又不忿的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赌,你收银子的时候不也收的挺痛快的?” 戚元阖上信,就见萧云庭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轻声问:“殿下不觉得我太难相处吗?” “有一点。”萧云庭实话实说,但是又叹了口气,轻声说:“可是那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是另类,那我也想变成你的同类。” 戚元嗤笑一声。 第596章 她靠在椅背上同样打量着眼前的人,忽然问他:“为何你和谢营同样是一个师傅,可他却和天师道没有交情?” 萧云庭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也还是如实的回答:“我们的师傅是茅山的啊!” ..... 见戚元难得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萧云庭忽然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脸。 但是想想自己若是真捏过去,很可能得来的是戚元的一簪子,他只好按住自己有些不安分的手,含笑跟戚元解释。 “宝荣的事情出来之后,我在茅山就待不住了,师傅带着我去了龙虎山,龙虎山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原本不想收我,可是当时听说天师原本是在闭关的,却忽然出关接下了我这个烫手山芋。” 萧云庭说的轻描淡写:“然后我从那之后,便是跟着天师习武的。” 原来如此,他跟龙虎山竟然有这样一重关系。 戚元默了默,忽然又问他:“那天我分明跟殿下说过,让殿下以后不必再来的,为什么殿下还是来了?” 萧云庭同样沉默片刻,才坦荡的说:“因为我思来想去,若是梦里的我做了错事,那一定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他不能代表现在的我。” 戚元静静的看了他很久:“殿下,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一理头绪。” 她从来不自欺欺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被背叛了就离开,绝不回头。 她一个人也走了很远的路。 可是如果证明一切都是误会,她也会随着自己的心意。 想爱就爱,不想爱了就走,人生在世,当然是一切都随心才是最划得来的活法。 萧云庭喜出望外。 他头一次体会到了心花怒放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 他笑着道好,然后跟戚元郑重的说:“梦里的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能解释,可是若是要说男人做什么是对不起女人,我想了想,大约无非就是有了新欢。” 戚元有些惊讶,她哦了一声:“你会觉得有了新欢就是对不起女人吗?” 男人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少见,何况萧云庭还是身处高位。 就连上一世的她自己,都不会做梦他能从一而终。 自古以来从一而终都是用来要求女子的,不是用来束缚男人的。 萧云庭反问:“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道侣都是要一心一意的,何况自我有记忆开始,我的母妃就从来都不曾开心过,我发誓过不会让我的妻子过我母妃一样的日子。” 戚元玩味的笑了笑。 看来上一世的那封信真的大有蹊跷啊。 八宝伸直了脖子尽力想多听几句。 听见萧云庭的那些话,他忍不住跌足感叹:“哎哟喂我的傻殿下啊!” 六斤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不怪八宝激动,殿下追妻这出戏确实挺好看的。 谁不想看高位者卑微的样子呢。 第59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598章 相比较起戚元的特殊,冯采薇的每一样技能都是能拿得出手,能让人接受的。 说的直接一些吧,那就是冯采薇展露出来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在告诉世人和勋贵圈,她接受了良好的教养,而且天资出众。 她也有些牙疼了。 她已经能想象冯皇后和太子妃会对这个女孩子有多喜欢了。 王婵也说:“是啊,真的很厉害!一开始蓉姐儿还不服呢,后来这场花会之后,蓉姐儿也要说一句这位冯姑娘是有真本事的。” 唉,这世界上有本事的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啊? 戚老夫人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深吸了口气。 王婵唉声叹气的,比戚老夫人的情绪还要更低落些:“过些天冯家的那位冯夫人六十大寿呢,我们已经接到帖子了,必要去参加寿宴的,我现在见到那位冯姑娘都自惭形秽了。” 说什么来什么,当天下午,戚家也同样接到了冯家的帖子。 如今京中炙手可热的承恩侯府的帖子,戚老夫人却只觉得它烫手。 她想了想,跟戚二夫人说:“你带着三丫头四丫头她们去吧,人家都已经下了帖子了,自然是要去的,不然不合礼数。” 三姑娘是戚二夫人自己的女儿,四姑娘则是三房的,二夫人有些奇怪的问:“元姐儿不去吗?” 她还觉得奇怪呢,上次戚元竟然真的只是去周王府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戚老夫人也不想让戚元去。 那个冯采薇确实是个厉害的,如王婵所说,她只怕是从小就被冯家倾力栽培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戚元身手厉害是一回事,但是这些方面肯定是比不过冯采薇的。 她也不想戚元去受这个窝囊气。 戚元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窝囊的,晚上听见这件事,她便跟戚老夫人直说:“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听说这回有一张帖子还是单独给我的,既然如此,我就去见识见识。” 戚老夫人这回是真的有些担心:“阿元,你当真要去?” 戚元笑了笑:“冯姑娘就像是个开屏的孔雀,如今造势都已经造的差不多了,冯家夫人的寿宴上,想必就是她最大放异彩的时候,所以才会单独给我一张帖子。” 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去凑凑热闹。 戚老夫人一听戚元要去,马上就跟二夫人说了,末了又说:“既然元姐儿要去,那三丫头四丫头就别去了。” 没得家里这么多女孩儿全都要去当陪衬。 戚老夫人忽然觉得这些文绉绉的花会没什么意思,怎么不办马球会了? 戚二夫人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忽然就落到了肚子里。 她就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来是因为跟着戚元出门习惯了,如今出门做客身边没带戚元,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她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冯姑娘最近名声实在响亮,元姐儿会不会.......” 戚老夫人顿时沉下脸来:“元姐儿是个有分寸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心里清楚的很,你放心就是。” 戚二夫人忙点头应是。 等到上了马车,她还叮嘱戚元:“其实花会都大差不差,跟上一次咱们去周王府的差不多,元姐儿你若是觉得无聊,到时候咱们送了寿礼,走个过场,我就带着你回来。” 第59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00章 戚元挑眉看了看魏青央:“那魏姑娘博览群书,对这些点心的来历必然都清楚了?” 魏青央咬了咬唇,冷哼着说:“好像你认识似地。” 戚元微微笑了笑:“有什么不认识的?” 她上前两步,看了一眼小几,便沉声说:“香药木瓜、香药藤花、奶房玉蕊羹。” 王婵顿时怔住,下意识侧头看了看戚二夫人。 戚二夫人比她还更震惊。 她不知道戚元竟然还对这些也有研究。 怪不得戚元时常让厨房做些新鲜没见过的东西,她跟厨娘说做法..... 魏青央也同样愣住,随即就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反正我们也不认识,你说什么不就是什么了?” 戚元转过头去看冯采薇,就见冯采薇脸上这回真真切切的露出几分诧异。 随后她便挑眉问:“冯姑娘不是在这里吗?东京梦华录上记载的吃食,是吧,冯姑娘?” 冯采薇心里突了一下。 戚元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出乎意料一些。 齐王说戚元会杀人,会做毒药,心狠手辣。 可齐王并没有说过戚元竟然还连这些杂书都看。 要知道,女子能读些四书五经就已经很难得了,谁会去专门看这些? 她也是从冯家收藏的古籍里面才看到的这些,可是戚元呢? 但是她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笑意,痛快的说:“是啊,我都让你别瞎嚷嚷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看看,碰上真行家,闹笑话了罢?” 这也就是说,戚元竟然是真的说中了,她是真的认识! 魏青央有些不可置信。 戚元可不是戚锦,她是戚家后面才接回来的!她怎么会读过书,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书? 王婵则觉得畅快极了,近乎崇拜的拉着戚元的手冲着魏青央挑了挑眉:“怎么样,认识这些点心又能说明什么?能说明这人就见识广,本事大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刚才不是说但凡是我能认出一种,你就磕头吗?” 魏青央面色铁青。 刚才满屋子的女孩子,确实根本都不认识这些点心啊。 冯采薇又笑着说是她看古籍自己模仿做出来的,谁能知道这些玩意儿是什么啊? 她们家里的点心她们也不可能每一道都认识啊! 谁知道戚元这个怪胎却是真的能认出这些点心,她上辈子是个老鼠吗?怎么真的连点心的名字都记得住? 戚元则看向冯采薇。 冯采薇同时也在看她,目光里比从前多了几分审视和防备,还有几分隐约的敌意。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冯姑娘啊,戚元在心里笑了笑。 第601章 洛川郡主忍不住多看了戚元一眼。 实际上她已经不舒服很久了。 是个人就看得出来冯采薇是个有真本事的,但是最近这些天,她几乎是每一次赴宴都要抢尽所有人的风头。 以至于连周王妃在家里都忍不住时时刻刻的一口一个:“但凡是你有人家冯姑娘十分之一的本事.....”之类的话,实在是叫人厌烦。 何况冯采薇每一次惊艳了众人,都还要云淡风轻的说:“我实在是没什么出色的,是诸位姐妹们让着我。” “这些都没什么,只不过我自小没什么别的爱好,多看了些书罢了。” 以至于洛川郡主真的烦不胜烦。 现在她看戚元都顺眼几分了。 贵女们学这些有什么用啊? 记住每一道点心的做法,每一道点心的名字,然后知道每一种名花的样子。 这到底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怎么就被夸上天了呢? 不过想到冯采薇这些都能学得好,只怕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她又忍不住有些憋气。 有什么法子? 谁让人家是冯皇后的侄孙女,更可能是未来的太孙妃呢? 名气大就名气大吧,毕竟人家生来就不凡。 她吐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小丫头跑来恭敬的跟冯采薇说了几句话,冯采薇脸上的笑意更深:“好啦,刚才姐妹们玩笑,寿宴开始了,都随我去入席吧!” 轻轻巧巧的就把之前王婵和魏青央斗气的事情揭了过去。 众人都跟着起身。 王婵捏了捏戚元的手跟在人群后头,忍不住朝着戚元竖大拇指:“元姐儿,你也太厉害了!若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可真的丢脸死了!” 魏青央可真是冯采薇的好打手。 在冯采薇的扬名之路上不遗余力的扮演着吹捧和拉踩的角色,戚元挑了挑眉,就见魏青央正好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她顿时快笑出声。 许久没见这么硬气的人了。 花园里的宴席早就已经摆好,此时先上的是茶水。 先上的茶戚二夫人就没见过,她忍不住看向戚元。 就见戚元笑了笑,说:“看来今天这宴席一定也是冯姑娘一手操办的了。” 果然,接下来上的菜,都不是勋贵家里办寿宴的时候常有的席面。 吃倒是都吃得出是什么,但是要说菜名,真的没几个人能说得出来的。 没一会儿,男客那边就似乎有人激动的说了些什么,随即便打发了伺候的丫头过来问冯夫人。 冯夫人一推三不知,含笑说:“都是采薇这丫头操持的,她娘身体不好,这丫头自小就聪明,帮着她娘管家理事的,若是做的不好,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没一会儿,又有个丫头从拱桥那边跑过来,轻声说:“夫人,南安郡王问,桌上有一道晶莹剔透,如冰雪的的甜品是什么。” 南安郡王! 冯夫人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正要说话,旁边成国公夫人却忽然面色泛白的捂着肚子喊痛。 众人一时都吓了一跳,跟成国公府关系好的几个夫人急忙围着她问怎么了。 第60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03章 她咬着牙捂着自己的额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这丫头是哪里来的?!” 此时客人都已经被送走,冯家大大小小都聚集在冯夫人房里,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冯玉章,他看了看冯采薇,想到刚才自己不管如何留萧云庭都没留住,脸色就更差了:“你说她是故意的,还是当真只是为了救人?” 冯夫人现在还气的脑瓜子痛。 原本一切都顺风顺水,冯采薇的名声一天大过一天,原本就等着今天再上一层,然后就好顺理成章的让萧云庭见到冯采薇的。 可谁知道中途戚元进来横插一杠子,现在弄得鸡飞蛋打了。 这等于前些时候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说,还让冯家如今处境尴尬。 以后大家说起冯采薇,还会说起冯采薇她连食物相克的道理都不明白。 冯夫人咬着唇气的简直是七窍生烟:“能不是故意的吗?!她就是来找茬儿的!” 唯有冯采薇没有开口,还是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见她一直都不出声,冯夫人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采薇?” 冯采薇这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才轻声说:“那个戚大小姐,挺厉害的。” 是出乎她意料的厉害。 “你没事吧?”冯家的三少爷,也就是冯采薇的亲哥哥冯峻忍不住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伸手要去摸她的额头:“你别是被那个贱人给气的脑子坏了吧?” 怎么还帮那个小贱人说起话来了? 他都已经听魏青央说了,从在偏厅开始,戚元就开始掐尖要强,打冯采薇的脸,偏要显示她的能耐。 这种故意来别人家的寿宴上出名的不是贱人是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这吃的到底是不是相克,谁说得准呢?我还说是她下毒了呢!” 一家人的心血付诸东流,冯峻原本是想跟萧云庭结交的,但是没想到萧云庭的态度却也不算热络,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更是把所有的事儿都怪到了戚元头上。 冯采薇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是我们小看了她。” 冯夫人气的心口痛:“那现在可怎么办?一切都被她给搅和了!” 本来冯采薇已经几乎博得了满堂彩,谁知道这个时候忽然被戚元踢了台子,以后这名声可怎么继续下去? 冯采薇有些疲倦了,她沉声说:“若是我有真本事,自然就不会被这一件事给抽了台子,最多也就是最近出门被人议论几句罢了,做错了事就要认,这也没什么输不起的。” 当别人看你笑话的时候,一定是你自己也很把这件事当回事。 否则别人一旦见你不受影响,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了。 她看着冯玉章:“祖父,您派人去成国公府赔礼了吧?” 冯玉章叹了声气:“自然是派了人专门去赔礼道歉了。” 他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说:“可今天的大好机会,终究还是错过了,殿下他.....” 忙活了这么久,萧云庭对冯采薇可是一点儿都还没看在眼里啊!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按着这个孙女儿自己的意思,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冯采薇扯了扯嘴角:“祖父不用担心,这也未必不是另一种让太孙殿下记住我的方法啊。” 第604章 她说着,轻轻挑了挑眉:“我明天去戚家一趟,让人提前给我送帖子过去吧,就说我要专程去给戚元道谢。” 冯峻简直不能理解自己妹妹这做法。 还道谢? 有什么可道谢的,戚元坏了冯家的好事,现在冯家还要凑上去道谢?! 这被人打了左脸现在又把自己右脸送过去让人打,有什么区别? 倒是冯玉章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好啊,好啊!知错就改,不推卸责任,敢于承担,这也是美德嘛,采薇是沉得住气的!” 的确,人太完美了,那就也显得不像是人了。 现在做错事,却一点儿都不恼羞成怒,勇于承认,这何尝不是优点? 他看了冯夫人一眼:“行了,没什么好气的,正如采薇所说,只要咱们自己不当回事,就没人能看的了咱们的笑话!” 戚二夫人一直等到回了家都还觉得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厉害,她几次都看着戚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 戚元会武功她已经知道了,而且还厉害的很。 还有马术,她都怀疑戚元站起身来骑马也是会的。 可问题是,一个人怎么能同时会这么多东西啊? 去的时候她还担心戚元会觉得在那些闺秀面前觉得丢脸呢。 果然,在戚元跟前,丢脸的永远不可能是她自己。 戚元回到家的时候,戚老夫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 她一把就攥住戚元的手,拍了拍戚元的手说:“好!好啊!前几天听阿婵过来说那个冯采薇这如何厉害,那如何厉害,我还挺的心里堵得慌.....” 现在一口气可算是出去了! 她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实话说了出来:“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瓶子水不响,半瓶子水晃荡!” 真有那么厉害的话,怎么可能会在寿宴上把人给吃出问题来? 戚元忍不住笑了笑。 老太太倒是还怪护短的。 戚老夫人见她笑,忍不住说:“元姐儿你别笑,你既有这样的本事.....” “她的本事也不差。”戚元淡淡的说:“其实她是知道这两种食物会相克的,所以后来我想了想,她之所以惊讶和变脸色,是因为我坏了她的好事。” 戚老夫人怔住。 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她知道这食物相克......” 那为什么还要放上桌呢? 冯采薇就不怕大家都吃出事吗? 戚元跟戚老夫人解释:“这两种其实都称得上是药膳,本身就算是相克,对一般人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的,只不过女眷们有些身体弱的,肠胃自然会受不了刺激......” 戚老夫人就反应过来:“那她,她是打算....” “对,她应当是打算自己解决的,然后自己出来解释这两种吃食相克。”戚元垂下眼:“其实也是个出名的好法子。” 第605章 只可惜,戚元的动作更快的多。 估计冯采薇也震惊于她竟然也懂药膳和医理,当时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戚老夫人张了张嘴。 之前她一直都不喜欢冯采薇,总觉得这女人心机太过深重。 现在想想,这心机比她想的还重! 既然戚元自己都这么说了,戚老夫人便也干脆不遮遮掩掩了:“所以其实就算是成国公夫人不出事,应该也还有其他的女眷会出事的吧?然后她再顺势站出来,说着两种食物是有些功效重合的,所以肠胃弱的人受不住.....” 再道个歉,这样子,大家就都知道,冯姑娘竟然对医理和药膳也有研究! 要知道,谁不知道太子的身体不好啊? 还有太子妃卢氏,听说也是常年在吃药的。 这可真是目的明确! 直奔着太孙妃的位子去的吧? 戚老夫人不由得看了戚元一眼,见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只能试探着问:“元姐儿,你一点儿都不着急吗?” 戚元确实不怎么着急。 她看着戚老夫人,直截了当的说:“我原本也不着急,该着急的应当是冯姑娘。” 戚老夫人冷笑了一声,顿时通体舒泰。 是啊,她家元姐儿急什么? 她明白了,拍了拍戚元的手:“好!” 戚老夫人现在完全能沉得住气了,比什么她们家元姐儿也不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天,冯采薇果然带着礼物上门道谢。 戚老夫人之前一直都只能听见这位冯姑娘的名声,但是人是没见过的,这次冯采薇既然上门,自然要先来拜见她这个老夫人,因此她终于算是看清楚了冯采薇长什么样儿了。 一见冯采薇,她就明白冯家之所以选冯采薇出来专门造势也是有原因的。 冯采薇长得确实好看,不仅如此,跟别的大家闺秀比,她说起自己犯的错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 若不是戚老夫人知道这个冯姑娘的心机,也会对这样的姑娘新生好感的。 不得不说,冯家的确是有这个本钱。 冯采薇最关心的却是戚元。 她迫不及待的便提出要去亲自谢戚元。 戚老夫人点了点头,让身边的丫头领着她去明月楼。 明月楼里,沈嘉朗和戚云徵正在写字,听见外头的动静头也没抬。 戚元点了点头,看了连翘一眼,连翘忙过去站在了戚云徵和沈嘉朗跟前。 她这才出了门去了明堂见客。 冯采薇看到她,先便上来赔罪赔不是:“太医后来说了,的确是吃食相克的问题,成国公夫人又有胃寒的老毛病,所以才会突发腹痛,幸亏戚大小姐及时出手。” 戚元扯了扯嘴角,其实打机锋这种事,戚元的确也做过。 第60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0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08章 冯采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缓缓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说:“回家。” 冯家就没有人不宝贝冯采薇的,冯峻更是把亲妹妹看的比什么都重,见她这样,顿时就笃定是在戚家受了什么委屈。 可冯采薇坚持要回家,他也就只好按照冯采薇的意思先带她回了家。 一回到家,冯采薇便径直去找了冯夫人:“祖母,我想要进宫一趟!” 如今冯家刚刚回京,永昌帝看在冯皇后的面子上,加上冯家从前压得永昌帝一度抬不起头的冯老太爷此时也早就已经去世,倒是对冯家很是厚待。 冯夫人更是递牌子就能进宫看望皇后。 此时听见冯采薇这么说,冯夫人顿时有些惊讶:“不是你说不想时时刻刻进宫,免得让殿下多想吗?” 冯采薇的面色有些难看,从前她这么说,是因为她笃定她扬名之后,站在足够高的地方,萧云庭就能看得见她。 可是事实上,她已经失去了这样的信心了。 事情压不垮人,寿宴上闹的事情对她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事。 但是情绪可以。 她握住冯夫人的手没有说话。 但是冯夫人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面安慰她,一面就让人往宫里递了牌子。 当天下午宫里便来了人,带她们进宫去见冯皇后。 冯皇后见到冯采薇倒还算是高兴:“采薇来了?快过来看看哀家新写的这篇字如何。” 冯采薇抿了抿唇诚实的跟她说:“皇后娘娘,我闯祸了。” 冯皇后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怎么了?” 她轻声说了寿宴上成国公夫人腹痛的事情。 连同戚元救人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冯皇后顿时有些诧异,诧异过后便沉声说:“你也不是故意的,经验都是要摔跟头才能累积出来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冯采薇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是担心名声不好,或是有人在背后笑我,做错了事本来就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担心,我怕是得罪了殿下。” “云庭?”冯皇后皱了皱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冯采薇声如蚊蝇:“我听说戚大小姐跟殿下关系向来不错,这一次我只怕是得罪了戚大小姐。” 若不是真的感觉到了压力,冯采薇是绝对不屑于来皇后这里变相的告状的。 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开始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冯皇后挑眉看了她一瞬:“你得罪戚大小姐,跟云庭何干?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本宫还没到头昏眼花的时候。” 冯采薇咬了咬唇:“皇后娘娘,我没什么话,我只是能看得出来,殿下对戚大小姐很上心,是那种不同的上心,所以我很慌张。” 她忍不住哽咽:“娘娘,从小父亲就跟我说,我要好好的学东西,以后要当殿下的助力,我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可现在,殿下好像不需要我.....” 冯皇后想到萧云庭说过有心上人的话。 萧云庭的心上人难道就是戚家的那个姑娘吗? 她放下手里的笔:“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们冯家的女人不是这种动辄就流泪的性子,若是我们软弱,今天你都不会再回到京城再站在皇宫!” 冯采薇急忙拿帕子沾了沾眼角。 冯皇后这才沉声说:“就算是他喜欢戚大小姐那又如何?普通男子尚且还梦想三妻四妾呢,他难道一辈子就只能喜欢一个人?”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倒是你,采薇,你让本宫有些意外,本宫原本以为你真的很沉得住气。” 第609章 冯采薇咬了咬唇,脸上的眼泪却已经消失了。 冯皇后淡淡的俯身将笔挂在笔架上,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在这里住了多久没有出去?” 冯采薇睁大眼看着冯皇后,若有所思。 “几十年!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三年四年,是整整的几十年!”冯皇后淡淡看着她:“这些年来,本宫也偶尔会有熬不住的时候,可本宫也知道,但凡是行差踏错,都会成为废后的理由,所以本宫一步都不多走。”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现在过来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借着本宫的手除掉戚家那个丫头,是吧?” 冯采薇慌乱的摇头:“皇后娘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冯皇后的面色毫不迟疑的打断了她,冷声说:“本宫不可能帮你做什么,云庭这个孩子有魄力有手段,本宫若是去伤害他喜欢的人,那本宫成了什么人?” 冯采薇心中一片冰凉。 她来就是为了要冯皇后的一个准话,可现在冯皇后跟她说了什么? 看她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冯皇后的态度才略微缓和:“采薇,你要知道,云庭喜欢谁,本宫都会成全他,你不会做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吧?” 冯采薇怔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若你真是这么想,那你可真是让本宫失望,冯家也太让本宫失望!”冯皇后淡淡的挑了挑眉:“看到柳王妃了吗?她在封地的时候,跟圣上是何等的恩爱?为了她,圣上连侧妃都不肯纳,甚至等到他进了京城当了皇帝,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只有本宫这个皇后。” 冯采薇有些明白冯皇后的意思了。 冯皇后的语气愈发冷静:“可是结果呢?结果小柳贵妃进宫之后,他对柳王妃的爱意还剩下多少?” 指望男人从一而终,那本来就是个笑话。 所以萧云庭说自己不会有三宫六院,冯皇后本来也只当是孩子在说孩子气的话。 “喜欢有什么用?”冯皇后沉声说:“年少慕色,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因为色相或是新鲜喜欢上一个人太容易了,可是真正要过下去,凭借的不是爱意,而是柴米油盐。” 过来人的话,没过来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冯采薇有自己的骄傲。 她想要得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心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太孙殿下。 以后他会喜欢谁,那是以后的事。 但是她更明白现在冯皇后喜欢听什么,所以她只是轻声问:“那,那我现在能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冯皇后淡淡的轻笑了一声:“若是云庭真的有那么喜欢的她的话,自然会正式的求娶她,到那时候再说。” 冯皇后淡淡的看着她:“至于你,你现在该做的是打起精神,做你自己的事。” 冯采薇的头胀痛的厉害。 她明白了冯皇后的深意,不要管萧云庭到底喜欢谁,只要最后做太孙妃的是自己就行了。 但是,她要的不是这样有名无实的名号。 第610章 可是这些话,当然不能跟冯皇后说。 她坐在原地看着冯皇后,许久才说:“臣女明白了。” 冯皇后留了她用饭,沉声说:“本宫不大舒服,会让人去请云庭过来,你替本宫去按捏按捏吧。” 冯采薇瞬间反应过来,睁大眼看着冯皇后,急忙应是。 她的确是不能再等了。 最好的时机已经被戚元给破坏,现在冯皇后专门送她一个机会,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萧云庭看见自己! 没一会儿,刚陪永昌帝看完奏章的萧云庭正想出宫,就被冯皇后宫里的内侍拦住,说冯皇后不大舒服。 他忙赶到冯皇后宫中,又让人去请胡太医和孙院判等人。 冯皇后见到他却笑了笑:“哪有那么严重?就是头痛的老毛病犯了,采薇正好在,给我点了香,又替我按摩了穴道,如今已经好多了。” 她说着,便喊:“采薇,快来见过殿下。” 冯采薇心跳如擂鼓,这一幕她早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可是等到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厉害,努力才能维持住素日的端庄自持,上前缓缓跪下:“臣女见过太孙殿下。” 萧云庭淡淡的摆了摆手,甚至都不曾认真的看她,便跟冯皇后说:“还是让太医看看吧,您这头风病也许久了,总得好好调养。” 冯采薇紧紧攥住拳头,一时之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涌了上来。 她努力了这么久,都不值得萧云庭多看她一眼吗? 她吸了口气,忍不住开口:“殿下。” 见萧云庭朝自己看过来,她才轻声说:“娘娘这头风病是需要调养,臣女有法子。” 萧云庭有些诧异,但是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样子:“既然你有法子,那你便将法子跟太医们商议商议。” 顿了顿,他看着冯皇后:“对了皇祖母,她若是真的有法子,那孙儿便正好去求皇祖父,将她封为县主,以后将她当成妹妹风光嫁出去。” 冯皇后跟冯采薇一时都是一怔。 完全没有料到萧云庭会这么说。 萧云庭却觉得理所当然,有恩当然要报,如果冯采薇当真是有治好冯皇后的头风病的办法,那还正好,刚好用这个当理由去永昌帝那里求一份恩典。 这个恩情用一个县主的爵位去还,总算是还清了吧? 冯采薇霎那间就面色惨白。 冯皇后也皱了皱眉:“这个还言之过早了。” 冯采薇死死的攥着拳,指甲已经不知不觉陷入肉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痛。 她沉声说:“殿下这个恩情,臣女受不起!当年的事臣女还小,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做主,所以殿下要赏,也不应该赏臣女,赏赐臣女的父亲和祖父就是了!” 萧云庭并没多诧异,他只是瞥了冯采薇一眼:“不管你是不是自己能做主,但是你的确冒了风险,于情于理赏赐都不过分,补偿你,自然也不会忘了你父亲和祖父,你放心吧。” 第611章 冯采薇闭了闭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得到一个人的心会是这么难的事。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分明她在云南的时候,但凡是对谁勾勾手指,那人都恨不得为了她掏心掏肺。 萧云庭却根本没有管她在想些什么,等到胡太医来了之后,替冯皇后开了药,便又道:“冯姑娘说她有个治头风病的法子,胡太医听听这法子能不能用。” 而后便径直起身跟冯皇后告辞。 冯皇后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只是淡淡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先去忙吧,本宫这里再留采薇一会儿,便让她回去了。” 萧云庭应是,直接便出了宫门。 冯采薇的耳朵都有些嗡嗡嗡的响,整个人有些茫然又有些清醒。 茫然的是为什么努力的一切全都是白费。 但是她又清醒的知道,白费的原因都是因为萧云庭对戚元是与众不同的。 他对其他的任何人,都始终有些高高在上的太孙架子。 但是在齐王的信里,戚元不管做什么,他却都是跟在边上的。 所以说,他不是无声的海,只不过是不为其他人澎湃罢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借口自己要透气,出来站在廊下一时面色铁青。 直到她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冯姑娘怎么站在这里?” 冯采薇应声抬头,就见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站在自己不远处,此时正在花盆处好奇的看着自己。 旁边的宫女全都应声跪在地上:“南安郡王万安!” 是南安郡王。 冯采薇眼神晦暗,将其他的情绪都死死的收起来,也跟着仪态万方的请安。 “起来吧。”南安郡王温和的笑着叫起,又问冯采薇:“冯姑娘怎么站在这风口里?” 冯采薇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无懈可击的笑:“屋子里有些气闷,所以我出来透透气。” “是吗?”南安郡王轻笑着问了一声,玩笑般的开口说:“本郡王还以为是因为刚才兄长得罪了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冯采薇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便顺势朝她那里走了几步,脸上仍旧很和气,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冯采薇先行,而后才说:“兄长是这样的,他喜欢的人就要捧到天上,不喜欢的人,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冯采薇停下脚步看着南安郡王:“看来郡王似乎对殿下很了解。” “怎么会不了解呢?”南安郡王丝毫不慌,含笑说:“兄长喜欢戚家的大小姐,这心思还用别人猜吗?戚家大小姐是由长公主教养的,兄长本身又跟长公主亲近,他时常往戚大小姐那里跑的。” 萧云庭观政之后,他的行踪便是藏不住的。 南安郡王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件事,冯姑娘或许不知道,兄长已经在圣上跟前说了,他心仪戚家的大小姐。” ...... 冯采薇这回是真的忍不住震惊,脚下差点便要踩空。 “所以,殿下要求圣上赐婚了吗?”冯采薇的声音嘶哑,心里又恨自己太过天真。 为什么刚回来的时候想着要先造势? 第612章 她早该想别的法子的。 “并没有。”南安郡王看着她:“兄长跟圣上说,戚大小姐未必看得上他,所以他还在努力,他出宫出的勤快了一些,让圣上不要怪罪。” 冯采薇没忍住冷笑出声。 心里却几乎痛的没有办法呼吸。 她明白萧云庭这么做的原因。 喜欢才会放肆,但是爱却是克制。 他喜欢戚元,甚至都不惜在圣上跟前说戚元还不喜欢他。 可是自己呢? 自己这么努力,他却连看都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她忽然有些兴致缺缺:“所以,郡王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南安郡王大有深意的笑了:“人之砒霜,我之蜜糖,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让冯姑娘知道,选对人很重要,走对路也很重要,选的方向错了,走的只会越来越远。” 他说着,不再等冯采薇,率先一步进去给冯皇后请安了。 冯采薇落后一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出宫回家的路上,冯采薇仍旧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冯峻亲自来接她的,一路上不停的说着趣事逗她开心。 见冯采薇怎么逗都没反应,他又有些担心,将马交给了下人,自己则是钻进了马车看着她:“采薇,你进宫一趟,怎么更加魂不守舍了?” 冯采薇没有吭声,只是淡淡的出了口气:“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 冯峻的脸色沉下来。 另一边,萧景昭在见过冯皇后之后便去了宋良娣那里请安。 宋良娣正在染指甲,宫女用凤仙花捣汁替她涂抹在指甲上,又替她用干净的白布包着。 见到儿子回来,宋良娣挑了挑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你没去上书房吗?” “皇祖母病了。”萧景昭坐在她对面:“我自然得过去问安才是。” 宋良娣的脸色不大好看,似笑非笑的说:“是该去,否则皇后娘娘根本记不起还有你这么个孙子。” 南安郡王啧了一声:“母妃,你这样可不好,女子嫉妒是很容易老的。” 宋良娣被他逗得忍不住扑哧一声,随即便皱起眉来:“你去皇后娘娘宫里多少次都没有用,除了萧云庭,她眼里还看得上谁啊?” “看不上也要去啊。”南安郡王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我尽我的孝。” 他说着,跟宋良娣说了冯采薇在皇后宫中的事。 宋良娣立即便哦了一声:“你跟她说了什么?” 南安郡王轻描淡写:“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些实话啊,比如说太孙殿下只看得上戚大小姐,其他人在他那里都是要往后靠的。” “你疯了!”宋良娣紧张得支起身子,一把攥住儿子的手:“你怎么敢杜撰御前的事?!” 南安郡王丝毫不慌:“母妃,富贵险中求,你也会说,连我的亲祖母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我不能再继续当个透明人了。” 第613章 萧云庭命好,回京之后就连办了好几件大事,入了永昌帝的眼。 后来更是直接将齐王都压住了,尤其是杀朴无用和剿灭白莲教那件事,更让永昌帝对这个孙子十分满意。 从前齐王对东宫喊打喊杀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可以让萧云庭露头吸引齐王和楚国公府的注意力。 可现在,齐王倒下了。 若是他再不出头,所有人就都只看得到萧云庭了。 宋良娣定定的看了儿子半响:“圣上圣躬康健,你何必急于一时?” 太子根本不喜欢太子妃,更不喜欢萧云庭。 只有她私底下最清楚太子这个人的性子了。 他表面上病弱憨厚。 实际上却最是心思深沉,心胸狭窄。 从前他恨齐王,恨小柳贵妃。 但是萧云庭回来之后,他也没有多喜欢萧云庭,更多的是对这个儿子出头的不满。 他们完全可以慢慢等的。 “等到什么时候才行?齐王也等了,可他最后也没等到扳倒父王啊。”南安郡王丝毫不以为意:“母亲,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兄长既然看不上冯家,那就正好,就将冯家送给我好了。” 宋良娣深深地吸了口气。 此时的冯峻也正深吸了口气,他问手底下的人:“确定跟着那个贱人了,她真是来这里了?” 自从冯采薇不高兴的回府之后,冯峻就想着一定要给戚元一个教训。 妹妹那么骄傲的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明珠,但是苦心经营的名声却都被戚元给毁于一旦了。 不仅如此,妹妹去给她道谢,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妹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真是不能原谅! 他派了人盯着戚家的一举一动,得到消息说今天戚元出门了。 便打算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下人急忙肯定的应是:“少爷,我们办事儿您还不放心吗?就是戚大小姐!” 呵,冯峻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样抛头露面,随意出门的未出阁的女眷,真是半点规矩也没有。 他扬了扬手,便径直带着人上了二楼。 戚元却是在跟春霖说话。 春霖没跟着赖成龙一起出海,提起这件事还是担心的了不得:“我们大人晕船的......” 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元:“大小姐,我们大人真的不会有事吧?” 戚元将回信递给他,挑了挑眉:“能有什么事?你们锦衣卫除了杀人抄家,监察百官之外,还有勘测测绘、探查情报的职责,他这一趟去,若是能把东瀛的城池布置都画下来带回来,等着他的不是泼天富贵是什么?” 这倒也是。 春霖信服的点了点头。 他反正是很信得过戚大小姐的话。 正说着,顺子却在外头急忙喊:“你们要干什么?!” 第61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15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16章 抓人的那个官差立即就在他头上猛地凿了一下:“你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丝毫没有留手,一拳头下去,那大汉顿时痛呼了一声,头上也起了个大包。 而此时,春霖也已经领着戚老侯爷过来了。 他到底是锦衣卫,而且还是赖成龙的心腹,所以自己不能出手,但是一离开酒楼,他马上就去了戚家请人。 戚老侯爷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点儿表情都没露出来。 真是死的活该。 算算元姐儿也已经个把月没动手杀人了,现在这帮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正好让他练练手。 一见戚老侯爷来了,小吏和巡检司的人顿时更加恭敬。 戚老侯爷跟他们聊了几句,而后才带着戚元回家。 路上,戚老侯爷便问:“元姐儿,你猜这件事是谁做的?” 谁活腻歪了啊? 齐王已经走了,他的手应当是伸不到这么长的才是。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时候还会有谁会撞到戚元刀口上来。 见过抢钱的,没见过抢着找死的。 这帮人也真是让他涨了见识。 戚元扯了扯嘴角:“这帮人都是些乌合之众,是谁指使的,等他们被审完了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她完全可以自己审。 戚老侯爷嗯了一声:“你放心,我让李忠跟着去了,一旦有消息他就会回来告诉咱们。” 戚元没什么不放心的。 但是冯峻却有。 他没好气的踹了旁边人一脚,激动得几乎唾沫横飞:“魏畅应,你他娘的耍老子?!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从没见过蠢成这样的! 去找麻烦没找成,还把自己人的性命搭进去了。 现在还进了官府。 到时候那帮子人不懂事乱攀咬,岂不是麻烦?! 魏畅应被踹的龇牙咧嘴的,却又不敢喊痛,陪着笑请罪:“是是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峻少您别生气。” “怎么不生气?!”冯峻气的头痛:“一帮没用的东西!让他们去调戏个女子,他们都干不好,还闹出人命了,你蠢不蠢?!” 魏畅应急忙让他消气:“您别担心啊,他们不敢乱说话的,就算是要说,那也是先把我拱出去,我您还不放心吗?我绝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一个字。” 冯峻却还是不觉得解气。 不说出有什么用? 现在的问题是,戚元那个贱人半点事儿都没有。 他本来是要教训戚元的好不好? 第617章 冯峻的心情差极了,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蠢货!” 被一口一个蠢货的骂着,魏畅应也没有脾气,笑嘻嘻的还打了打自己的脸:“是,是是,我就是个蠢货,这么点小事儿都没办好,实在是该死,该死。” 他这么笑眯眯的打自己,冯峻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坐在椅背上皱着眉头:“一帮壮汉去打一个女的,怎么还能打死自己人?” 这不是太古怪了吗? 魏畅应凑到他跟前:“肯定是这帮子蠢货一拥而上,戚家那个小贱人狡猾躲闪,混乱中才会伤了自己人的。” 说着又哼了一声:“便宜了她。” 冯峻立即就瞪眼:“怎么能便宜了她?!” 他摔了手里的筷子,越想越气的瞪着魏畅应:“你给老子想法子,老子得看着那贱人丢尽脸面才行!” 这两天他也更清楚采薇为什么不高兴了。 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先不说是救命之恩了,只说采薇的样貌和才华,就是这京城中打着灯笼都难找着的,太孙殿下是眼睛不好使吗? 竟然看不上采薇,反倒是看上了戚家的那个小贱人? 他倒是想看看,要是这小贱人丢尽了脸,太孙殿下是不是要当龟公。 魏畅应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峻少,雇点地痞流氓动手动脚的倒也还好,女方吃了亏自己不敢怎么样,但是这事儿还是别闹大了吧?” 永平侯府到底是侯府呢! 而且承恩侯只是推恩得来的,进了京城之后现在也还没有商定下差事。 但是永平侯戚震却是手握二十万京营大军的。 把人得罪死了也没有好处啊。 冯峻却不听,他冷笑了一声:“不闹大?不闹大我找你干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魏畅应:“你不是想进宫做羽林卫吗?就看这事儿成不成了。” 羽林卫可不是普通的护卫,那可是天子亲军,等到再御前混个脸熟,还担心以后的前程吗? 只是羽林卫自来都是世袭制,基本上都是老子死了儿子上,所以才有了小将门的说法。 要进去实在是太难了。 如今冯峻开了口,魏畅应还怕什么? 他立即就笑着改口:“我这阵子打听到,那位戚大小姐跟长公主关系好,也时常会去柳王妃所在的白云观去看望柳王妃.....” 一看就知道确实是下了功夫打听戚元的。 冯峻的态度更缓和了些:“你的意思是?” “看峻少的意思,其实许多下手的机会,白云观山上.....”魏畅应笑了一声又说:“或是长公主府里,长公主府上后天不是就有宴席吗?” 陆驸马回来之后,长公主府一直都很低调。 但是人都回来了,而且也开始当差了,那自然是得重新跟京中的勋贵清流们认识认识。 所以长公主便办了个堂会。 冯峻立即就明白了魏畅应的意思。 戚元号称是长公主教养的,长公主对她也的确不同寻常。 长公主府上的堂会,她是必定会去的。 第618章 他脸上露出点笑意:“当然是该在宴席上了.....” 说着又瞥了魏畅应一眼:“你有没有谱儿啊,别又把事情给老子办砸了!” 长公主府的堂会上,当着满城勋贵的脸,要是能让戚元跟男人被逮到在同一个屋子里,那事情可就好玩了。 这样一来,采薇也能重重的出口气。 以后她再也比不上采薇的一根手指头! 魏畅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试试嘛,财可通神,有了银子,什么事儿办不成?” 冯峻顿时笑了。 此时的戚老夫人也被气笑了。 她问:“谁这么不长眼?!” 戚老侯爷表情肃然,冷笑着说:“待会儿看看李忠回来怎么说就知道了。” 戚老夫人挑了挑眉:“我说话直,我觉得这事儿跟冯家只怕是脱不了关系。” 她还记得冯采薇之前来家里警告戚元的事儿。 忍不住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冯家一家子都是这么眼睛长在头顶上,合着这么几十年的打压,他们冯家还是没改掉昔日的嚣张啊。 戚老侯爷喝了口茶没出声。 很快李忠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说:“老侯爷,老夫人,我一直在旁边等着呢,那帮子地痞流氓只说是有人给了他们银子去办这事儿,但是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却只能说得出那人应该是个少爷,别的说不出来了。” 戚老侯爷让人去请了戚元过来,问戚元:“元姐儿,这事儿你怎么看?” 戚元玩味的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不会是冯采薇,她不是这么蠢的人。” 顿了顿又说:“不过就算不是她本人,应该也跟冯家有些关系的。” 戚老夫人深吸了口气:“欺人太甚了!知道趁着你单独出门,然后挑选时机下手,说明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他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不能从太孙身上下手,那就当然只能从太孙喜欢的人身上下手了。 若是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一世的冯家跟上一世冯家倒是没什么区别。 戚元忽然想起上一世冯采薇那个哥哥,轻笑了一声:“我大约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了。” 戚老夫人马上便问:“是谁?!” 戚老侯爷也看着她,沉声说:“要不要像个法子,治一治他们?” 他说的比较温和。 戚元抬起眼睛说:“后天不是长公主府上有堂会吗?我猜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必我想法子,他们既然自己要找死,那我成全他们。” 上一世冯采薇摔倒,冯峻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她脸,打的她耳朵都出血了。 这笔账她原本已经忘了的。 不过既然冯峻自己不想好好活着的话,那她也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戚老夫人立即就明白戚元的意思了,她冷声说:“如果他们真是敢在长公主的堂会上打你的主意,那他们真是死不足惜!” 她马上就说:“我让你二婶陪着你去,你要不要人手?” “用不着。”戚元垂下眼:“我自己就可以。” 第619章 再一次跟戚元一道出门,戚二夫人已经很习惯了。 而且这一次不同的是,她还十分放松。 接连两次出门戚元都没闹出事,上次在冯家的寿宴上还救了成国公夫人呢! 何况这一次去的还是长公主的堂会,她笑着跟戚元说:“元姐儿不知道看戏不看戏?今天长公主府请的戏班子是德胜班,唱的是越剧。” 戚元略有些了解:“越剧?那今天想必是唱蝴蝶梦了?” 戚二夫人看戚元的眼神顿时更添了几分佩服,一听戚元能问出这话,就知道戚元是懂行的。 她笑着点头:“是啊,德胜班的拿手好戏便是这出蝴蝶梦了。” 说着,戚二夫人笑了笑:“我尤其喜欢田秀最后告别的唱词,只记缘来不记仇。” 不记仇? 戚元轻笑出声。 她知道这段唱词,田秀最后离开的时候唱:痛各有春秋疗,从今后,远书归梦两悠悠,我会常记先生好,我会常想南山幽。 只可惜她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 等到下了马车,戚二夫人就看见江妈妈亲自等在二门处。 江妈妈陪伴长公主多年,说是下人实际上跟亲人也没什么差别了,能让江妈妈亲自过来接,可见长公主对戚元的重视了。 她忙带着戚元迎上去。 江妈妈见了戚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殿下一直念叨着呢,问怎么大小姐还没过来,您快来!” 长公主正在跟旁边的成国公夫人和周王妃端王妃说话。 这些年一直在躲避追杀,陆锦棠饶是比太子还大上几岁,但是却一直没有成亲。 还是来了京城之后,长公主帮着他张罗着娶亲的事儿。 这次唱堂会,长公主也看中了几家的姑娘,准备相看。 见到戚元来了,长公主毫不迟疑便笑着招手:“元姐儿,快来本宫这里!” 亲昵之态令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冯家随后进来,长公主倒也算是和颜悦色,笑着跟冯夫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给了冯家诸位姑娘见面礼。 几个人的见面礼都是一样的。 随即她便点了点戚元的鼻尖:“你这个丫头,本宫这里又不是什么别处,若是没事儿也多来几趟,省的本宫成天对着锦棠那个闷棍!” 周王妃的面色有些微妙。 她不喜欢戚元,不只是戚元本身强势的这种脾气让她不喜,还有戚元害的柳家覆灭的缘故。 可是长公主却对戚元如此与众不同。 冯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僵硬。 她现在也知道了,戚元很可能就是太孙殿下喜欢的人,她看戚元就更不顺眼了。 先是在自家寿宴上坏了自家的好事,现在还处处抢采薇的风头...... 她不由得去看冯采薇。 冯采薇也在盯着戚元。 她凭什么? 原本凭借冯皇后和长公主的关系,就算是要亲近,长公主也该是对着自己亲近的。 可现在,长公主却把戚元捧得高高在上。 她不由得想起冯峻。 第620章 哥哥出来之前,神神秘秘的跟她说,让她别再担心戚元,他已经想好了法子..... 冯峻的脾气和作风,冯采薇也很清楚。 他说什么就是真的会去做。 她正有些出神,就被冯夫人推了推,不由得有些茫然。 冯夫人轻声跟她说:“长公主让你们去后院玩呢。” 长公主府上是比照亲王府邸建造的,十分宽阔,后院的花园也几乎有别人家一座宅邸那么大。 其中有假山,还有卷棚,卷棚内放置着各色花草,还有专人打理,此时正是一派欣欣向荣。 先来的贵女们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见到冯采薇来,顿时都有些挤眉弄眼。 无非是还想拿寿宴当天的事做文章,冯采薇视而不见,跟着自家的妹妹们找了个临水的地方钓鱼。 她从头到尾并没有看戚元一眼,也不再跟之前那样假装和善。 戚元也并不在意,她反正也不是来玩的。 王婵像只蝴蝶朝着她飞奔过来,看到她眼里就忍不住冒星星:“元姐儿,你来啦?!” 戚元见到她便轻笑着问:“今天阿蓉又没来吗?” “别提了。”王婵叹了声气,凑在戚元耳朵边上轻声说:“议亲呢!听说有一家还是冯家的那个少爷......” 向家是清流世家,冯家是新晋勋贵,这门亲事若是能成,自然是对冯家有所帮助的。 戚元挑了挑眉。 正跟王婵说话,就有个丫头低眉顺眼的端着托盘走上来:“姑娘们请喝茶。” 王婵随意的伸手要去拿左边的杯子,那个丫头顿时轻声说:“有些烫,姑娘当心烫了手。” 说着便将右边的杯子递给了王婵。 王婵也没有多想,仍旧跟戚元念叨:“唉,真是没意思,若是开始议亲,又得有一段时间不能出门了。” 戚元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丫头将剩下的那杯茶放在了自己跟前,仿若毫无察觉,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那个丫头顿时轻手轻脚的退下去了。 戚元面无表情,心里却讥诮的笑了笑。 不是毒药,但是却是能令人亢奋的茶水。 她若是没想错,他们应该是还有后招。 真是有些意思,她这么想。 紧跟着便有个丫头上来轻声跟戚元说:“戚大小姐,殿下来了,现在在假山那里想要见你。” 竟然是这样。 戚元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不认识,你带我过去吧。” 丫头见她丝毫没有迟疑,也没有任何问题,心中有些不屑。 看样子没少跟太孙殿下私底下见面,否则怎么会如此习以为常? 她撇了撇嘴,急忙应是:“我带大小姐过去。” 王婵在边上没听见她们说话,见戚元要起身,忙拉住她的手:“元姐儿,你做什么去?” 戚元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有些事情要办,很快就回来,你先玩儿。” 王婵便不问了,只是摆了摆手:“行,那你早些回来,待会儿她们还要玩游戏,我等着你回来一道玩儿。” 戚元笑着说好,然后便跟着那丫头转过了亭子,往小道上去了。 第621章 丫头脚步轻快的往前走,走出一段路之后,回头见戚元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不由得催促:“戚大小姐,还请您快一些。” 戚元几步上前应了一声好,等到已经进了树林,她便猛地拉了那个丫头一把,将人给拽倒在地。 丫头吓得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却又看到戚元似笑非笑的表情,要出口的尖叫就戛然而止,只是惊魂未定的看着戚元问:“戚大小姐,你要干什么?!” 戚元面色冷淡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冷冷对准那个丫头的脖子:“这个话应当是我来问你们吧?给我下药,又故意借着皇太孙的名号把我引到假山,你们想干什么?” 小丫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戚元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那茶水里下了药,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只是假借太孙的名号? 不过她还顾不得紧张,戚元的那根簪子已经抵住了她跳的厉害的心脏,轻声说:“机会只有一次,你既然是公主府的人,应当知道长公主对我很好的,我若是说你妄图要杀我,却被我慌乱之中戳伤了,你猜殿下会不会罚我?” 小丫头三魂都去了七魄,感觉到那簪子随时似乎都要捅进自己身体里,她打了个冷颤。 戚元已经开口问了:“我只问你一遍,是谁收买的你?” 小丫头顿时泪眼婆娑:“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戚元面无表情的要捅下去,那丫头终于害怕了,哭得浑身都发颤:“大小姐,我说,我说!是魏公子,魏公子找到奴婢家里,让奴婢帮忙办事....” 魏公子? 戚元笑了一声:“魏畅应?” 魏青央的哥哥,同时也是冯峻身边的狗腿子。 若是说这件事不是冯峻安排的,真是很难令人信服。 她微微笑了笑,俯身拍了拍那丫头的脸:“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小丫头看着她疯狂的点头。 戚元便挑了挑眉:“行,那你想法子去把冯公子引到假山那里来,我不管你说事情出了差错还好,还是用别的法子,我要见到冯峻出现在假山,明白吗?” 小丫头再一次疯狂点头。 戚元松开手将她拽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她:“小姑娘,别再出差错了哦,否则我杀不了你,公主也会杀了你和你全家的,你说是不是?” 小丫头抖得更厉害了。 冯峻打了个喷嚏。 凭空打喷嚏,旁边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没事儿吧冯少爷?您怎么着,这是体虚还是怎么着?” “去去去!”冯峻没好气的呵斥:“少胡说八道!” 正在跟旁边的人斗嘴,迎面便有个小丫头朝着他走过来,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他身上。 冯峻皱了皱眉,正要呵斥,却见小丫头猛地朝着自己使眼色。 他想到魏畅应今天的安排,顿时若无其事的跟着那个小丫头往旁边走了几步。 小丫头急忙说:“冯少爷,您快去假山那里吧,出了点意外,冯姑娘跟着戚大小姐一道过去了,您过去把冯姑娘带走,他们才好办事啊!” “什么?!”冯峻顿时面色大变,没好气的质问:“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能让采薇跟着过去?” 他说着,却已经往旁边走了:“快去看看!” 小丫头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露出来,急忙应是,匆匆的带着他往假山去了。 假山很大,里面中空还有一间布置好的屋子。 第622章 勋贵之中有一阵子很流行这样做,假山里头夏天十分凉爽。 此时天气逐渐热起来,公主府的假山便也开始打理了。 冯峻到了假山跟前便忍不住皱眉:“采薇在哪儿?” 难道是跟着进去了? 那事情可不妙! 他心急如焚,转头正要问清楚,就忽然被人猛地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 假山的门却开了,他一下子扑进了假山的那间屋子,重重扑倒在地。 不对! 他反应很快,双手一用力便要起身,屁股上却又被猛地踹了一脚,顿时再次重重的往前扑倒在地,连胳膊肘都被地板给磨得破了皮。 娘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已经知道事情出了问题,立即便往旁边滚了一圈,而后站起身。 可是与此同时,假山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惊了一跳,往前拽住房门不停的摇晃:“他娘的谁在外面?!谁在外面?!” 戚元似笑非笑的在外面轻声说:“冯少爷,是我。” 冯峻摇晃门的动作小了下来:“戚元?” 他心里忍不住把魏畅应骂了无数遍。 这个坏事的蠢货! 分明说这一次已经安排的天衣无缝了,这就是他安排的天衣无缝吗?! 戚元面带微笑的将门给落了锁,语气仍旧轻快:“是啊,冯少爷,你们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让你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你们好好玩儿啊。” 你们? 冯峻的手忽然有些发冷,他这才有心思看这间屋子,而后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此时正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魏畅应,另一个则是魏畅应准备用来招呼戚元的那个小厮。 怎么会如此?! 他顿时疯狂的摇晃起门来:“开门!开门!放我出去!” 戚元微微笑了笑:“要让冯少爷失望了,我这个人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们来都来了,还走什么?” 她一面说,一面透过门缝将火折子放在嘴边吹了吹,而后面无表情的点燃了假山处的枯草。 这些枯草几乎遍布了整座假山,风一吹,火势顿时如同一条火龙,猛地蹿升起来。 戚元则看了那个小丫头一眼,似笑非笑的问:“你们肯定已经商议好了,假山这一处除了你们,暂时不会有旁人来吧?” 小丫头的腿都软了,听着里面不停传来的嘶吼声和拍门声,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但是她还记得回戚元的话:“回姑娘,是....是的。” 戚元拍了拍手:“很好,我们回去听戏吧。” 说着又轻声问她:“刚才我去了哪,跟谁在一起?” 第623章 小丫头都快被戚元给吓傻了,她真的从来都没见过戚元这样的大家闺秀! 抖抖索索的想了一会儿,她看着戚元似笑非笑的表情,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说:“姑娘刚才去出恭了,一直都是我陪着您!都是我陪着您!” 戚元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到花园的时候,戏已经开锣了,戏台子上此时班主领着众人先跟底下的客人们见礼,长公主则拿着单子让众人点戏。 王婵先看到了戚元,忙朝着她扬了扬手,等到戚元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才笑眯眯的说:“蓉姐儿要哭了,她最喜欢的就是德胜班的小桃红了。” 正说着,上头的夫人们都已经各自点了戏,此时正问姑娘们有没有要点的。 有长辈在跟前,姑娘们自然全都是推脱说不点,很快上头便开始唱戏了。 王婵小声的跟戚元说:“大人们点的戏都没意思。” 都是些热热闹闹的戏,她从小到大都看腻了。 戚元微微笑了笑:“没事,待会儿会有意思的。” 王婵狐疑的盯着她看了一眼。 田秀出来唱青山在绿水流,让你我只记缘来不记仇的时候,王婵都有些想要打瞌睡了,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睡着。 结果她还没完全唱完,台下就不知道谁尖叫着喊了一声:“走水了!走水了!” 其实也不必她说,大家也察觉到了随风飘来的阵阵浓烟,此时不由得惊惧的聚在一起,都有些惊惶不定。 长公主也吓了一跳,忙看了江妈妈一眼。 江妈妈立即便转身出去了。 王婵吓得攥紧了戚元的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 浓烟越来越浓,还有烟灰草灰夹杂其中,呛得人阵阵难受,长公主皱着眉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 好在没一会儿江妈妈就回来了,低声说:“殿下,是假山那里走水了,那里全都是树,一烧起来火势就止不住了,现在驸马爷正领着大家救火呢。” 长公主松了口气。 假山着火倒是还好,又没人在那,而且离住处也远,周围也没什么建筑,旁边还有湖,最多就是假山上的亭子和那些树没了。 只要没出人命就行。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被弄的乌烟瘴气的,让台上也别唱了。” 说着便亲自跟周王妃端王妃和勋贵夫人们致歉:“好好的出了这样的事,让大家受惊了,真是我们的不是。” 谁敢说这是长公主的不是啊? 大家纷纷摇头。 端王妃含笑说:“天干物燥的,哪年不得出点儿这样的事?您别太放在心上。” 长公主叹了声气:“本宫也是才搬回来不久,这公主府的下人,除了之前皇兄赏赐的内务府调拨过来的,也另外从牙行买了些,用起来还是不大趁手......” 话题就逐渐转到了家长里短上头。 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公主府的管事面色难看的从外头快步进来,轻声凑在长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长公主顿时就面色大变,厉声问:“什么?!” 冯夫人正在跟周王妃说话,听见长公主这么一声呵斥,才忙抬起头。 不是陆驸马都已经派人去灭火了吗? 着火的又是假山,边上也没什么建筑。 第624章 怎么长公主这么震怒的样子? 长公主的目光在女眷了逡巡了一圈,头痛不已的问:“那知道是什么身份么?” 管事面色更难看了:“现在还不知道,人都被烧的面目全非了,实在是看不清楚是谁.....” 烧死人了? 女眷们自然都听见管事的和长公主的对话,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刚刚还说只要不出人命就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就出事了吗? 长公主面色铁青的转头看向女眷们,沉声问:“今天来做客的都在这里吗?有没有少了谁?” 少了谁? 一听这个话,女眷们只觉得毛骨悚然,忙下意识的去招呼自家的孩子。 戚二夫人也忙忙的看向了旁边,一眼就看到了戚元,顿时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好在好在,元姐儿没事就行。 冯夫人也忙看向冯采薇,却见冯采薇正在发呆,忍不住推了推她:“采薇,你怎么了?” 她有些担心,冯采薇最近这些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冯采薇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冯夫人摇了摇头,心里却略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出门的时候,冯峻神神秘秘的来找她,跟她说有好戏要请她看。 眼看着女眷们全都在,长公主松了口气,冲着管事摇了摇头:“女眷全都在,没少人。” 管事应了声是,急忙出去了。 端王妃轻声问她:“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面色不太好看:“火已经被扑灭了,但是从假山的门洞里头找到三具尸首......” 好端端的堂会上出了三条人命,长公主的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 女眷们吓了一跳,都没想到好好的竟然一下子就烧死了三个人,不由得又觉得有些不安。 长公主揉了揉眉心:“现在已经派人去报官了,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待会儿就会过来。” 戚二夫人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王婵也被这事儿给吓到了,忍不住低声问:“怎么好端端的会出人命案呢.....” 戚元扯了扯嘴角,看向自己边上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顿时低下了头。 没一会儿,管事又去而复返,面色凝重的在长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长公主顿时沉声问:“什么?!” 众人都被这一出一出的弄得胆战心惊。 长公主却看向了冯夫人,皱着眉头说:“冯夫人,你可认识这块玉佩?” 正说着,管事双手将一枚玉佩双手奉上。 此时冯夫人心里已经隐约觉得不对了,她看着那块玉佩,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断了线的琵琶,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上下牙磕在一起。 冯采薇更是瞬间就面色惨白,摇摇欲坠险些当场就晕过去。 怎么会?! 第625章 她们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冯峻随身的玉佩,从来都不离身的! 冯夫人更是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攥住都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了的玉佩,慌张又惊惶的问:“这是从哪里来的?你们怎么会有这块玉佩?” 长公主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她沉声说:“这是.....假山洞里被烧的那几具尸体上头找到的,驸马已经让底下人去对了一圈,参加堂会的男客都在,只有冯峻和魏畅应二人不在府中......” 长公主后面说了什么,冯夫人已经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说玉佩是从尸体上头找到的,就已经受不住,猛地朝后倒了下去。 幸亏周王妃就站在她旁边,看事情不对急忙搀扶了一把,否则的话,冯夫人这摔下去也得摔的不轻。 可是饶是如此,冯夫人也在惊惧交加之中晕倒了。 长公主叹了声气,让手底下的人去搀扶冯夫人进里面去,自己则看着诸位夫人们:“今天之事,会交由官府查个清楚明白,只能先委屈大家了,都去花厅等一等结果吧。” 女眷们能说什么?忙都答应了。 长公主则急匆匆的赶到假山处去问陆驸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是男客,怎么好端端的会在咱们后院里头?” 男客和女眷之间都是分头宴请的,男客的席面在前院,是陆驸马招待的。 女眷们则在后院听戏喝茶,自然有长公主带领。 按理来说男客怎么都不可能到人家的后宅里头。 就算是要休息或者是方便,也该在二门那里的院子。 冯峻跟魏畅应是怎么跑到这里来,还死在这里的? 这太蹊跷了。 陆明安哼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审问过了看守二门的婆子,她收了魏畅应的银子,偷偷放了魏畅应进来的。” ..... 长公主整个人都惊住了,她睁大眼不可置信:“他收买我们家里的下人,进咱们家后院?!” 这个冯峻想干什么?! 两人正在说着话,管事一脸为难的小跑着过来:“驸马爷,殿下,冯夫人过来了,说一定要亲眼看看烧焦的几具尸体。” 冯夫人的手脚都在发颤。 冯峻是她一手带大的,说是孙子其实不亚于是小儿子。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冯峻其实就是冯夫人的命根子。 她神情激动,此时也不能管这是什么地方了,更顾不得忌惮长公主和陆驸马,跟公主府的护卫争执不断。 长公主一出来,她更是不顾冯采薇的阻拦,急促的上前大声质问:“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人是在你们府里出的事,你们府里到底是怎么办的堂会,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她声嘶力竭,因为太过激动挣扎,连头上的发髻都有些散乱了。 可是此时却不是顾体面不体面的时候,冯夫人哭着推搡冯采薇:“快!快去请你祖父过来,好好的来做客,却丢了性命......” 长公主皱了皱眉,示意护卫不必阻拦,冯夫人立即便冲上了前,掀开了尸体上头盖着的白布。 但是正如那个管事所说,这几具尸体都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根本已经看不清楚长相。 冯夫人的头痛得都像是要裂开来,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我的峻儿,我好端端的孙子,我好端端的孙子......” 第626章 长公主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此事已经上报官府了,官府自然会查个清楚明白。本宫也觉得好奇,男客们全都在前院,为什么冯峻会跑到这后院偏僻的假山?” 冯采薇顿时又想到临出门之时冯峻说的那句话。 他最近一直都想尽办法的要她开心,还总是说要给她个惊喜,让她等着看戚元的笑话。 对了。 戚元! 戚元! 她虽然表面上装作漠不关心,但是实际上却一直忍不住的观察戚元的动向。 今天听戏之前,戚元曾经离开过一阵子。 她去干什么了?! 冯采薇立即大声喊:“是戚元!是戚大小姐!是她害死我哥哥的!” 长公主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冯姑娘,你说话可要谨慎!” 冯夫人也泪眼朦胧的看着冯采薇,悲痛交加之余又有些奇怪。 这件事怎么会扯到戚元身上? 冯采薇看着地上几具几乎都烧焦了的尸体,忍无可忍,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不是的,肯定是戚元!刚才我们还在花园里的时候,只有戚元离开过!她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去放火了!” 冯峻的脾气她知道,她受什么委屈,冯峻肯定是要帮她找回场子的。 这一次她郁郁寡欢,冯峻就一直在她跟前说让她别担心,一定会给戚元一个教训。 而且哥哥出门的次数也变多了,还时常跟魏畅应在一起。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齐王也说,戚元这个人锱铢必较,有仇必报。 肯定是戚元杀了她哥哥! 被点了名的戚元轻飘飘的皱了皱眉。 戚二夫人在边上心里则咯噔了一声。 这事儿不会真的跟元姐儿有关吧?! 戚元则半点都不慌,她对着过来的顺天府的推官邢敏,微微挑了挑眉。 邢敏咳嗽了一声:“戚大小姐,请问当时出事的时候,您是否在现场?” 戚元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不在。” 邢敏则又问:“那,可有人能证明?” “有啊!”戚元微微笑了笑:“我只离开过一小会儿,公主府的丫头能为我作证。” 邢敏立即就叫人将戚元说的那个丫头找来,沉声问:“你可以证明戚大小姐的行踪?” 小丫头吓得心口狂跳,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是,是,奴婢一路都跟着戚大小姐的,戚大小姐根本没往假山那里去,一会儿就回去听戏了。” 邢敏看了书吏一眼,书吏示意已经都记录下来了。 戚二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担心的拉住戚元的手:“元姐儿......” 戚元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二婶,放心吧,我没事。” 第62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28章 一句话说的冯玉章更是面色阴沉。 他正要驳斥,就见自己弟弟冯三老爷和冯四老爷神色匆匆的赶来。 他们两人一来,就低声说:“二哥,太孙殿下到了。” 长公主府的堂会,于情于理都会邀请宗室和东宫,萧云庭又向来和长公主亲厚,他会来一点儿也不奇怪。 冯玉章看了看陆明安:“请殿下到这后面来。” 他倒要看看,死了个表兄弟,皇太孙是帮还是不帮冯家! 萧云庭很快就赶到了,他身边还跟着顺天府的推官邢敏。 一见到萧云庭,冯玉章立即便强忍悲痛的上前拱了拱手:“殿下,好好的一个堂会,我们家却死了个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我们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萧云庭摆了摆手,伺候的人就全都退了下去。 只剩下了陆驸马和冯玉章,以及冯采薇跟萧云庭,还有一个顺天府的邢敏。 萧云庭目光冷硬,挑了挑眉说:“舅爷知道他收买了长公主府的下人,私自放他进了后院吗?” ..... 怎么又问这个? 冯玉章有些急切:“就算是如此,那也罪不至死!但是现在峻儿已经死了!整整三条人命啊!” “是啊,舅爷也知道是三条人命。”萧云庭冷静瞥了他们一眼,冲邢敏伸手,邢敏立即便将手中的供状都交给了萧云庭。 随即萧云庭才将供状交给冯玉章。 冯玉章又气又急的问:“这是什么?” “死者之中有一个是魏畅应。”萧云庭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三具白布盖着的尸体一眼,语气冷漠:“还有一个,舅爷知道是谁吗?” 冯玉章怎么会知道? 他也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自己孙子是怎么死的。 萧云庭讥诮的说:“是公主府的小厮,舅爷知道他们收买这个小厮干什么吗?” 这回不必冯玉章回答,萧云庭语气陡然严厉:“他们要这小厮躲在这假山门洞里,等他们引来了要对付的女眷,让这小厮玷辱女眷!” 冯采薇闭了闭眼睛,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萧云庭根本不是为了他们冯家过来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冯玉章被萧云庭忽然严厉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看着萧云庭:“殿下.....” 他一时有些懵了,想了想,这还真是冯峻可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这个混账自己在云南就闹出过这种事,结果他们花了大功夫才摆平了。 萧云庭语气冷然:“你们刚回京城,他就敢对勋贵女眷下手,还专门挑这样的场合,他是不是嫌你们回来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第629章 这一句话说出来,冯玉章只觉得有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板升起来,一时之间连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他慌忙摇头:“殿下,这怎么会,可能是误会......” 萧云庭丝毫不为所动,冷笑出声:“误会?白纸黑字在这儿写着,小厮家里收了多少银子,看守二门的婆子收了多少银子,去送茶水的丫头收了多少银子,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他猛地问:“这个送到皇祖父跟前,皇祖父会觉得这是误会吗?还是说你们要去问问父王,看看父王会不会说这是误会?!” 冯玉章被萧云庭几句话训得灰头土脸。 他张了张嘴:“就算是如此,他们犯下大错,那也该是朝廷处置他们,私底下下杀手就是不对,杀人犯法,我孙子罪不至死啊!” 冯采薇一双眼亮的出奇,紧紧的盯着萧云庭,似乎等着萧云庭的回答。 萧云庭扯了扯嘴角:“谁说他们是被人杀的?他们分明就是密谋害人不成,不知道为何出了意外,被活烧死的,仵作验尸验的清清楚楚,他们三人都没有任何外伤,全都是窒息而死。” 冯玉章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发颤的看着自己手里那一沓供状。 有公主府被收买的下人的。 也有魏畅应和冯峻身边的小厮的。 现在出了事,这些下人一个个吓得半死,谁都不敢隐瞒,将魏畅应和冯峻的计划说了出来。 但是后来出了什么事,他们却都是不清楚的,毕竟他们只是下人,主子们入席之后,他们就只需要去外头等着主子散席了。 冯玉章的手抖得厉害。 冯采薇则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的问:“殿下,那他们没有说,我哥哥和魏畅应要玷辱的究竟是哪家的女眷吗?” 萧云庭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她:“并没有,那个丫头临时被调到别的地方去送点心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到底是去找哪个女眷,怎么,冯峻还把这件事告诉过你吗?” 不知道为何,他的目光里像是带着刀子,看的人心里发冷。 冯采薇完全没有料到萧云庭会问这样刁钻的问题,一时之间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她说冯峻要对付的是戚元,那岂不是说自己是早就知道此事,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的? 她咬着唇冷然说:“没有。” “是啊,若是冯姑娘知道你哥哥要害人却丝毫不阻止,那就是其心可诛了!”萧云庭冷冷的笑了笑:“否则的话,只要阻止了,这件事就完全可以改变,冯峻也不会出这样的意外了,不是吗?” 冯采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冯玉章则死死的攥着那些供词:“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的孙子就这么死了,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萧云庭讥诮的哼了一声:“不然呢?舅爷若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可以现在就去父王那里喊冤,看看父王会不会管!看看皇后娘娘会不会管!再不济,舅爷也可以直接去圣上跟前,将此事说明清楚,看看圣上会不会说冯峻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永昌帝曾经判过类似的案子,他年轻的时候时常出宫游玩,有一次在街上吃了一家豆腐觉得好吃,正要打赏,结果那老板娘却被官府锁住缉拿归案,说这老板娘是杀人凶手。 永昌帝当时就跟着去了官府。 第630章 结果那老板娘也承认是杀了人,她一个人做豆腐带着两个孩子,结果却被对面铺子的屠夫屡次骚扰,有一次那屠夫甚至要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对她用强。 结果她奋起反抗,不小心误杀了那个屠夫。 知道了事情经过之后,永昌帝下令知府判那女人无罪。 他冷冷的盯着冯玉章:“舅爷想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了,收买长公主府下人,私进长公主私宅后院,他说他只是想玷辱个女眷,你就真的一双眼只看得见那个‘只’字了吗?!” 冯玉章趔趄了两下,总算是明白了萧云庭的意思。 他是来警告自己,让自己不要再生事。 萧云庭见他不吭声了,冲着邢敏摆了摆手。 邢敏立即便捡起地上的供状恭敬的退了出去。 萧云庭则看着冯玉章:“舅爷,你们回来不易,若是真的想要冯家兴旺,想要皇后娘娘好,更应该知道谨言慎行的道理。” 他说着,便跟陆驸马要走。 冯采薇却忍无可忍的忽然叫住了他:“殿下!” 萧云庭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着她。 冯采薇则抿了抿唇:“虽然殿下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口口声声都是我哥哥该死,但是其实殿下心里也清楚的吧?再怎么该死,能定我哥哥罪名的也只有官府和朝廷!” 她冲到萧云庭跟前:“所以殿下,你心里是清楚的,我哥哥是要朝戚元下手,结果却被戚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萧云庭忽然猛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冯采薇被他掐的险些要晕过去,直到此时才发觉萧云庭真正发起怒来是这样可怕的。 她睁大眼,死死的攥住萧云庭的手,吓得面色紫涨。 冯玉章也急急忙忙的冲了上去:“殿下!殿下!她可是您的表妹啊殿下!” 冯采薇面露惊恐。 萧云庭则冷冷冲着冯采薇说:“你应该庆幸冯峻没有成功自己还死了,否则你信不信,今天死的就不只是一个冯峻这么简单了?!” 冯采薇被吓得已经面无人色了,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齐王要专门写信跟自己说萧云庭和戚元的那些事了。 原来动了戚元,最生气的还不是戚元自己。 最可怕的反而是萧云庭! 她惊恐的挣扎起来,就当觉得自己已经因为呼吸不畅而要晕厥过去的时候,萧云庭终于放开了她,她跌坐在地上,顿时大口大口的喘气,同时眼泪也猛地涌了上来。 萧云庭则转过头看着冯玉章:“皇后娘娘能翻身,咱们在场的人应当都知道是为什么,不管是柳王妃还是陆驸马,都知道扳倒楚国公府戚元和戚家出了不少的力气,舅爷,你若是再管不好她,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第631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32章 跟聪明人打交道会放心许多,因为聪明人至少知道做错事要付出代价的道理。 他伸手虚扶了冯玉章一把,沉声说:“舅爷,这件事自然是被处理成意外更好,你觉得呢?” 冯玉章能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萧云庭的深意,闭了闭眼便点头:“是啊,就是意外,少年人玩起来不知道分寸,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着了火,还牵连了长公主府中的小厮。” 萧云庭挑了挑眉。 他这才真的觉得冯家有那么点意思了。 萧云庭似笑非笑,语气淡淡的说:“希望舅爷是真的这么想,而不是为了敷衍本王。” 冯玉章闭了闭眼睛俯下身去:“不敢!殿下放心,从今以后臣一定好好约束家里人,不会再让他们行差踏错。” 萧云庭不置可否,淡淡的点了点头。 冯采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冯玉章一把攥住了手腕。 冯玉章冷冷冲着她摇了摇头,面带冷意。 而冯采薇已经将嘴唇都给咬出血了,但是冯玉章这一次却没有纵容她,转身猛的打了她一个耳光。 冯采薇顿时摔倒在尸体旁边,一时之间紧紧闭上眼睛。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这样的委屈! 她哥哥死了,她不能为他讨个公道,反而还要息事宁人,承认这件事是个意外。 这真是太可笑了。 荒谬! 萧云庭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跟陆明安商量起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陆明安早就已经想好了,此时便直接说:“正如殿下所说的,这件事完全就是个意外,他们几个贪玩,溜进假山里头导致起火,谁也怪不得。我们对外也会这样说。” 只要冯家同意就可以了,魏家那边,陆驸马冷笑了一声:“出面的倒都是魏畅应,所以魏家就更不足虑了,若是他们不知死活,就让他们去顺天府打官司,去告我们公主府吧!” 他倒是要看看魏家有没有那个胆子。 若是真的有,那就问问魏家,魏畅应为什么要收买公主府的下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魏家要是能说得清楚,敢说清楚,那就先去顺天府掰扯掰扯。 至于为什么死的,反正也不管他们长公主府的事,他们可没让魏畅应收买下人偷溜进去,这件事难道还能怪到长公主府头上吗? 一路说着,就见长公主带着人也正往里面走来,陆明安立即便站住了脚:“女眷那边怎么样了?” 长公主沉声说:“其他人倒是都没什么,唯有冯夫人,哭哭啼啼的厉害,不过现在也已经劝住了,大夫给她开了安神汤。” 她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萧云庭:“云庭,冯玉章怎么说?” 萧云庭简单的跟她说了几句,便让她放心:“没事了,他是个脑子清醒的。” 第633章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但愿他是真的清醒,别到时候自讨苦吃。” 其实事实是怎么样大家都清楚了。 戚元也把那个小丫头给长公主送了过来。 长公主并没有半点生气,也没觉得戚元做的不对。 戚元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谁惹上她谁就要自己做好准备。 她又不是只针对冯家。 何况冯峻真是不知死活,竟然给戚元下药!! 他还真是有些小聪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戚元会些武艺,所以怕她逃脱,考虑的还挺周到的。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长公主直言不讳的说:“本宫若是冯家,现在就回去闭门思过,将子弟们都禁足在家,让他们先好好学学规矩,去了云南这么些年,都没有半点长进吗?!还以为他们现在是当初冯老太爷在的冯家吗?!” 萧云庭忍不住笑了一声。 长公主便皱着眉头看他:“你笑什么?” “笑姑祖母真是护犊子。”萧云庭坦然的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长公主哼了一声:“本宫当然护着她!不像有些人,恩将仇报,还没过河就想着拆桥了。” 她对冯家的观感差到了极致。 说到这里又皱起眉头:“他们不会去皇后娘娘那里挑拨是非吧?或是去太子那儿.....” “不会的。”萧云庭面色冷淡:“我听见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件事告诉铁御史了。” ...... 长公主和陆驸马对视了一眼。 萧云庭办事可真是够绝的啊! 他竟然把这事儿透露给御史了! 铁御史要是知道魏畅应和冯峻收买长公主府的下人,偷偷溜进长公主府的内宅,他还不得喷的冯家抬不起头啊?! 长公主不由得笑出声:“你也真是够促狭的。” 但是她却又得承认,萧云庭这事儿办的可真是太漂亮了。 铁御史追着冯峻和魏家喷,不管是太子还是冯皇后,都不可能会为了这件事去自讨没趣的。 冯家这个亏是吃定了。 萧云庭扯了扯嘴角,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办有什么不好:“刚进京就开始翘尾巴,就不能怪别人将它们的尾巴砍断!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京城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京城,不是他们冯家想怎么样就能怎样的,想要富贵,那就缩着尾巴!” 长公主身心舒泰了。 萧云庭则紧跟着就问长公主现在戚元在哪儿。 戚元正在看王婵放风筝。 戚二夫人自从听说死了三个人,尤其是顺天府这次还专门问到了戚元头上,就有些心不在焉。 大意了。 接连两次和戚元出门都没出事,她还以为这次也会和前两次一样呢。 没想到这次比前几次都狠。 戚元一下子就杀了三个。 三个啊!! 她心惊胆战,见王婵的风筝被挂在了树上,戚元一跃而上就将风筝给拿了下来,顿时右眼皮就又跳了跳。 好在这院子是长公主专门给她们安排的,这里只有她们几个没有外人。 第634章 王婵那个傻丫头,还在不停的给戚元捧场:“元姐儿,你教教我,你教教我!你怎么上去的?” 戚二夫人在心里叹了声气。 正在这时候,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萧云庭身长玉立的立在门口,朝着院子里的戚元看过去。 真是很奇怪,每一次不管现场有多少人,他的眼里最先看见的,往往都是戚元。 这一次也同样,他挑了挑眉,见戚元将风筝给了王婵就朝着自己走过来,顿时眉眼含笑。 戚二夫人也看到了萧云庭,忙走了几步,见到萧云庭,心脏就猛的跳了几下。 太孙殿下来了! 冯家是冯皇后的娘家,他这次不会是来跟元姐儿兴师问罪的吧? 戚元这个时候也已经走到了萧云庭跟前,挑了挑眉就问:“殿下是来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吗?” 萧云庭摇了摇头:“没什么好问的,事情到底如何,我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戚元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你不生气吗?” 她直接杀了冯峻,丝毫余地都没有留。 冯家到底是对萧云庭有恩的,而且冯皇后更是一门心思的为了冯家好。 她以为,她这算是给萧云庭出了个难题的。 萧云庭却挑眉看着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他要打你的主意,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但凡是你下手晚一些,我都会亲自了结他。” 戚元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六斤眼睛都在发亮,恨不得耳朵直接贴在门上。 殿下总算是开窍了! 对对对对,就这么说,就这么说! “你在我心里,永远胜过一切。”萧云庭面色坦然:“爱不就是我永远偏心你,永远觉得你是对的吗?” 他轻笑了一声:“我早跟你说过的。” 在每一次心甘情愿的善后中,在每一次不遗余力的维护里。 他的爱意如此坦然,从未遮掩。 他给戚元的,是捂住耳朵的信任。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将后背毫不迟疑的交付的信任,就已经是最无声的爱意了。 戚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偏袒是这样的滋味。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可他是认真的在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曾跟他说喜欢没用,多喜欢都没用,要矢志不渝的喜欢,坚定不移的选择,是不顾一切的偏袒。 他就认认真真的做到了。 戚元清晰的听见自己心里那道墙在轰然倒塌。 原来被爱真的会生出新的血肉。 萧云庭见她沉默不语,不由得问:“你是不是还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不必了。”戚元抬头看着他:“相爱不是博弈,你不必对得起我,只要对得起你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就可以。” 六斤兴奋得抓耳挠腮。 连向来都十分稳重自持的八宝都忍不住伸长了耳朵,想要听清楚一些,再听清楚一些。 六斤正好听见戚元的最后一句话,猛的跳了起来,头正好磕在八宝的下巴上,八宝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第635章 等到戚元听见动静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六斤鼻血横流的模样。 八宝在边上笑的讪讪的,一面摸自己头上被六斤凿出来的一个大包,一面解释:“我不小心撞了下他的下巴,等我站起来想道歉的时候,又不小心磕到了他鼻子......” 造孽啊! 他在心里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真是沉不住气,但凡沉得住气点呢,说不定还能听见说出些更动听的话呢! 唉,一场好戏现在就看不成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的。 戚元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拿帕子捂鼻子的六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八宝被戚大小姐的这个笑容弄的遍体生寒。 他忍不住急急地追着戚元解释:“大小姐,我真的没偷听啊大小姐......” 六斤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就会有个这么蠢的伴儿! 不过很快八宝就追着戚元不怕死的继续问了:“大小姐,您刚才是不是答应我们殿下啦?我们殿下真的是个好人啊大小姐,我们作证,刚才他还掐冯姑娘的脖子给您出气呢!” ..... 六斤默默地擦了擦鼻子,忍不住看了看嘴角翘起来的萧云庭一眼。 得,也不是真的蠢,还是有救的,至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是? 戚二夫人离得远,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着他们脸上全都带着笑意,就知道他们肯定没有起什么争执,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太孙殿下看样子不是为了冯家兴师问罪来的,那就好。 她又忍不住偷偷拍了拍胸口,心里忍不住想,下次一定要跟婆婆说,让婆婆换个人跟着元姐儿出来。 她,她这心脏禁不住啊! 王婵却不怕,她开心的很,冲上前还缠着戚元问到底怎么做到几步就上树把风筝拿下来的。 戚元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想学啊?” 王婵兴奋得两眼放光,几乎要扑到戚元身上:“想啊想啊,还能学吗?” “也可以罢。”戚元笑了笑刮了下她的鼻子:“再练个二三十年,就能上树摘风筝了。” 戚二夫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王婵也睁圆了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忍不住晃了晃戚元的胳膊:“元姐儿,你学坏了!” 八宝挠了挠头。 不对啊,戚大小姐还没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呢,这算是答应殿下了还是没答应啊?! 这边欢声笑语,冯家的宅院里却死气沉沉。 冯夫人苏醒过来,攥住冯玉章的袖子用尽力气的问:“长公主怎么说,这件事,总得给出个交代吧?” 冯采薇脸上的巴掌印此时仍旧清晰可见,由此可见当时冯玉章用了多大的力气。 第636章 此时听见冯夫人这么问,她也猛地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冯玉章,心里冷笑了一声。 平时说什么一家人守望相助,说什么谁都不能动冯家的人。 可是结果呢? 现在哥哥死了,祖父竟然都能忍气吞声! 冯玉章却丝毫没有遮掩,他直接就说:“要给什么交代?他私底下和魏畅应两个人收买公主府下人,自己溜进人家的内院的,死了也是活该!” 冯夫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揪住他的袖子问:“你说什么?!” 冯玉章已经不想再废话了。 他已经够烦的了。 所以他猛地甩开冯夫人的手冷冷的说:“你还看不清楚现实吗?现实就是我们刚从云南回来,脚跟子都还没站稳,别以为靠着皇后娘娘就能如何,你觉得皇后娘娘会因为一个冯峻跟长公主翻脸吗?!” 冯夫人嘴唇抖得厉害,明明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是到此时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玉章则忽然转头去看冯采薇:“殿下说你哥哥早就告诉了你他要干什么,是不是真的?” 没有想到他忽然又来问自己,冯采薇心跳一时都漏跳了一拍。 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不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所以她立即便冷笑:“他站在谁那边祖父心里心知肚明,为了给那个女人开脱,他当然要这么说!” 冯玉章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半响,才沉声说:“你真是令人失望,采薇,你当初就应该听我们的,直接去龙虎山住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冯采薇咬着唇目光闪烁。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一样猛地戳进她心里,几乎将她戳的血肉模糊。 真让人失望这几个字,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用来评价自己。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是啊,若是早就去了龙虎山,一路陪着太孙回京,那情分自然非同寻常。 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谁说去了龙虎山就一定能成?那个时候萧云庭能不能活着从龙虎山回京都不知道,谁就能笃定萧云庭会有今天呢? 这两股声音交替在耳边响起,以至于她忍无可忍的捂住耳朵,冲着冯玉章怒道:“不要再说了!” 冯夫人惊讶的看着她,从来没见过孙女儿这副失控的模样,她不由得有些担心:“采薇?” 冯采薇冷冷的抬起头看着冯玉章:“不是祖父总是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否则的话,祖父也不会这些年跟太子的关系也不错了,不是吗?” 冯玉章的脸色沉了下来。 冯采薇却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所以现在哥哥死了,也正好让祖父看清楚,萧云庭是一只猛虎,而不是任由皇后娘娘和冯家就能左右的幼兽。” 太优秀了也不好,至少这样就对冯家太过强硬了。 冯采薇清楚的知道冯玉章打自己,不是因为真的服了。 相反,冯玉章就是不服,就是太过生气,才会压住怒气,忍气吞声。 冯玉章冷冷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聪明?你若是真的聪明,今天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你最好给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最近也不要再出门了!” 第637章 最终这件事就是被定性成了一个意外。 其他的勋贵夫人们或多或少都松了口气,只是出了人命,这个堂会终归还是开不下去了。 长公主亲自道了歉,这才将客人们都送走。 冯采薇的马车咕噜噜的驶出长公主府的时候,她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正好却看见了萧云庭正站在公主府的石狮子跟前,此时正笑着不知道跟马车里的人说什么。 马车里的人连帘子都没掀起来,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萧云庭脸上笑意更甚。 她面色阴沉下来。 人生真是奇妙,以前自己觉得璀璨夺目、无与伦比的东西,甚至不惜抛弃自己的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过一段时间,或者稍微换个角度看一下,便觉得他们完全失去了光彩。 对于她来说,现在的萧云庭无疑就是这样的东西。 从前她觉得萧云庭是个宝物,无时无刻不在熠熠生辉。 可是等到如今,她再看萧云庭,却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她啪的一声放下了帘子,心里下定了决心。 既然萧云庭不识抬举,那她也不必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从始至终,她只是想要做太孙妃而已。 既然萧云庭不肯,那只要太孙不再是萧云庭,不就可以了吗? 到那一天,她一定要亲眼看着萧云庭是如何卑微的跪地祈求的! 也要看看到那时候,萧云庭是否会后悔,选择了戚元。 杀人犯可以做太孙妃吗?她知道如何平衡六宫,知道如何管理宫务,又应该如何赏赐臣妇吗? 她缓缓地闭了闭眼睛。 而此时,范良娣也已经知道了长公主府发生的事儿。 倒不是范良娣的耳报神这么快,而是,铁御史进宫猛地喷了冯皇后和冯家一顿,又毫不客气的说:“当年冯家便是因为嚣张跋扈,屡次僭越才被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仍旧是恶习难改,才回京就敢收买公主府的下人,还闯进公主府内宅,他们想干什么?!” 永昌帝倒是知道不关冯皇后的事。 他不喜欢冯皇后,但是也得承认冯皇后是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 这些年来她连宫殿都不出一步,哪怕是如今形势转好,冯皇后也是从未来自己这里给冯家求过情的。 但是对于冯家此举,永昌帝同样十分恼怒。 他先是下旨申斥了一番冯玉章,下令冯玉章禁足一月不得出。 而后又下令将刚进京候补洪都知府的魏明也给夺了功名。 这件事自然就闹大了。 宋良娣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太孙殿下是怎么想的?他竟然不帮冯家!” 别说是萧云庭做不到,以萧云庭受宠的程度,但凡是开口帮冯家说句话,这件事不至于就让冯家被申斥。 毕竟虽然冯峻和魏畅应有错在先,可是毕竟也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南安郡王却笑了一声:“清高啊。” 他面带戏谑,不无嘲讽的啧了一声:“咱们这位太孙殿下,出了名的刚直不阿,出了名的孝顺体贴,连圣上都亲口夸赞他是好圣孙呢!圣孙圣孙,可不就得当个圣人么?不大义灭亲,怎么显出他的铁面无私来?” 宋良娣紧张的看了他一眼:“别胡说!” 第638章 南安郡王对自己母亲的谨慎小心很是不满,他似笑非笑的说:“不过他大义灭亲好啊,若是他不这么假清高,我怎么能有出头的机会?” 宋良娣压低声音问:“你想干什么?别胡来!” 她忍不住轻声说:“我知道你觉得委屈,可是如今还不是时机,萧云庭已经先得了圣上的宠爱......” 顿了顿,她才一咬牙:“熬一熬吧,熬到了你父王当家之后,你就彻底出头了,何必去冒险呢?” 现在永昌帝还年富力强,而且这么多年把太子压制的死死的。 这个时候何必跳出去跟萧云庭打擂台呢? 只要熬得久,自然什么都能有。 可萧景昭却不是这么想。 同样都是皇帝的孙子,凭什么人人提起东宫都只知道皇太孙?! 他才是太子最宠爱的儿子! 太子不喜欢卢太子妃,也不喜欢萧云庭,他才是太子最喜爱的儿子。 凭什么要当个隐形人,人生最鲜衣怒马的年纪,却得当缩头乌龟? 他比萧云庭差在了哪里?! 他嘴角的笑意消失,缓缓推开了宋良娣的手:“等?再等多久?等到萧云庭真的已经在朝廷站住脚跟,做出政绩?等到百官都臣服皇太孙?” 宋良娣有些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冯家啊。”萧景昭面色冷漠:“既然萧云庭清高自傲看不上这份助力,那我去要不就是了吗?经过这一件事,冯家应该也看清楚萧云庭是不会理会他们的了。我再抛出橄榄枝,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的。” 毕竟,人的天性就是这样的凉薄,只要拿更好的来换,一定舍得。 他相信冯家和冯采薇都会知道该怎么选。 冯家能做的事还多的去,既然萧云庭推开,那就他来接手。 宋良娣幽幽的看着儿子,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声气。 孩子长大了,再不是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年纪了。 她只好无奈的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萧景昭顿时笑了,他心里当然有数,太子让他出入冯皇后宫中请安问好,带他去冯家,不是早就已经暗示过他该怎么做了吗? 戚元已经回了家,戚二夫人跟戚老夫人说起公主府死了三个人的事儿,语气就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件事闹的很大,戚老夫人自然也已经听见了风声,但是真的听见说杀了三个人,不管是戚老侯爷还是戚老夫人都表现的十分镇定。 尤其是戚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元姐儿干脆利落也是好事,否则的话,难道还得天天提防他们再使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吗?” 她哼了一声:“这也是他们自己找的,与人无尤。” 戚二夫人张了张嘴。 老夫人怎么好像早就知道这一次出去会死人似地? 一而再再而三伸手是什么意思? 不过戚老夫人显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她安抚了戚二夫人几句:“慌什么?反正又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照常过日子就是了,天塌不下来。” 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有什么好怕的? 第639章 冯家刚进京的时候还炙手可热,结果一回京城就接连出了几桩大事,后来干脆就被禁足在家,京中越来越多的人回过了味儿。 冯家回京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头,除了冯采薇牡丹宴的时候能认出一百多种牡丹,还有一手好书法,其他竟然记不住冯家的什么事儿。 至少大家回过味来想一想,就反应过来,上头如果真的有重用冯家的意思,那出名的就不应该只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孩儿才是。 冯家原本都快被踏破了的门槛瞬间就冷了下来。 冯夫人急的嘴巴上都起了燎泡。 自从冯峻死了之后,她就病了。 冯采薇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冯夫人终于找到了机会,紧紧攥住冯采薇的手,几乎将指甲都陷入冯采薇的肉里,死死的盯着她问:“你祖父说你哥哥做事之前跟你说过,到底是什么事?!” 京城的勋贵多入狗,死了一个勋贵子弟对于京城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冯夫人来说,却几乎是刻骨铭心的。 她面色泛白,整个人都带着巨大的不安和愤怒。 冯采薇这些天根本睡不着。 自从见到了冯峻死后的那个模样,她就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每次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冯峻笑吟吟的跑来喊她妹妹的模样。 越是睡不着,她反倒是愈发的冷静了。 她当初就是太看重萧云庭了。 若是她没有那么魂不守舍,若是她多关注一下哥哥,许多事原本都可以改变的。 定了定神,她缓缓将冯峻和魏畅应是要设计戚元,结果却出了事的事说了出来。 冯夫人几乎不可置信。 她紧紧攥着冯采薇的手腕:“怎么会?!就算是如此,那,那怎么是你哥哥死了呢?” 就算是闯出祸来,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啊! 她回来以后无数次的去问冯玉章,冯玉章却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怎么当成没有发生过啊? 她的孙子死了啊! 冯采薇垂下眼,想到冯玉章的警告,正在迟疑中,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冯玉章立在门口,脸色不大好看的看了冯采薇一眼:“出去!” 自从出事之后,冯玉章对冯采薇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冯夫人不可置信:“侯爷!” 冯玉章却只是警告的看着冯采薇。 冯采薇顿时捂着脸跑了。 冯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侯爷,你要我的命吗侯爷?!采薇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忽然对她这样苛刻?” “做错了什么?”冯玉章走到她跟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沉声说:“她错在心思太多太浮躁,没遇见事儿的时候装的像,但是一遇见事儿就完全装不住了!” 见冯夫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冯玉章没好气的将冯峻的事情说了,又阴沉着脸说:“我已经审问过峻儿的身边人,他们全都说,峻儿早就有了教训戚大小姐的心思.....” 他恨铁不成钢:“这个混账不知道天高地厚!戚家如今大权在握,是太孙的左膀右臂,他跑去招惹戚家,这不是在打太孙的脸吗?!可恨的是,采薇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此事,却硬是拖着没有跟咱们透露一个字!” 但凡是提前透露呢,冯玉章都一定会阻止这件事的! 第640章 那么冯峻也就根本不用死了。 冯夫人怔怔的坐在床上,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冯玉章说的这一切,睁大眼满脸都是震惊。 冯玉章拍了一下桌子:“我不是气采薇有心计,对于她对于冯家来说,有心计都不是坏事,我气的是,她的心机全都用在了没用的地方上头!” 说起这事儿冯玉章就生气。 什么慢慢来慢慢来,早听他们的,现在还有戚元什么事儿? 是他们之前一直对她太过纵容了,以至于将她养的心高气傲。 冯夫人头痛欲裂,这些年来冯采薇在家里一直都是最被重视随受宠的孩子,听冯玉章的这个意思,从今以后就不管她了? 她张了张嘴:“那,太孙那儿.....” “还想什么太孙?”冯玉章苦笑了一声,是真的忍不住心里难受了:“他是决计不可能喜欢上采薇的,你没见他在长公主府掐采薇脖子的样子,但凡采薇多说一句,只怕他真的能当场掐死她!” 同样都是男人,冯玉章一看这样就知道完了。 冯采薇再多的才艺又有什么用? 一个男人但凡对你有一点那个意思,都不可能掐你脖子。 他唉声叹气:“殿下说的是啊,我们刚回京,根基都还不稳,本来该韬光养晦,至少也得领个实差以后再说,可是我们太过急切了。” 冯夫人听的头更痛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满脸疲惫的问:“那,那我们回京来得到了些什么?” 一场空欢喜吗? 冯玉章静静的看着她:“只要我们放聪明些,不要再在太岁头上动土,皇后娘娘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个道理冯采薇当然也知道。 但是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些。 她这十几年学那些东西花了多少心血? 她小的时候为了引开追兵几乎赔上性命。 萧云庭是怎么说得出还清了这样的话来的? 她擦干了眼角的眼泪,眼里一片冷漠,收了笔将信给用蜡封好交给自己的心腹丫头:“悄悄替我送到西城黄大仙庙的邱老道手里。” 丫头瑞雪有些紧张:“姑娘,这.....” 冯采薇头也不抬,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照我说的做。” 瑞雪见她完全都不抬头看自己一眼,也知道她这决定是不容置喙的,忙点了点头应是,拿着信快步出去了。 冯采薇往后靠在引枕上,面色冷淡的将这些年家中准备的所有关于萧云庭的那些资料都给销毁了。 还有她原本打算弹将军破阵曲的烧槽琵琶,也重重扔在了地上。 他不喜欢自己就不喜欢吧。 既然不喜欢,那她就找喜欢她的。 这世上别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怕找不着吗? 既然他要把机会拱手让人,她就让他试一试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等到他没了太孙的位置,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第641章 齐王收到信的时候天儿已经热了。 他初到洪都,一切都不顺利,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尤其是一到大热天,洪都就跟火炉一样,热得人喘不过气,连他的腿都似乎更痛了。 他心情格外的暴躁,忍不住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 结果却又踢到了腿,一时之间痛得眉头紧皱。 金宝端着一碗冰碗进来,见到他差点站不稳,忙放下手里的冰碗过去搀扶他。 齐王一把甩开了他,蹲下身揉了揉自己的腿沉声问:“你师父呢?” 金宝毕恭毕敬的站在边上回话:“回殿下,师父他收了个消息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齐王就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去看洪都知府递上来的请安信。 正看的有些不耐烦,徐太监从外头快步进来,恭敬的在旁边喊了一声殿下。 他嗯了一声,将手里的信扔下,侧头看着徐太监问:“怎么样,京城那边布置好了么?” 远在江西,不代表他就对京城的事一无所知了。 他们在京城自然也有自己探听消息的渠道,这些年的经营总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金宝无声无息的端着冰碗重新又出去了。 徐太监这才急忙将一只匣子递给了齐王:“王爷,这些都是京城寄来的,咱们的人如今都在黄大仙庙那边,过些时候,干脆便在那边开一座酒楼,酒楼人来人往的,探听消息也更容易些。” 齐王嗯了一声,对于徐太监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之前在京城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徐太监给他指出了一条路,让他走出来了。 他伸手接过来,一封一封的看完,而后扑哧一声冷笑出声,将手里的信扔在了桌上,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说:“废物!” 徐太监安静的立在边上。 直到齐王指了指桌上的信:“你也看看吧,看看冯家多么可笑!” 徐太监弯着腰姿态恭敬的应是,急忙伸手去将信拿起来,等到看完了最后一封,才明白了齐王为什么如此愤怒了。 冯家进京这段时间,竟然半点事儿都没成。 不仅没成,反而还赔进去了一个冯峻。 徐太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戚大小姐真是厉害。 不管是多大的难处,在她跟前似乎都成了轻松跨越的小山丘。 她从来不惧怕阴谋算计,也从来不会跟普通人那样。 就像是冯峻这些人,能想到的报复女子的法子,无非就是毁掉她们的名节,让她们痛不欲生。 可他真是太小看了戚大小姐。 戚大小姐的报复可不是这样简单。 她从来都是一力降十会,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但是这话当然不能当着齐王的面说,只能委婉的说:“冯姑娘到底只是普通闺秀,自然不能跟戚大小姐相比。” 谁能比得过戚元呢? 宝荣公主有皇帝老爹当靠山,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戚元杀你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谁。 齐王嗤笑了一声:“那你就错了。” 第642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43章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戚元远远没有齐王想象的那么得意忘形。 她这个人素来不知道得意忘形四个字怎么写。 冯家倒霉之后,连周王府眼看着去冯家的次数都减少了,她也并没有多高兴。 反倒是戚老夫人敏锐的发觉,太孙殿下最近爬自家墙头的次数有所增加啊! 她忍不住提醒了戚老侯爷。 他们倒不是说太孙殿下不行,但是,您总得拿出点态度来吧? 比如说正经去永昌帝和皇后跟前求个恩典赐婚什么的。 先求圣旨啊! 天天摸他们家墙头算是怎么回事?! 戚老侯爷都恨不得要把围墙再加高一下了! 他还用戚老夫人提醒吗? 他守着明月楼守的比谁都勤,当然发现萧云庭来戚家的次数愈发的多了。 萧云庭若是知道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的想法,一定也要喊一声窦娥冤的。 他冤枉啊! 他又不是真的喜欢爬墙,还不是因为戚元实在是太捉摸不定了? 他不得到戚元的赞同,怎么敢去永昌帝和冯皇后跟前正式求娶啊? 八宝唉声叹气,简直比萧云庭还操心。 等到萧云庭爬进去了,忍不住就说:“戚大小姐到底答应不答应啊?再不答应,这围墙都要被咱们殿下给踩破了啊。” 六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时在公主府的时候分明殿下说的好好的,是谁偷听弄得动静太大,坏了事啊?” 八宝讪讪的挠了挠头。 说起这事儿他就心虚。 唉,没法子,谁让殿下是真的喜欢戚大小姐呢。 算了算了,多爬会儿墙也没什么,增进感情嘛! 萧云庭轻轻的敲了敲窗户。 白芷现在开窗户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一打开窗户就先看见一束开的正盛的山茶花,再就是萧云庭那张俊美异常的脸。 她咳嗽了一声,脸上忍不住带着笑意:“太孙殿下来啦?” 萧云庭点了点头,熟练的翻了窗户进门,就将那一大捧山茶花递到戚元面前。 山茶还带着露珠,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从未缺席过的那些映山红,心中忽然就柔软下来,伸手接过来,轻声说:“是花鹤翎吗?” 这个品种在山茶里也算是珍品中的珍品了。 寻常人孕育一株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思,哪里舍得剪下来? 萧云庭倒是好,一摘就是这么一大捧,真是暴殄天物。 萧云庭见她露出笑容,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坐在她对面轻声说:“好花当然要配美人,你喜欢,它们就没有白开一场。” 戚元将山茶花放在了窗台那只瓷瓶里。 明月正好,微风阵阵,她没有回头,轻声说:“萧云庭。” 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只是轻声叫他的名字,他却觉得听见的是世上最华美的乐章,连汗毛都竖起来。 就好像,他等这一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他站起身嗯了一声。 “我自私。”戚元的声音更轻:“我想这些花只为我开。” 萧云庭只觉得这一瞬间好像全天下的花儿都开了。 这一刻心花怒放四个字终于具象化。 第644章 他忍住悸动,一字一顿的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顿了顿,他又说:“阿元,我就像这些山茶,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自己掉落。” 山茶花迎风被吹动,枝叶在风中轻晃。 院外是微风和被吹动的葡萄架,夏日原来也可以这样舒服。 戚元转过身冲他微笑:“那好吧,我答应了。” 她输得起也爱得起。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若是萧云庭对不起她,她一样会手起刀落一刀结果他。 但是至少现在,她能感受到萧云庭的爱意和诚意。 人生短短几十年,当然要及时行乐,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真正的爱情不是一时好感,而是我知道遇见你不容易,错过了会很可惜。 萧云庭轻笑一声,忽然大步走过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他爱了这个姑娘许久了,如今才终于敢光明正大的将她揽在怀里。 尘世太苦,有一个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世上的事好像都会轻松许多。 白芷心脏砰砰砰的跳,急忙转过身去。 一转身却看到了墙头上站着笔直的八宝,顿时差点尖叫出声。 八宝已经在墙头一蹦三尺高了。 老天爷啊! 他们家殿下终于追到媳妇儿啦! 真是普天同庆啊! 他们殿下有媳妇儿啦! 六斤难得没有揍他,而是在边上也跟着笑起来了。 殿下在龙虎山上轻描淡写的十几年,从来不是真正的轻描淡写。 他能走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了,现在殿下终于抱得美人归,他分明觉得好开心的,但是却又觉得鼻子一酸。 当天晚上,戚元就去了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的院子里。 戚老侯爷分明急的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毕竟萧云庭天天这么爬墙头也不是个事儿啊! 但是戚元来了,他还是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戚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笑着看向戚元:“元姐儿,你怎么过来了?” 戚元开门见山的说:“我要做太孙妃。” 噗的一声,戚老侯爷刚进口的茶顿时猛地喷了出来,呛得他老人家咳个不住,连鼻子都火辣辣的。 戚老夫人一时又是震惊又是好笑,急忙拿了帕子扔到戚老侯爷手里。 戚老侯爷则睁大眼,强忍着咳嗽的冲动问:“这.....” 要做太孙妃,不能跟他们说,这件事甚至太子都无法做主,这事儿得问永昌帝啊! 还是戚老夫人反应的快,睁大眼睛看着戚元问:“元姐儿,你答应殿下啦?” 戚老夫人才不会觉得戚元是主动提出要做太孙妃的,这一路走过来她看的清清楚楚,陷的更深的分明是太孙殿下。 反倒是戚元,若即若离,那根线其实永远在戚元自己手里。 现在戚元来说这句话,意思也很明显了。 只怕是萧云庭终于打动了戚元。 真是不容易啊! 戚老夫人也得感叹一声,同时又忍不住骄傲自豪。 她的元姐儿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好。 第645章 戚老夫人笑的眉眼之中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又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多好的孩子呀。 她忍不住哽咽:“元姐儿,祖母时常觉得对不起你。” 她派人去庄子上问过李秀娘和许屠户的事儿。 一问才知道,庄子上几乎人人都知道戚元,她从小那么艰难,最饿的时候,甚至去跟一条狗抢别人不要了的红薯。 她分明过的那么难,但是只要你对她释放出一点善意,她就会承你的情。 戚老夫人有一阵子时常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到戚元过的那些日子就心痛。 她简直不敢想,戚元是如何在一个个难熬的夜晚里忍饥挨饿的熬过来的,更不敢想,那时候戚元是不是曾经在心里也无数次的盼望过来自亲人的救赎。 她忍不住哭了。 戚元有些手足无措。 她自己是不哭的,只有不绝望的人,才仍流的出眼泪。 她从小身处卑微,看透了这世间的世故机缘。 可她仍旧还是觉得真诚的眼泪能烫伤人。 她迟疑片刻,才轻轻拍了拍戚老夫人的手:“祖母,都过去了。” 戚老夫人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抚她的脊背。 戚元的脊背挺的笔直,她人生之中,除了上一世的谢夫人,还没有人这样轻柔的将她抱在怀里安抚。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老天其实是公平的。 它让她重来一次,拥有了很多从前不敢想像的东西。 戚老侯爷咳嗽止住了,也忍不住有些鼻酸。 见戚老夫人还哭,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这是好事儿啊!你哭什么?” 然后又语气轻柔的问戚元:“元姐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们只希望你能如意,只要你愿意,你怎么选我们都支持你。” 戚元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世上的东西太多了,越想要越不得,不如握紧自己手中的那一点,有一点,是一点。 月亮是她的,也只照在她身上。 她当然要抓住。 戚老侯爷就哈哈大笑:“好!那祖父就做你的后盾!元姐儿,戚家以前对不住你,但是从此以后,戚家都会对得住你,你只管往前走,戚家到什么时候都站在你身后!” 戚元含笑点了点头。 另一边,萧云庭回了宫便先去见冯皇后。 冯皇后正在练字,听见说是萧云庭来了,才放了笔让人进来。 她则走到了紫檀木圈椅边坐下了,淡淡的看着刚进门来的萧云庭。 萧云庭脚步轻快的走到她跟前行礼。 少年意气风发,形容俊美,正是骑马倚斜楼,满楼红袖招的风流。 可他眉目之间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轻浮之气,反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凌厉,正好中和了他相貌上的俊美,让他愈发的出脱。 怪不得永昌帝会喜欢孙子不喜欢太子了,光是这相貌上相差的就实在太多。 第646章 她轻轻在心里叹了声气:“你这是有什么喜事?” 冯家的事她当然也知道了,但是等到她知道,这件事都已经了了。 铁御史追着冯家不放,连当年冯老太爷是曹操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以至于冯皇后立即就知道这件事只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她心里仍旧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经过这件事,她哪里还看不清楚萧景昭对冯家的态度。 正如他之前所说,冯家之前帮过他们的事他会给奖赏,但是也只是奖赏。 他是丝毫都没有让冯家出个太孙妃的打算的。 萧云庭坦坦荡荡:“的确是有一件喜事,在尘埃落定之前,我想先跟祖母说一声。” 他沉声说:“我心仪的那个姑娘是永平侯府的大小姐,她现在终于答应了我了,所以,我想要跟祖母说,我以后的太孙妃已经定下了,我希望祖母也喜欢她。” 冯皇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件事她其实早从冯采薇嘴里知道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萧云庭如此郑重的求到自己跟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皱了皱眉:“云庭,你的妻子会是未来的国母,你觉得,戚大小姐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萧云庭脸上的笑意不减:“我觉得她可以。” 冯皇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她前十几年都是在庄子里长大,别的大家闺秀在学琴棋书画,管家的时候,她在喂猪砍柴,云庭,你要想清楚!” 萧云庭打断她:“我都知道,我也想的很清楚。” 萧云庭目光坦诚的对上冯皇后的眼睛,轻声说:“生而高贵安稳,活的明亮泰然,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真正了不起的是历经坎坷起于寒微,却仍旧活的响亮,钉子般扎在这个世上。戚元就是这样的人,我喜欢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冯皇后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已经看出萧云庭的坚决。 老虎已经长成,它已经不再是任由人操纵的幼兽。 至少这绳索不在她手里。 她靠在椅背上,最终妥协:“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本宫也无话可说,将来的日子总是你们自己过的,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萧云庭站起身深深地朝着冯皇后一揖到底:“多谢祖母成全,孙儿永远不会后悔。” 他大步的离开,背影像是一棵青松。 冯皇后心里简直像是打翻了无味瓶,一时什么滋味都没有。 萧家不出情种啊,怎么偏偏萧云庭却是这万里挑一的异类? 萧云庭脚步轻快的前往东宫,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母亲卢太子妃。 卢太子妃已经闭门不出多年,唯有在见到萧云庭的时候,脸上才是时常带着笑意的。 见到萧云庭过来,她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轻声说:“又长高了。” 每一次来,太子妃都要说这一句话,萧云庭笑着将脑袋凑在她手边:“在母妃跟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卢太子妃顿时笑出声,摸了摸萧云庭的头:“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你很开心。” 萧云庭轻声说:“是啊,母妃,我喜欢的人终于也喜欢我,是大好事。” 卢太子妃啊了一声,笑着说:“那果然是大好事,一定是个很好的姑娘。” 第647章 戚震回到府中的时候黑了一圈,他去京营巡查和盘查军籍了,忙忙碌碌在城外住了大半个月才回家。 一回家他就直奔戚老夫人和老侯爷的院子,先问了冯家的事儿。 他知道冯家回来,当然也听说了冯采薇那个人的名号。 他忍不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问老侯爷:“冯家提前帮她造势,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会出什么事吧?” 戚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啧了一声就没好气的说:“等你回来提醒,黄花菜都凉了!你还做梦呢!” 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戚震也不生气。 这些年来,他虽然也进了兵部,但是其实最主要的差事还是帮着永昌帝找柳王妃。 但是作为一个将军,他自然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做这样的事。 如今他手握兵权,俨然已经成了永昌帝的心腹,自然是春风得意。 他笑完了,才问:“那这事儿.....” 戚老夫人凉凉的说:“冯家都已经死了个冯峻了,这事儿早就已经翻篇了。” ..... 戚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冯家伸手出来,戚元不剁掉他们一只手那都不是戚元的作风。 他松了口气,就听见戚老侯爷说:“收拾收拾吧,元姐儿说了,她要做太孙妃。” 戚震原本正在喝茶的,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喷出一口茶来。 看来自己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啊! 戚老侯爷顿时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这么大年纪了,如今还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还是如此不稳重!” 戚老夫人翻了个白眼。 这父子俩真是一脉相承的不稳重。 她挑了挑眉,将萧云庭来过之后,戚元便直接说要做太孙妃的事情说了。 戚震忙把剩下的那口茶咽下去,不停的点头赞同。 好事,好事啊! 元姐儿这身本事,谁都拦不住她发光。 太孙殿下喜欢元姐儿,他是早就知道的,现在元姐儿终于也答应了,那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就压根没想过这事儿不能成的问题。 反正只要元姐儿想做的事儿,总能做成的。 他说:“好!元姐儿既然有这个心思,那咱们当然得全力支持!” 送上门的国丈呢,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吗? 戚老侯爷哼了一声训斥儿子:“行了行了,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现在还没圣旨下来,别瞎嚷嚷!” 萧云庭去求永昌帝的时候,永昌帝却没空见他。 夏太监神情恭敬的回他:“殿下,李道长云游回来了,正在跟圣上说话,您有什么事儿,还是晚些再过来吧。” 李道长,就是那个说太子和永昌帝是一山不容二虎,只有王不见王才能相安无事的那个道士。 这些年永昌帝都很信任他,让他跟进跟出,他也经常给永昌帝炼制丹药。 萧云庭垂下眼转身,这个李道长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此时有这个疑问的不只是萧云庭。 第648章 一听见李道长回来了,比他更生气的是太子。 太子冷笑一声:“这个臭道士天天神神叨叨的说些漫无边际的话,就是他害了本宫!现在他竟然还敢回来!” 他同时又忍不住皱眉。 这个李长青不是楚国公府的人吗? 当年他可是一口咬定自己这个太子不能跟永昌帝多见面的。 永昌帝对此也深信不疑。 怎么现在楚国公府都已经倒台了,这个李道长却回来了? 他顿时拍了一下桌子:“去叫萧云庭过来!” 不行,这个人不能留在京城! 但是此时,萧景昭却在旁边轻声说:“父王,您听我说几句话。” 对这个儿子,太子的态度向来是截然不同的,他脸色都温和了下来:“你年纪小,不知道这个臭道士舌灿莲花,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活的也能说成是死的!” 他可不想到时候又被盖上一顶大帽子。 萧景昭跪在太子跟前,仰着头看着太子:“父王,您或许还不知道,兄长他看上了永平侯府的大小姐,打算去跟皇祖父求娶戚大小姐为太孙妃。” 太子的面色沉下来:“这两者之中有何关系?” “父王,如今人人只知有太孙,不知有东宫太子,若是真的让他娶了永平侯府的大小姐,到时候祖母必定还要把冯采薇也给他做侧妃.....” 萧景昭慢条斯理的看着太子的脸色提醒:“到那时,东宫更是形同虚设了。” 太子哼了一声:“这个不孝之子!” 萧云庭对他的确是缺乏亲近。 他也不喜欢萧云庭。 尤其是永昌帝对他这个儿子天天骂个不停,但是对萧云庭却格外宠爱。 这更让他心中愤怒。 他才是太子,他才是被楚国公府陷害,被压住了几十年不能动弹的太子! 但是结果呢? 永昌帝却事事都苛责他,却又捧着萧云庭,甚至越过他将萧云庭带在身边观政,这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 他忍气吞声够久了。 他的目光放在萧景昭身上:“所以这件事又跟臭道士有什么关系?” 萧景昭顿时轻声笑了:“父王,若是李道长以后为我们所用......” 太子狐疑的盯着他:“你是说?” “他以前能说父王您跟皇祖父那是不能相容,父子不能相见。”萧景昭云淡风轻:“那以后自然也能说劫难已经过去,您跟皇祖父都好了。” 李长青毕竟是永昌帝十分信任的人,关键是,永昌帝是真的信他的话的。 太子眯起眼睛看着他,曲起手指在旁边的小桌上点了点:“那个臭道士深受你皇祖父喜爱,他能为我们所用?” 萧景昭知道他这其实就已经是答应了。 他顿了顿,笑着说:“父王若是信任儿子,儿子愿意试一试。” 太子靠在椅背上:“那,你想做什么?” “父王,若是戚家不能成兄长的助力,反而还失去了皇祖父的信任,那京营的二十万大军,是不是便能落到亲近父王的人手里?” 听见萧景昭的话,太子沉声问:“本太子还有什么人?” 第649章 萧景昭和太子的相处,完全跟萧云庭不同。 萧云庭幼时就被送走,再回来已经是个大人,自己能拼也能闯,跟太子完全不是同一种人。 所以他跟太子之间的父子情也并没有多少。 太子对他更是厌恶和疏远多过于父子亲情。 但是萧景昭和太子却不同。 他什么话都敢说。 此时在太子跟前,他就并不忌讳的说:“父王,冯家难道不是您的外家吗?信不过别人,难道您还信不过冯家吗?” 冯家? 太子深深地看着他:“你对京中的局势知道的很清楚啊。” “是。”萧景昭同样也坦诚的承认:“因为儿子是父王的亲儿子,父王永远都是我的父亲和依靠。” 太子扬了扬手:“继续说吧。” 萧景昭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在太子耳边说了一段话。 太子沉默半响,挑了挑眉说:“这事儿,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萧景昭喜出望外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转身便出去了。 宋良娣一直等在外头,焦急的来回走动。 见到儿子出来,她忙迎上去:“景昭,你,你父王说什么?” 她真是紧张得要命,儿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她忍不住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胃轻声说:“你,你不要胡来,凡事都要深思熟虑.....” 少年人是听不进这样的话的。 萧景昭说了句知道了,便迫不及待的走远。 宋良娣咬着唇追出去几步,又停下来,看着萧景昭离开的方向,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的野心。 但是却知道这野心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更多的话她却也不能再说了-----若是太子不同意的话,萧景昭是什么也做不成的。 现在他能去做,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子是什么态度了。 萧景昭去冯家的时候,冯玉章正在写字。 他最近被禁足在家,不想天天只沉浸在失去了孙子的悲痛之中,便一直都在查阅这些年的邸报,想要将京中的局势分析的清楚一些,再清楚一些。 听见萧景昭来了,他先是一怔,而后便有些不可置信。 冯夫人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听说是萧景昭来了,也皱了皱眉咳嗽几声:“南安郡王来做什么?” 倒不是不欢迎他来。 但是这虽然距离禁足的一个月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冯家还是门庭冷落车马稀。 南安郡王这个时候来,他们怕没什么好事。 但是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郡王殿下亲自降临,自然不能不见。 冯玉章迎了出去,心里也带着几分忐忑。 萧云庭对冯家的态度已经是昭然若揭,冯家想要摆外家威风在萧云庭那里是行不通的。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南安郡王是来做什么。 萧景昭却态度亲热和气,见他行礼,立即便称呼舅爷,亲自将人给搀扶起来:“舅爷千万不要如此,本郡王是来看表弟的,总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第650章 说起这个,冯玉章的眼圈立即就有些红:“郡王实在是有心了!孽障犯下如此大错,自己丢人现眼,怎么还能劳动郡王来亲自送一程?” 冯峻还未及冠就死,这叫做年少横死,按理来说是入不得祖坟的。 所以冯家是先将他给火化之后,停灵在了京郊的寺庙,再过一阵子挑好了日子,再将他送回祖籍去,找个地方安葬。 冯峻死的不算是光彩,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加上冯家还被申斥,冯玉章也被禁足,所以冯峻的丧事简简单单,甚至都没有请什么和尚道士来做法事。 就是怕引来口舌。 更不必说其他亲戚朋友设路祭了。 现在萧景昭却亲自过来一趟,就算是冯玉章也不得不对他新生好感。 萧景昭叹了口气:“表弟是糊涂,但是再糊涂,那也是一家子亲人!您是父亲的亲舅舅,父王他向来尊您敬您,出了这样的事,他不便前来,特意叮嘱我代为致意。” 这意思是,他过来,是太子的意思吗? 冯玉章心思转的飞快,脸上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实在是多谢殿下惦记!” 萧景昭笑着摇了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父王说,他也知道冯家这些年对他和东宫是如何的忠心,如何用尽心思,只是,太孙毕竟是从小在道士堆里长大,并没什么人情味.....” 这话里的含义就更明显了。 太子是想亲近冯家的。 但是萧云庭不是这么想。 是这个意思吗? 萧景昭深深地看着冯玉章:“舅爷,父王说,兄长他要在圣上跟前求娶永平侯府的大小姐了。” 果然,萧云庭就是喜欢戚元。 冯玉章的脸色有些变化,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有些明白萧景昭过来的意思了。 其实这些年东宫父子失和的关系,他们隐约也有了解。 但是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份上。 太子让萧景昭过来,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冯家,萧云庭你们是靠不住也别想靠的,收拾收拾,若是还想要上东宫的船,那就投奔我来吧。 但是,冯玉章心里却忍不住迟疑。 他知道萧云庭对冯家是按着的,但是萧云庭本事也大,在永昌帝跟前更是得宠。 太子却不同,太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冯家就算是亲近太子,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萧景昭看着他的脸色,笑一笑说:“父王让我跟采薇表妹也说几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 跟冯采薇说话?! 冯玉章更糊涂了。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跟冯家说,萧云庭不娶冯采薇了,但是他会让另一个儿子娶吗? 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东宫的郡王,以后就算是萧云庭继位了,这也是他的亲弟弟,以后必然是有个藩王做的。 冯采薇如今的情况,就算是能嫁给萧景昭,都已经算是高攀了。 他对这一点倒是没什么疑问,点点头急忙说:“殿下请,殿下请!” 萧景昭脸上含笑的点了点头。 第651章 冯采薇正在院子里的榕树底下乘凉。 她已经许多天没出门了,这些天,她偶尔还是会梦见冯峻,在梦里,他大声的凑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形容凄惨。 但是最终,那画面却总是会被戚元的笑容给打断。 她总是梦见戚元纵火的场面。 每一次从梦里惊醒,她心里对戚元的恨意就多上一分。 凭什么? 为什么?! 冯峻真的就罪该万死吗?! 不管是戚元还是萧云庭心里都清楚,他根本罪不至死,说到底是戚元这个人睚眦必报。 他作为国朝未来的储君,却纵容她,甚至偏袒她,让她凌驾于律法之上。 这种糊涂的蠢蛋,以后就算是当了皇帝也会是个昏君。 他根本不值得自己动一点心思! 风吹过,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从摇椅上坐起身,放了手里的书,一眼就看到了冯玉章。 冯玉章这一次比前几次的疾言厉色要温和多了。 见到了她,沉声说:“南安郡王殿下来看看你。” 萧景昭。 冯采薇缓缓勾了勾嘴角,起身冲着萧景昭行了个礼。 冯玉章则先出去了。 他知道,萧景昭的说几句,肯定不是普通的说几句。 冯夫人等到他回来,便迫不及待的问:“南安郡王来做什么?” 很怕南安郡王又是来送什么坏消息的。 冯玉章同样也有些心不在焉,冯夫人问了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沉声说:“没什么。” 冯夫人皱了皱眉:“那郡王人呢?” 萧景昭坐在了冯采薇对面,一眼看到冯采薇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碗酸梅汤,便笑了笑:“看来你最近过的很是气定神闲啊。” “不气定神闲,难道天天以泪洗面,事情就会有变化吗?”冯采薇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一片冷厉:“我才不会天天哭天抹泪,我要让对不起我的人都生不如死!” 她哭什么? 让别人哭才是本事。 萧景昭笑出声来:“看出来了,冯姑娘可真是本事非凡啊,连李长青李道长都能请的动。若是我那兄长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肯定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想一想那个场面,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他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就知道,女人得罪不得。 偏偏萧云庭不懂。 啧啧,是他亲手把冯家推开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冯采薇喝了一口酸梅汤,慢慢的用帕子印了印嘴角,这才讥诮的说:“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舍弃我的人,我是绝不会再回头看一眼的。” 她会看着萧云庭如何一点点的失去一切。 萧景昭脸上仍旧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冯姑娘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才知道及时取舍。” 他曾经说过,人要选对方向,否则就只会在错的路上越走越远。 冯采薇看来是个会选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冯采薇率先说:“他们不是想成亲吗?我就要他们一辈子都成不了亲!” 萧景昭并没有觉得冯采薇是在异想天开。 永昌帝迷恋修道已经许多年,当年更是因为李长青的一句话就疏远太子。 第652章 那么现在要做到毁掉这门亲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顺势问:“那你想怎么做?” 冯采薇看了他一眼,冷笑着挑了挑眉:“很简单啊,一个不祥的人,如何能够做圣上最宠爱的孙子的太孙妃呢?” 萧景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马上就反应过来。 是啊,李道长当初说太子和永昌帝的属相不和,父子两人不能亲近,永昌帝这些年可都尽量避免看到太子的。 若是李道长说一声戚元的命格不好..... 永昌帝怕是连带着连戚家都不会再喜欢了。 果然,要将坏事做绝还是得看女人的。 尤其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而到时候,萧云庭会怎么选呢? 他若是坚持,永昌帝头一个就会厌烦他。 而若是不坚持,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戚家和萧云庭从此离心。 “妙啊!”萧景昭好整以暇的拍了拍手:“冯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冯采薇淡淡的看着他:“殿下,我选对了路,那路若是适合我,我自然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同样,她不选的那条路,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了。 萧景昭笑眯眯的轻笑了一声:“我会去求父王,让我求娶你做我的郡王妃。冯姑娘.....” 他顿了顿伸出手去:“我们合作愉快。” 冯采薇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跟他击掌,随即便站起身来:“殿下,早点安排吧,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好戏了。” 看看萧云庭会怎么选。 什么承诺? 男人的话能信吗? 若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她就看看戚元是怎么从云端掉下来的。 萧景昭含笑应了一声:“放心吧。” 他比冯采薇还要急啊。 忍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冯玉章等到萧景昭走了,才急忙将冯采薇叫到自己跟前,皱着眉头问:“南安郡王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事。 这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上一次被瞒着,冯峻就丢了性命。 冯玉章并不相信这些小辈的能力。 他紧紧盯着冯采薇:“你要知道你姓冯,一举一动都是关乎冯家的前程。” “所以,我有了好前程,不就是冯家也有了好前程吗?”冯采薇转身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没价值的时候,祖父看我不顺眼,我这是努力在让祖父看的顺眼啊。” 冯玉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盯着冯采薇缓缓的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以后若是牵连了冯家,那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女!” 冯采薇毫不在意。 等到她的事情做成,成了郡王妃,得了永昌帝的喜爱,冯家不必她亲近,冯家会主动凑上来求她多看他们一眼的。 她只是淡淡的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那里面,夹杂着齐王送来的信,里面详细的说了李长青的本事,然后跟她说了如何跟李长青联系。 她都已经做到了。 齐王真是帮了大忙。 第653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54章 永昌帝想到少年的自己,那时候他刚跟柳王妃成亲,也曾经想过一定要跟晚吟白首不相离。 他顿时有些恍惚。 反应过来之后,便含笑看着萧云庭说:“你真的很像朕。” 明朗、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还有这一腔的真诚。 他挑了挑眉:“好了,朕知道了,朕让礼部的人拿出个章程来,你是太孙,你的妻子就是未来的国母,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萧云庭松了口气。 永昌帝会松口,就说明他对戚元的印象不错。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表面上戚元就是个会一些武艺,然后还会骑马的勋贵家的大小姐,除了和柳明珠赛马之外,并没有其他出格的事了。 他想到柳王妃,就忍不住叹了声气,叫来了李长青询问他:“道长,墨儿的病情......” 李长青身穿一身道袍,手里一根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听见这话,便不卑不亢的说:“老道得亲眼看了才敢说。” 他是擅长招魂和用丹药治病的。 有人说他的传承是传承自当年汉武帝最信任的那帮方士中的一个。 永昌帝想到萧墨,就忍不住想到萧墨发病的样子,还有柳王妃憔悴的脸,忍不住心中不是滋味。 萧墨到底是他的儿子,若是有办法,他当然希望他和柳王妃都能过的轻松一些。 听见李长青这么说,他立即便道:“那正好,明天便是初一了,每逢初一,朕都会上山去看看他们的,你便跟着朕一道去。” 李长青含笑应是。 初一那天,戚元也跟着长公主一道上山去看柳王妃和萧墨。 自从回京之后,长公主和柳王妃的关系变得更近了,这些年,陆锦棠和萧墨之间的关系也十分亲近,所以每逢初一十五,长公主必定都会上白云观上香,顺便看望柳王妃和萧墨的。 柳王妃也很喜欢戚元,加上戚元会陪着萧墨玩儿,所以长公主便每次都约着戚元一道。 只是这一次上山,永昌帝却也在。 柳王妃虽然不待见永昌帝,但是却不会阻止他来看儿子,何况他还是带着能治病的道长来的。 她紧紧悬着一颗心,双手交握着紧张不已的看着李长青给萧墨诊治,带着颤音问:“道长,如何?” 李长青掀了掀眼皮淡淡的摇了摇头:“这是离魂已久了,若是再早一段时间.....” 柳王妃顿时有些失望的闭了闭眼睛。 李长青却又说:“不过,他的癫痫却还能治,老道再试着帮他设个法阵,做几场法事,看看是否能挽回一二吧。” 柳王妃顿时大喜过望,每次癫痫发作之后,萧墨的情况就会更糟糕。 只要能治好癫痫,也总比现在好啊! 正说着,屋外有小道姑通报,说是长公主到了。 柳王妃急忙说:“快请进来!” 她还忍不住跟长公主分享儿子有希望了的喜悦,就听见李长青咦了一声站起身来。 永昌帝抬眼看了李长青一眼:“怎么了?” 李长青面色凝重:“白虎煞星现世,此乃不祥之兆啊!” 第655章 他径直走向戚元,面色凝重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十足的威压。 长公主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戚元跟前,面色不善的看着李长青:“李道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道士长公主自然是知道的,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连长公主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了一声。 戚元饶有兴味的看了李长青一眼。 她初一十五会陪着长公主来白云观,这不是什么秘密,多关注一下永平侯府自然就会知道。 所以说,这个道长是专门冲自己来的。 柳王妃怔了怔,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皱起眉头看了李长青一眼。 永昌帝原本还正在看萧墨的,听见了这话顿时抬眼看了看戚元,随后才问李长青:“白虎煞星?你说的是谁?” 李长青的手指直直的指向了长公主身后的戚元,而后眉头紧皱:“这位姑娘命中带煞,是六煞星中的白虎煞星转世,与擎羊星遥遥相对,破军星入十二宫,是九星反吟之兆,主大凶啊!” 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长公主,她一下子便头皮发麻,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之前李长青说太子尚且还只是说太子和永昌帝是不和,便让永昌帝这些年对太子弃如敝履。 那现在..... 他跟戚元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这分明是要戚元永世不得翻身啊! 还是柳王妃立即便反驳:“道长太言重了!她不过就是个小丫头,这样小的孩子,怎么担得起这样的名声?” 她当然希望萧墨的病好起来,但是却也绝对不会想戚元出什么事。 从回来开始,戚元就一直不遗余力的在帮她,她能够大仇得报,也完全是因为戚元解决了楚国公府和小柳贵妃。 她当然听得出来李长青这番话里头对戚元的恶意。 永昌帝也淡淡的说:“是啊,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道长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非也非也!”李长青呵呵一笑,挑了挑眉说:“这位姑娘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她命格之硬,是老道修道多年来也前所未见之最,若是贫道算的没错,她血光之气极重,又是灾星之命,应当是少年横死的命格。” 长公主气的简直在发抖:“李长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道并非是在胡说八道。”李道长忧心忡忡,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她这人无论去向何处,身边都要不停的见血,染血,最后必定是妨碍父母,克死兄弟姐妹,凡是跟她走得近的......无一会有好下场啊!” 长公主从来没有想到,只是带着戚元出来做个客,竟然会听见这么荒谬的一席话。 这哪里是在看相?! 这分明就是在判戚元的死刑! 李长青是永昌帝都信任的道长,俨然比天师道还要更得永昌帝的信任。 信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说出这番话,以后京城中谁还敢跟戚元来往? 不,不只是来往。 只怕连戚家都不可能容得下戚元了! 第656章 真是好恶毒的诅咒! 永昌帝的神情一时变幻莫测,沉声问李长青:“道长不会看错了吧?” 李长青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圣上,您知道贫道的,贫道从不妄言。” 戚元讥诮的笑了笑。 长公主紧紧攥着她的手,担忧的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李长青不是普通人,让她先暂时不要出声。 李长青却转过头去看着戚元,面带怜悯:“戚大小姐想必一定很不服气,是不是?” 戚元淡淡的看着他:“道长说的是,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降灾星这样的话。” 李长青摇了摇头就叹气:“戚大小姐应当相信才是啊,你为何会是白虎煞星转世,应当自己心中有数的,我从你头上,看不到命格,证明你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柳王妃手脚都有些发冷,急忙呵斥:“住嘴!” 她厉声怒斥:“你这个危言耸听的妖道!” 李长青从容应对,立即便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话,贫道可不敢接,若是大家不信,大可去查一查戚大小姐身边的人,看看是不是贫道所说的这样,再好好的想一想,是不是但凡戚大小姐出现的地方,便时常会有血光之灾?” 他气定神闲,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人,不可欺天哪!一个本来都不该存在这世上的人,她出现,天象自会预警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长公主的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她一下就明白过来,李长青这是有备而来。 他早就把戚元查的差不多了。 可偏偏,戚元是真的走到哪杀到哪。 现在都被李长青给当成了用来攻击戚元的把柄! 哪怕是她一贯镇定,此时也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忍不住急急地看着永昌帝:“皇兄!你不能仅凭着一个道士的话,就.....” 永昌帝笑了笑:“就什么?朕难道说了要把她怎么样?” 长公主顿时怔住,直到此时才发觉自己连手心都已经满是汗水。 她紧张得盯着面前的永昌帝:“那.....” “行了,不过就是私底下看个相罢了。你带着戚大小姐先回去吧,朕让道长给墨儿好好看看病。”永昌帝摆了摆手,并没有再看戚元一眼。 长公主重重的松了口气,急忙拖着戚元出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元姐儿......” 她深深地看着戚元,忍不住叹气:“你,你别太放在心上.....”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是瞒不住多久的,很快大家就都会知道戚元是个煞星。 世上的人有几个不怕死的? 尤其是什么灾星之类的结论,实在是太影响人了。 京城那些人,以后听见戚元的名字都会绕道走,更是不可能再会有人考虑跟戚元婚配。 李长青短短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女孩子的一辈子。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戚元。 以后戚元的日子不会好过的,长公主抿了抿唇:“一切都再从长计议,你先不要担心。” 第657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58章 不是说是灾星吗? 那就先克死你算了! 他娘的! 太欺负人了。 戚老侯爷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皱眉:“这只怕难,李长青这个人,武功高强,当年出名正是因为他曾经一人对战二十余名土匪,结果还安然无恙!何况,他刚给元姐儿批完命就死了,那不是更坐实了元姐儿是灾星之名吗?!” 他忍不住看了戚元一眼,心里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悬心。 看来李长青是真的对戚元了解颇深,才会出这么狠毒的一招。 他简直想破了头,都想不出一个破解之法。 戚震气的拳头都攥紧了:“杀不得,那岂不是就由着他这么踩着元姐儿?!”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戚老夫人面色凝重的站在房门外,随即缓步进了门。 每逢初一十五,命妇都要进宫给皇后请安。 这个规矩,以前一直形同虚设,因为中宫也是形同虚设的。 但是自从永昌帝开始抬举萧云庭之后,就对冯皇后也开始逐渐好了起来,这个规矩便又这么开始了。 但是这一次,戚老夫人却有些心神不宁。 见到戚震和戚老侯爷都在,戚元也在,她嘴唇动了动,才说:“出事了。” 现在还能出什么更糟糕的事儿? 戚老侯爷苦笑:“那可真是巧了,我们这儿也出了大事。” “冯夫人带着冯采薇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出宫门的时候,碰见李长青,李长青当众说她的命格是贵不可言......” 戚震顿时毫不客气的骂了声娘。 草他娘的,冯家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这件事如果不是冯家在背后搞鬼,他非得把脑袋砍下来当凳子坐不可! 这一面让李长青断了戚元的后路,直接把戚元说成是灾星。 另一头就帮冯采薇扬名。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对于女子而言,贵不可言四个字的分量还用说吗? 得到什么位置,才配得上这贵不可言四个字,众人心里都有数。 戚老侯爷也猛地锤了一下桌子:“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忍不住看向戚元-----戚元这一次惊人的安静。 难道,元姐儿这一次也无计可施了吗? 也是,这到底不是普通的事,李长青更不是以前对付的任何一个人。 他本身是道教的高手,是有名望的道士,算起来简直是比楚国公还要棘手的人物。 要杀他都不容易。 何况杀了他反而还只能让戚元灾星的名声彻底坐实! 戚老夫人面色泛白:“元姐儿,你做太孙妃的事......” 只怕是不行了啊。 第659章 戚元扯了扯嘴角:“没事。” ...... 戚震觉得自己女儿可能是被气的有些失心疯了。 谁能想到,太孙自己凑上来求着戚元做太孙妃的,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了,谁知道偏偏横空杀出一个李长青,凭空说戚元是个灾星不说,还转身就把冯采薇给捧上天了啊?! 戚震虽然心里也同样气的半死,但是这时候倒是还有些理智在:“元姐儿,你先别生气,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戚元嗤笑了一声,眼里杀意顿现:“从长计议从来就不是我的作风,我应当是太久没杀人了,所以他们都误以为我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既然想来摸一摸她的老虎屁股,好得很,她奉陪到底! ? 戚震挠了挠头,太久没杀人了? 也没多久吧? 也就前阵子,出门的时候刚烧死了冯峻和魏畅应三个人啊? 不过元姐儿既然觉得久,那就是久吧。 戚震压低声音:“元姐儿,父亲说的有道理,李长青武功高强,而且他身上古怪的东西也多,你不能胡来。” 何况杀了他,那灾星的名声还是抹不掉啊! 戚元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胡来过吗?” 戚震咳嗽一声:“那倒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杀了他也没用.....” “有用。”戚元讽刺的笑了笑:“他不是被称呼为老神仙吗?神仙怎么会死呢?我杀了他,送他上天,大家就会知道,他也不过就是个肉体凡胎罢了。” 什么弯弯绕绕的。 她说着就往外走。 戚老侯爷这才反应过来,忙喊了一声元姐儿。 戚元站住脚。 戚老侯爷快步追了上去:“元姐儿,这件事也可以有别的解决办法,他的确是道家高手,德高望重,但是咱们大周也不只是他一个道家能人,还有龙虎山的天师道和茅山呢!”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戚元:“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看相,既然要看,那就多看几家,何况,也不只是道家能看,咱们让佛家的人也看看嘛!” 要耍混是吧? 行啊。 那就都来! 他倒是想看看,佛道两家若是说的截然不同,那么天下的人是不是都只信李长青的话。 戚元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她轻轻看了戚老侯爷一眼:“你们没有信他的话将我当成灾星,我很高兴。” 她其实一直对戚家没有彻底放心。 或者说,她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住的地方,没有当成是一个家。 但是现在,戚老侯爷和戚震,还有戚老夫人,戚二夫人,以及家里的这些亲近她的孩子们,逐渐让她觉得,她终于有一个家了。 所以,她绝不会容许有人把这里给毁掉。 戚老侯爷立即便道:“老子从尸体堆里爬起来的,我若是信这些,那还不如信自己杀人太多了来的报应!” 戚老夫人则忧心万分:“元姐儿,他可是在宫中行走的,你要杀他也不能急于一时啊!” 第660章 杀他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 戚元却没觉得有什么难的,毕竟李长青上一世也是被她给杀的。 他当时想要帮宝荣,所以也去齐王跟前说她是什么狐狸精转世,是妲己附身,让齐王不要被她这个妖姬给迷惑了。 然后,他就死了。 戚元讥诮的扯了扯嘴角:“我不急于一时,我先去收点利息。” 戚震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追着戚元走了几步,见戚元走的飞快,只能说:“那你千万小心点!别胡来啊!” 戚元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 戚老夫人这才面色苍白的看着戚老侯爷和戚震:“这件事,是不是要告诉太孙殿下一声?” 戚震压低声音:“我让人送个消息.....” 但是他也没抱太大希望,李长青既然都已经说了冯采薇贵不可言,又说戚元是个天降灾星,那只怕萧云庭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的。 萧云庭一天都在忙着处置鄱阳湖大水的事。 看着洪都知府呈上来的奏章,他忍不住皱眉:“鄱阳湖去年才发过大水,朝廷去年还专门拨过银子,让他们加固河堤,怎么今年竟然还是伤亡如此严重?!” 内阁众人也都面色不好看。 江西其实年年大大小小的水患是不少的。 但是像今年这样,导致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上万人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内阁首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殿下,现在的当务之急,应当是赈灾,追责的事儿也得稍缓缓。” 的确是,百姓们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内阁票拟出来的条陈,上头写着拨款五十万两赈灾银,萧云庭挑眉说:“本王去面见圣上。” 他批复过的奏章,最后也是需要永昌帝再看过的。 谁知道才出了内阁,八宝就凑了上来,迫不及待的说:“殿下,出事了!长公主府派人来说......” 他将李长青在白云观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萧云庭的脸色立即便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李长青这个臭道士回来肯定不对劲,果然是居心不良。 冯家怎么会请得动李长青? 他挑了挑眉,立即便转身吩咐八宝:“你快马加鞭赶往龙虎山,替我送封信。” 李长青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他不过就是个方士,汉武帝给李夫人招魂难道是什么好事? 那帮方士装神弄鬼,最后更是在汉武帝晚年闹出那么多事端,还害死了卫太子。 汉武帝晚年的那场巫蛊之祸闹的沸沸扬扬,连卫长公主等人都被牵连而死。 这个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烈? 他绝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谈,更不会让李长青和他背后的人得逞。 八宝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敢耽误忙答应了一声,跟着萧云庭回了寝宫,拿到了信之后便毫不耽搁的转身走了。 萧云庭正要出门去面见永昌帝,冯皇后宫里的太监却过来了,小心翼翼的看着萧云庭:“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萧云庭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冯皇后过来请他是为了什么。 第661章 冯皇后这回没有练字了,她在院子里的天井里看着自己养着的那一缸金鱼。 大石缸里头此时水清澈见底,底下是剪开的莲子开出的铜币大小的荷叶,而那些品种不同的金鱼此时正在水中悠然的游来游去。 冯皇后洒下一片鱼食,见一尾朝天子猛地窜上来将鱼食都抢光了,便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才将手里的鱼食交给了旁边的宫女,转过头去看着萧云庭:“你来了?” 萧云庭点了点头。 “那今天发生的事儿,想必你也都清楚了吧?”冯皇后开门见山,并没有藏着掖着:“李长青其人,你知道他对你皇祖父的影响,他说的话,你皇祖父是信的,所以......” “皇祖母也说,他说的话皇祖父信,那也就是说,您是不信的,不是吗?”萧云庭同样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态度:“皇祖母,冯家跟李长青勾结在一起,简直是自找死路!” 冯皇后怔住。 她没有想到萧云庭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并不是说对李长青的态度,当年李长青就这么说过太子,用这一招将太子打压的无法抬头。 她惊讶的是萧云庭一下子就把李长青认定为是冯家指使。 她皱了皱眉:“他从前是楚国公府的人,怎么会被冯家指使?” “不然难道冯采薇真的是什么凤命?”萧云庭哂笑:“皇祖母,您觉得我信吗?” 冯皇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可是你祖父信,这就足够了。” 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采薇是凤命,你娶了她,这对你难道不也是好事吗?” “不,娶不到心爱的人,算是什么好事?”萧云庭面无表情:“何况还是这样下作的法子!皇祖母,您知道我的性格,我也不会娶冯采薇,若是要我娶她,我就提前拧断她的脖子,看看死人是不是能做皇后。” ...... 冯皇后没有想到他对冯采薇的厌恶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原本的那些劝告的话顿时便只能吞进了肚子。 她当然知道萧云庭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 可是同时,她又忍不住低声说:“就算是如此,你也娶不成戚元了,云庭,祖母不逼你,但是......你祖父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你无论如何不能再提此事了!” 萧云庭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皇祖母,留着李长青这样的人,谁知道他哪天会说我这个太孙也是个短命鬼呢?” 冯皇后完全没有料到萧云庭竟然会强硬成这样,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萧云庭却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而仍旧是去了太极殿求见永昌帝。 冯皇后则有些怔忡的问旁边的宫女:“那个戚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本宫真是有些好奇了。” 雷声轰轰,夏日的天,晚娘的脸,说变就变。 戚元面色淡淡的停留在西城的一处胡同,冷眼看着天色暗下来之后,人也逐渐稀少下来的庙宇。 庙里头,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道士正将门给关上,一面小跑着进了檐下。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滴,没好气的骂了声娘,一脚踢在了旁边的石墩子上:“娘的,老子晒那么多草药,这下全泡汤了!” 但是说着却还是转身进了大殿,准备伸手去拿扫帚。 这一天下来,庙里头被扔了不少的东西,若是不扫干净,那些香客们可是要闹的。 第662章 他的手停在了扫把靠着的那面墙上,眯了眯眼睛看着地上的水渍,一时之间不动声色的猛地伸手往左边那块绸布一抓。 但是他没有抓到什么,反倒是被人拽住了胳膊猛地一拉,整个人顿时被拉扯到了放置香烛和纸钱之类的杂物的杂物间。 是高手! 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同时又忍不住心里有些惊怕。 这座黄大仙庙已经在这里有上百年了,他更是顶替了这里的道士,这些年都隐藏的极好,根本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么普通的他,怎么会招来个高手?! 难道是殿下那边被发现了?! 他心中惊跳,但是反应却不慢,再被拉进去之后便腰部发力,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着来人猛地攻了上去。 可是那人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快,几乎是在他跳起来的同时,那人便往后一退,而后双脚瞪着墙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翻过身朝着他飞了过去。 好快的身手! 他心里更是吃惊,下意识的弯腰躲过这一招,可再起身,脖子却已经被剑给抵住了。 他立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停下来双手举过了头顶:“这位.....” 戚元嗤笑一声:“不必试探了,是你们当年害死的茅山上下的一千多人中的一个冤魂,此时来找你们报仇了。” 邱道长顿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直的冲到了天灵盖。 他听见了什么?! 什么冤魂?! 茅山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他立即便矢口否认:“小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邱楚迎,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是装傻,你心里清楚,我也心里也清楚。”戚元嗤笑了一声:“老天有眼,我来替他们报仇了。” 邱楚迎手里暗暗地掏出了鸽哨,想要传递消息。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是他也知道,今天绝对是来者不善。 但是还没等到他的手放在嘴边,戚元就已经一脚踹飞了他手上的鸽哨,而后一掌劈在了他的颈间。 邱楚迎顿时往前扑,晕倒在了地上。 天边雷声阵阵,倾盆大雨转瞬即至。 戚元拖着他上了屋顶的小屋,将他猛地往外推了一把,推在了屋顶之上。 雷声轰轰,闪电不停的在天上闪烁。 西城这座黄大仙庙曾经就曾被雷击过好几次。 她歪着头,冷冷的看着大雨滂沱里昏迷的邱楚迎。 邱楚迎只觉得颈间刺痛,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一道雷声响起,紧跟着就看见一道白光在眼前炸开,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第663章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隔壁有小孩儿还在廊下玩儿的,被母亲抓着耳朵一把拎回了房大声呵斥:“外头打雷呢,不能站在树底下,也不能站在空旷处,不知道吗?” 邱楚迎当然知道,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实施了。 雷一道一道的劈在他身上,他只来得及看到小屋里戚元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 随后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天上的雷声还在不停的响,戚元眼看着飞瓦咕噜噜滚下屋顶,又看了一眼已经僵直的邱楚迎,缓缓的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恋的转身下楼。 等到大雨终于停下的时候,隔壁一家书店的小二去走廊收东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黄大仙庙的屋顶上躺着一个焦黑的人,顿时惊叫了一声:“死人了!死人了!有人被雷劈死了!” 一时之间惊动了整条胡同的人。 又不由得议论纷纷。 “怎么好好的被雷给劈了?” “肯定是做了什么恶事,否则的话,老天怎么不劈别人,专门就劈他一个人?” 世上的人就没不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还是这样的热闹。 道士啊,号称是修仙的道士,结果却被一道天雷给劈死了。 这,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道士肯定做了什么,惹怒了上天,才遭到了天谴! 顺天府的人很快就来了,对于这种死法,就连衙门的人都有些发憷。 见仵作验尸,衙差们都离得远远地,捂着口鼻。 仵作验完了尸体,才支起身子说:“口鼻都有出血,脸部发黑,头发烧焦.....这人的的确确是被雷击而死的。” 轰的一声,底下的百姓们哗然。 “真是被雷劈死的啊?!这道士干什么了?” “反正肯定没干什么好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能是什么好人?”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仰头看了一眼,随即便惊恐万分的喊:“完了!黄大仙,黄大仙流血泪了!” 众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都忍不住纷纷抬头。 随即都看见了摆在神台上的黄大仙神像此时缓缓地流出了两行血泪。 竟然是真的! 天雷劈人,神像流泪,这邱楚迎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才会招致老天爷这么大的火气啊?! 百姓们一时都有些发憷了,这座黄大仙庙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才会引来这种事儿吧? 连顺天府的官差们也没见过这阵势,一时忍不住吓呆了。 还是后来众人都觉得不对劲,才去搬开了黄大仙的神像,这一搬才发现,黄大仙神像底下竟然是隐藏着一条暗道。 这一发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百姓。 百姓们一时都炸开了,争先恐后的挤着要看个究竟。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官差们从这密道里头搬出来许多人骨。 一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老天爷啊,怪不得天雷谁都不劈,就劈这个邱道长呢! 他这哪里是大仙庙? 这里分明就是个冤魂窟啊! 闻讯赶来的百姓们越来越多,逐渐将黄大仙庙给围的水泄不通。 白芷隐藏在人群里,抡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头砰的一声砸了过去,呸了一口:“妖道!遭天谴的妖道!” 第664章 百姓们是最爱打抱不平的,一个石头砸下去,很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更多的人却开始跟着骂骂咧咧了:“妖道!妖道!不得好死的妖道!” 顺天府的官差们也都冷汗都出来了。 直到所有的尸骨都被从里头清理出来,抬出来的还有一箱子的黄金。 大家便更是义愤填膺了。 戚元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气的骂人的白纸,轻轻扯了扯嘴角,挑眉冲她道:“行了,咱们走吧。” 白芷一直等到出了胡同,还是气的厉害,忍不住说:“姑娘,这人也太坏了,一个道士,杀了这么多人!” 戚元挑了挑眉:“是啊,所以他被雷给劈了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应得的。” 李长青不是说她是妖孽吗? 那么杀了这么多人,鸠占鹊巢,冒充原本的黄大仙庙的老道的徒弟的邱楚迎,他是什么呢? 今天城中有个人被劈死了的消息很快就传的街知巷闻。 戚元到家的时候,连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他们全都听说了。 毕竟天雷劈人,劈的还是道士,庙里的神像又流出什么血泪,光是听一听就耸人听闻,这可比任何的戏和话本好看啊! 但是他们在意这件事,倒不是因为传的神乎其神的血泪什么的事。 他们最关切的是,戚元回来一趟,又把白芷专门接走了。 这事儿,是不是跟戚元有关系啊? 倒不是说他们见一个人死了就觉得是自家戚元杀的。 主要是,戚元前脚说要去收点利息,后脚就死了个道士,还被人说成是妖道。 联系一下戚元被李长青说成是灾星转世,他们总觉得这两件事只怕是有联系的,否则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 可是若是戚元杀的,怎么又是被雷劈死的呢? 戚元总不能真的能控雷吧? 戚震更是急的团团转,恨不得自己出去亲自打听打听消息了。 好在没等多久,戚元就已经回来了。 他立即便忍不住问:“元姐儿,黄大仙庙那事儿......” 戚元淡淡的挑了挑眉,直截了当的说:“是我杀的。” ...... 戚震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这事儿落在戚元头上的话,那还挺正常的。 毕竟是戚元嘛,她杀人的方法千奇百怪。 但是,用天雷杀人,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他忍不住问:“元姐儿,你怎么做到让人被雷给劈死的?” 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跟雷劈脱不了关系。 换任何一种别的死法,邱道长都不会死的这么轰轰烈烈,这么出名。 他确定戚元是故意的。 戚元挑了挑眉,不客气的说:“碰运气,这么大的雷,把他放屋顶,就看会不会被劈了。” ...... 戚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戚老侯爷却咳嗽了一声:“元姐儿,你说的收利息,就是这个利息吗?” 第665章 戚元点了点头。 戚老侯爷有些想不明白,这利息为什么这样收的。 除非,这个邱道长跟李长青之间有什么关系,不然的话,就算是被雷劈死了,也没法儿算作收利息啊? 他忍不住轻声问:“邱道长跟李长青之间是有什么关系吗?” 戚元挑了挑眉:“都是楚国公府的人,从前都为楚国公府做事。他们这个黄大仙庙,以前就是藏匿死士的地方,里面自然尸骨多了。” 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面上忍不住带上一抹厌恶。 戚震也有些震惊:“真是亏他们想的出来!圣上素来是信道的,所以谁能想到他们会把地方选在那儿啊!” 邱道长既然是楚国公府的人,那么戚元说去跟他收利息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戚老侯爷心里再次忍不住嘲笑李长青是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真是蠢到家了。 戚元若是能被几句话打倒,她就走不到今天了。 别的人遇见绝境,想的都是放弃,或是如何保住性命。 但是戚元不同,正如她自己所说,哪怕真的死了,下地狱她都还得找阎王爷打一场,打输了再说死不死的问题。 李长青那么会算命,那么有没有算到,他惹到的是个活阎王呢? 此时的李长青还不知道外面的事,他在宫中陪伴在永昌帝左右。 永昌帝淡淡的问他:“戚元的命格,当真就如此凶险?” 李长青垂着手点了点头,笃定的说:“圣上,当真就是如此凶险,您应当也已经看到了锦衣卫送来的戚大小姐的生平了,她从出生开始,就诸事不顺,先是克死养父养母,随后又是克死兄长,哪怕是跟着她的下人,都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李长青深深地叹了一声气:“这样的命格,实在是大凶之兆啊!” 永昌帝挑了挑眉,正好夏太监又一脸为难的进来:“圣上,太孙殿下在外头跪着呢,想要求见。” 李长青心中冷笑。 萧云庭大概还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是求一求永昌帝就能过去了的小事。 可是实际上却根本不是如此。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想娶戚元是不能了。 以后一起死倒是可能的。 永昌帝皱眉扔了手里的笔,嗯了一声就说:“让他进来!” 萧云庭来了好几次了。 但是永昌帝都没有见他。 才进门,永昌帝便头也不抬的问:“是为了永平侯府那个丫头的事儿来的吧?” 李长青表情不变。 萧云庭却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摇了摇头:“皇祖父,孙儿是为了江西水患的事儿来的。” 江西水患? 李长青原本脸上还带着一点儿笑意的,此时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永昌帝也同样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孙子这一次过来,必定是为了戚元被批了命格的事儿来的,可是竟然不是吗? 听见萧云庭这么说,永昌帝立即便道:“你说说看。” 第666章 萧云庭轻声应是,而后便将江西这一次水患造成了几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同时死伤了上万人的事情也说了。 而后他便说:“皇祖父,江西年年水患,朝廷年年拨款赈灾,让他们修建堤坝,可是这水灾却还是闹的这么大,孙儿想要亲自去江西一趟。” 去江西? 李长青更是被萧云庭不按常理的做法给惊住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来死活跪着求永昌帝让他娶戚元,反倒是一脸郑重的说要去江西?! 永昌帝却拍掌大笑,满脸都是欣慰:“好!这才是国朝的太孙,未来的储君,一切都以百姓为主,不管出什么事,都始终记得国家大事才是最要紧的!云庭,你好得很!” 他哈哈大笑,随即便毫不迟疑的说:“行,朕便允你往江西去,带着人手!让户部侍郎钱源跟着你一道去,去见识见识也好,这天下,终归是我们萧家的天下啊!” 萧云庭恭声应是。 随即便拱了拱手跪下磕头:“皇祖父,那孙儿便先回去准备准备。” 永昌帝点点头,随即便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炫耀一般的看着李长青:“你看看,朕的孙子沉得住气吧?” 李长青能说什么? 自然是只能按着鼻子夸赞:“是,殿下真是沉得住气,人中龙凤。” 永昌帝哼了一声:“他呀,是个重情义的,不来求情,是因为朕绝不会冒险,一个已经被批了命格是灾星的女人,朕自然绝不会让他再接触了。但是他却也不想就此放弃,所以干脆便先去江西赈灾.....” 他沉声说:“比太子出息多了。” 永昌帝对萧云庭的偏爱根本不加遮掩。 李长青暗暗地在心里皱了皱眉,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萧云庭这个人,未免狡猾的有些过分了。 他到底想怎么样? 难道真的完全撇下戚元这件事不管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齐王分明说过,萧云庭对戚元情根深种,为了她什么事都能做。 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他抬举冯采薇,完全就是准备让萧云庭跟冯家不死不休,让萧云庭跟冯皇后也内斗。 可是萧云庭到现在也没有对冯家做出什么举动。 萧云庭这个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一时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了永昌帝去了后宫,才缓步出宫。 他在京中也有自己的住所,这是从前永昌帝赏赐给他的宅子。 谁知道他才到了家,都还没来得及坐下,留在黄大仙庙的人就找上门来,看到他立即便跪在他跟前,语带哽咽的说:“师傅,出事了!师叔他,师叔他死了!” 李长青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这一句话却彻底的将他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了,他立即问:“你说什么?谁死了?!” “是邱师叔,邱师叔死了!”来人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是被雷给劈死的,把人都劈焦了!师傅,师叔他死的好惨啊!” 李长青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后背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会?! 第667章 来人哭哭啼啼,还在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别人都说,都说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师叔这个妖道横行,所以降下了天雷,将妖道给劈死了......” 只要一想到师叔当时被雷给劈的那个惨烈的样子,小道士都有点害怕。 李长青拍了一下桌子,疾言厉色的呵斥:“胡说八道,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也是修行之人,怎么会相信这等无稽之谈?!” 但是他此时的心情却也恶劣到了极点。 邱楚迎跟他是同门师兄弟,两人当年为了陷害茅山派诅咒宝荣公主生病,那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他在京城这边摆阵找所谓的凶手。 而邱楚迎则负责做内奸,主动告发茅山宗的人诅咒宝荣公主。 以至于茅山宗门上下,包括当地官府,死了一千多人。 后来茅山的人一直都在找邱楚迎。 但是他想了个法子,将黄大仙庙原本的那对师徒俩都给杀了,然后藏尸于密道里,让邱楚迎顶替了那对师徒,对外只说那对师徒出外云游了。 这件事一直都被藏的严严实实。 这些年茅山的人一直找邱楚迎,却毫无线索。 可如今,怎么就会这么巧? 殿下刚刚安排了他们将情报送去那里,再由邱楚迎转送出去,邱楚迎就被雷给劈死了?! 小道士哭的更厉害了:“师傅,我没胡说!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当时好多好多百姓,都亲眼看见佛像流血泪了,然后,然后顺天府的人下去挖出好多人的骨头来......” 那场面,就算是小道士是个修道之人,也忍不住被吓怕了。 李长青闭了闭眼睛,脸色顿时更差了。 邱楚迎那里可不是有好多尸骨么? 除了原来的那对老道师徒以外,还有抓来的一些用来做死士的苗子,都是些小孩子。 有些不听话的,有些病死的,就全都被塞到密道里去了。 完了。 他心里在想,邱楚迎这一死,许多事都不受控制了。 他心里突突的跳的厉害,连右眼皮都跟着跳起来,立即便压低了声音:“去找成国公府,不,去找朱斌朱大人......” 成国公那个老狐狸向来是墙头草。 之前就已经疏远了楚国公府了。 而朱斌,朱斌他一直都为楚国公办事,能一路走到现在也都亏了楚国公府和殿下。 他才靠得住。 李长青深吸了口气:“哭什么哭?天还没塌下来呢!你现在便去,将这件事告诉朱大人,让他一定要想尽办法,将这件事给压下来。” 顿了顿,又说:“然后,让朱大人想办法,杀了江岩贞。” 小道士迷迷瞪瞪的,还有些茫然。 但是李长青的耐心却已经用尽了,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头上,厉声问:“听清楚了没有?你给我回神!” 小道士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点头:“是!是!” 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了。 而此时,冯家上下的气氛都有些奇怪。 冯采薇被批了凤命之后,冯夫人就高兴不已。 第668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69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70章 是江岩贞用来养外室的。 江岩贞此时就躺在美人儿的肚皮上,餍足的松了口气。 美人儿娇滴滴的推了推他的头:“老爷,您最近怎么总不往这儿来?难不成是嫌弃奴家年老色衰了不成?” “你知道什么?”江岩贞一提起这事儿就烦:“家里有个母老虎天天盯着不说,最近我可不能露脸,天天缩在家里养病呢!” 他想起这事儿就灰心。 柳王妃回来以后,楚国公府全家都死完了,连小柳贵妃和宝荣公主都完了。 他本来也该完了的,只是后来估计大家都没想起他来。 只是,也不知道这舒服日子还能过多久了。 他心里叹气。 美人儿笑嘻嘻的扶着他的头给他按捏:“老爷怕什么?您可是.....” 她看着江岩贞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便不动声色的将手摸到了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顿时便朝着江岩贞给捅下去。 可也就是此时,一个石子破空而来,打在了她的手腕上,痛的她惊呼了一声,匕首也随即跌落在地。 江岩贞立即就被惊醒,一眼看到掉在了地上的匕首,吓得屁滚尿流的摔在地上,满脸肥肉乱颤:“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想要杀我?!” 美人儿眉头紧皱,捂着自己的手腕,根本顾不上江岩贞的追问,只是一个翻身就到了地上捡起了匕首,不要命的继续朝着江岩贞扑过去。 江岩贞都吓傻了,浑身的肉都在抖,分明是想要躲的,但是腿都是软的,根本动弹不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准备等死。 可就在此时,窗户翻进来一个人影,飞快的挡住了那美人儿的手,随即便一脚踢在了美人儿的手腕上。 美人儿的手腕两次受伤,手上顿时脱力,匕首又掉落在地。 江岩贞这回终于看到了两次阻挡人杀他的人是谁了。 但是没看清楚还好,一看清楚,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是这个杀神啊?! 这个挡在那对父子跟前,杀光了他派去杀人的人的戚元! 他的冷汗流的更快了。 戚元的动作却很干脆利落,见那个美人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立即便抬手对准了她,而后飞快扣动了手里的袖箭。 几乎就是转眼间的事。 杀人对她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看着眉心被钉入了一枚袖箭的美人儿,江岩贞吓得已经失声了,连喊都喊不出来就晕了过去。 戚元转头盯着他看了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转身去脸盆架上端起水盆,一盆水便全都倒在江岩贞脸上。 江岩贞被泼醒了。 但是他一醒来看到戚元,顿时又想两眼一翻要晕过去。 苍天呐!这个杀神怎么又找来了?! 他最近都已经不敢出门了,就是生怕还有人想起他这号人来。 怎么戚元还是找上门来了啊?! 戚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江大人,你可要想想清楚再晕啊,这次你再晕过去,可就不是泼水那么简单了,你知道我会给人扎针的吧?” 江岩贞抖抖索索的坐起来打了个冷颤,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你想干什么?” “救了你啊。”戚元轻笑着在椅子上落座,悠闲的看着他:“知道为什么这人要杀你吗?” 江岩贞摇了摇头。 戚元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黄大仙庙的邱楚迎死了。” 江岩贞瞳孔剧震,随即便反应过来。 第671章 他吞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胃部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不受控制的弯腰干呕。 戚元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怎么了江大人?自己都被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恶心到了吗?” 她慢条斯理的靠在椅背上,边上倒着的是一个人的尸体,但是对她而言,这却好像丝毫没有什么。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江岩贞惊恐的看了她一眼,连滚带爬的想要走。 “江大人,我的袖箭可不长眼哦。”戚元轻笑,手里的袖箭已经发动,锋利的箭矢擦着江岩贞的耳根过去,铮的一声钉入了前面的窗户上,此时还发出隐隐的嗡嗡声。 江岩贞魂都吓没了。 他见识过戚元杀人的本事,也见识过戚元的果断。 她说杀,那就是真的会杀,根本不带跟你讨价还价的。 这么一想,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打了个冷颤坐在地上紧张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戚大小姐,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你说我来找你干什么?”戚元冷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脸:“江岩贞,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好心好意的来救你一条命吧?” ...... 江岩贞再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戚大小姐的话。 戚元却蹲下身来,手对准了他的心脏:“江大人,你坏事做尽,当年亲手放了邱楚迎,这些年也一直跟邱楚迎勾勾搭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手里的那把小巧的像弩箭一样的东西对准了他的心脏,只要轻轻一动开关,江岩贞知道自己就会跟躺在地上的女人一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这一刻,他对戚元的害怕到达了顶峰。 他终于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不不不,戚大小姐,你饶了我,我都是被逼的,我都是被逼的啊!” “是啊。”戚元微笑:“是被金钱和权势所逼的,是吧?” 江岩贞不知道如何回答。 戚元却已经一脚踹在他头上,将他给猛地踹到了门边,撞得他的骨头都要散了。 他顿时觉得背部剧痛,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像是一只鹌鹑。 “你是不是以为得罪了我,总比得罪李长青的好?”戚元紧随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面色冷漠:“那你可真是想错了......” 她拽起江岩贞的衣襟,几乎将他整个人悬空拉起来,而后右手掏出匕首,一路从他的胸口比划到小腹处,冷冷的笑了一声:“江大人,只要刀子够快,我把你开膛破肚的时候,你甚至可能还没死呢,你要不要试一试?” 苍天啊! 戚家到底怎么养出这么一个杀神来的?! 江岩贞吓得真的快要尿了,再也控制不住的崩溃痛哭:“不不不,戚大小姐,我有罪!当年是我放了邱楚迎,是我知道邱楚迎在黄大仙庙,我都知道!” 戚元砰的一声将他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自己的匕首:“你看,江大人要是早点这样懂事,不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吗?” 第672章 她挑了挑眉:“江大人,你这个人的确是够无耻和不要脸的,当年能卖亲妹妹,也能看着邱楚迎和李长青炮制冤狱,以至于茅山上下死了一千多人.....” 江岩贞已经不挣扎了,他多多少少明白过来戚元的目的,此时只能巴巴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只有不敢那可不够啊。”戚元叹了口气,垂下眼拿起旁边的一只苹果,用自己的匕首去皮。 刀子在她手里简直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过片刻之间,一串没有断掉丝毫的苹果皮就已经掉落在地。 戚元将苹果往桌上一放,手里的匕首一下插进苹果里,稳稳当当的立住了。 而后她站起身来:“江大人,不想跟这只苹果一样被剥皮的话,我劝你最好是按我说的去做。否则我保证今天你一家人都死的干干净净,你信不信?” 江岩贞不敢不信。 他知道那只苹果是故意削给自己看的,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再也没有一点儿投机取巧的心思,忙不迭的应是。 戚元这才微微笑了笑:“很好,那江大人准备准备,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江岩贞闭了闭眼睛。 此时在找江岩贞的也不只是戚元一个人,朱斌的人找到他的外宅的时候,却并没发现江岩贞,更没有找到他们放在江岩贞身边的杀手。 朱斌忍不住也慌了,立即让人去告诉李长青。 李长青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不仅是因为邱楚迎的死,更是因为邱楚迎竟然是死于雷击! 但凡是突发疾病,甚至是被人杀了,那也不至于引起这样大的轰动。 可他偏偏就是被雷给劈死了,以至于引发了如此巨大的震动。 不必他说,段段时间内,不少人上门来偷偷的问他是不是坏事做多了会遭雷劈,让他帮忙请个平安符消灾符什么的。 他现在哪儿有心情?! 邱楚迎这么一死,官府从神像底下的地道里挖出那么多尸骨和黄金,许多事就根本藏不住了! 事到如今,是一定要防止这件事扩大,最后自己被扯进去! 他忧心忡忡,越想越气,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等到听见说是江岩贞不见了,就更是忍不住大怒:“朱斌是干什么吃的?江岩贞早就该除掉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江岩贞是当年督办茅山一案的经手官员,也是他亲手放走了邱楚迎的。 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这个案子再被翻出来,江岩贞也不可避免会被官府询问。 这个阴险小人可不是什么能经受住考验的人,到时候一定会出卖他们,成为大麻烦! 小徒弟哭丧着脸摇头:“师傅,朱大人说他的人都已经找过了,但是到处都找不到江大人啊!” “找不到也给我去找!”李长青的右眼皮突突的跳,脾气也不可控制的暴躁起来:“还有,告诉朱斌,若是邱楚迎的事压不下去,大家就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第673章 太过激动之下,李长青早就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从容,脸色铁青的催促徒弟:“还不快去?!” 小徒弟被他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应了是,转头就飞快的跑了。 但是没一会儿他就又进来了,睁大眼说:“师傅,朱大人亲自来了!” 这个时候? 李长青皱了皱眉,缓缓的出了口气,闭了闭眼点头:“我知道了,你把人请到茶室去,我这就过来。” 小徒弟忙答应。 李长青收拾了东西过去,一眼就看到朱斌正焦急的在茶室里踱步。 见到了他,朱斌皱着眉头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不好了,只怕是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李长青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就是个江岩贞,咱们在他身边也藏了不少人,怎么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 朱斌比他还上火,怔了怔才跌足叹气:“现在还说什么江岩贞啊?!当年的事儿他自己也有份,他脑子只要是没病就不敢乱说,现在最要紧的是黄大仙庙的事儿遮不住了!” 黄大仙庙的事不过是就是一天之间就闹的已经人尽皆知。 满城的百姓都跑过去看热闹了,官府拦都拦不住。 他又不是内阁首辅,这事儿他怎么能压的下去?! 李长青此时方才知道气急败坏是什么滋味,他攥住朱斌的手:“所以更要杀了江岩贞了,当年查办这个案子的正是江岩贞!只要咱们杀了他,这件事就死无对证,死了个邱楚迎就死了,明白吗?!” 朱斌一时也是有些六神无主了,被李长青这么气急败坏的一顿骂,这才反应过来:“我这就让人去查去问!” 李长青点了点头,忍住心慌说:“我现在就进宫去,若是有什么消息,我自然会送出来给你,只是一定要记住,不能留江岩贞活着!” 慌的也不只是李长青和朱斌。 事实上这件事一出,冯玉章就已经慌的心脏都不跳了。 偏偏他到处都找不着萧云庭,不由得更加惊惶,只能试探着递了牌子进宫,想要先求见冯皇后。 正在这时候,他却在宫门口看到一个人缓缓的背着个人远远的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他狐疑的盯着那个人看了一眼,总觉得怪眼熟的。 周边的御林军已经一个个的抽出了刀,厉声呵斥:“干什么?!” 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 江岩贞吞了口口水,抬起头露出自己的脸,然后把身上背着的尸体扔在了地上,双手发冷的打了个冷颤,跪在地上说:“是我!江岩贞!江岩贞求见圣上,求诸位通传一声!” 冯玉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江岩贞的身份了,柳王妃的舅舅! 当初冯家还在京城的时候,一开始江岩贞一口咬定是冯家追杀的柳王妃,没少假模假样的找冯家的麻烦。 所以冯玉章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此时再看,他才发现江岩贞背过来的竟然是个死人,此时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更骇人的是,那个死人的额头已经被一根弩箭穿透了,此时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人..... 江岩贞背着个死人来宫门口做什么?! 他一时之间头皮发麻。 守门的守将也急忙出来了,看到江岩贞,再看到地上的尸体,一时之间也惊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说:“等会儿!” 第674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是由作者:许茵茵萧云庭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弃女重生杀红眼,全侯府跪求饶命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675章 宫里正因为一个江岩贞而暗流涌动。 宫外的冯家,冯采薇也同样觉得风声鹤唳,她想要让丫头去外头传信,但是院子却被冯玉章让人守的死死的。 好不容易想起用信鸽,但是鸽子飞出去之后却一去不回。 这愈发的让她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正好丫头小心翼翼的问她:“姑娘,要不,要不您就实话跟侯爷说吧?侯爷总还能帮忙想想法子......” 她隐约觉得这已经不是冯采薇能兜得住的局面了。 冯采薇却猛地抬手打了丫头一个耳光:“我要你来多嘴?!” 人心情恶劣的时候,其实是听不进别人的劝告的。 尤其是她现在也不需要人给她出主意。 她只是咬牙切齿,愤恨于老天爷的不公。 分明一切进展的顺顺利利的,为什么邱楚迎忽然死了?还是用这样的方式死的? 把一切都搞砸了! 丫头被打的脸上通红,马上就低下了头不敢吭声了,默默地蹲下身去捡起冯采薇扔掉的书。 冯采薇却越想越气,忍不住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耳朵尖叫起来。 丫头吓得手抖了抖,正要上前劝解,就见冯采薇忽然放下了手朝着她看过来:“你有个哥哥在府里当差吧?” 一听这话,丫头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忍不住有些惊怕的提醒:“姑娘,侯爷让人看得紧.....” 冯采薇却不想管这些,她只是一把攥住了丫头的衣襟:“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让你哥哥替我跑一趟,否则我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可你反正是不会有好日子过!” 丫头的眼泪立即涌出来,整个人都懵了,但是见冯采薇的模样,也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拒绝都没用,只能呜咽着应了是。 冯采薇这才松开了她,替她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这才对,只有你主子过上好日子,你才能过的顺遂啊,你说是不是?” 她不再废话,让丫头去想办法传递消息给李长青。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更不能把事情告诉冯玉章。 冯玉章要是知道自己不但勾结了李长青,还和邱道长关系密切,直接勾结了齐王,一定会杀了她的! 她绝不会就这么认命,她到底比戚元差什么? 消息送出去了,但是冯采薇仍旧还是十分不安,夏日的蝉鸣平常听着还没什么,但是此时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万分刺耳,她忍不住捂着耳朵怒骂了一声,而后训斥看守院子的人,让他们去将蝉给抓了。 冯采薇在院子里折腾的时候,戚元已经回了戚家。 才回到家,戚震就迎上来:“元姐儿,殿下等你半天了。” 他上下打量了戚元一眼,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你刚才是不是又去.....” “杀人了。”戚元轻描淡写,语气淡淡:“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了,父亲不必担心。” ...... 又杀人了? 戚震想问问杀的是谁,但是想到萧云庭已经等了很久了,只能忍着好奇点了点头:“行行行,那你先去看看殿下那边是什么事吧........” 其实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问问到底杀了谁。 戚元看出他的纠结,就停了脚步看了他一眼:“父亲是不是想问问我,又去杀了谁?” 第676章 戚震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想问问......” 戚元便挑了挑眉:“父亲马上就会知道了。” ..... 元姐儿也学会卖关子了! 戚震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只能点了点头。 戚元却已经转身回了明月楼。 萧云庭已经陪着沈嘉朗和戚云徵玩了一会儿了。 见到戚元,戚云徵和沈嘉朗顿时都欢呼了一声,朝着戚元跑过去喊姐姐。 戚元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问他们:“功课都做完了吗?” “做完啦!”戚云徵玩的脸红扑扑的,很是兴奋:“刚才殿下说,过阵子教我们骑马!姐姐,你也会骑马,是不是?” 戚元就看了萧云庭一眼:“是啊,而且我骑马很厉害的。” 沈嘉朗眼睛亮亮的拍手:“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其实他们本来就已经开始学骑射了,之所以此时又这么兴奋,肯定是萧云庭跟他们说了些带他们去打猎之类的话。 戚元笑着说:“好啊,只是,跟我学,那可是要有门槛儿的,你们得先跟师傅学一阵子才行!” 说着便挑眉:“你们是不是到学骑马的时辰了?” 沈嘉朗和戚云徵对视一眼,急忙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跟着他们的丫头婆子们也都急忙跟上了。 萧云庭一直含笑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等到戚元打发走了两个小屁孩,这才问:“看来,你自己已经把麻烦解决的差不多了?” 他从来就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孩子是悬崖上的花,是峭壁上的树,她从不会甘心认命,哪怕是在再艰险的环境里,都会生根发芽。 所以出事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慌过。 那些人以为用这样的法子能打倒戚元,是太小看了她,是他们自己活该。 戚元嗯了一声:“还得多谢李长青提醒,我才想起黄大仙庙那还藏着一个邱楚迎,他既然想要天象之说来对付我,我就同样让他们死在天象之上!” 萧云庭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啊,戚元向来就是这样。 你让她摔下马,她就让你也摔下马。 你要她的命,她就要你的命。 从头到尾她都是这样,是那些人不知道擦亮眼睛。 他忍不住上前从背后揽住戚元。 戚元立即便想要挣脱,萧云庭却抱得更紧了一些:“我要去洪都了。” 戚元顿时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着他:“去洪都?” “是,我知道你很能干,天大的麻烦也可以自己解决。”萧云庭面色温和,语气平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但是我更希望能够为你做些什么,齐王早就该死了,这一次,正好杀了他。” 他知道她的本事,也尊重她处事的方法,但是同时却也会用自己的办法来帮她。 戚元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好啊。” 第677章 人不是活一辈子,不是活几年几月几天,说到底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戚元此时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她当然一切都可以靠自己,但是你喜欢的人却比你预料的更加爱你,原来这滋味这样美妙。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萧云庭的脸:“我等着你回来。” 什么都不必说,只要说一句,她就能明白他所有的心意。 萧云庭俯身看她,忽然飞快的捏了捏她的脸。 真的如同他预想当中的一样好捏。 而且他的手指也还完完整整的,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面对戚元的时候,他总觉得心好像漏了个口子,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流出用不完的柔情。 架子上的栀子花都开了,此时风一吹就散发出清香,戚元伸手将他的手给拿下来,还没说话,戚震就飞快的跑进来了:“元姐儿!” 看到萧云庭,戚震才忙停住了脚,咳嗽了一声急促的说:“出事了。” 的确是出事了。 李长青实在是在宫里等不住了,永昌帝不知道召见谁,竟然一直都没有让他去伴驾的心思。 他心里忐忑不安,实在是在宫中待不住,干脆便转身出了宫,想要去问一问朱斌到底抓住了人没有。 谁知道,他前脚才回到自己的府邸,后脚家里就被锦衣卫给围的水泄不通。 小徒弟吓得几乎屁滚尿流的找到他的时候,脸上都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见到他就喊:“师傅,师傅出事了,锦衣卫把咱们府里围起来了!” 李长青同样心里咯噔了一声,马上就变了脸色。 这些年,他一直被永昌帝奉为上宾,所得到的赏赐不计其数。 锦衣卫他也见过。 但是不管是锦衣卫还是朴无用,以前见到他那都是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李道长。 像现在这么被围起来,他没有办法安慰自己说这没什么大事。 出事了! 他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就知道什么天雷降罪,天神降下天谴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小徒弟吓得两股战战的看着他,眼里都是绝望:“师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锦衣卫已经将府里给围的水泄不通了! 李长青却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我想要逃还不容易吗?” 锦衣卫蜂拥而至,很快就将整个宅子都围的密不透风。 带队的是陆毅峰,他手一扬,便领着几个锦衣卫率先进了李家。 因为是个道士,所以李长青一直都说不用人伺候,整个宅子都显得空空荡荡。 而原本被人亲眼看着回了李家的李长青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立即便沉了下来,厉声下令:“搜!给我搜的清清楚楚!” 李长青家里被围的消息同样也瞒不住。 这个永昌帝跟前的红人,这些年人人都知道他的本事,谁能知道他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官员们不由得都纳闷,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怎么圣上忽然就如此愤怒,一下子竟然就到了要让锦衣卫去抄家的地步? “做了什么?!”此时的冯玉章也正在回答冯采薇的疑问。 第678章 冯采薇听见李长青竟然被永昌帝下令抄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崩溃,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冯玉清摇头:“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啊?! 那可是李长青啊! 是楚国公府倒台他都没受影响,云游回来以后仍旧还是备受宠爱的李长青啊! 怎么忽然之间就会出事?! 冯玉章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抬手扇了她一个耳光:“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自作聪明,不要自以为是!可是你一句都听不进去!” 冯采薇捂着自己的脸,随即就要往外跑:“我不信!一定是祖父在骗我,不会的,不会的!” 冯玉章冷笑了一声:“是我在骗你?!你知道李长青为什么被抓吗?是因为江岩贞去告发,当年茅山诅咒案全都是李长青和邱楚迎一手操纵!还有李长青给圣上服用的丹药里头含有大量的五石散!五石散啊!” 五石散..... 冯采薇当然知道五石散是什么。 她面色惨白的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跟冯玉章强调:“不会的,不会的!李道长他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就完了呢?” 冯玉章见她执迷不悟,顿时重重的又打了她一个耳光,直打的冯采薇耳朵都嗡嗡作响。 他愤怒至极的指了指她:“你将我们家害的骑虎难下,两面不是人!把我们拖入如此两难的境地,冯采薇,你真该死啊!” 现在他真的恨不得掐死冯采薇,可偏偏他心里却也同样清楚不能这么做。 李长青的确是做了大错事,但是却不能证明李长青之前看过的相就都是有问题的。 毕竟以前李长青给人看相屡屡应验。 这个时候他若是杀了冯采薇,那么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勾结李长青的罪名是逃也逃不掉了。 可是不能杀冯采薇,他却也无论如何都难咽下这口气。 冯采薇死死的咬着唇,直到口腔里全都是铁锈味,也仍旧毫无痛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分明这么顺利的事,却因为一个雷而将所有的努力都给炸翻了? 此时的李长青同样狼狈,城中到处都是搜捕他的锦衣卫。 都不必别人说,他就知道一定是他跟邱楚迎的关系暴露了。 否则的话,永昌帝也不至于如此恼怒。 只是,殿下那边怎么办? 他出事,永昌帝只会把气撒到殿下身上。 李长青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一拳砸在了桌上。 小徒弟面色灰败的进门来,看到他就如丧考妣的说:“师傅,朱斌朱大人现在也被抓了......我藏在人群里,亲眼看到锦衣卫将朱大人给抓走了。” 李长青闭了闭眼。 他嗯了一声。 小徒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师傅,我们尽快出城吧,出了城先去找殿下,总得先逃脱了才能想别的办法。” 李长青脸色铁青。 他李长青纵横了一辈子,难道就要这么夹着尾巴输给一个小丫头?! 不! 绝不! 第679章 李长青从未经历这样的失败。 他不傻,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却心里无比的清楚,这件事肯定和戚元脱不了关系。 前脚他才给戚元批命,说戚元是个扫把星,灾星,会克死身边的所有人。 结果呢? 结果转头没过几天,邱楚迎就死了! 邱楚迎在京城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结果却在这个节骨眼出事,怎么可能是意外? 小徒弟见他面色铁青,急忙担心的催促:“师傅?” 李长青反应过来,冷冷的笑了一声:“走什么走?若是这么走了,岂不是给殿下找麻烦?” 小徒弟都快吓哭了,他看着李长青,十分不解:“可是师傅,咱们现在不躲起来,还能怎么办?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 李长青推开窗户,正好就看见一群锦衣卫在街上拦路设卡,盘查过路人。 按照这个架势,很快就会挨家挨户的找的。 他垂下眼,片刻后才冷冷的说:“去找两套衣服,把身上的道袍给换了!” 小徒弟本来还想再劝几句的,但是李长青一侧头看他,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哭丧着脸答应了一声,犹豫的出了房间。 李长青自己则关上了窗户,面无表情的开始掏出自己的长剑擦拭。 他已经对不起殿下了,更不能给殿下带去麻烦。 所以,既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就让他来结束这一切吧。 他一定要戚元和萧云庭死,他们死了,自然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此时的齐王正欣喜若狂,李长青寄来的药膏起了作用,薛神医将他的腿重新给打断之后用膏药续上,虽然每天都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是,他的腿可以好了! 只要他的腿能够治好,这点痛算什么?! 所以此时,哪怕是洪都知府在外头一直求他开仓放粮,他的心情也极好,笑眯眯的对徐太监说:“问问他,府库的粮食去了哪儿,为什么要开本王的粮库?” 说着就似笑非笑的说:“既然他这么爱民如子,那也别只是嘴巴上说说,你找几个人,让洪都知府也捐出家财来吧,否则怎么能算是爱民如子呢?” 徐太监头上顿时渗出冷汗,忍不住低声劝:“王爷,这怕是不妥,这次水患闹的极大,您初来乍到,也确实是该体贴民情,拉拢当地官员......” 齐王的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对京城那边的消息过度关注,但是却对自己封地上的事视而不见,徐太监实在是担心的厉害。 但是当时在京城走投无路的齐王还能听得进他的话,现在到了封地上说一不二的齐王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齐王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太监:“老徐,你是要替本王做主了吗?” 徐太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个帽子扣下来他哪儿能接得住?当即便跪在地上请罪。 好在齐王现在腿治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没跟他计较,只是摆了摆手。 徐太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但是没一会儿,他就步履匆匆的重新回去,跪在地上回禀:“王爷,京城那边送消息来了。” 第680章 齐王眯了眯眼睛,随意的伸手接过来,随即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徐太监见他的心情显然是不错,想着京城传来的应该也是好消息。 就忍不住松了口气。 果然,齐王一扫浅些时候的郁气,兴奋得连喊了好几声好。 连带对着徐太监都要和气多了,亲切的喊他:“老徐,起来吧!你怎么还跪着呢?” 徐太监心里苦笑了一声,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说,忙答应了一声,凑趣的问:“殿下,京城是不是有好消息传来?” “是啊,真是大好的消息!”齐王冷笑出声:“李道长说戚元是白虎煞星转世,也是灾星,克父克母克身边的人。” 却帮冯采薇给批了凤命。 啧啧,真可惜他不在京城,不能亲眼看看戚元和萧云庭当时的反应。 戚元不是很能耐吗? 任他如何摧眉折腰甘为下贱,却也难换她一片真心。 既然她的真心得不到,那他就干脆毁掉。 谁也别想得到。 他就看着戚元顶着一个灾星的名声,以后该如何在无边地域里慢慢煎熬。 徐太监听见,也忍不住笑着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李道长深受圣上喜爱,他的话,圣上听的进去,其他人也都听的进去,戚大小姐这回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 齐王神清气爽。 他给足了戚元脸面,既然戚元不要,那也怪不得他。 齐王转身就吩咐徐太监:“拿纸笔来,本王要给父皇写封请安折子。” 看敌人倒霉,自己就会高兴。 对于现在的齐王来说,再没有比这还高兴的事了。 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儿子,至少是明面上的好儿子。 不管怎么说,齐王心情好,底下伺候的人日子也会跟着好过许多,徐太监心里庆幸,忙催促着金宝去服侍笔墨,自己则结结实实的长出了口气。 齐王开心的时候,并不知道远在京城的永昌帝已经暴跳如雷。 永昌帝已经许多年没有如此愤怒了。 他如此信任李长青,给了他荣华富贵,将他带在身边随侍,甚至许他随意出入宫廷的权力,可到头来,这个道士竟然如此狼子野心,不仅利用他的信任制造冤案,还在他的丹药里加入过量的五石散! 要知道,当年魏晋那帮贵族一个个的都是吃五石散吃的浑身溃烂头发掉光了死的。 永昌帝大怒,立即召见了翰林待诏,让他拟旨废除李长青的道号,又下令严加搜捕,亲口说李长青是、十恶不赦。 消息传到长公主那里,原本还在想着该如何帮戚元洗脱灾星的名声的长公主顿时怔住,随即便不可置信的问:“李长青怎么了?” 陆明安如今是负责巡检司的,李长青被下令通缉,他这个巡检司的指挥使那也是需要全力配合的,当即便笑着说:“完了!” 第681章 是真的完了。 当听见说江岩贞亲自跑到永昌帝那里说明当年的真相,并且举报李长青和邱楚迎将大量五石散掺杂在丹药里之后,长公主就知道,李长青必死无疑! 李长青犯的其他过错,比如说炮制冤狱,污蔑茅山,这个罪名跟毒害永昌帝比起来,那都不值一提。 真正让李长青不能翻身的,是丹药里有过量的五石散这件事! 她立即便攥住了陆明安的手喜极而泣:“好!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这样一来,这个臭道士说元姐儿是灾星的话也根本不会有人信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长青完蛋了。 经过这件事,永昌帝会恨他入骨,那么李长青所下的那些批语,也绝对不会有人再拿出来说事了! 这简直是救了戚元一命! 陆明安见她高兴的了不得,就忍不住笑了笑:“公主,您有没有想过,其实不一定是老天有眼?而是元姐儿自己本事大?” 什么? 长公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才张了张嘴:“你是说,这件事是元姐儿?” 她想起当时李长青给戚元批命的时候,她和柳王妃都已经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柳王妃的脸色都全白了。 但是戚元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惊慌。 现在想想,当时的戚元看李长青的表情和反应就很耐人寻味。 长公主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戚元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天大的事,到了她那里,都好像变得轻飘飘的? 陆明安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笃定的点头:“我还没有去问过,但是我想,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元姐儿自己弄出来的。” 对于戚元的本事,陆明安心里有数。 他可是亲眼看过戚元是如何的杀人的。 她办事的风格就是这样,你要对付我,那就比比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命更长。 戚元不知道陆明安他们的猜测,不过就算是猜到了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只是跟戚老夫人说:“祖母,您送我回老家去吧。” 戚老夫人原本正开开心心的跟戚元说全城都在搜捕李长青的事的,听见戚元这么说,顿时诧异的张了张嘴:“元姐儿,你说什么?” 戚元扯了扯嘴角:“李长青身边定然还有不少人,他自己原本也是个身怀绝技的,要抓他没有那么容易。” 戚老夫人明白过来了,顿时有些紧张得攥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 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李长青跟别的人不一样,这人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 当年杀土匪那事儿都已经传遍了,戚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元姐儿,京城现在到处都是在抓他的锦衣卫和官兵,你只要少出门,多等一阵子,他总会被抓住的......” 戚元同样反握住戚老夫人的手,坚定的说:“祖母,不行,疯狗挣脱了锁链,就一定会疯狂的反扑。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若是我在家里,他说不定会丧心病狂的对家里人动手,到时候更是防不胜防。” 所以,还不如让她做那个鱼饵。 她心里清楚,李长青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最容忍不了的就是失败。 她只要放出饵,李长青就一定会咬钩的。 自负的人往往自大,他或许也知道这是个圈套,但是却会更相信他自己的本事。 第682章 戚老夫人拿戚元没有办法。 她心里也清楚,戚元一旦拿定了主意,那就不会改变,只能惴惴不安的说:“我跟你祖父再商量商量。” 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因为戚老侯爷和戚震也做不了戚元的主。 戚老侯爷忧心忡忡的看着戚元:“给你配了十五个护卫,都是咱们家的家将,功夫都是过得去的,丫头......” 戚元摇了摇头:“丫头都不带了。” 丫头们都不会武功,她带在身边不一定能够保证她们不会受伤。 所以都不带了。 戚老侯爷叹了声气:“那,要不要跟殿下说一声?” 朝廷已经发了明旨,让萧云庭去江西救灾,萧云庭眼看着马上就要走了。 他总觉得得让萧云庭也知道戚元的打算才好。 戚元却摇了摇头:“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就可以了。” 有些事要亲手做,有些仇要亲自报。 有些人更要亲自杀。 她不习惯假手他人,更不会让自己被感情拖住手脚。 她都这么坚决了,戚老侯爷跟戚震还能怎么说? 只能听戚元的,帮她把人手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临走之前,戚震又再三的叮嘱戚元:“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若是有什么事......” 唉,这么多年了,戚震现在才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做父亲的。 只是,戚元却不是那个需要他的帮扶的女儿。 “不会有什么事。”戚元垂下眼跟他对视:“除非我死,否则李长青就别想留着性命。” ...... 行吧,戚元的确是有资格说这话的。 戚震苦笑了一声,换了个说法:“好,祖父祖母,还有我跟嘉朗和云徵,我们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戚元放下了帘子。 戚家要送戚元回老家,对外自然是说送戚元回家休养一阵子。 但是大家心里却都觉得,戚家肯定是还是在意李长青之前的那番批语。 毕竟克父克母呢,说出来谁不怕啊? 虽然李长青现在倒霉了,明面上肯定没有人敢提这件事,但是,暗地里,该忌讳的人家肯定是还是也要忌讳的。 活在这个世上,谁都肯定不想去赌这个万一啊! 为了这事儿,王老夫人都还专门带着王婵来了戚家一趟,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戚老夫人苦笑了一声:“亲家,您放心吧,元姐儿是自己要去的,她要做的事儿,谁都拦不住。” 听说戚元是自己要去,王老夫人怔了怔,但是很快也明白过来,戚元必定是要办什么事。 她只能皱了皱眉:“这个孩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第683章 这回跟着戚元出门的人里头有刘忠的儿子刘平安。 刘平安一路上都提心吊胆,他爹说,跟大小姐出门就只需要记住一个词儿,那就是听话。 但是,问题是,他爹还说,跟大小姐出门,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一定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他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怎么才叫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啊! 而且从出城开始大小姐就没有让停过,只是让他们赶路。 然后到了晚上就住驿馆,天亮了便继续走。 他都有点儿怀疑自己老爹是在夸大其词了,毕竟大小姐真的是十分好伺候。 直到这天,天气阴沉,雷声不停,眼看着好像就要下雨了。 他忍不住催促前面的两个护卫,先去看看前面有没有驿站。 这么大的雨,如果被困在半路上,那可是很危险的。 戚元同样听见了动静,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微微的扯了扯嘴角,沉声说:“来了。” 刘平安时时刻刻的都注意着大小姐的动作,一见戚元掀开帘子说了声话,就急忙小跑着过来,殷勤的问:“姑娘,您说什么来了?” 这个小伙子其实也才十六岁,十六岁开始当差在家里已经不算是年纪小了。 但是戚元看他却有一种看孩子的宽容,她笑了笑,轻声说:“没什么,你们找地方吧,尽快赶到前面的驿站,晚上怕是有一场大雨。” 刘平安干脆的应了一声,很快就回来兴奋的跟戚元说:“姑娘,问过前面的村民了,说是再往前十里路的样子就有一处驿馆!” 戚元微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赶路吧。” 终于还是找到了一家驿馆,这样晚上就有地方住,不然荒郊野岭的,还真不知道晚上该怎么办,刘平安松了口气,忙催促着马车加快了速度。 等到她们赶到前面的驿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天边不少的黑云堆积而来,远远地看上去仿佛是一条张大了嘴巴的恶龙。 一到驿馆,大家就都松了口气。 戚元也下了马车,看了刘平安一眼:“让驿馆烧两桶热水送上我房间,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好好吃一顿吧。” 说完,她掏出一个荷包扔给刘平安:“一路上辛苦了,这里头的银子你给大家都分下去,就当做是赏银了。” 刘平安急忙伸手接过来,带着护卫们忙谢过戚元。 戚元摆了摆手便上楼了。 刘平安则先将荷包丢给了旁边的一个护卫:“大小姐赏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护卫们一个个也高兴的了不得,一面七手八脚的分了银子,一面凑到刘平安跟前:“小哥,今天下大雨,明天怎么也得晚些时候才动身了,今天就让大家伙儿喝一口呗?” 男人聚在一起,哪有不喜欢喝酒的。 但是护送戚元出来这些天,大家却都不敢放松。 今天也是看戚元心情好,还给了赏赐,大家才大着胆子。 刘平安跟着他爹也是学了不少的人情世故的,也知道管手下不能一位的紧,想了想就很痛快的答应了:“就喝几口,不许贪多!大小姐好伺候是咱们的福气,咱们可不能给脸不要脸,明白了吗?!” 底下的人忙应是。 第684章 一时驿馆顿时热闹起来。 刘平安还专门绕到后厨去,给了厨子和小二些碎银子,让他们做了几道好菜送到楼上戚元的房里。 这才回到大堂来问驿丞:“这驿馆今天住满了吗?” “瞧您说的,那哪儿能呢?”驿丞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咱们这儿是个小地方,也不是什么大驿馆,住满的时候没几天!今天除了您这一队人,便只有三间房是住了人的。” 刘平安就放心了。 等到晚间,大雨终于落了下来,一道道闪电将天空映照的如同白昼,他还有些害怕,专门问戚元是不是要人守在门口。 正在刮风,若是人站在走廊上守门,不可避免的就得淋一夜的雨。 戚元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们也忙了好些天没休息了,今天大雨,你让底下的人都好好睡一晚吧。” 她打了个哈欠,一副困顿的样子:“不会有什么事的。” 刘平安见她这么说,忙应是。 下楼的时候,天空又闪过一道闪电,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眼睛,想到京城被雷劈死的那个邱道长,不由得双手合十的冲着天拜了拜:“老天爷,我可不是坏人,你可别劈我啊!” 大雨滂沱,随着时间的推迟,驿馆里的灯一盏一盏的暗了下去。 只剩下驿馆门口的两盏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晃,还有二楼房间门口的气死风灯,正发出昏黄的光。 整个驿馆都安静下来了。 最后一笔账对完,驿丞伸了个懒腰:“今天来的不愧是京中侯府的人,给赏赐可真是大方!” 从他这个驿丞到后厨的厨房和小二,都有赏赐。 厨师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也笑:“是啊,也不只是侯府的给赏银大方,先来的那两位给银子也大方呢!” 驿丞被提醒,想起今天比车队早来一些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 他转身放下门板,关了门。 跟厨师都各自回房去睡了。 夜深了,李长青从黑夜中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小徒弟原本都已经困的有些打盹儿了,但是听见动静,也一个激灵,马上反应过来坐起身喊了一声师傅。 他紧张得上下牙都在打颤。 李长青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淡淡的说:“你就在房间里待着,等到办完事,我再带你走。” 小徒弟眼眶有些红:“师傅,我,我有些害怕。” 不由得他不害怕,这些天他们一直东躲西藏,直到十天前,师傅跟着永平侯府的马车一路到了这里,提前住进了这座驿馆。 他知道师傅肯定是冲着戚大小姐去的。 分明那只是个侯府大小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徒弟总觉得不安。 天上忽然又降下一道闪电。 第685章 “怕什么?”李长青淡淡的冷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些讥诮和嘲讽:“师傅要做的事,什么时候不成过?” 他说着,看着这个徒弟,语气又轻柔了一些:“放心,等到师傅杀了这个灾星,替王爷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就带着你隐姓埋名,换个身份。” 这对于李长青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找个替死鬼,到时候尸体面目全非。 他自然就可以金蝉脱壳。 这一招他用过许多次了,屡次不爽。 出门在外,身份有什么要紧的? 他想是什么身份,就可以是什么身份。 小徒弟抽了抽鼻子,见他说的笃定,只能忍着害怕带着哭腔点头:“师傅,那您小心点!” 有什么好小心的? 李长青不是不知道戚元会杀人。 殿下在信里提到过。 但是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女子,翻了天了能厉害到哪里去? 就算是训练死士,男的也就是比女的要更厉害一些。 还有那些坤道(女道士),就不是男道士的对手。 戚元或许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但是她从前遇到的都是些普通人。 可现在,她遇见的是自己,所以她的死期到了。 狂风阵阵,将院子里的一棵树吹的左右摇摆,偌大的雨点阵阵顺着风打在身上,加上风一吹,顿时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李长青却丝毫没有当回事,他在这雨声当中绕上了二楼,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房里寂静无声。 这是应该的,他早就让徒弟去厨房的时候在饭菜里下了药,此时戚家的这些人全都睡得跟猪一样。 借着窗外的闪电,李长青看到了放下了帐子的床,他冷笑了一声,缓步上前一把扯开了帐幔。 帐子里,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连床单都一丝褶皱都没有。 床上没人! 李长青眉头一皱,当即便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猛地回头。 也就是几乎这同时,他看到了前方一张脸猛然出现在了跟前。 是一张放大的脸,此时正倒吊在房梁上,倒着看着他。 一双眼睛离得极尽,近得李长青还能看到那眼里的讥讽。 戚元微微朝着李长青笑了笑,轻声问:“李道长是在找我吗?” 她没吃那些饭菜! 李长青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随即便毫不迟疑的举着手里的火折子往她猛地扔过去。 戚元双脚勾在房梁上,猛地一用力,整个人竟然又翻身坐回了房梁上。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瞬间,李长青就知道,自己误判了这个女人的实力。 这个女人是真的身手不错! 但是此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后悔之前的布置已经来不及了。 第686章 也没有必要。 他冷冷的盯着房梁上的戚元,忽然抬手朝着戚元扔出一排暗器。 戚元则翻身跃下了房梁。 就趁着这一刻,他拔出自己背上的剑,朝着戚元冲了上去。 他的剑法还是从小就练起来的,这把剑也是用上好的材料铸成,这些年陪在他身边杀了许多人。 今天,它也会陪着自己,再一次大杀四方。 但是他的剑这一次却没有从前那么随心所欲了,戚元抬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来格挡,分明他已经几次都差点戳到戚元身上,但是她的反应却总是十分及时,每次他以为这一次戚元来不及出招,戚元却总能挡开他的杀招。 连续几次强攻不下,他已经有些急躁了,忍不住摸向了腰间。 可是也就是此时,戚元已经飞身踢向他的剑柄,脚下用力猛地一挑,他的剑顿时脱力飞出。 他后退了一步,手却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东西,正要动作,戚元已经飞快的连踢几脚,重重的踹在他的胸口。 胸口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到了人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戚元会让底下的人都去睡觉,不必守在这里。 不是因为她天真愚蠢,不知道世间险恶。 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 她本身就是一把利剑。 李长青按住胸口,立即伸手去拔自己背上的另一把剑。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戚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几乎是在同时,戚元手里的软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雨水因为房门打开而顺着风飘进来,地上一片水渍。 风大雨大,李长青在这大雨和闪电里终于看清楚了戚元的面容。 这个一直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小姑娘,原来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他冷冷的看着戚元:“你早就知道我会杀你,你一路都是故意在放鱼饵引我上钩?” 戚元微微笑了笑:“是啊,李道长也挺配合的,我很多别的功夫都没费,道长就飞快的咬钩了。” 李长青说不出心里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后悔多一些。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戚元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你赢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戚元同样回以微笑。 李长青却忽然飞快的又掏出了袖子里的另一根火折子:“是吗?那不如戚大小姐再看看!” 戚元自然看见了,李长青手里原来是有一根火铳。 这个曾经出现在过朴无用手里的东西,现在李长青竟然也有一把。 戚元嗤笑了一声,手里的软剑毫不迟疑的伴随着这声冷笑也开始动了,重重的由下往上猛地一划,寂静的夜里顿时响起一声惨叫。 这惨叫声几乎透彻云霄。 小徒弟缩在房间里,听见这叫声先是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师傅的声音?! 这是师傅的声音! 李长青没来得及用那根火铳,因为他拿着火折子的那只胳膊已经被戚元给砍断了。 戚元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冷冷的看着痛得倒在地上的李长青,一只脚重重踩在了李长青的脸上:“这世间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一旦抄了小道,回头就是现世报。李道长不是修仙的吗?怎么连这点子道理都不懂?” 李长青被踩得动弹不得,此时狼狈到了极点,只能血红着眼睛厉声喊:“你以为我是在说假话?!你本来就该少年横死,你根本就是个灾星!” 第687章 戚元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根本没有把李长青的话放在心里。 在她心里,李长青说的这些话和狗叫也没什么区别,她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道长这么能掐会算,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算一算呢?”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李长青的面色煞白,他捂着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肩膀看着戚元,忽然就仰头大笑 :“戚元,你比谁都清楚我有没有胡说,你本来就是个无命之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上,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就能出现本来已经不属于你的地方?” 戚元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头微微的歪了歪:“我不需要知道。” “戚元!”李长青尖利的声音伴随着雷声,一道冲入戚元的耳畔:“你重新活一次,这本就是逆天而行,让你重活一世的人,必定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或许这一世就要顶替你上一世的命运!你就不好奇吗?!” 戚元的手顿了顿,但是还是毫不迟疑的一剑洞穿了李长青的喉咙。 李长青顿时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脖子,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戚元。 为什么?! 这个女人是铁石心肠吗? 她能重活一次,让她重活的人付出的代价肯定是难以承受的。 也由此可见那人对戚元的用心。 但是戚元竟然连多余的话都不问一句。 就好像她根本不需要知道。 仿佛是看出了李长青的不甘,戚元微微俯身,拔出自己的剑,一双清澈的瞳孔正对着李长青:“李道长,你是真的不够了解我,否则你就会知道,我这个人从不受任何威胁。” 天上的雷一道接一道的降下,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李长青剧烈艰难的喘着气,伸出手想要去拦住戚元的脚步。 不,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世上会有这样的女人? 她应该要留自己一命的,至少问一问上一世到底是谁或初期救了她吧? 她为什么不问?! 但凡是再给他一点机会,他也能跟戚元同归于尽啊! 戚元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脚步不停,踩在了他完好无缺的那只手上,面无表情的越过了他出了走廊。 李长青终于头一歪,不甘心的睁大眼睛垂下了手,失去了生机。 大雨不断,天边不停有雷电闪烁,驿馆里所有的人都因为药效而酣睡。 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戚元站在走廊,远远地看上去简直像是山野怪谈里头写着的美艳女妖,小徒弟上了楼梯,第一眼就看到的是矗立在雨中的这副场景,顿时吓得捂住了嘴,下意识的死死的咬着牙往后退。 师父一定是出事了! 否则的话,戚元不可能还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小徒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在这大雨的夜里恨不得要哭出声。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绝不能哭,一旦哭了,那个连师父都能杀了的煞星一定会找过来的。 但是显然他想的太多了,因为他没有发出声音,当他偷偷摸摸的下了楼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笑盈盈立在一楼等着他的戚元。 天哪! 她刚才还在二楼! 她是从二楼直接跳下来的吗? 小徒弟哇的一声给吓哭了。 他是真的吓蒙了,如果不是因为听见了师父喊的那么凄厉,他现在都要以为戚元已经是鬼魂了。 第688章 雷雨夜里,他吓得不停地后退,已经吓得连魂儿都没了。 戚元一步一步走近他,手里的剑此时甚至还在滴血。 这是他师父的血! 小徒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戚元却缓缓抬起剑对着他:“你是他的徒弟?” 到了这个地步了,小徒弟现在根本不敢撒谎,只能战战兢兢的点头。 戚元哦了一声,淡淡的挑眉:“那你一定知道,李长青的师承是谁,是吗?” 小徒弟吓得一刻不停的点头。 戚元便嗯了一声:“好,你暂时不必死了,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是能配合的,是吧?” 小徒弟惊恐的哽咽着应是。 人的本能就是活着,不管到了多艰难的地步,想的最多的还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对往事的不舍,有选择的时候,没人会想死。 戚元慢慢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手里的剑。 等到第二天刘平安的时候,天都塌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睡个觉的功夫,二楼就死了个人,还是死在戚元的房间。 他睁大眼,吓得都有些结巴了:“姑姑娘.....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怪不得他爹一再的叮嘱他,一定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呢。 这一会儿没看见的功夫,怎么就死人了呢? 戚元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从前杀人善后这样的事儿,都是萧云庭来做的。 现在换成了刘平安,就显得麻烦许多。 她淡淡的看着刘平安:“这是李长青,你带着护卫一起,将他们送回京城去,到时候我父亲自然知道怎么办。” 他们? 刘平安这才看到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得像是掉了魂的鹌鹑的人,指了指问:“姑娘,他是谁啊?” 戚元扯了扯嘴角轻声笑了:“证人,行了,你们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吧。” 刘平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戚元这是要打发他们走吗? 那,那戚元回老家怎么办? 他们可是护卫啊! 当然要保护大小姐才是! 但是,正想要跟大小姐说,他看到大小姐那双冰凉的眼睛,又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猛地反应过来----不行,爹说过了,跟着大小姐,最要紧的事就是听话。 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小姐哪怕说是天要塌了,那也得跟着说天就是要塌了。 他马上就改了口,话到了嘴边绕了个弯:“是是是,大小姐说的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带着他们回京,大小姐您放心,到了城外,我就不进了,在城外等着人送信儿给侯爷。” 毕竟带着一具尸体呢,还没进城都得被人抓起来。 戚元笑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你很好。” 第689章 刘平安觉得自己真是怪荣幸的,毕竟以前他爹老是说他傻。 这一回要跟着大小姐出门,他爹一会儿咬牙,一会儿跺脚的,一会儿说让他别跟着了,一会儿却说不行,一定得跟着。 硬是把他给赶了出来跟着大小姐。 原本看他爹那样,他还以为大小姐多难伺候呢。 谁知道大小姐好得很。 他挠了挠头:“大小姐,那您去哪儿啊?” 戚元微微的笑了笑:“去弄清楚一件事。” 一件困扰了她许久的事。 刘平安有些奇怪,不知道戚元是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戚元保护自己是绝对没问题的----看看死了的这个李长青就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忙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来:“姑娘,出门在外得带着钱,这是侯爷之前交给我的,一共三千两银票,您带在身上吧!” 戚元挑了挑眉。 戚震的确是有些做父亲的样子了。 她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来,又对着刘平安扬了扬手:“行了,你们走吧,我也得走了。” 他说着看了那个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一被她看就觉得天塌了,两只眼睛哭的本来就跟桃子似地,现在更是忍不住又想哭。 戚元却已经没有功夫理会他,去了马厩骑了一匹马,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京城那边,戚震接到消息的时候正是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他头一次觉得日子这样难熬,李长青到底不比普通人,戚元离开这么久,他是真的害怕会出什么意外。 接到消息去城外迎人,戚震立即精神一震便要走,老侯爷却也立即就跟上了:“我也一道去看看!” 戚震忙应是,跟着老侯爷两人一道出了城。 一到约定好的茶寮,戚震就看到了刘平安。 刘忠则马上松了口气。 好在,他就知道大小姐靠谱。 刘平安也大老远就看到了自家老爹,还有侯爷跟老侯爷,忙一溜烟的小跑着过去迎接。 戚老侯爷下了马,第一句话就问:“元姐儿呢?” “大小姐走了,说是有事要办。”刘平安忙睁大眼:“但是大小姐走之前把李长青给杀了,还抓了李长青的徒弟,让我们带回来交给侯爷,侯爷知道怎么办。” 戚震多看了刘平安一眼,这个傻小子虽然傻了些,但是说话却很是干脆,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性子。 随即他的脚步就一停。 不是,戚元已经把李长青给杀了? 他掀开马车帘子,只看一眼,就差点吐了。 这大热的天,虽然刘平安日夜不停地赶路回来,但是也花了五六天的时间,人都臭了! 戚老侯爷也闻到了味儿,忍不住看了看刘平安:“带着这尸体,你怎么回来的?” 路上怎么没被人抓走啊? “哦,姑娘走之前交代好了,我去街上买了好多咸鱼,都压上头呢,就是应付盘查的,再加上亮出侯府的令牌,就顺利过来了。”刘平安精神的很:“我都是按照姑娘说的办的。” 刘忠忍不住又多看了看自己儿子,嘿,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这小子,只怕是投了姑娘的缘分! 好事儿! 第690章 戚震放下车帘回头看自家老爹,脸上带着点儿微妙的得意。 怎么说呢? 现在就算是有人告诉他,他闺女是阎王爷转世他都是相信的。 忒邪乎了。 说杀谁就杀谁。 就没见他失手过! 这么一想,他本来得意的心情又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带着几分惊恐的问:“爹,她不会,是去洪都了吧?!” 李长青一看就是齐王的人。 她不会跑到洪都去杀齐王泄愤了吧?! 戚老侯爷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儿,你管好你自己吧你!” 但是他自己也同样忧心忡忡。 按理来说,杀了李长青之后,天象之说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戚元根本没有必要再去做什么。 毕竟就算是要杀齐王,现在萧云庭都领了圣旨正儿八经的要去洪都了,她大可以回去跟萧云庭说一声。 走的这么急......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气。 回到侯府的时候,戚老侯爷就听见人来报,说是萧云庭又来了。 他忙去了明月楼,就见萧云庭正在院子里逗阿黄,忙上前拱了拱手行礼:“殿下!” 萧云庭摸了摸阿黄的头:“阿元还没有回来?” 戚老侯爷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要瞒着萧云庭的,就压低声音将戚元杀了李长青送回来,然后人又不见了的事告诉了萧云庭。 他说:“元姐儿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萧云庭皱了皱眉,随即便跟戚老侯爷说:“让侯爷不要插手,让那个小道士带着李长青的尸首直接去顺天府击鼓,就说李长青是被人灭口,背后的人身份不明。”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还有出事的那个驿馆,派人去封口,不过阿元办事谨慎,她当时虽然说的是侯府,但是只怕用的不是永平侯府的身份,你们先问清楚再处置。” 总而言之,李长青不能是戚元杀的,一定不能是。 老侯爷立即就应了一声是。 随即看着萧云庭:“殿下您......” “我奉命去洪都赈灾,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想要过来碰碰运气,看看阿元回来了没有。”萧云庭将阿黄放开,淡淡的说:“现在看来,要过一阵子才能再见了。” 戚老侯爷莫名觉得萧云庭真的挺不容易。 同时也彻底放了心。 若是萧云庭这样对戚元都还不算是情深义重,那怎么才算得上呢? 他诚恳的说:“殿下说的是,过一阵子就能再见了。” 说完又觉得有些奇怪,萧云庭不管戚元是去做什么吗? 她这么陡然消失,但是萧云庭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忍不住问:“殿下,元姐儿做事随心所欲......” “她在我这里,永远可以随心所欲。”萧云庭微笑着看着他:“或许你们会觉得我是因为她聪明喜欢她,但是我其实希望她永远做小孩子。” 因为这个世界上,一般来说,只有小孩子才能够无忧无虑毫无忧愁。 第691章 戚老侯爷面带怔忡,他从来没有想过,萧云庭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其实很能理解萧云庭为什么会喜欢戚元。 说实话,只要是能够跟戚元相处得来的人,谁会不喜欢戚元呢? 她干脆利落,敢爱敢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必费心思去猜测她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又会不会有别的意思。 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顽强的气质。 这京城找不到跟戚元一样的女孩子。 天底下都很难找到跟戚元一样的女孩子。 谁能不被她吸引呢? 但是那种喜欢跟萧云庭的这种喜欢是不同的。 同样都是男人,戚老侯爷当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萧云庭喜欢戚元不是因为戚元有用,也不是因为戚元的本事,亦或是看中戚元身后的戚家。 都不是。 他喜欢的就是戚元这个人,没有旁的。 都说帝王无情。 但是戚老侯爷看萧云庭,却分明觉得这位未来的天子不像是无情之人。 他心里忍不住也暗自想,或许这世界上是真的有天意这回事的。 这两个人,分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云庭陪着阿黄玩了一会儿之后,还专程找了沈嘉朗和戚云徵,送了他们每人一匹马。 虽然比不上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但是却也算得上是千里挑一的好马了。 沈嘉朗和戚云徵高兴的了不得。 戚云徵更是兴奋得脸通红:“多谢殿下!” 见他们两个都高兴,萧云庭笑了笑:“好好跟着师傅学,等到本王跟阿元回来,可是要检验你们学的如何的。” 他说着,又看了沈嘉朗一眼:“你得多吃点儿才能长得高,长得壮实!” 沈嘉朗攥着拳头兴奋极了,站在高头大马旁边大声应好。 六斤跟老赵在旁边看着,老赵忍不住问六斤:“殿下平时都对戚家的人这么好吗?” 八宝被派去龙虎山送信了,六斤嗯了一声,觉得老赵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算什么?爱屋及乌罢了,殿下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但是这俩小子......” 他呵呵了两声:“谁让他们命好呢,戚大小姐喜欢他们。” 老赵懂了,戚大小姐喜欢,所以殿下也喜欢。 他默默地在心里记住了,过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两根糖葫芦,趁着萧云庭要走了,偷偷塞给沈嘉朗和戚云徵。 ...... 六斤还以为送走了一个八宝,耳边就清净了,万万没想到,八宝跟老赵比起来,到底还是太稚嫩了。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萧云庭没管他们,他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算一算时间,他想着今天永昌帝大约就能接到李长青的死讯了。 正准备换了衣裳就先去跟永昌帝辞行,冯皇后那边就派人过来请了。 他想了想,还是先去了冯皇后那里。 第692章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冯皇后就老了许多。 她摆了摆手,让萧云庭坐,而后才轻声问:“马上便要出发了吧?” “是,正准备跟皇祖父辞行之后,便来跟您辞行的。”萧云庭语气淡淡:“皇祖母也要保重身体。” 冯皇后的面色有些复杂。 她原本也以为萧云庭会在第一时间去找永昌帝求情,甚至为了戚元跟永昌帝闹翻。 毕竟少年人就是容易冲动。 但是萧云庭却并没有。 反而提出去赈灾。 而显然他是对的,毕竟这才多长时间过去? 李长青马上就完了。 现在还会有人提起李长青吗? 不会,就比如说冯家。 现在的冯家根本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李长青曾经给冯采薇批了凤命这回事。 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轻声说:“出远门毕竟不同在家里,你处处小心。” 顿了顿,冯皇后才又开口:“云庭,你很有主意,远比你父亲有主意的多。” 她不再纠结迟疑,抓住了萧云庭的手:“你舅爷今天进宫了,他最近好几次去东宫都见不着你,所以来了本宫这里。” 萧云庭眼睛也没有抬的说:“皇祖母,勾结李长青是个什么罪名,想必现在就算是我不说,您心里也是清楚的。” 冯皇后心里苦涩。 是啊,冯玉章吓得都已经心惊胆战了。 甚至都害怕的浑身发颤。 她忍下心里的苦涩:“这件事都是采薇一个人所为,她年少轻狂,从小又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自觉得自己以后是要做太孙妃的,这才会走歪了路......” 萧云庭抬头看着她:“皇祖母这些话跟我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现在皇祖父憎恶李长青已经到了极点,从前他多捧着李长青,以后就会把李长青踩得多狠,跟李长青有关的人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换句话来说。 冯采薇自己已经把自己给作死了。 不要说是太孙妃了,她根本就不要想有什么好前程了。 冯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当然知道萧云庭说的是对的。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有些不忍:“云庭!冯家已经没几个人了,你真的如此狠心吗?” 萧云庭淡淡的看着冯皇后:“皇祖母,冯家当初为什么会被认为是追杀柳王妃的凶手?就是因为当初曾外祖父行事嚣张跋扈,几乎要挟制皇祖父,这才会惹怒皇祖父和朝臣。” 又提起旧事,冯皇后一时之间浑身冰凉。 “所以时隔这么多年,我原本以为冯家是已经吸取教训了。”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皇祖母,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您如此纵容冯家,并不是冯家的福气。” 冯皇后抿了抿唇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冯家应该壮士断腕,冯采薇要么死要么送走再也不回京城,总要选一样。”萧云庭面色淡淡:“不管是谁,犯了错就得认,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至于冯家,以后循规蹈矩,自然能保得住门楣,族中再出几个出息的子弟,以后自然能走正道。” 他看着冯皇后:“皇祖母,我们走到这一步,同样也很不容易,所以更不能毁在一个冯采薇手里。” 第693章 冯皇后说不出话来。 萧云庭便站起身笑了一声:“至于您之前说她年少轻狂走歪了路,孙儿倒不是这么想。” “世间路本来就是如同是玻璃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走,你若横冲直撞,必定鲜血淋漓。不要说年又不知不谙世事,谙不谙是你的事,摔不摔却由不得你。” 谁不是一路摔打着走过来的? 依他看,冯采薇还是从前摔的太少了。 才会与虎谋皮,不知死活! 他转身就要走,但是此时冯采薇却忽然从屏风后头忍无可忍的跑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死死的攥住自己的手,指甲将掌心抠的鲜血淋漓,却仍旧还是倔强的看着面前的萧云庭,眼睛连眨都不眨。 冯皇后缓缓呼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冯采薇:“怎么样,你不是说要亲口听一听吗?现在死心了吗?” 死心了吗? 冯采薇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几乎是有些崩溃,看着面无表情的萧云庭,僵硬的问:“我到底哪里不如戚元?到底为什么?” 萧云庭觉得未免可笑。 他并不计较冯皇后让冯采薇过来旁听。 因为他从没有遮掩过他对冯采薇的态度。 “就凭她从来不会问我为什么。”萧云庭退后一步离她远一些,似笑非笑的看着冯采薇:“何况,冯姑娘不应该对着我露出这副被辜负了的样子,你怎么才能攀上李长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回轮到冯采薇后退了。 她张了张嘴,却见萧云庭的双眼里明晃晃的写着讥诮两个字。 是的,他什么都清楚。 他什么都明白。 她的那些打算,在他跟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冯采薇张了张嘴:“我,我只是不服气,我小的时候就被安排替你引开追兵,我出生的时候就天降祥瑞......我才是那个可以陪在你身边的人......” 萧云庭敬谢不敏:“冯姑娘,你并不是想要嫁给我这个人,而是嫁给冯家口里的太孙。所以你才会跟齐王勾结,为了对付我和戚元,不惜与虎谋皮,不是吗?” 所以人太聪明了有时候也挺无趣的,毕竟看透人心也不是那么舒服的事。 他含笑看着冯采薇:“冯姑娘,你看看你,每一步都能精准的走错,就比如今天,你若是不来求皇后娘娘,不见我,你原本还能体面一点的,不是吗?” 他说完,不再看冯采薇,迅速越过了她,径直走了。 竟然连理会都没有再理会她。 冯采薇直到此时才开始真正的害怕,哭的身体发抖,崩溃的转过头去看着冯皇后。 冯皇后的眼睛却冷得可怕。 冯采薇不想死,她直到此时才发觉,原来玩弄阴谋算计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死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确实,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戚元此时已经到了紫阳山金顶。 空山新雨后,山中的风都比外头的要冷一些,她缓缓地举步上了楼梯,一步一步上了山顶的道观。 道观立在山顶的峭壁上,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是个有些来历的地方。 她顺着山道往前走了一段,就发现眼前没路了,而连接两边山的中间,竟然是一座天然的石桥。 石桥狭窄异常,上面布满青苔,看上去供一个人过都难。 第694章 她沉默片刻,缓缓从石桥经过。 而山另一边,已经有一个小道士咦了一声,大喊:“喂,你慢点,你不怕死吗?!” 喊声惊动了对面道观里的人,不一会儿,三四个小道士都出来了,看着戚元睁大了眼睛。 戚元已经过了桥。 几个小道士都目瞪口呆,他们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了,还是个女人! 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怕,直接就过来了。 戚元垂下脸看了看他们:“我要见紫阳真人。” 小道士紧张得问她:“你是谁?” “需要见他的人。”戚元回答的也言简意赅,伸手掏出一个玉佩给他们:“他见了就明白了。” 小道士接过手看了看,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不一会儿就又飞奔着走了。 没一会儿,他重新跑出来:“姑娘,请跟我来吧!” 戚元跟在他后面,进了一处偏厅,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此时正在蒲团上坐着,见到她来,挑眉问:“他人呢?” “死了。”戚元也回答的同样干脆利落:“他杀了茅山上下一千多人,这些年助纣为虐,害死的官员和百姓也不少,我觉得他非死不可,所以就杀了。” 紫阳真人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既然你已经杀了他,为何还又来找我?” “想让真人再给我看一看我的命格。”戚元坐在他对面,似乎已经有些疲倦:“替我解惑。” 紫阳真人这才有些真的诧异了:“你杀了我的徒弟,怎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我相信真人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戚元静静的坐着:“真人不替我看也行,我把你也杀了。” ..... 紫阳真人忽然哈的一声笑了。 然后他仔细的盯着戚元看了一会儿,面色凝重起来:“你是个无命之人,我看不到你这一世的命格。”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 之前一直压得戚元有些喘不过气的那个石头现在终于落地。 戚元闭了闭眼睛。 原来是真的,李长青是真的看到了她的命格。 “你是被人强行逆天改命......” 紫阳真人的脸色愈发的凝重:“姑娘,你......” 戚元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真人,你们道家是不是有这样改命的秘法?” 其实还要猜什么呢? 上一世戚家根本当她不存在。 谢家帮她也是因为萧云庭。 只有萧云庭会在意她的死活。 也只有萧云庭,是龙虎山张天师教导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喉头哽咽。 紫阳真人缓慢的点了点头。 戚元问:“那要付出什么代价?” “很难说。”紫阳真人摇头:“但是总要有交换的东西的,换命,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第695章 紫阳山的山风很冷很大,戚元在这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紫阳真人已经在山顶练武了,他的年纪很大了,但是打起太极来还是虎虎生威,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见到她醒了,紫阳真人收了招式,冲着她笑一笑:“姑娘醒了?” 戚元沉默的看着山下滚动的云雾,过了片刻才开口:“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紫阳真人笑一笑,迈步到了栏杆处,扶着栏杆看着云海漂浮,再惬意的看一眼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问她:“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到了一处景致华美的宫殿,宫殿中光影摇动,葡萄美酒夜光杯,在座的都是我曾经认识的人,我上去叫她们,他们却无一人回应我。” 梦里的场景到现在仍旧还是历历在目。 戚元的脸色变得有些痛苦,她闭了闭眼睛:“等到他们转过头来,我才发现他们一个个全都是白骨骷髅,成了恶鬼......” 紫阳真人静静的看着她。 “后来,有一个人忽然出来拉着我不停奔逃,将我带到一口水井处,就将我狠狠地推入井里。” 那个人,他的胸口挂着一个平安符。 那个平安符,是她亲手从庙里求来的。 是萧云庭。 “姑娘是逆天改命之人,按照你前世命格,你已经少年横死,可你如今仍旧好好的。”紫阳真人轻叹一声:“世上还是痴人多啊。” 是啊,她本来已经死了,应该在无边地狱。 或是应该重新投胎。 可是她却重生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感谢老天爷重新给她一次机会。 可原来不是老天爷厚待她,只是萧云庭将她带离了地狱,拼命挣脱了原来的命运。 她忍不住声音嘶哑的开口:“那,改了我命格的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你不是看到了吗?”紫阳真人微微一笑:“他把你推出来,自然要轮到他自己在那里。” 他慢吞吞的说:“这世上因果报应,从来都是循环不爽。” 戚元被这山风吹得觉得有些冷,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那你的意思是,他要重复我上一世的命运吗?” 紫阳真人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我并不会那种逆天改命的秘法,所以我也不知道替你换命的人到底是用什么来献祭作为代价。” 他迟疑片刻:“姑娘,你认命......” “我从不认命!”戚元缓缓的转头看着他,仿佛是在跟他说话,却又仿佛是在告诫自己:“天若是挡我,我就捅破这天!” ...... 好大的口气! 紫阳真人咳嗽一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啊。” “是啊,所以李长青死了。”戚元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既然不是老天爷厚待她,而是萧云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救了她,那么她也不欠老天爷什么。 什么因果报应,她只信她自己。 小道士看着她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忍不住对紫阳真人说:“师傅,她真无礼!” 紫阳真人却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那个小道士问:“师傅最常教你的是什么?” 小道士挠了挠头:“修行之道在于顺其自然。” “是啊,再说的粗俗些,咱们修道就是,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紫阳真人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树影中,笑着说:“还有就是,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姑娘才是真的适合修仙的人啊。 戚元从未有一刻这样想见到萧云庭。 第696章 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是要用跑着的。 她下了山找到自己的马,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此时的京城,冯玉章面色惨白的看着冯皇后:“娘娘,这件事......” 冯皇后同样脸色不好看,但是她更多的是对冯家的恼怒。 她直接了当的问:“让你们要好好教养子弟,好好教养采薇,你们怎么教导成这样?!” 冯采薇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沉不住气不说,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脑子,才会去找齐王的人合作? 她是嫌弃自己和冯家死的太快了吗? 冯玉章面带苦涩,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跪在地上:“娘娘,我回去便处理了这件事。” 他面容苦涩:“采薇她这个人,素来心比天高,您不知道,她也的确是与众不同.......” 从小学什么都快。 刺绣、厨艺还有琴棋书画统统都能拿得出手。 冯家难免就对她骄纵了些,谁知道最后却骄纵得方向不同了。 冯玉章现在自己也心乱如麻。 家里的子弟们本来就剩下的不多,现在一回京就死了个冯峻,现在冯采薇也留不住了...... 他唉声叹气:“是我们的错,我们拖累了娘娘和殿下。” “这些话就不必再说了。”冯皇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要知道,云庭其实是个最念情分的孩子,他已经给了你们路走,你们不要让他失望。” 冯玉章急忙应是。 陪着冯皇后说了会儿话,他才起身告辞。 冯皇后嗯了一声,让人去把冯采薇带出来。 谁知道宫女却着急忙慌的回来禀报:“娘娘,冯姑娘她不在偏殿!” 什么?! 冯皇后有些错愕,随即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她去了哪儿?!” 这可是宫里! 冯采薇是疯了吗?! 偏殿里的小宫女被一盆水泼醒,哭着说:“冯姑娘赏赐了奴婢一杯茶,奴婢本来不肯喝的,冯姑娘却说奴婢不喝她就生气了,奴婢喝下去,就人事不知了!” 冯皇后怒极反笑。 冯玉章也同样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个孙女儿能惹祸,但是不知道她竟然这么能惹祸。 她是疯了吗?! 知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都已经泥菩萨过江了,她还在皇后宫里迷晕了宫女。 想到冯采薇一直哭求自己,让自己带她进宫再求一求皇后和萧云庭,冯玉章心中一沉。 他隐约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冯采薇只怕根本不是来求冯皇后和萧云庭的。 第697章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冯采薇在这宫里不管是做出什么事来,都可能让冯家万劫不复,也让冯皇后万劫不复,她毕竟还是姓冯的! 冯皇后狠狠地看了冯玉章一眼,立即厉声吩咐心腹太监:“快去找!不能惊动任何人,将她给本宫带回来!” 太监急忙答应了一声,飞快的退下去了。 不过出去找人的人还没有回来,永昌帝跟前的夏太监却先过来了。 见到了冯皇后,夏太监便低眉顺眼的低了头:“皇后娘娘,圣上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过去? 冯皇后吃了一惊,随即就想到了冯采薇,立即便有些不安:“不知道圣上宣召本宫,是所为何事?” 夏太监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皇后娘娘过去了便知道了,圣上的事,咱家不敢置喙。” 自从朴无用出事之后,永昌帝对身边的人便更加疑心。 就算是夏太监,行事也愈发的小心翼翼。 冯皇后吸了口气,挑眉说了一声知道了,这才换了一身衣服去了永昌帝跟前。 等她到了太极殿,才惊讶的发现冯采薇竟然在永昌帝这里。 她顿时心里咯噔了一声,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同时又忍不住后悔,为什么要给冯家机会?为什么要给冯采薇机会? 冯采薇做错了这么多事,正如萧云庭所说,当机立断的处置了她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给她机会进宫里来?! 可如今,后悔已经是于事无补。 她面色不变的上前行礼。 永昌帝摆了摆手,看到她,面色和煦的说:“皇后,让你过来,是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 喜事?! 冯采薇是怎么来的这里,来这里又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喜事?! 但是永昌帝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着急,只是笑了笑说:“从冯家进京以来,朕便想着该如何赏赐冯家,只是一直事多,便都耽搁了。” 这次李长青的案子翻出来之后,当年冯家曾经救过萧云庭的事,永昌帝也知道了。 他倒是并没有怪责冯家,毕竟冯家是救了萧云庭一命的。 冯皇后听的一头雾水,随即便听见永昌帝说:“正好,你这侄孙女儿跟景昭也是情投意合,朕便干脆做主,给他们许个婚,你看如何?” ...... 冯皇后猛地抬头,脸上的茫然和怀疑简直遮不住。 永昌帝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情投意合? 跟谁情投意合?! 景昭,萧景昭?! 她皱着眉头,这一抬头,才看到原来萧景昭低眉顺眼的站在永昌帝下手。 原来萧景昭也在! 但是,冯采薇为什么要嫁给萧景昭?! 她脑袋里嗡了一声,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 见冯皇后人都懵了,永昌帝哈哈大笑:“皇后是不是也十分震惊?朕当时在御花园瞧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也同样震惊的很,谁知道一问才知道,他们竟然彼此有意。” 御花园? 原来冯采薇偷溜出去,是去找萧景昭了! 第698章 可她找萧景昭做什么? 她怎么会跟萧景昭拉拉扯扯? 冯皇后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要紧的关系,但是却又更加的茫然。 她皱着眉头:“圣上,您对冯家已经是恩重如山,许他们回京便已经是偌大的恩典了,臣妾冒昧的说一句,臣妾族中的孩子们如今资质良莠不齐,实在是不堪再出一个王妃......” 正常来说,现在萧景昭只是个郡王。 但是等到太子登基,必然会给萧景昭封亲王,然后打发他去就藩的。 那么冯采薇就怎么也是个准王妃。 冯皇后这么说也没有说错。 冯采薇低垂着头,一副乖巧懵懂的纯然无辜模样。 萧景昭则面无表情,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永昌帝见冯皇后拒绝,还以为冯皇后是已经被这些年的经历给磨灭了棱角。 便笑着说:“皇后不必如此言重,不过就是个郡王妃罢了,她既然救了朕最宠爱的孙子,景昭又喜欢她。不过是成全她一桩好亲事,朕给冯家和她这个脸面!” 这句最宠爱的孙子一出,不管是冯采薇还是萧景昭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微妙。 萧景昭放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跪下身叩谢永昌帝:“多谢皇祖父恩典。” 永昌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十分满意:“不必,你如今也快成亲的人了,往后也该更沉稳才是,凡事多跟你哥哥学着些。” 萧景昭恭声应是。 冯皇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等到把冯采薇给领了出来,也不能当众问她,只能带着她和萧景昭到了自己宫中,才厉声问冯采薇:“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着,目光也同样扫过了萧景昭。 她才不会相信萧景昭是真的喜欢冯采薇。 见都没有见过几面。 萧景昭怎么可能就这么喜欢冯采薇了? 既然不喜欢,又怎么能甘心被冯采薇算计?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急躁。 冯采薇此时也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 永昌帝金口玉言让她嫁给萧景昭,她就不信冯皇后敢拿她怎么样。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萧景昭一眼:“正如皇后娘娘所看到的这样,臣女其实跟南安郡王殿下才是情投意合啊。” 冯皇后冷冷看向萧景昭:“景昭,你怎么说?!” 她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萧景昭可不是傻子。 现在冯采薇的身份如何的尴尬,他难道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是因为什么情投意合? 这两人之间必定是有什么猫腻,萧景昭到底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冯采薇手里? 萧景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祖母,孙儿的确是倾慕冯姑娘已久,李长青那个道士胡说八道什么都说,儿臣并不信的!” 冯皇后忍不住冷笑出声了。 她冷冷的看着萧景昭:“你当本宫是三岁幼儿吗?萧景昭,你到底为何会在圣上跟前说你和冯采薇情投意合?” 萧景昭缓缓的闭上眼:“皇祖母,孙儿......孙儿一时糊涂.....” 第699章 萧景昭似乎是被逼的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带着哭腔和愤怒:“皇祖母,孙儿上个月奉父皇的命令去看望舅爷的时候,一时情迷.....落下了孙儿的贴身玉佩。” 他知道,不给出个合理的说法的话,冯皇后一定会将这件事往严重了想。 说不定会把李长青和冯采薇勾结的事想到他头上。 到时候后果远比现在自己说的这个说法要严重的多。 他忍着耻辱和烦躁,死命的开始给冯皇后磕头:“皇祖母,都是孙儿的错,孙儿该死!孙儿罪该万死!” 冯皇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即又猛地看向了冯采薇。 她简直不可置信,冯采薇一面口口声声的要当太孙妃,一面却还勾搭了萧景昭。 冯采薇是疯了吗?! 她冷冷的看着冯采薇:“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留得住性命吗?” 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冯采薇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她现在才发现,怪不得戚元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原来这个世道是这样的。 疯子总是比平常人要更令人畏惧,因为疯子本来就不怕失去。 她扯了扯嘴角,毫无畏惧的看着冯皇后微微笑了:“皇后娘娘,圣上下旨,亲自赐婚,臣女如今是板上钉钉的郡王妃了,您现在当然也可以杀了我,但是,我可不保证,当年冯家在云南做下的那些事不会被圣上知道哦。” 什么叫做在云南发生的事?! 冯采薇抬眼冷冷的看着冯皇后:“是谁偷偷在茅山冒充殿下?!让殿下能去江西龙虎山平安长大?!您说,如果圣上知道殿下原来也骗了他那么多,他还会跟现在这样宠爱殿下吗?!” 冯皇后怒不可遏的猛地打了冯采薇一个耳光。 冯采薇讽刺的笑了笑,然后便沉下了脸,面无表情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无所谓。 这些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和痛苦,她都会百倍千倍的让这些人偿还回来。 包括萧云庭,她一定会让他们全都去死! 冯皇后被她气的胸口发痛,手指颤抖的指了指萧景昭:“滚出去!今天听见的每一个字,你最好都烂在心里!” 萧景昭似乎手足无措,跪下来应了一声是,这才诚惶诚恐的退下去了。 但是一转身,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一直等到回了自己的寝宫,他一脚就把自己寝殿里的屏风给踹翻了。 屏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外头的小太监和宫女急急忙忙的跑进门,却看到萧景昭冷漠的脸。 萧景昭阴沉着脸问他们:“谁让你们进来的?” 小太监和宫女们胆战心惊,忙惊恐的退了出去。 还是宋良娣过来看他,萧景昭才开了门。 一进门,宋良娣就看见满地的碎片,不由得有些担忧:“景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萧景昭一直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她还以为是李长青的事情,正想要劝解几句。 第700章 就听见萧景昭说:“母妃,圣上要给儿子赐婚了。” 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宋良娣一时怔在原地,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好半响,她才睁大眼问:“是谁?” 就算是按照年纪和辈分,萧景昭也没这么快定下亲事才对。 宋良娣看到他这个反应,马上就明白事情不对了。 萧景昭嗤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讽刺几分厌恶:“冯采薇!” 冯采薇! 若是放在前阵子,那么娶冯采薇就是增光添彩。 但是现在,娶冯采薇?! 宋良娣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景昭,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现在都传冯家肯定是送过银子给李道长,才会被李道长批了凤命,你现在怎么......” 现在怎么反而跟冯采薇扯上了关系?! 萧景昭更加烦躁了:“那个女人算计我!她手里有我的把柄。” 当时他是明知道冯采薇勾结李长青的,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心不用书信传递,但是冯采薇这个女人,她竟然会模仿人的笔迹! 而且模仿的入木三分,就连他自己都看不出任何的不对。 更可怕的是,冯采薇不知道怎么怎么弄到的他的私章。 不,冯采薇自己做不到这些。 应当是齐王! 萧景昭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 知子莫若母,她当然一眼看出儿子此时的崩溃。 她马上就安抚的拍了拍萧景昭的背:“没事的,没事的!景昭,你别害怕。” 她的眼神陡然冷下来:“她以为这样就能嫁的进来,那是她愚蠢。” 她多的是办法在冯采薇出嫁之前弄死她。 人没了,亲事自然也没了。 萧景昭却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宋良娣:“不,母妃,现在不能动她。” 宋良娣被儿子弄得有些糊涂了:“景昭,她算计你!” “那又如何呢?她现在最恨的不是我,是萧云庭啊!”萧景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脸的嘲讽:“她还能跟齐王联系,她有齐王的支持。萧云庭不是要去江西赈灾了吗?” 萧景昭面色陡然转冷:“冯采薇会让他死的。” 宋良娣隐约明白了,但是她忍不住还是担心:“就算是如此,让她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等到萧云庭有去无回,这一切都会结束。”萧景昭此时已经从愤怒当中回过神:“萧云庭一死,她也没了作用,成亲就成亲,死了王妃的人还少吗?” 他可以娶她,但是女人生孩子可是鬼门关。 要她无声无息的死,再容易不过。 宋良娣被儿子提醒,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景昭,你......” 萧景昭已经完全恢复成了平常那个彬彬有礼的模样,他轻声说:“母妃,我不甘心啊,萧云庭本来就不该活着的,不是吗?他若是不是被送走,根本没有办法活到长大,他现在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没有萧云庭,他才该是永昌帝最宠爱的孙子。 第701章 戚元对于宫中发生的这一切都还不知道。 她回京的时候,萧云庭已经出城了。 临走之前,萧云庭摘了一大把花鹤翎放在她的窗台。 等到她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一把盛放的花鹤翎。 她一到家,戚老侯爷就忙递给她一封信:“元姐儿,殿下走之前留给你的信,还有,他把六斤跟老赵都留下了,说是让他们暂时听你调遣。” 戚老侯爷也忍不住要感慨一声,殿下可真是很喜欢自家孙女儿了。 担心戚元在京城善后的问题,专门把六斤跟老赵都留下了。 怪不得元姐儿心动呢,这换谁都得心动的。 戚元皱了皱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心情。 但是看着那把花鹤翎,她的心忽然又安定下来。 上天让你发现一些秘密不是为了让你难过,而是为了成全。 她没有必要纠结当下,也不必太担忧未来,人生没有无用的经历,只要她一直走下去,天总会亮的。 她伸手接过了戚老侯爷手里的信,一打开便看到了萧云庭遒劲的笔迹。 他原来是这么唠叨的人。 跟她说让她收敛一些脾气,不要太嚣张了,他不在京城没有办法随时替她善后。 也说花鹤翎给她摘的是最好的一把。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从接到太子妃那封太孙和冯采薇大婚的书信之后,她就再也不看谢营送来的京城的来信了。 他一定也写过很多信给她,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再后来他听见的,应该就是她的死讯了。 心中波涛汹涌,但是修炼多年,她也仍旧能做到面上平静无波。 放下了手里的信,她忽然问戚老侯爷:“您知道冯家最近的事儿吗?” 所有的事都跟冯采薇脱不了关系。 戚老侯爷不知道戚元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想想冯采薇被批凤命的事,略一迟疑便道:“还真有,圣上下了赐婚的圣旨,将冯采薇赐给了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萧景昭。 戚元扯了扯嘴角。 既然萧云庭去杀齐王了,那她就把京城的隐患铲除吧。 戚老侯爷忍不住看着她问:“元姐儿,你,你没什么事吧?” 他总觉得戚元这趟回来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看上去杀气腾腾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刀。 戚元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把困惑我很久的事情弄清楚了。” 所以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她只会往前走。 不管如何,都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她的脚步。 远离京城的江西,齐王的腿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齐王试探着走了两步,脸上顿时露出狂喜。 他终于好了! 他终于好了! 薛神医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看着齐王没好气的说:“殿下,您现在腿也好了,能放我走了吧?” 齐王这个病人实在是不好伺候。 只要是有点儿什么做不好,就喊打喊杀,要他陪葬。 他早就不想干了。 但是偏偏齐王让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就算是在京城齐王进宫那段日子,也让人死死的守着他。 他是跑不了,不然早跑了。 现在齐王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他有些不耐烦:“我还得去云游呢。” 第702章 齐王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片刻之后才又缓缓的露出一个笑:“神医着什么急?我听说,浔阳有个大夫,十分擅长治疑难杂症,而且还开了一家药庐,有些药简直是闻所未闻,神医不想见识见识吗?” 是人就有生老病死。 他是绝对不会放薛神医走的。 他还有大用处呢。 薛神医果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真?!” 又迫不及待:“那带我去看看!” 齐王冲徐太监使了个眼色,徐太监就急忙笑着说:“是啊是啊,神医放心吧,咱家这就派人送您去......” 薛神医顿时忘了要走的事儿。 徐太监则让人将他给先哄走了,这才转身回来,低声对齐王说:“殿下,京城又送信来了。” 齐王顿时迫不及待:“拿来本王看看!” 他可真是太想看看京城那边闹的如何鸡飞狗跳了。 徐太监急忙应是,双手捧着信举过头顶。 满心以为齐王这回也会跟上次一样,高兴的大声叫好。 但是没有料到,齐王看完信却面色铁青,许久都没有反应。 徐太监顿时心里咯噔了一声。 还来不及问一句发生了什么,齐王忽然就暴怒的掀翻了桌子。 桌上的东西瞬间咕噜噜的倒了一地。 徐太监和周围伺候的人全都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怎么殿下这回看完信竟然这么生气?! “废物!”齐王面色潮红,目光像是要吃人:“都是一群废物!” 邱楚迎竟然被雷劈死了! 江岩贞亲自去告发李长青杀人灭口,为了掩饰用五石散炼丹的罪状,派人杀他。 李长青下落不明,现在整个京城都下了海捕文书,正在搜寻李长青的下落。 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大好的局面都能把事情给办砸! 他气的简直胸口生疼,随即就啪的一声一拳捶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徐太监等人跪了一屋子,一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正在这时候,齐王的护卫却脚步匆匆的扣响了房门。 现在齐王本来就正在暴怒之中,听见这敲门声更是厉声问:“什么事?!” 徐太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护卫小心翼翼的回复:“殿下,出事了,京城来了消息,说是,朝廷派了钦差下来查水患的事儿。” 水患? 齐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才想到萍乡水灾的事儿。 他余怒未消,哼了一声就问:“钦差是谁?” 沉默片刻,护卫才轻声说:“回殿下,是太孙殿下。” 齐王的动作顿时僵住。 随即嗤笑了一声。 萧云庭? 他来看江西的水患? 是冲着水患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自己心里清楚,萧云庭肯定也清楚。 好啊,来的好。 萧云庭欠下的那些债,是时候偿还了。 齐王面色淡淡的垂下眼:“钦差这个时候来,咱们怎么能不懂礼数呢?当然要给他送一份大礼啊。” 第703章 徐太监大吃一惊,他知道齐王这个人的脾性,也知道齐王其实看着狠毒精明,但是实际上却是个被宠坏了,所以觉得这天底下的一切都是他的的那种小孩子。 他急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劝阻:“王爷,万万不可啊王爷!” 萧云庭来赈灾,说到底不过是永昌帝在逐渐的重用他,逐渐的将权力开始下放。 要是他死在了江西,齐王就算是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日子也要不好过的。 这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齐王却听不进去,他满心都是信上说的那些话。 冯采薇说,萧云庭对戚元情根深种,戚元也一样。 戚元也一样,这五个字简直像是诅咒,一下子将他的心脏刺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 他对戚元难道不够好吗? 他上一世也曾为了戚元和大臣作对,也曾为了戚元跟谋士闹翻,和母亲和妹妹翻脸。 但是他付出的这么多,戚元却一点都不在意。 凭什么? 萧云庭到底比他好在哪里? 她要前世今生都对萧云庭如此特别? 她说他根本没有全心全意爱人的能力。 她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书房里静悄悄的,齐王坐在桌边,忽然看到窗台盛放的山茶。 上一世戚元最爱山茶了。 他也曾经让花房一年四季都培育,一直到现在,他不论去到哪里,房里都会摆上一盆山茶。 如果这都不算是爱人的能力,那到底怎么才算? 没关系。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现在不爱他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把她喜欢的人都杀光就可以了。 他已经接受了她是真的不爱他这个事实,但是那又如何呢? 无所谓。 都无所谓。 他可以打断她的手脚,将她困在他的后宅。 若是她总是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那就拔掉她的舌头。 反正,只要乖巧的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他冷冷的看着徐太监:“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徐太监一颗心就直直的沉到谷底,齐王简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分明处处都在对戚大小姐赶尽杀绝,但是却又根本放不下人家。 就连他这个太监都明白,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要对她好。 哪有人喜欢人的表现会是这样的? 可如今的齐王根本听不进别人说话,他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是,王爷。” 齐王枯坐良久,走到窗边的时候却又停下来观察那些山茶花。 他送的花到底和萧云庭送的有什么不同? 静默良久,他忽然抬手将花瓶砸在了地上,随即叫来金宝:“去跟京城的人说一声,剩下的人就都留着,听冯采薇的。” 反正冯采薇也是个疯子。 第704章 他现在也摸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但是,这世上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难过。 冯采薇此时的确是一扫之前的窝囊,颇有些扬眉吐气。 原来一个人要成功,当真要抛却廉耻和脸面。 那些教养和体面有什么用? 是能吃能喝,还是能换来想要的东西? 她只知道,她要得到的东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拿在手里。 冯玉章却根本开心不起来。 他只要想到冯皇后的那些话就觉得坐立难安。 什么郡王妃,这个郡王妃是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算计来的,能坐得稳多久? 所以冯夫人提出要请亲朋好友的时候,冯玉章便厉声说:“不需要!就当没这件事,她喜欢怎样就让她怎样!” 他现在是管不住冯采薇了。 想管也没法子,谁让冯采薇还有个南安郡王能用呢? 冯夫人被他这冷漠的态度吓了一跳:“侯爷,到底采薇是我们的亲孙女儿,您何必将她当成仇人?” “不是我把她当成仇人,是她想要害死我们一家!”冯玉章皱了皱眉,已经有些精疲力竭:“殿下如今厌恶她至极,她走的每一步,都将冯家放在火上烤。” 偏偏现在冯采薇还是个烫手山芋。 她有当年冯家偷龙转凤,将萧云庭送去龙虎山的证据。 虽然说或许永昌帝能理解当年冯家是在保全萧云庭。 但是万一永昌帝觉得冯家和萧云庭早就勾结在了一起骗他呢? 这个后果是他和冯皇后所承担不起的。 冯夫人嘴唇动了动,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好好的,为什么就成了这样?” 孙子死了,孙女离心。 现在家也不像个家了。 冯玉章苦笑一声:“我现在倒是觉得,都怪我们太过野心勃勃,当初回京的时候,就该先问清楚殿下的意思的。” 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认定萧云庭就该用太孙妃的位子来报恩。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务之急,只能尽力挽回一二。我会尽快将当年的事都处置好,现在只等殿下回信,至于采薇......” 冯玉章闭了闭眼:“等到这件事完了,她不能再留了。” 冯夫人立即惊恐的攥住他的手:“侯爷!” “你不必再说了!”冯玉章淡淡的看着她:“我们不只她一个人要顾,我们也不只是她一个孙女儿,家里上上下下好不容易才保全了现在这么点人口,不能全都陪着冯采薇下地狱!” 冯夫人顿时呜咽一声哭了出声。 另一边的冯采薇却半点也不着急。 听说萧云庭离京,她啧了一声看着对面坐着的萧景昭,微微的笑了笑:“郡王,您这么苦大仇深的,会让我很没面子。” 萧景昭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原来冯姑娘还会要面子,真是难得。” 这话已经没有半点客气,他对冯采薇的不满也已经摆在了脸上。 但是冯采薇丝毫不在意。 喜欢能有什么用? 一点用都没有。 她不稀罕萧景昭的喜欢,她只需要萧景昭给她郡王妃的位置,以后再给她太孙妃的位置。 只有权势才是自己的。 她淡淡的靠在了椅背上,讥诮的啧了一声:“殿下既然都已经选好了路,就不要做出这幅受害者的模样了吧?说到底,您不是也需要我这个疯子替您搅动风云吗?” 第705章 萧景昭不想再跟冯采薇说下去。 他只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你到底让我出来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殿下不约我的话,我很难出来。”冯采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殿下就可以走了。” 这个女人! 萧景昭有些忍耐不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采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嘲讽:“怎么了,殿下不是不想见到我吗?那又为什么要管我在做什么?” 萧景昭忍无可忍:“冯采薇!” 他受不了冯采薇这么阴阳怪气的态度。 这个女人,对着萧云庭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认识到这一点,他心里愈发的烦躁。 冯采薇更不耐烦。 酒楼的包间里并没有旁人,所以她便毫不在意的喝了口茶,就冷淡的说:“殿下应该明白,我的第一号仇人就是戚元,还有萧云庭。” 萧景昭当然知道。 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知道冯采薇和齐王有勾结之后,还跟冯采薇合作。 但是,萧云庭如今已经去了江西。 她现在,是在盯戚元吗? 萧景昭心中一动。 戚元的确是个十分诡异的存在,萧云庭做事,屡屡有她的身影在其中。 她虽然很少说话,但是每次要说,却总是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趁着萧云庭不在,除掉这个劲敌,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忍下了不耐,调整了心态挑眉看着冯采薇:“她不是被送回老家去休养了吗?” 说是送回老家去休养了,但是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戚家分明就是想要避开天象之说,怕大家传扬那些天降灾星之类的说法。 冯采薇远远比萧景昭要更关注戚元。 她嗤笑了一声:“她已经回来了。” 如果说萧云庭对她的拒绝是一次一次打在她脸上的耳光,那么戚元的存在,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她是个笑话。 戚元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学的如此费力的那些东西,如此拼命学得的这些技能,在戚元眼里,算是什么?! 如果不是她,她不会一步一步走错。 更不会如此狼狈。 不过也没关系,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的人,都会去死的。 她微微笑了笑,有些狡黠的看着面前的萧景昭:“殿下一定很好奇吧,那个戚元这么厉害,我怎么还敢去找她?” 萧景昭被她的笑弄得有些毛骨悚然,略微一迟疑,才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不要胡来!” 胡来? 什么叫做胡来? 冯采薇冷冷看着萧景昭扯了扯嘴角:“所以怪不得太孙殿下才回来两三年就崭露头角,让东宫节节攀升了呢,郡王要是有太孙殿下的一半果断,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在圣上跟前都没有名姓吧?” 这一番话毫不留情的戳进萧景昭的心里。 萧景昭面色大变。 他忽然伸手掐住了冯采薇的脖子。 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她根本都没有机会在这里大大咧咧的坐着! 她竟然还敢这么看不起自己? 第706章 冯采薇哈哈大笑,笑的连眼泪都出来,她被掐的面色紫红,但是却一直嘲讽的看着萧景昭。 直到萧景昭猛地放了手,她才剧烈的咳嗽。 可就算是这样,冯采薇也没有丝毫退让。 怕什么? 她早就不想受气了。 戚元能做到的,她也一样可以。 不过不等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刺激萧景昭,房门就轻轻被敲响了,外头的侍女低声喊了一声姑娘。 冯采薇瞥了萧景昭一眼,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扬声喊:“进来!” 秀仪脚步轻快的进来,恭敬的站在距离他们二人不远处轻声说:“姑娘,他们两个已经来了。” 他们两个? 萧景昭目光闪烁,心里好奇冯采薇到底是在干什么。 冯采薇则推开了窗户,从她们二楼看出去,能看到楼下大堂里坐着的人。 但是她的目光显然并未落到大堂里的那些人身上,而是冷眼看着上了楼梯的几个人。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萧景昭也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半大的少年正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上楼。 冯采薇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萧景昭:“殿下别好奇了,他们是戚元的弟弟。” 戚元的弟弟? 萧景昭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十分不解的看着她:“你为什么盯着他们两个小孩子?” 冯采薇坦然的喝了杯茶,理所当然的笑出声来:“当然是,一报还一报啊。” 戚元先害死了她的哥哥。 那她就先从戚元的弟弟们开始吧。 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亲眼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戚元没有尝过这种痛苦,那就先从这种痛苦开始吧。 萧景昭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你想杀了他们?!” 冯采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了椅背上:“看殿下说的,我怎么会这么无聊?买凶杀人也是杀人,我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上身吗?” 萧景昭如今是真的有些摸不清楚冯采薇的心思了。 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那你想干什么?” 冯采薇冲着他神秘的笑了笑:“待会儿殿下就会知道了。” 她说着,冲秀仪使了个眼色:“让底下的人按照计划做事,别给我再办砸了!” 冯玉章现在看她跟仇人也没什么分别。 她要出来也不容易。 当然每一次都不能浪费。 秀仪忙转身出去了。 萧景昭狐疑的盯着冯采薇,觉得现在的冯采薇简直跟个疯子也没什么两样。 这个疯子,一旦利用她杀了戚元和萧云庭,就要马上甩掉,一刻都不能留。 否则迟早会引火烧身。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呼喝声和叫骂声。 同时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萧景昭立即便要起身,冯采薇笑吟吟的没有阻止,只是好整以暇的跟在他后头。 房门打开一点,萧景昭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一个小男孩儿此时正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而另一边则是挡在他跟前的那个半大少年,正不知道在跟对面的人争执什么。 只看了一眼,萧景昭立即认出了对面的人,随即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盯着冯采薇。 第707章 作为皇族出身,萧景昭当然马上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赫然是田太后家里的侄孙! 也就是以前还压了楚国公府一头的承恩公家的小公子,田宝赐。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田家是如何宠爱这个小儿子了。 没法子了,田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嫡支中这一辈的好几个孩子都养到七八岁就没了,所以田宝赐一出生就备受宠爱。 说起来他的名字还是田太后亲自取的,可见田太后对他的爱重了。 更重要的是,周王府的洛川郡主的未婚夫,就是这个田宝赐。 萧景昭转头看着冯采薇:“你知道他是谁吗?” 田太后到底是在今上登基的事情上有功劳的。 也正因为如此,永昌帝为了表明自己的正统,自然是奉田太后为母后皇太后,这些年对田太后也是孝敬有加。 对田家也是屡屡加恩。 可以说,萧景昭见了田宝赐,也会客气几分。 冯采薇竟然算计到了田宝赐的头上! 她是疯了吗?! 冯采薇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看着他:“要么说殿下实在是缺乏些果断呢,就算是太后的侄孙又能如何?他的身份再尊贵,还能尊贵过你和太孙吗?” 萧景昭的面色一时十分精彩。 冯采薇却懒得再看了。 她被外面的好戏吸引了注意力。 外头,看着沈嘉朗跌坐在地上哇哇痛哭,旁边的戚云徵气的脸通红,张开双手挡在沈嘉朗跟前,义愤填膺的看着面前的人:“是你的狗先咬人的!” 田宝赐生的高高壮壮,光是个头就比戚云徵高出一截,此时他正看着旁边的狗,一听这话,毫不迟疑回身就重重的打了戚云徵一巴掌。 戚云徵被打的耳边嗡嗡作响,一时竟然嘴角流血。 而此时,田宝赐已经甩开了他,上前一把拎起了沈嘉朗,将他给提在了半空。 冯采薇笑眯眯的看着,心情大好:“殿下看到了吗?惹到了硬茬,就是要吃苦头的。” 田宝赐的确是个硬茬儿,仗着太后还有贵太妃的宠爱,他就没怕过谁。 就连永昌帝对他也宽容几分。 怪不得冯采薇不怕。 原来不是她真的不怕,而是她根本就没打算直接对上戚元,而是打算祸水东引,来一招借刀杀人。 借田家的刀,杀戚家的人。 他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冯采薇一眼,心里想怪不得人家都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冯采薇狠下心来,是真的真很像是一只毒蝎。 冯采薇听着外面的哭声,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哭好啊,这两个孩子哭的越狠,到时候戚元就会越痛。 她就想看着戚元痛。 屋子里安静下来,外面的动静却越发的大。 刘平安是在楼下帮着点菜的,此时蹬蹬蹬的上了楼梯,一眼就看到田宝赐打的戚云徵嘴角流血,手里还抓着沈嘉朗,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第708章 随即他就像是一只炮仗,唰的一下就冲着田宝赐撞了过去,一头撞在了田宝赐腰上。 田宝赐被撞得一晃,刘平安已经拼命从他手里拽回了沈嘉朗,随即就怒骂戚家跟着的几个小厮:“你们是死人吗?就看着少爷们这么被欺负?!” 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打他们家少爷?! 田宝赐眯了眯眼睛。 刘平安可不管他瞪眼不瞪眼,二话不说就开始骂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个小孩子,害臊不害臊?!” 沈嘉朗被吓得不轻,分明连被活埋在棺材里都能忍住不哭的,但是看着戚云徵为了保护他而被打,哭的却上气不接下气。 戚云徵虽然还是痛的厉害,却坚持着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安慰:“不哭,哥哥没事的。” 此时戚云徵的小厮也心惊胆战的扯了扯刘平安的衣角,低声提醒:“平安哥,这是,是承恩公府的六少爷......” 刘平安没听说过什么六少爷,但是承恩公府他是听得明白的,当即便怔了怔。 但是也就是怔了怔。 他压根就不怕,仍旧死死的挡在戚云徵和沈嘉朗跟前:“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打人啊!” 他怕什么? 大小姐就在家里呢。 大不了回家找大小姐。 冯采薇嗤笑出声:“蠢货!” 果然,下一刻,田宝赐就狠狠地抄起旁边的凳子,猛地朝着刘平安兜头就砸了过去。 他身边一堆的下人装模作样的要拦,但是也只是装装样子,哪里真的敢用力? 幸亏罗平安下意识伸手去挡了,可饶是如此,凳子也瞬间就被砸的四分五裂。 田宝赐仍旧不解气,顺手捡起一根凳子腿,就没头没脑的死命朝着刘平安他们打了过去:“一个两个的,当爷好欺负,是吧?!” 这回戚家的小厮们全都死死的要扑上去了。 但是却也根本无济于事。 田宝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要打人,那些人装成是拦着,实际上却只是拦着戚家的人上前挡着,是在拉偏架。 掌柜的和小二已经吓得魂儿都没了,在旁边却死活挤不进去,只能扯着嗓子喊:“六公子,六公子手下留情啊六公子!那可是永平侯府的五少爷啊!” 哎呀真的要命了,怎么这两拨人会闹起来?! 他急的去问小二:“到底怎么闹起来的?!” 小二也吓哭了:“六少爷的狗忽然扑出来,差点儿咬了个小孩子,结果永平侯府的五少爷就踹了狗......” 掌柜的听得简直两眼翻白。 谁不知道田宝赐养了一群大大小小的细犬,把这些狗都喂得油光水滑的,每年都带着这群狗出去打猎啊?! 他把这些狗看的比人可金贵多了! 怎么偏偏惹谁不好,就惹着了他的狗了呢?! 掌柜的急的头顶冒烟:“快快!快找个人去永平侯府报信!快啊!” 田宝赐不能得罪,永平侯府也不能得罪啊。 真要是田宝赐把人打出个什么毛病来,田宝赐是有太后护着,不会怎么样,但是他们这些开店的可真是遭受了池鱼之殃! 小二急忙叫人去了,又扯了戚家的一个下人一把:“你在这里有什么用?快回家去叫人啊!” 第709章 田宝赐这个人的蛮横,冯采薇一早就领教过。 她这些年当然不只是真的只学了赏花和琴棋书画,她更多的时间,是在背京中的各大家族的族谱。 这些,都是冯家曾经告诉过她,要她学的。 哪些人是出自什么家族,是什么脾性,族中有什么出彩的人物,跟哪家结成的姻亲。 她花费过无数的心力在这上面。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了太孙妃,能够更好的辅佐萧云庭,帮他拉拢该拉拢的人。 但是,现在萧云庭是无福消受了。 他看不到自己,是他的损失。 他所看到的冯采薇,是被逼到了绝境,不能不自保的冯采薇。 却不知道,他根本还未来得及了解她。 不过也没有关系,她会让他知道,她比戚元要强百倍! 杀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倒是想看看,戚元对上了田家和周王府,是不是还能一帆风顺。 人的运气总是会有用光的一天的,谁都不可能是那个例外。 戚元也不会是。 她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 萧景昭跟着她在桌边重新落座,心情有些复杂的说:“你真可怕。” “谢殿下夸奖。”冯采薇嘲讽的端着杯子冲他举了举,面不改色的说:“我干什么要急慌慌的冲在前面?躲在后面才是最舒服的。” 是她从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也是戚元打乱了她的计划,冯峻又死的太过突然。 否则她一定会慢慢的来。 这才是她。 不管到了什么境地,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不会认命。 房门外的动静还是没有停歇。 田宝赐这个人向来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尤其是把他的那群狗看的比人要重要的多。 戚云徵踢了他的狗,这一点就让他大怒了。 也是幸亏掌柜的拼命喊永平侯府,田家的下人们才总算是用力的开始劝阻田宝赐了。 否则的话,田宝赐可能真是能当街打死人。 萧景昭忽然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冲着冯采薇说:“来了!” 冯采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就见戚元飞快的上了楼梯,只露出一片裙角。 她来的这么快? 冯采薇皱了皱眉,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戚元只怕就是在不远处的。 否则的话,来的未必是戚元,也有可能是戚家的其他长辈。 的确,他们并没有猜错。 这两个小孩子就是戚元带出来的。 她带着沈嘉朗和戚云徵去拜见戚震计划要请的一个先生,回去的路上,戚云徵说要给祖母带宝庆楼的梅花冻包子,就跟沈嘉朗先来了。 戚元则在旁边的一座书局挑书。 接到消息,她飞快的就赶来了,一刻都没有停留。 才上楼梯,她就看了掌柜的一眼。 那个掌柜的快要昏过去了。 天哪,这位,这位姑娘不就是上次地痞流氓闹事,结果反倒是她没事,地痞流氓却死了一个的那个姑娘吗?! 第710章 他心脏一时扑通扑通的跳。 但是戚元根本没有顾他。 田宝赐甩开了劝阻自己的下人,一把拎起了旁边戚云徵的衣领:“小兔崽子,给老子的狗下跪磕头!否则别说你是永平侯府的少爷,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好过!” 嚣张! 太嚣张了! 此时围观的人已经挤了一层又一层,大家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人怎么能跟狗比?” “是你的狗没看好,跑出来咬了人家弟弟,人家才踹狗的!” “就算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又怎么样?就能这么不讲道理了吗?” 也有人急忙去拉朋友:“都是官老爷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对面的人也是侯府的少爷呢!” 看他们狗咬狗算了。 戚云徵梗着脖子吐出一口血,冷冷的瞪着田宝赐:“是你的狗先咬我弟弟不松口,我才踹开它的,我没错!” 没错,所以不道歉! 姐姐说过,做错了事要认,但是没有错,就绝不委曲求全! 田宝赐怒极反笑:“是吗?” 他忽然松开了戚云徵,一巴掌打在戚云徵脸上,而后重重的抬起腿就要踹下去。 也就是此时,他的腿却被人给猛地挡住了。 他这么高大壮实,但是竟然一时之间也踹不下去,腿也没法收回来,不由得有些急躁。 刘平安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大小姐!” 他被打的很惨,眼睛此时都是青紫的,头上也在流血,嘴角也破了,但是始终护在沈嘉朗跟前。 戚元看了他一眼,面色冷淡的攥住了田宝赐的脚腕,然后猛地往前一扯,田宝赐顿时摔在地上,正好摔在了他的那条狗边上。 所有人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刚才看田宝赐打两个孩子的时候,田宝赐可跟巨人似地。 怎么,怎么被一个女孩子就给拽倒了? 此时的萧景昭和冯采薇同样也已经走到了门边看到了这一幕。 萧景昭压低了声音:“戚大小姐会武功。” 冯采薇早就知道了,她冷冷的笑了笑。 会武功好啊,会杀人也好啊。 有本事就当众杀了田宝赐。 她就要看看,戚元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敢当街杀了田太后的侄孙,周王府的女婿。 田宝赐摔在地上,人还有些发晕。 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就顿时恼羞成怒。 这个女人怎么挡住他那一踢得?! 他可是从小跟着宫里的皇子们一起学的武! 他双手撑在地上一下子就弹起来了,看着戚元冷笑了一声:“怎么,小蟑螂跑出来了,还引出了一只母蟑螂?” 掌柜的抖抖索索上前去劝:“六少爷,您这气也出了,不如,不如就算了......” 他可真的不敢让这两边任意一方出事啊! 戚云徵眼里含着眼泪,却死死的没有哭,只是跟戚元说:“姐姐,是他的狗忽然扑出来咬了嘉朗,我没有惹事。” 戚元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对,你没惹事,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她说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扯过了旁边的花盆,砸在了还要扑过来的田宝赐头上。她说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扯过了旁边的花盆,砸在了还要扑过来的田宝赐头上。 第711章 戚元出手又快又狠,只有萧景昭看到她从出手到预判田宝赐的动作是有多么的果断。 这个女人,她甚至都没有回头! 萧景昭压低了声音:“田宝赐不是他的动手。” 田宝赐也是自小就在宫里玩的,大了一些,便开始当皇子的伴读,齐王都曾下力气拉拢过他。 萧景昭当然也了解田宝赐有几斤几两。 刚才戚元抓住田宝赐的脚腕,田宝赐就动弹不得,这已经很能说明戚元的本事了。 可是,萧景昭忍不住的心惊:“她从哪儿学了一身武功?” 京中勋贵之家也不是没有喜欢舞刀弄枪的女孩子,但是更多的是学了些花架子,看上去甚至都挺能唬人的,但是真正扔去实战,却根本连敌人都打不着。 戚元还是戚家后来接回来的,她真的能短短时间就练成一身的功夫吗?! 冯采薇听不得人赞赏戚元。 她面色冷淡的呵了一声:“会武功有什么用?会武功,今天的事就能善了了吗?” 反倒是戚元这么一刺,田家跟戚家的仇恨算是彻底的结下了。 好啊! 不是喜欢出风头吗? 好的很,她就让戚元出个够。 让戚元的风头出到太后娘娘的跟前去。 人老了,除了护短就是迷信。 戚元又打伤了太后的侄子,又曾经是个灾星。 到时候再让洛川郡主在太后跟前吹吹风,说一说戚元走到哪儿,人就死到哪儿的光荣事迹。 她倒是想看看,戚元要怎么过这一关?! 田宝赐惨叫了一声,若不是下人们反应快架住他,他怎么也得失去平衡滚下楼去。 可饶是下人们的反应快,该受伤也还是受伤了。 田宝赐猛地掰着自己的脚一看,脚掌心已经被刺出了个血洞,此时还在往外滋滋的冒血。 田家的下人们顿时都慌了。 自来自家主子出来打架惹事,从来就没有吃亏的时候。 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孙呢,京中的勋贵们也是要排等级的,谁会真的蠢到跟田宝赐过不去呢? 所以就算是有时候田宝赐的错,大家也都忍气吞声。 可谁知道永平侯府的人却这么不懂事。 田宝赐痛的骂了一声娘:“你们瞎了眼了?!没看见这个贱人敢对我动手吗?!” 戚元猛地伸手将刘平安的手一推一拽,就将他脱臼的胳膊回了位,而后才淡淡的转身看着眼前的田家下人和田宝赐。 她淡淡的看了田宝赐跟前的那条狗一眼,沉声问:“就为了一条狗,你把我弟弟打成这样?” 田宝赐冷笑出声:“就为了一条狗?你知道这是什么狗吗?这是太后娘娘赐给我的狗,是御赐之物,是安南来的贡品!你这两个弟弟损毁我御赐之物,是死罪!” 真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素来都是胡搅蛮缠的。 萧景昭也不知道是该说冯采薇这次是真的找对了人,还是该坐下来看戏。 本来该开心的,但是他对这件事确实感到了不舒服。 狗什么时候比人命还重要了? 冯采薇脸上却始终挂着戏谑的微笑。 第712章 外面闹的越狠,她就越是开心。 戚元同样也笑出了声,她淡淡的对着刚上楼梯的六斤使了个眼色,便挑眉问:“所以,田六少爷你的意思是,是太后娘娘说过,你的狗比人命还重要,对吧?” 田宝赐懒得跟她废话:“我的狗跟别的狗不一样!” “大家也都听清楚了吧?”戚元环顾一圈神情各异的众人,目光放在楼下大堂那些人身上:“不管你是保家卫国出生入死的武将,还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的读书人,你们废了再多的时间,付出再多努力又有什么用?到头来,都不如太后娘娘侄孙家的一条狗!” 太后的侄孙怎么了? 就算是太后,又怎么了? 你可以在人的头上,但是你的狗不能明目张胆的凌驾在人的头上拉屎。 戚元挑眉讥诮:“田六少爷别急,要我弟弟的项上人头,是吧?” 她猛地抬起花盆砸在地上,引得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她这里看过来。 少女站的笔直,岿然不动,掷地有声的说:“好!我在这里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们永平侯府,上上下下,都在这里等着,只要太后娘娘说一声,田六少爷的狗比人命重要,我们甘愿赴死!” 有些事可以做。 但是不能说。 可戚元偏偏就要说。 她冷冷的看着田宝赐,忽然将手里的金簪递过去:“田六少爷不是威风的很吗?来,就从我开始,田六少爷现在便一簪子捅死我!” ...... 不能杀人,就不能出气了吗? 不,不能杀人,还有比杀人更狠的法子。 冯采薇猛地攥住了拳头。 戚元为什么做什么都能那么理直气壮不慌不忙?!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她以为她是谁啊?! 萧景昭则忍不住目露激赏! 真是好快的反应! 第一时间就先声夺人,牢牢地给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同时也将在座的所有人跟戚家扯到了一起,扯到了田家的对立面。 是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民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不能被忽略的力量。 戚元不只是手能杀人,她这一张嘴,更是杀人不见血! 此时的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要杀人,先从我铁某人开始!” 铁御史颤颤巍巍,拎着自己的袍子,蹬蹬蹬的从楼下一路喊着跑到楼上,然后,在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条细犬之后,再去看戚家的人。 此时戚元已经让开了位置,刘平安和戚云徵浑身是伤的模样顿时展现在铁御史眼前。 铁御史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发颤:“让太后杀铁某人!让太后杀铁某人!如今才过了几代,勋贵们一个个尸位素餐,子弟们一个个骄奢淫逸,如今是太平盛世,竟然还要用人命抵狗命.....” 六斤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殿下走了以后,他可太难了! 老赵则眯了眯眼睛,看着二楼的田宝赐,冷冷的哼了一声。 出门也不看看黄历,没见过这样抢着出来送死的蠢货。 第713章 老赵抱着双臂冷冷在人群里头看着,脸上带着冷笑。 田宝赐早就该教训了。 这人一天到晚的斗鸡遛狗的,就没做过几件好事。 曾经有一次,田宝赐的细犬咬死了一个路边的小孩子,那一次引发了群情激奋。 但是田宝赐却晕过去了,说是什么犯了旧病。 然后又有一个下人出来认罪,说是他们没看好狗,才让狗咬了孩子的,不关田宝赐的事儿。 这件事最后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有法子,天子也不是什么事都管。 大周朝太大了,每天发生的国家大事都有无数。 像是这些勋贵们的关系网还盘根错节,就算是有时候闹大了,最后参奏弹劾他们的奏章到了通政司就给卡住了。 哪怕是真的送进了内阁,内阁的阁老们也不是什么事都管。 而等天子知道的时候,事情也差不多被摆平了。 当今天子还算圣明,但是这样的事历朝历代从来都不缺也不少,他根本无法杜绝。 不过没关系,遇上了戚大小姐,那就算是踢着了铁板了。 田宝赐可不怕,他的脚底板此时都已经被戚元扎出了一个洞,这一点令他愤怒到了极点。 他指着戚元就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打死了我的狗?!” 田家的下人纷纷压低了声音劝他,让他安分点。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说的就是御史了。 御史当然不是小鬼,但是他们的缠人程度跟小鬼也差不多了。 不少人还真的就是被御史一路追着骂的丢官弃爵的。 尤其是铁御史还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啊,难啃的很。 戚元还没说话,铁御史已经出离愤怒站出来:“是打死了你的狗又如何?!你为了一条狗,将人打的遍体鳞伤,现在还要别人偿命是吗?!” 用人命抵狗命,简直荒谬绝伦! 萧景昭厌恶的皱了皱眉。 田宝赐这等蛀虫,一天到晚只知道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外面作威作福,将人命视如草芥,这种人简直死不足惜! 他捏紧了拳头。 冯采薇却眉眼含笑,甚至还有心情挥了挥自己的团扇。 好啊,她就看看,这件事到底要怎么收场。 田宝赐却也没傻到家,他冲着铁御史冷笑了一声:“你少来给老子扣帽子,我要他们偿命了吗?我杀人了吗?!我不要他们的命,我要他们赔狗,行不行?!” 他虽然跋扈但是却不是傻子。 铁御史一来,当即就改了口。 反正狗已经死了,这狗还是太后御赐的,他就看看这个小贱人怎么赔。 他老神在在,翘起自己的脚来展示给铁御史看:“看清楚没有?我打了他们,那没错,但是这个小娘儿们也扎伤了我,见血了!” 他往后一靠,指着戚元说:“少跟我说那些大道理,也少往我头上扣大帽子。我打了人,你也打了我,老子不跟你计较,扯平了。但是这狗,你怎么赔我?” 冯采薇更加满意了,脸上带着一点讥讽。 戚元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第714章 田宝赐偏偏是个有脑子的坏人,怎么办? 铁御史冷笑:“它的主人看不好它,让它跑出来咬人,被人打死也是活该!” 田宝赐却忽然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唤。 老赵翻了个白眼。 又来这一招了。 田家估计是因为死的孩子太多,所以怕了,所以对田宝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 现在田宝赐这么一示弱,到时候这件事反倒是就成了戚家的不是了。 戚元却忽然沉声开口说:“这算是什么好狗?我赔你一条。” 老赵顿时有些紧张,好狗不好狗的,这的确是好狗啊!是太后娘娘赏赐给田宝赐的。 戚大小姐上哪儿能找到比这更好的狗? 而且,这狗好不好的,那还不是田宝赐说了算的吗? 他想找茬儿的话,那戚元就是找一头老虎来,也没用啊! 田宝赐果然哈哈大笑,啧了一声就冷笑出声:“你赔?你赔得起吗?!” “不是就是要好狗吗?”戚元轻笑一声,目光放在他身上:“田六少爷身边不是多的是狗吗?我听说田六少爷本来也就喜欢斗狗的,那,我们来比一场,只要我的狗赢了你的狗,那我的狗自然就是好狗了,不是吗?” 田宝赐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个小贱人说什么? 要跟他比斗狗?! 原本田宝赐还满肚子的气不知道怎么发的。 毕竟铁御史实在是个烦人的家伙,不能打不能骂的。 正愁怎么让戚家这几个小崽子付出代价,结果戚元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放眼望去,这京城谁敢说能比他还会玩狗? 他的这些细犬,可比狼狗还要凶猛,别说是野兔野鸡了,就算是遇上豹子,也能一拥而上将它给撕烂。 结果,戚元竟然要跟他比试斗狗! 他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紧跟着就开始哈哈大笑。 冯采薇已经先一步在房间里轻笑了一声:“简直是不知死活。” 萧景昭却没有笑,他的面色甚至还略显冷漠。 铁御史还来不及阻止,田宝赐就已经高声答应:“好啊!你要是赔不出能赢我这细犬的狗,那你两个弟弟就是损坏御赐之物!” 铁御史他们说的没错啊,戚元说的也没错。 在他眼里,他的狗也比这些人的性命要高贵得多。 那怎么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就让戚元死的心服口服! 随即他便嗤笑了一声,大声问:“怎么比?” 戚元面色丝毫没有变化,冷冷的说:“田六少爷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戚云徵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安:“姐姐......” 戚元缓缓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而后便一字一顿的说:“田六少爷定吧,怎么比,在哪儿比,我一定奉陪到底!” 田宝赐怕的就是她不玩儿,说真的,还从来没有女子敢跟他玩斗狗的,他还真的来了点兴致。 第715章 田宝赐当场就定了比赛的场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定在了第二天中午京郊,承恩公府的别庄里。 并且他还十分大方的让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去观看。 毕竟比试么,若是没有人围观,那有什么意思? 他挑了挑眉:“戚大小姐,你可别怂啊!” 老赵虽然有些担心,但是还是在心里呸了一声。 怂? 戚大小姐比不赢还杀不了你吗? 谁怂她都不可能怂! 戚元则只是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放心,我等着看田六少爷的狗。” 铁御史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回去就彻夜未眠,写了一封洋洋洒洒论勋贵子弟之罪状的奏章,送上去了。 但是更多的人跟铁御史不一样,他们对第二天的比试充满了兴趣。 是个人就喜欢看热闹。 尤其还是勋贵们之间的热闹。 要是没得看那也就罢了,可问题是现在偏偏就有的看,那当然是怎么都得去凑凑这个热闹啦。 老赵和六斤没心情理会这些人的议论,送了戚元和戚云徵他们回家,就有些郑重的看着戚元:“大小姐,田宝赐这个人干别的或许不行,但是斗狗却的确是十分擅长,您......” 不是说长得雄壮的狗就一定擅长斗狗的。 不是所有的狗都能被称为斗犬,这些斗犬在场上往往互相厮杀,血肉翻飞,十分血腥和残酷。 最重要的是,田宝赐的那些狗都是出了名的凶狠,他斗狗几乎都没输过。 戚元这会儿上哪去找一条能跟田宝赐的狗抗衡的狗啊? 老赵压低声音:“大小姐,要不我们到处转悠转悠,给您看看去?” 戚元摇了摇头,说的直截了当:“不必了。” 老赵顿时有些着急:“不是,大小姐,你不知道,田宝赐那狗不是普通的狗......” “我知道不是普通的狗。”戚元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不过再不普通,也是狗。” 她知道老赵和六斤是好心,便只是挑了挑眉:“没事,你们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 原本老赵还想着要再劝一劝的,但是六斤却拉了他一把,冲着他摇了摇头。 等到出了门,老赵才皱着眉头看着六斤:“你拉我干嘛?” 戚大小姐可能还是对田宝赐不大了解,要是明天输了的话怎么办? 六斤却伸了个懒腰:“大小姐不是自大的人,她既然说了她心里有数,那就是真的有数,不必操心了。” 老赵不大理解。 他不由得看着六斤:“这个戚大小姐当真这么厉害吗?”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六斤笑了一声:“你等着瞧吧!” 另一头,听说戚云徵和沈嘉朗受伤,戚老侯爷和戚震都赶回家了,戚老夫人则是面色铁青的坐在旁边看着大夫忙活。 一进门,戚老侯爷便先问:“孩子们没事儿吧?” 第716章 今天的事他们在路上也已经听了一耳朵,说是沈嘉朗被田宝赐的狗给咬了,可结果田宝赐却不仅没有道歉,反倒是回过头来打了戚云徵和沈嘉朗一顿。 戚老侯爷面上带着怒气。 戚老夫人哼了一声:“云徵的耳朵都被打肿了,嘴角流血,现在一张脸都还是肿着的,嘉朗也被吓得不轻。” 她是真的很愤怒,今天得知消息的时候,气的一直胃疼。 此时见到戚老侯爷,她便忍无可忍的说:“咱们家好歹也是侯府,同样是勋贵,两家人也时常能见得着的,他田宝赐这是什么意思?把咱们家当成什么了?!” 就为了一条狗,把他们家的孩子不当人! 戚老侯爷同样怒火难息,上前看了看沈嘉朗,就问戚老夫人:“元姐儿呢?” 戚震也上前看了孩子,退到戚老夫人跟前时也同样难掩怒气:“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大不了就闹到圣上跟前去!” 他们永平侯府在京城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家,田宝赐这种行径,是把戚家当成什么? 戚老夫人正要说话,帘子就被掀起来了,随即戚元就说:“不必闹到圣上跟前。” 她回房去换了一件衣服才过来,看上去还是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戚震皱了皱眉:“元姐儿......” “他不是喜欢玩狗吗?那我就陪着他玩。”戚元面色淡淡:“我已经答应了明天跟他在京郊别庄比试斗狗。” 戚老侯爷和戚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一时都有些复杂。 戚元怎么什么都能跟别人比一比? 还是戚老侯爷先咳嗽了一声看着她:“元姐儿,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他对狗......” 就连戚老侯爷也得说一声田宝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养的狗确实是还行。 永昌帝每年带着人秋猎的时候,田宝赐带着的那群狗都能脱颖而出,帮着田宝赐猎取比旁人更多的猎物。 这一点连宫里的驭兽师都自愧不如。 戚元同样也说的言简意赅:“我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并不想再浪费精力,因此便直接说:“何况,这是有人故意要让我们自相残杀,我怎么能不如她们的意呢?” ...... 戚老夫人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元姐儿,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田宝赐找你的麻烦,是有人在其中作梗吗?” 戚元轻笑了一声,沉声说:“是啊,那条狗早不窜出来晚不蹿出来,翩翩的等到嘉朗路过的时候才扑出来,咬了嘉朗,我觉得,太巧了。” 她说着,将沈嘉朗换下的衣服放在桌上:“嘉朗的衣服上都是油渍,我问过了刘平安,他说是小二端菜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嘉朗身上。” 戚震立即就反应过来。 是有人故意的,什么不小心? 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他气的忍不住捶了桌子:“是谁?!” 戚元面无表情的垂下眼:“找死的人。” 她还没有找上门呢,他们反倒是自己坐不住了。 以为一个田宝赐就能让她头痛吗? 那可真是太小看了她。 戚老侯爷敏锐的问:“不会是冯家那个冯采薇吧?” 第717章 冯采薇看了一天的戏,心情大好。 回去的路上,看着沉默不语的萧景昭,她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殿下看上去好像不大高兴?” 萧景昭的脸色的确是不怎么好看。 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看着冯采薇:“你如意了。” 冯采薇看不惯萧景昭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她也不在意。 谁高兴不高兴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只要她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她甚至还特意提醒了萧景昭一声:“殿下明天去看热闹,可别忘了带上我啊。” 她真是很想亲眼看一看到时候事情到底会闹成什么样。 萧景昭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就不怕戚元又赢吗?” 他也不怎么客气,今天的事实在是让他不怎么高兴。 他想要这天下,所以这天下的事都是他的事。 若是都跟田宝赐这样,皇家的名声都要臭了。 他冷淡的说:“戚大小姐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她若是赢了田宝赐......” 冯采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若是她赢了田宝赐,那田宝赐就更不会放过她!不管她们谁输谁赢,最后都只会是我一个人赢!” 她讥诮的扯了扯嘴角,扶着秀仪的手下了马车,忍不住开口嘲讽:“殿下,好人坏人都要做到极致,最怕的就是分明是要做坏人的,却还要捧着那点可笑的良心,这样可是成不了大事的!” 她说完,也懒得再看萧景昭的脸色,径直扶着秀仪的手进了家门。 回到家,她先去给冯夫人请安。 谁知道冯夫人却并没有见她,只是让房里的嬷嬷出来跟她说,冯夫人最近有些不舒服,让她不必再来了。 冯采薇脸色沉下来。 什么不舒服? 分明就是冯玉章交代的。 好啊,既然她们现在扯她的后腿,那等到她翻身的时候,他们最好也不要贴上来。 她转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靠在美人榻上看了秀仪一眼。 秀仪会意,忙上前跪下给她按捏腰背。 冯采薇这才冷冷的问:“盯着戚元的人没出什么岔子吧?把她给我盯紧了!” 秀仪一面轻声应是,一面给冯采薇熟练的按摩:“姑娘放心,底下的人都心里有数,一定不敢坏了姑娘的事儿。” 冯采薇翻了个身,忽然想到田宝赐。 那个家伙素来是个目中无人的,正如她刚才跟萧景昭所说的那般,这场比试,不管输赢对戚元都不会有好处。 赢了,戚元会被田宝赐憎恨至死。 这一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而输了,那田宝赐当场就会把她羞辱的体无完肤。 戚元照样完了。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恨不得睁开眼就是明天。 以至于她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竟然都没怎么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底下一层乌黑。 秀仪急忙拿了热毛巾过来她敷眼睛。 冯采薇摆了摆手,并不大在意这些。 女为悦己者容,萧景昭还没资格让她精心打扮。 再说,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她换了衣裳,还不忘记问一声:“戚元找了什么样的狗?” 第718章 她打算用什么狗去和田宝赐的那群宝贝疙瘩比试呢? 秀仪的脸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她轻声说:“姑娘,戚大小姐没去找狗。” ......冯采薇的动作顿时停住,随即就嗤笑了一声:“真是不知死活。” 还以为什么事都在掌握之中是吗? 她笑了笑:“走吧,看好戏去。” 事实上,等到冯采薇到的时候,承恩公府的别庄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昨天田宝赐当着满酒楼的人的面,说今天的比试想来看的人都能来,所以但凡是听见消息的,都呼朋唤友的来了。 现成的热闹谁不愿意看啊? 看着人这么多,冯采薇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 好啊,来的人越多越好,她可真是太想看好戏了。 好戏的主角已经来了一个,田宝赐将后院的演武场收拾出来,作为斗狗的地方。 从前他跟他那帮狐朋狗友们玩儿的时候,也是在这儿的,对于他和他的狗来说,这里都十分的熟悉。 此时,他高高的扔了一只活鸡进笼子,一面大声喊:“吃东西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几乎一人高的笼子里头,之前还匍匐在地的一只黑狗忽然蹿起,猛地朝着那只活鸡扑了过去。 几乎就是顷刻间,那只鸡就被撕咬得没了声息。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知道田宝赐擅长养狗,但是真的见到他的狗,大家还是有些不适。 这狗.....浑身都是黑的,皮毛油光水滑,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红的,连尾巴也是往下耷拉。 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了。 田宝赐却哈哈大笑:“将军,好好吃,吃饱了,给我去把那些杂碎给撕烂了!” 冯采薇脸上带着一点儿戏谑。 田宝赐也真是够有意思的,竟然将这条狗叫做将军。 秀仪忽然捏了捏她的手腕:“姑娘,戚大小姐来了。” 冯采薇扬眉,听见外头不少人喊让一让,没一会儿,人群中就分出一条路来,戚元缓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所有人此时都看着她。 不,准确的说,是关心的看着她的身后。 她可是来斗狗的,田宝赐这边肉眼可见是个大家伙,戚元的狗是什么样儿?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戚元身后,果然见戚元牵了一条狗进来。 那条狗没有毛,看上去斑斑点点,眼睛也是圆滚滚的,看上去丑陋极了。 大家顿时有些失望的起哄。 这么一条狗,光是外形上看着,就跟田宝赐的相差的太远了。 简直是一条癞皮狗。 这样的狗,还想打败田宝赐的那条常胜将军? 田宝赐站起身来,看到戚元身后的那条狗,顿时也是面色讥诮:“你就带这么一条狗过来跟我比?” 戚元好整以暇的笑了一声:“不是说好了是斗犬吗?怎么,田六少爷想亲自跟我的狗比一比?” 田宝赐的脸色立即就沉下来。 这个不怕死的女人! 他哼了一声:“你最好等会儿输了的时候也这么伶牙俐齿。” 第719章 田宝赐的脚心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听见戚元的话,瞬间就脸色阴沉。 他看着戚元的那条狗,忽然吹了个口哨。 仿佛就像是听见了某种指令,原本还在笼子里专心致志的吃鸡的将军忽然咆哮了一声,径直扑到了笼子上,猛的开始狂吠。 离得近,甚至都能闻到它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儿。 有胆小的姑娘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看着那只可怕的狗差点给晕过去。 就连大胆一些的,此时的脸色也都有发白。 这样的狗...... 跟田宝赐玩的好一点儿的纨绔就忍不住问:“六少,咱们就,就在这边上看着比啊?” 安全不安全啊? 这两条狗要是杀疯了,到时候停不下来了,咬伤了普通人可怎么办? 田宝赐洋洋得意。 他的狗他当然知道,将军扑杀戚元那条杂种狗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 而且将军听它的,能有什么隐患? 当然就是让它们在面前斗才有意思啊。 看斗狗不看血腥那有什么意思? 他大声喊:“有怕死的,现在就走!不走的,我就要开始了!待会儿别自己把自己吓死!” 老赵看着那条斑点狗还是有些茫然:“大小姐不会去街上随便找了一条狗来吧?” 这看着实在是不像是斗犬啊! 旁边有人咦了一声,挠了挠头说:“六少,这不就是以前,有人牵着过来找过您的,想卖给您配种,你没瞧上啊!” 这么一提醒,边上的人顿时也都想起来了。 毕竟这狗丑成这样儿,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看看笼子里关着的将军吧,油光水滑,皮毛都在发光,眼睛都是红的,这才是好苗子! 不夸张的说,将军对上豹子那都未必会输! 田宝赐也认出来了,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其他的人顿时也都跟着哄堂大笑。 还以为戚元昨天答应的那么斩钉截铁的,还真的是因为她家里找到了什么很厉害的狗。 可没想到,就是这啊? 向蓉今天也跟着哥哥向玠出来了,一听见那帮人哄堂大笑,再看看两只狗的对比,一下子心就凉了半截急忙挤到了戚元身边:“元姐儿!别跟他比!” 向蓉皱着眉头,紧紧攥着戚元的胳膊:“他不是柳明珠,这人真的是个疯子,要是你输了,他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比如说让戚元跪下给狗磕头。 或是让戚元给狗擦嘴洗澡。 那些狗根本不让生人靠近,你一旦靠近,它们就扑上去撕咬。 向玠也眉头紧皱的说:“戚大小姐,别比了,我去说!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去请我父亲来,去和承恩公说。” “不。”戚元知道他们是好意,但是还是毫不迟疑的拒绝了,笑着说:“没必要,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没必要惊动大人。” 她捏了捏向蓉的手,狡黠的冲着向蓉眨了眨眼睛。 狗丑怎么了? 不能以貌取人,同样也不能以貌取狗嘛。 她蹲下身摸了摸狗头:“你可得给我争气哦。” 别说是所有人都不抱希望,就连老赵都攥紧了拳头,一时之间十分悬心。 戚大小姐这也太草率了。 她这不会,真的是没想斗狗,只想着杀人吧? 戚震和戚老侯爷此时也混在人群当中。 第720章 虽然戚元一再说不必他们过来,这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他们真的没法当成是一件小事。 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真是急死人了。 唉。 看在看到田宝赐那边的人哄堂大笑不坏好笑的样子,他们心里顿时更加难受了。 田宝赐却是心情大好,他朝手下人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就开始驱赶人群,然后留出足够的空间,好让这两条狗比试。 戚元微微的挑了挑眉:“等等。” 田宝赐原本正在摸自己的常胜大将军,听见戚元这句话,顿时皱眉:“干嘛,临阵脱逃吗?” “田六少爷想多了。”戚元皱眉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人这么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要伤及无辜?” 田宝赐顿时嗤笑:“你想太多了,就你这破玩意儿,还不够我将军咬一口的。别拖拖拉拉的找借口了,快比吧!” 戚元面无表情,回头看了向玠一眼:“你看着点儿蓉姐儿。” 向玠下意识的答应了,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 戚元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戚元的狗已经到了场中了,正顺着戚元的话蹲坐着,吐着舌头打量着四周。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只长得丑毫无特点的狗。 真不知道戚元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条狗的。 冯采薇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戚元的想法,最近太顺了,自然觉得老天总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啧,可笑得令人发笑。 戚元摸了摸自己的狗,随即就退到了不远处。 而此时,田宝赐也开了笼子,大喊了一声:“将军,去!把它给我撕碎了!” 随着笼子门打开,那条大黑狗就像是一阵风,猛的朝着那只斑点狗扑过去了。 许多胆子小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尖叫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场景还是有些太难接受了。 和普通的比试不同。 冯采薇却没有,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好像将军咬断的不会是那只斑点狗的脖子,而是戚元的脖子。 啧啧啧,多好看的一场戏啊。 几乎是转瞬之间,将军就已经扑到了那只傻乎乎的斑点狗旁边,朝着斑点狗的脖子张开了血盆大嘴。 戚老侯爷面上还算是镇定,戚震却有些受不了,疾步走了两步想要上前。 这狗太吓人了! 要是扑杀了斑点狗之后,只怕紧跟着就朝着戚元去了! 还没走两步,他就被戚老侯爷死死的攥住了胳膊:“你看着!” 就在此时,一直不动的斑点狗却原地翻了个身,躲过了将军的这致命一击。 随即,就从原地打了个滚儿站起身来,前蹄不断的在地刨地,龇着牙呜呜呜的威胁。 将军一击落空,气的狂吠了一声,绕着斑点狗走了一圈,又猛的撑到了斑点狗的背上,猛的一张嘴咬在了斑点狗的背部。 顿时咬下了斑点狗的一块肉。 在场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尖叫。 田宝赐哈哈大笑,与有荣焉:“好!将军好样儿的!撕了它,给我撕了它!” 斑点狗吃痛,顿时疯狂的跑动起来,好几次都差点冲向人群,以至于看热闹的人也吓得心惊胆战的往后退。也就在这时候,斑点狗终于甩开了将军,随即也直直的朝着将军疾冲过去,跟将军猛的撞在了一起。 两条狗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之后都落在了地上。 第721章 落在了地上之后,两条狗都发出一声痛呼。 但是随即,将军就重新站起身来。 田宝赐皱了皱眉:“将军,咬死它!咬死它!” 将军前肢发力,背部弓着,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斑点狗却没有任何停顿,从地上起身之后,竟然嗷呜了一声之后便直直的朝着将军扑上去了,一口咬住了将军的尾巴。 将军顿时惨叫了一声,疯了似的狂吠和甩动,同时试图转身去咬斑点狗。 可是没用,斑点狗选的角度太过刁钻了,将军弯过腰,也无法碰到斑点狗,只能后腿不停的乱蹬。 但是就算是它的后腿不停的踢在斑点狗的头上脸上,斑点狗也死死的撕扯着它,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斑点狗不停的撕咬,几乎是逮住了一块肉就不松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将将军的尾巴都彻底的咬断了。 将军发出一声诡异的哀嚎。 随即斑点狗便又趁着将军想要奔逃,又咬住了将军的屁股。 这场面实在是太过血腥了,场上顿时血肉横飞。 边上胆小的姑娘已经有吓晕过去的了。 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田宝赐以前斗狗都是这么斗的吗? 看着这些狗这么厮杀拼命,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戚震却难掩震惊,张了张嘴忍不住问:“元姐儿从哪儿找到的这玩意儿?” 怪不得戚元一口咬定不用帮忙,也不让他们帮忙找狗。 原来她真的早就已经找好了? 斑点狗死命撕咬,根本不可能松口,将军虽然身形硕大,但此时却也只能不停的徒劳的挣扎。 这么下去,将军输定了! 田宝赐的那群狐朋狗友都蒙了,完全没想到这条丑狗竟然战斗力这么强。 倒是冯采薇在人群里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不管输赢,这一场都是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看着戚元得意,她心里还是不会高兴。 戚元到底为什么做什么都能赢? 田宝赐已经忍无可忍,抄起棍子砸在了斑点狗的头上。 戚元立即扬声喊:“田六少爷,狗比赛,您这是算什么?输不起吗?” 向玠也马上跟着喊:“是啊,田六少爷,愿赌就要服输,你怎么能插手比赛?!” 田宝赐才懒得听。 将军是他精心养着的,这些年跟着他不知道赢了多少比赛。 它对他来说就是无数的心血凝结成的。 只是就算是他猛的砸了斑点狗这么一棍子,也没用。 那条狗就是死死的咬着将军,死活都不肯放松。 田宝赐的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他是养狗的,他见过无数的狗,当然知道这种狗的厉害。 别的狗遇见了危险,下意识就会缩着尾巴放开猎物。 但是这种狗...... 第722章 这种狗非得咬死了猎物才会松口! 田宝赐都要气疯了,眼看着将军痛苦的哀嚎,下半身已经鲜血淋漓,顿时气的朝着戚元喊:“贱人!还不快让你的狗松口!?” 戚元真是被田宝赐理所当然的样子给逗笑了,忍不住就问:“田六少爷怎么说这么不要脸的话?狗比赛,不就是生死有命吗?怎么你比不过了就开始耍赖了呢?” 戚震通体舒泰,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 不愧是自家闺女。 他就知道,戚元从来都不会让对手好过。 田宝赐气的疯狂,手里的棍子忍不住猛的冲着戚元就挥过去了:“老子杀了你!” 戚元面色淡淡,脚下一动,一块石头就朝着田宝赐飞过去了,直直的砸到了田宝赐头上,田宝赐顿时惨叫了一声,一下子扑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一跤。 戚元的动作极快,加上她是在狗后头踢得石头,所以根本没人看见石头是怎么飞出去的,只看到田宝赐叫嚣着喊要杀人,结果却自己种种摔在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时候,斑点狗终于松开了将军,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田宝赐,随即朝着田宝赐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又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 田宝赐的那群纨绔朋友都吓傻了,刚才那条狗是怎么撕咬将军的还历历在目,他们都知道这狗的厉害。 天哪,田宝赐要是被这么咬一口,那,那得半条命都没了吧。 幸亏承恩公府的下人反应还算快,手忙脚乱的拖着田宝赐往外跑。 但是这么一跑可不得了了,因为斑点狗竟然直直的就朝着他们追过去了。 下人们拿着棍子不停的驱赶,但是没用啊! 因为不管打的多重,不管多用力,那只斑点狗都无所谓,不死不休的就只是追着他们咬。 到最后,其中一个纨绔子弟竟然哭出了声:“这什么鬼狗啊!救命!” 田宝赐额头还在流血,但是此时却根本顾不得其他。 他真的被气疯了。 这条疯狗! 戚元这个贱人! 他被气疯了,厉声喊人:“给我放狗出来,给我把狗都放出来!” 他非得让狗把戚元给咬死。 底下的人都有些惊惶:“六少,这可使不得啊......” 这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狗放出来了,谁知道会不会咬到谁! 田宝赐却飞踹了他一脚,自己吹了个口哨。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他这个口哨一吹,远处就传来争先恐后的狗吠声,一声接着一声,简直是地动山摇。 这下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全都白了。 天哪,这得有多少狗啊!? 向玠下意识将向蓉护住,果断的说:“快走!不能留在这儿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戚震和戚老侯爷也被人群裹挟着,听见那些狗叫声一时忍不住的心惊:“都知道田宝赐喜欢狗,但是这也多的有些可怕了吧?” 听这叫声,只怕几百条是有的。 他养这些狗的花费只怕都少不了。 正这么想着,不知道是谁惊恐的喊了一声:“好多,好多狗!好多狗出来了!” 随即大家就看见,花园的一处矮屋子里,不停的有狗跑出来,乌压压的一群争先恐后的往外扑。 我的娘啊!捅了狗窝了! 第723章 所有的狗都一起涌了出来,那个场面实在是太过骇人。 连冯采薇都忍不住变了脸色猛的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幸亏旁边有秀仪在,秀仪一把搀扶住她,压低声音问:“姑娘,咱们怎么办?” 冯采薇的心脏都飞快的跳了起来,她此时也有些发蒙,但是看着这么多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田宝赐真的是个疯子! 他怎么会疯成这样!?养狗就养狗,但是他竟然养这么多! 而且比输了他竟然还不顾这么多人在,直接把所有狗都给放出来了! 这个疯子,这么多人在,其中也不乏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们,他就不怕咬死谁闹出什么事来吗?! 萧景昭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冯采薇的手:“你真该死!” 他说着,已经甩开了她,厉声呵斥田宝赐:“田宝赐,叫你的狗都滚回去!” 他到底是郡王,出来虽然要掩人耳目,但是却也带着十几个侍卫。 此时这些侍卫便都发挥了作用,全都涌上前挡在前头,一下子就打走了好几条狗。 田宝赐吹了个口哨,便猛的往前扔了个石头,指着戚元:“宝贝儿们,咬死她,给我咬死她!” 戚震当即便要上前。 不管了,哪怕是跟承恩公府彻底闹翻,把官司闹到御前,他也非得把田宝赐这个狗崽子给狠狠地打一顿才行。 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混账! 不过戚震还没动,戚元就打了个呼哨,结果那只斑点狗便猛的扑上去,咬住了领头的那条狗的脖子,死活不肯松口,死命的撕扯。 也就是这同时,所有的狗都争先恐后的往后面的矮屋子跑。 田宝赐被这变故给惊呆了,下意识的伸出手拿着手里的棍子去打狗:“畜生!给我回去,给我回去!” 这帮畜生,这帮没用的畜生! 可惜狗终究是狗,它们在混乱的时候根本不会听谁的指令。 一群狗猛的往它们的住处去挤,跑的慢的全都被斑点狗给撕咬的面目全非。 以至于它们住处的矮墙都被这巨大的动静给挤塌了,轰轰一声激起了无数的灰尘。 田宝赐怒容满面,不顾一切的阻拦那些狗,但是发现它们拦不住,就猛的将怒气都倾泻在戚元身上,二话不说就拎着棍子朝着戚元去了。 一群人乱糟糟的,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田家的人状似是拼命拦着,但是其实却只是做做样子。 大家都知道,现在自家主子的狗都被戚元给弄得一团糟,这要是不让田宝赐把这口气给发出去,那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 甚至最后都可能又要打死人去喂狗。 没有人想喂狗,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让别人死吧。 田宝赐气势汹汹的冲到了戚元跟前,一把棍子眼看着就要砸下去,他身边,田家的下人都已经将他们给挡住了,外头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也就是在这时,戚元却忽然抬脚,一脚将田宝赐整个人踹的飞出去,之后又重重的掉在地上。 戚元随即便上前俯身揪住了田宝赐的衣领:“连真正的适合斗犬的狗都挑不准,你算是什么狗王?我看你就是个废物!” 她说完,左右开弓打了田宝赐重重两耳光:“仗着祖上有点功劳,就不把其他人当人,你迟早有死的一天!” 田宝赐一时被打的耳朵都听不见了,只觉得眼冒金星。 第724章 正要张嘴骂人,却又被戚元一把拽起了头发:“你记住今天!”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不对,狗场里,狗场里有死人!” 戚震和戚老侯爷本来正拼命的挤进去想要找戚元。 他们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总怕戚元会吃亏。 但是听见这叫声,都不由得怔住了,随即下意识朝着那个狗场看过去。 结果就看见那群狗被追的四处乱窜,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刨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争先恐后的喊声几乎要把别庄的屋顶给掀翻了。 田家的下人此时也都惊恐不已,完全没有料到尸体会被翻出来。 但是最糟糕的事还远不止如此,因为紧跟着就有人惊恐的发现,那些狗到处跑,而狗场底下,不时地还有骨头露出来。 那些骨头可不是狗的骨头! 向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田宝赐拿人喂狗?!” 向蓉死死的攥住了向玠的手,吓得脸色都白了:“他是疯了吗!?他疯了吗?” 冯采薇也猛的往前走了一步,面色扭曲。 她明白过来了。 什么比赛? 戚元一开始就是故意的,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比赛,而是知道田宝赐的秘密,故意来揭破这一切的! 冯采薇气的面目狰狞。 气田宝赐真是胆大包天,外强中干。 但是同时更是气戚元,她怎么无所不知?!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戚元当然知道,因为上一世她曾经就亲眼看过田宝赐养狗啊。 连齐王那么不把人命当人的人,都受不了田宝赐的神经,直接下令将他给赐死了。 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在这世上活着。 地狱才是他的归宿。 萧景昭面色铁青,此时根本已经懒的管冯采薇的打算了,带着护卫们到了田宝赐跟前,一把攥住了田宝赐的衣襟怒问:“怎么回事?!你的狗场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和尸骨?!” 田宝赐当然是认识萧景昭的,一看到萧景昭,马上就开始喊救命:“殿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狗都是底下人喂的,我也不知道!” 萧景昭怒极,伸手就打了他一巴掌:“畜生!” 没一会儿,通州知府就带着人急急地赶到了。 老赵跟六斤对视一眼:“应该把铁御史也叫来,看看这场面!” 他终于知道戚元为什么非得跟田宝赐比这一场了。 戚元不只是要田宝赐死,她是要承恩公府也一起死啊! 鬼知道这些年田宝赐到底是怎么喂狗的,反正看这么多尸骨,田宝赐这么养狗肯定已经有很久了。 之前参奏田宝赐的那点罪名算什么? 怪不得戚元当时拦住了铁御史! 第725章 田宝赐被萧景昭打的眼冒金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觉事情不太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萧景昭死死的踹了他一脚,怒声呵斥:“混账!你这狗场里的这些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根本就不用问,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田宝赐这个人平时就残暴,对狗看的比对人重得多。 他的狗的确是咬死过人。 但是后来承恩公府都赔了银子压下去了,又推出下人来认罪,将责任都推在了下人身上。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个混账竟然还不只是如此。 戚震和戚老侯爷也马上就明白了戚元的用意了。 怪不得,怪不得戚元提出要跟田宝赐比斗狗,而且什么要求都没提,跟田宝赐说,在哪儿比怎么比都是田宝赐说了算。 戚元早把田宝赐算的死死的。 饶是如此,戚震还是震撼不已。 将人看的比狗贱,这已经是十分过分,谁能想到田宝赐不仅把人看的比狗贱,甚至都没把人看在眼里,还把人送去给狗当吃食!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狗一个个的吃的油光水滑,凶猛异常。 原来是因为田宝赐是这么喂狗的! 戚震压低了声音:“爹,这个狗杂种死不足惜啊!” 戚老侯爷哼了一声,脸色同样难看:“你以为,元姐儿还会让他活着吗?” 按照戚元的脾气,当时没杀了田宝赐就已经是怪事了,还会答应比赛,他早该想到的,元姐儿不只是想杀他那么简单。 相比较所有人都对田宝赐喊打喊杀,冯采薇的脸色简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戚元这个贱人! 她原本是想要让田宝赐和戚元两虎相争,这样一来不管输赢,戚元都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谁知道,事情却完全没有按照她预料的发展。 田宝赐这个傻子! 这下,还指望承恩公府来对付戚元? 他们能保得住承恩公府就不错了! 一群一群的狗还在四处乱窜。 这些狗平常就是用活物来喂养,好维持它们的野性的,此时没了束缚,谁都拦不住它们,一个个的到处乱窜。 有些公子哥被咬得痛苦大叫。 通州知府到的时候人都傻了,看着这副场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还是萧景昭大喊了一声:“你等什么?!马文轩,你还不快点让你的手下把这些狗给抓起来?!疏散人群,快点!” 马文轩这才发现连南安郡王都在,一时吓得猛地打了个嗝儿,急忙应是,一面又急急地让人去疏散人群和抓狗。 场面混乱的了不得,不少人都受了伤。 有被狗咬了的,也有逃跑的时候摔伤的,更有人倒在地上结果被人踩伤的。 一时之间哭声喊声,还有狗叫声响彻别庄。 马文轩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看着田宝赐。 这个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的? 他在通州当了三年的知府,眼看着马上就要吏部考核了,只要考核过了,他便可以挪个地方,可是现在,全没了,全毁了! 第726章 戚元此时已经走到了狗场边上,有只狗被追的红了眼,想要朝着她扑过来,她顺手一棍子就重重的敲在了狗鼻子上,那只狗顿时惨叫一声,摔在地上不会动弹了。 田宝赐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跳-----这个女人,她会玩狗! 她甚至知道狗的弱点是鼻子! 所以,她当时说他连狗都不会挑也是真的觉得他不会挑! 想明白这一点,他顿时反应过来,他是被戚元算计了! 这个狗场十分大,戚元打了个呼哨,将那只斑点狗给叫回来。 斑点狗自己伤的也不轻,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口,但是却十分顽强,此时甚至都还在朝着另一只狗龇牙,一副攻击的姿势。 那只狗跟斑点狗对视了一会儿,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戚元这才上前摸了摸它的头,随即就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场中的人。 冯采薇此时正好也在看她,四下相对,她下意识的觉得身上发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戚元扯了扯嘴角,点了点斑点狗的头,斑点狗顿时又飞快的朝着冯采薇那边跑过去了。 眼看着那条狗朝着自己来,冯采薇尖叫了一声,死死的攥着秀仪的手:“杀了它!杀了它!” 这条狗是冲着她来的! 戚元竟然知道! 戚元知道是她在背后挑拨?! 不不不! 戚元怎么会知道? 她肯定是故意的,肯定只是为了泄愤,所以想让自己也被狗咬! 这个贱人! 秀仪也吓了一跳,急忙攥住了冯采薇的手想要带着她跑, 可是冯采薇本来就因为怕被人认出来而躲在人群当中,刚才许多人受伤奔逃之后,她又偷偷的找了个狗最少的地方。 此时她要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人怎么可能跑的过狗啊? 最要命的是,斑点狗朝着冯采薇这边死命的跑的同时,其余的狗竟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都跟着朝她这边跑过来了。 冯采薇顿时萧吓得腿软,尤其是当听见狗叫声几乎就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她更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直直的往前倾,摔在了地上。 戚元挑了挑眉,讥诮的扯了扯嘴角,却打了个呼哨。 斑点狗不动了,就在冯采薇身边迟疑着踱步,舌头上的腥味儿已经冲到了冯采薇的鼻腔,熏得她几乎要吐出来。 冯采薇吓得面色惨白,连呼吸不敢,死死的屏声敛气,浑身发颤。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斑点狗俯身嗅了嗅她的脸。 冯采薇要晕过去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喊出声来。 斑点狗便转身小跑着跑了。 冯采薇这才吓得哭出了声。 她才哭出声,秀仪便惊恐的喊:“姑娘,快起来,快跑!” 说着就一把攥住了冯采薇的手腕,死死的把冯采薇给拉了起来。 冯采薇还来不及疑惑,就惊觉小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腿已经被一条细犬死死的给咬住了。 她吓得惊恐呼喊,死命的用另一只腿去踢那只狗。 第727章 场上乱做一团,所以她被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更没什么人过来帮忙,大部分人都自顾不暇了。 向蓉被哥哥护着没出什么事儿,第一反应便是找戚元:“元姐儿没事吧?” 向玠的脸色顿时有些复杂,他全程都看着呢,戚大小姐简直就像是狗王,她的那只斑点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就连田宝赐都被狗咬了一口,唯有戚大小姐,不知道多少狗从她身边过,她都没事儿! 她能有什么事儿啊? “她没事,你放心吧。”向玠往乱七八糟的别庄和狗场看了一眼:“但是田宝赐和田家的事儿大了。” 的确是事大了。 萧景昭一直在令护卫维持秩序。 通州知府来了以后,便指挥通州知府疏散人群,又让人去通州卫所调兵过来打狗。 还令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帮着看看这些被咬了和摔了的人。 他此时根本没有一点心情管冯采薇。 他只觉得田家真是胆大包天。 田宝赐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他们田家就一点都没有发现? 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可能! 人从哪儿来?田宝赐从哪儿弄人过来给这些狗吃的? 就算是尸体,这么多尸体,田宝赐从哪儿偷来的尸体?! 这些事,田宝赐一个人能干得出来吗? 能干这么久还不被人发现吗?! 天子脚下,他做出这种耸人听闻的事,简直是漠视皇权,漠视国朝律法! 他更厌恶的是冯采薇。 冯采薇分明知道田宝赐是个什么东西,可却并不跟自己提前知会,反而还在其中作梗,想借田宝赐杀了戚元。 人可以坏,更可以有手段。 但是你不能灭绝人性。 就这样的人,竟然还妄图当太孙妃? 他怒气上头,猛地又打了田宝赐一个耳光:“你还是不是人,你用什么喂狗?!你用什么喂狗?!” 田宝赐简直被打成了猪头。 此时满脑子都是嗡嗡嗡嗡嗡嗡。 还是萧景昭的护卫急急忙忙的的拉他:“殿下,殿下!” 轻轻凑在他耳边劝解:“殿下,他到底是太后娘娘的侄孙......您出出气也就罢了,别真的把人给打死了啊。” 罪名还没审呢,到底怎么样也还不知道。 别看现在拉扯进来的人无数,看到现场的人也无数。 但是到时候只要跟从前一样,推个忠心耿耿的下人出来当替罪羊,到时候田宝赐照样没什么大事。 顶多就是承恩公府降爵,请罪,田宝赐也回家闭门思过。 再不济,最重只怕也就是明面上判个几十杖了。 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萧景昭深深地吸了口气,恶狠狠瞪了田宝赐一眼,就松开了他站起身来,问:“怎么样,受伤的人多吗?把这些狗全都抓起来扑杀!” 尝过了人血的狗,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了。 第728章 要是让这些狗蹿出去了,还不知道要咬伤多少人。 想到这些,萧景昭就恨得又忍不住猛踢了田宝赐一脚。 田家的下人们都敢怒不敢言,毕竟现在百姓们都恨他们恨得牙痒痒,几乎想要扑上来把他们给生吞了。 护卫皱起眉头:“伤了十几个是有的,还有二三十人都是被踩踏受伤的,现在动都动不得......” 顿了顿,护卫才有些为难的说:“狗到处跑,只怕现在庄子里全都是狗,要抓也不那么容易。” 萧景昭头痛不已:“走,看看去!” 说着便冷眼看着田宝赐的那些护卫:“你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狗是你们承恩公府的,你们还杵在这里,若是那些狗再咬伤咬死人,你们也别活了!” 护卫们忙拖着田宝赐先进了他平时休息的院子,低声说:“六少爷,这事儿闹大了,属下们得去京城跟国公爷说一声,还得留些人手去帮着处理那些狗,您就先在这儿歇歇吧。” 田宝赐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痛。 可是,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变成的这样? 戚元的那条丑狗甚至还是他不要的! 当初有个牧民抱着几只这样的狗来找他,跟他说这狗天生就是当斗犬的料,勇猛无比。 但是他看着那狗就觉得倒胃口,所以直接把人给打走了。 可就是这丑的没眼看的狗,竟然如此凶狠! 比他那些吃了活人的狗都凶猛! 他面色有些狰狞的捶了一下桌子,然后忽然听见了一声轻笑声。 “是谁?!”他一下子便站起身来,警惕的四处逡巡。 可是房间里分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正要坐下,却忽然又听见同样的笑声,随即便下意识的猛地抬头! 而后一眼看到了房梁上坐着的戚元。 戚元! 她怎么到那上面去的?! 田宝赐看到她便气的咬牙切齿:“是你这个贱人!” 戚元轻轻一跃,便从房梁上下来,看着田宝赐啧了一声:“不敢当不敢当,论贱谁能贱得过您呢?” 田宝赐气的抄起旁边的杯子就往戚元身上砸:“我杀了你!” 戚元面无表情的侧身躲过,随即脚下一动,将田宝赐给绊倒在地。 田宝赐一面怒骂一面就要爬起来,可戚元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随即一拳头猛地砸在了田宝赐的肩胛骨处。 田宝赐听见咔嚓一声,随即一股剧烈的疼痛就直冲头顶。 可他还没喊出声,戚元又已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而后又猛地砸了几下。 田宝赐连叫都没有再叫出来,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而戚元站起身随意的拍了拍手,顺带帮田宝赐将背上那个脚印给拍掉,便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她才不会等到朝廷来处置这件事。 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是不会死的,别看现在闹的好像天崩地裂的,但是他们会有无数种逃脱律法的手段。 会有无数的御史弹劾他们。 但是同样也会有无数的同党和姻亲故旧上书保他们。 现在死,才是真的罪有应得。 第729章 整座承恩公府的别庄都乱作一团。 那些狗四处乱窜。 本来就是用生肉喂食来保持野性的狗,一旦脱离了束缚,当然不可能再被驯服。 别说是许多普通人被咬,就连平常经常跟着田宝赐出入,也跟这些狗都混的挺熟了的那些纨绔,也一个个被追的抱头鼠窜。 此时此刻,他们再跟从前那样用竹竿插着一块肉引逗这些狗的悠闲自在没有了,那种得意洋洋也都没有了。 原来被当成猎物是这样的滋味。 但是现在,这些狗可不会管他们曾经也是观看自己表演的主人,只要有人跑的慢,就会被狗猛地扑上去。 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剩下的那些纨绔子弟只能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死活往后面的内院里跑。 至少内院里头多的是院落,跑到院子里面去就没事了,至少不用被狗咬死啊! 但是他们这么一跑,狗就顿时更分散了。 萧景昭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顿时忍不住猛地捶了旁边的树一拳,厉声问:“田宝赐到底养了多少狗?! 连他带来的护卫也有被狗咬伤的,此时正忍着痛回复:“殿下,属下刚才抓了个田家的下人问过了,据他说,田宝赐在这别庄里至少都养了六七百只狗!” 六七百只! 这么多狗,怪不得刚才乌压压的把矮墙都挤塌了! 这么多狗,吃的东西都是个大问题。 田宝赐....... 承恩公府......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大夫来了没有?快先帮受了伤的人诊治,卫所的兵呢?快把局势控制住,将损失减低到最小!” 护卫急忙应是。 萧景昭亲自去看了受伤的人。 因为之前田宝赐在酒楼大肆招呼人过来看热闹,所以今天过来的人什么人都有,甚至有头有脸的人还占大多数。 一向都跟田宝赐一个圈子的那些勋贵子弟就不必说了,基本上盖来的都来了。 连读书人也来了不少。 要命的是,连衍圣公家都来人了! 姓孔的! 而且最糟糕的是,孔家这个小辈被咬的还不轻,大腿上的肉都被咬掉了一块。 萧景昭忍住眩晕,急忙蹲下身安抚:“本郡王已经叫了大夫过来了,你先撑住!一定撑住啊!” 戚元此时已经杀完了人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萧景昭穿梭在人群里忙碌的身影。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太子这个人刚愎自用,自卑却又自负,但是没想到养的儿子们却都是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人。 真是有些意思。 不过现在她没功夫关注萧景昭在干什么,而是避过人群去看冯采薇。 第730章 冯采薇同样被咬的不轻,刚才那条细犬死死的咬着她的小腿不放,幸亏秀仪有点身手,捡了棍子朝着那条狗的头猛砸,这才把那条狗给砸死了。 就算是那条狗死了,都还咬着冯采薇没放。 是秀仪硬生生的把狗嘴给掰开了的。 冯采薇晕过去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狗会这么可怕。 秀仪自己也是六神无主,见冯采薇吓晕过去,一时只能死命的掐她的人中。 好不容易将冯采薇给掐醒了,她立即便低声提醒:“姑娘,您现在不能晕啊,咱们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再留在这里,只怕是节外生枝。 冯采薇的小腿被咬出好几个血窟窿,痛的她几乎要发狂。 她死死的挤着伤口往外挤血,听见秀仪这话便憋着一肚子的气冷笑:“走什么?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这里,田宝赐的确是完了,田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你以为戚元就能善了吗?她的狗不是也一样引发了骚乱吗?” 再说,田家如果都完了,戚元却还是好好的,那田太后更得气死。 秀仪欲言又止,总觉得心里不安。 也正在这时候,承恩公府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来的是承恩公,也就是田六少爷的亲爹。 冯采薇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看,该来的人这不是已经来了吗?” 秀仪的脸色更白了些,压低声音说:“不,不只是承恩公,周王殿下也来了。” 周王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地的血,还有到处都横七竖八的躺着的人,和四处乱窜的狗。 还有一条好巧不巧的冲着周王就来了。 周王都没等护卫动手,先唰的一下拔出了护卫的刀,狠狠地一刀砍下去,,瞬间就把那条狗砍得嗷了一声,倒了下去。 他将刀扔回给了护卫,一脸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这些狗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承恩公同样眉头紧皱,但是此时他最关心的还不是如何收场,而是自己的儿子。 周王眼尖,一眼看到了还在忙碌的萧景昭,顿时扬声喊:“景昭!景昭!” 他是长辈,喊萧景昭的名也是使得的。 萧景昭果然听见了,一回头看到了承恩公和周王,便放下了手里的事,一路小跑到了他们跟前。 周王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事?这些狗......” 萧景昭现在对承恩公府腻味极了。 所以也没有给面子,当即便说了今天比赛的事,并且面色铁青的强调:“原本输了就输了,但是田六少爷怎么都不服气,竟然让人把他养着的所有的狗都放了出来,丝毫不顾这场上还有几百看热闹的人!” 承恩公一时面色铁青,皱了皱眉头看着萧景昭。 怎么都没料到萧景昭竟然半点面子都不给。 按理来说,都是皇亲国戚,就算是看在太后的面上,萧景昭也该帮忙遮掩才是,但是萧景昭倒好,不但没有帮着遮掩,反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这是想干什么? 周王的脸色也瞬间就沉了下来,他看了一地的人,忍不住问:“那,那这些受伤的人......” “全都是被田六少爷的狗给咬的!”萧景昭冷哼:“有几个被咬的重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这些狗还四处乱窜,往外跑的不少,现在都还在抓,若是让这些狗跑到外头去了,只会咬伤更多的人! 第731章 承恩公的脸色一时之间难看到了极点,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萧景昭而是个普通官员,他怎么也得呵斥几句说他不会说话。 萧景昭这么一说,那岂不是都直接给田宝赐定罪了。 南安郡王跟自家有仇吗这是? 周王一下子也跟着心情变差,他立即就说:“本王带了不少人过来,都让帮忙扑狗,无论如何,不能再造成任何损伤了!” 事情扯上了百姓,那就不是普通的小事了。 这么多百姓受伤,还有不少的勋贵子弟和学生也都受了伤,这件事无论如何是遮不住的。 他马上让萧景昭快去忙,把自己的护卫也全都叫出去了。 这才看着承恩公:“田博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养狗玩儿那就玩吧,怎么会一个人养六七百条狗啊?!你们承恩公府的银子多的没地方花了是吧?” 田博之也是一肚子的气,但是不是针对自己儿子的气。 田宝赐本来从小就身体不好,三灾八难不断地,加上之前家里好几个孩子都夭折了,自然是从上到下都对这个宝贝疙瘩看的比命根子都重要。 何况他的爱好本来就不多,喜欢养狗,那自然就让他养了。 他气的是,有人不识好歹,非得惹得田宝赐生气。 否则的话今天这事儿也不会闹的这么大。 他懒得跟周王理论,只是急促的抓住了要走的萧景昭:“殿下,我儿子呢!?”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田博之竟然一点不关心死了多少人,伤了欧少人,也不关心如何去安抚伤者,如何善后,反倒是第一时间问他的宝贝儿子。 萧景昭对田家的感官更差,没好气的冷笑:“被我关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了,省的他被义愤填膺的人群给打死!” 这位南安郡王对田家的态度可见一斑了。 周王眉头紧皱,不赞同的指了指承恩公:“田博之,你啊你啊!你就宠着他惯着他吧!” 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都不懂! 田博之同样也没什么好气:“我先去看看他,你不知道他的脾气,他若是一激动犯了心疾呢?” 周王没法子。 怎么说这也是未来女婿,只能跟在田博之后头。 但是这一路上,他看着乱窜的狗,也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心里想着自家闺女。 洛川这丫头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她可不喜欢这些凶残的狗。 这两人到时候还不知道一天得打多少次。 叹了口气,他有些迟疑的想着事儿,就见田博之停在了一处院子跟前,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门推开,他们就看到田宝赐在地上趴着。 田博之立即便疾步走进去了,紧张得蹲在地上:“宝儿,你怎么在地上躺着呢,快起来,快起来啊!” 周王心情不大好,同时也觉得不太对。 闯了这么多大祸,田博之不是看不出来,刚才萧景昭那态度就更不必说了,简直像是要吃人。 结果,田博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不仅没放在心里,反而还在这里宝儿宝儿的叫。 第732章 也真是不怕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 就算是有皇太后在,但是皇太后的恩情还能用多少次呢? 太过胆大妄为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重新思考这桩亲事了。 不过他还没想清楚呢,田博之忽然大喊了一声:“宝儿!宝儿!你怎么了宝儿?!” 周王狐疑的歪着头看了一眼,见田博之江人给翻了出来,结果田宝赐整张脸都已经青紫了,耳鼻流血,一看就是已经死了。 这下周王也吓了一跳,快不过去蹲下身来,急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随即就瞠目结舌的说:“......这,这已经死了......” 不对啊! 之前萧景昭还说田宝赐没事,只是在院子里待着。 怎么,怎么现在人还死了呢?! 周王急忙去拉田博之:“老田,你先冷静点,节哀顺变.......” 节哀顺便?! 怎么可能做得到节哀顺变?! 田博之现在只想杀人。 他坐在田宝赐身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这个孩子得来不易,他小的时候,田家的老太太非得带着他一起睡,睡一会儿就怕他有什么意外,得伸手去摸着他的鼻息。 生怕他什么时候就没了。 整个田家就是这么一点点担惊受怕的把这个孩子给养大的,但是现在,孩子死了! 他们好不容易把他养的这么大,都可以成亲了,眼看着就可以成亲生子了,结果死了! 田博之脑子里乱纷纷的,像是有无数的鞭炮在耳朵旁边炸开,让他一时竟然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好一会儿,周王才大喊:“老田!你冷静点!” 田博之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转身出了房间,揪住了一个护卫,死命的拳打脚踢,把人给打的倒在了地上。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出气,而是愤怒至极的问:“怎么回事?!让你们保护六少爷,你们是怎么保护的?!六少爷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护卫被打的不轻,此时连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吓得眼泪横流:“不不不,不关我们的事啊国公爷,是,是南安郡王太过恼怒,打了六少爷一顿,然后让我们拖着六少爷进来了,让我们快去帮忙救人......” 其他的事,他们也不知道了啊! 南安郡王! 田博之太阳穴那里突突突的跳,二话不说便大步往外走。 周王急忙跟在他身后:“老田,你理智点儿老田!这事儿,这事儿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 田博之不能冷静,他脸色铁青,死死的往前冲,等到看到了还在跟知府说什么的萧景昭,立即便冲了上前:“郡王,我儿子纵然是有错,那也该等到官府抓了他,问清楚了罪名,审完了案子,再定罪!您怎么能私底下动用私刑?!” 他现在完全没有了理智,已经完全要气疯了。 所以哪怕面前的是萧景昭,是太子的亲儿子,爵位远高于他这个国公,他也完全顾不得了。 第733章 田博之丝毫没有对郡王的尊重,一脸的杀气腾腾,马文轩隔在中间还吓了一跳,急忙拦在了郡王跟前,急急地说:“国公爷,国公爷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我怎么好好说?!”田博之不顾周王和边上的马文轩的阻拦就要往前冲:“你杀了我儿子,萧景昭,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个案子,还杀人?!” 萧景昭觉得田博之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是天潢贵胄,就算是被萧云庭压一头,那也是在萧云庭面前。 而其他人,其他人算是什么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指着田博之的鼻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田博之,你不过是个国公,你怎么跟本郡王说话的?!你自己看看,你儿子闹出了多大的幺蛾子,他的狗咬死咬伤了多少人?!我打他那是轻的!皇祖父若是在,会当场宰了他!” 真是可笑。 他不过就是打了一顿田宝赐。 他还觉得打的轻了呢! 结果田博之竟然还敢气势汹汹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们是真的把自己也当成皇太后了吗?! 田博之气疯了,他血红着眼睛指着萧景昭:“你那是打人吗?!你那是杀人,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我要去告诉太后娘娘!” 冯采薇原本拒绝了秀仪带自己走,就是因为承恩公来了,准备好了看好戏的。 但是谁知道,承恩公来了之后,并没有去找戚元的麻烦,反而直奔着萧景昭就去了。 而且还跟萧景昭闹的如此不可开交。 为什么? 她瞠目结舌,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跟田宝赐比赛的是戚元啊! 把田宝赐害的现在这样,几乎要身败名裂,让承恩公府看着也摇摇欲坠的是戚元啊! 承恩公是傻子吗?! 他不来找戚元的麻烦,反倒是跑去跟萧景昭过不去? 萧景昭更加烦躁。 但是他也丝毫不惧怕田博之的威胁。 他一把打开了田博之的手,冷冷的说:“好!你现在就去,去太后娘娘跟前说,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支持田宝赐养狗的,是用什么养狗的!” 戚元早就已经办好了自己的事了,见到田博之和萧景昭剑拔弩张的样子,淡淡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意。 萧景昭的确是个有良知的人。 出了这样的事,他并不是跟冯采薇一样恨不得世界大乱,恨不得死的人越多越好。 但是这也不妨碍他跟冯采薇结盟。 说到底,今天这件事会发生,萧景昭在其中是出了力的。 再说,他竟然选择了要借用冯采薇的势力,成全冯采薇做太孙妃,那么冯采薇做下的错事,他当然应该也要分担一半的责任。 至于冯采薇,她微微垂着眼,转身朝着六斤轻声说了几句话。 六斤顿时一脸惊恐的看着戚元。 他就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戚大小姐啊! 戚大小姐要整治你,那可真的没开玩笑,就是往死里整治的。 他忙答应了一声,转头就去办事了。 戚震和戚老侯爷此时也终于挤了进来找到了戚元,见她人还好好的,就松了口气,问她:“元姐儿,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到处都乱糟糟的,也不怕有人听见自己说话,戚元便直截了当的扯了扯嘴角:“田宝赐已经死了,他的狗都死了,既然那么爱狗,当然是该去跟他的狗陪葬了。” 第734章 ....... 戚震明白了。 戚元不只是要比试斗狗。 她斗狗的目的是让田宝赐那些不可告人的隐私全都暴露在人前。 而后再杀了田宝赐。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田宝赐。 所以戚元一直强调,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事,不过就是比试斗狗,不要惊动大人,不要闹到大人跟前去。 她这哪里是怕太后和承恩公府啊? 她是怕太后和承恩公府知道了以后,就不能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戚老侯爷比儿子还是要镇定许多,他还记得冯采薇呢。 收拾了这个田宝赐,那冯采薇怎么办? 说起来,还是冯采薇故意让田宝赐的狗扑出来咬沈嘉朗,才会有后面这一些列的事儿的。 冯采薇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事。 戚元微微笑了笑:“没事儿啊,这么大的事,人死不能复生,田家当然会把田宝赐身边所有人都给查个遍。” 冯采薇以为能独善其身吗? 查下去,收了冯采薇银子,引得戚家和田宝赐起冲突的人自然会扛不住招认的。 啧啧。 她遥遥的看了远处的冯采薇一眼。 冯采薇却一直都咬牙切齿的正看着她,浑身上下都是戾气,简直就像是要吃人。 贱人! 贱人! 这世上的好事儿为什么都让戚元给占尽了? 她凭什么能够全身而退? 戚元同样面带微笑,见冯采薇一脸的铁青,甚至还有心情朝着冯采薇笑了笑,随即将手放在脖子上,轻轻一扬。 冯采薇简直气疯了! 这个贱人,她什么都知道。 她是故意在嘲笑自己,挑衅自己! 秀仪却忙按住了她,压低声音劝解:“姑娘,不要起冲突,现在不是时候,到处都是人,您现在不能闹出什么事了!” 安安分分的躲在这里,待会儿趁机溜走才是真的。 这件事没能成功就没能成功,可是一旦若是之前冯采薇收买田宝赐的下人,让狗咬了沈嘉朗,才导致戚家和田家起了这么大的冲突,还闹出这么大事。 那田家最恨的可不是戚元,只会是冯采薇! 道理冯采薇也知道,但是她看着戚元那副得意的样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嘲笑自己? 不过就是因为田宝赐实在是太蠢了!但凡田宝赐长了点脑子,今天的事也不会是这么个结果! 废物! 她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厉声吩咐秀仪:“我们走!” 谢天谢地,肯走就行,秀仪急忙应是,飞快的出去想法子了,来的时候是跟着萧景昭的,但是走的时候,看这样子是别想能跟萧景昭一块儿走了。 第735章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不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冯采薇,想了想,先还是试探着跑去找萧景昭。 可萧景昭此时怎么可能还会理会她? 说到底这一切的根由都是因为冯采薇居心不良,如果不是她为了对付戚元无所不用其极,本来这许多人都不用死。 萧景昭不是不想赢,但是他想要的是这天下! 先生常常跟他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先生也常跟他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才是他们真正应该重视的人。 若是他也成了冯采薇一样的人,将百姓视作筹码,视若草芥,那么他不可能幻想那个位子。 他冷笑了一声,让护卫直接去打发了秀仪。 秀仪顿时咬了咬唇,有些难堪的回去跟冯采薇低声说:“姑娘......殿下,殿下他......” 见她半点都说不出话来,冯采薇根本不必想就已经猜到了现在萧景昭的态度。 她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真是个废物! 一边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压着萧云庭上位,但是实际上呢? 实际上优柔寡断,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无毒不丈夫。 刚才要是趁乱杀了戚元,那么这件事就完全解决了。 到时候只要把一切罪责都栽赃在戚元头上,说都是戚元的狗引发的骚乱。 这样一来,既杀掉了戚元,让萧云庭难受,心神大乱。 同时又能拉拢承恩公府,直接把承恩公府给收服到自己手下。 但是萧景昭这个废物,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按照计划的去做。 反倒是还帮忙无维持秩序,还冲上去打了田宝赐。 这个废物,无能的废物! 但是现在再怎么痛骂萧景昭都无济于事了,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冷冷的压低了声音:“不,现在还有法子,我们的人手呢?” 秀仪一时不明白冯采薇的意思。 冯采薇眯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刚才戚元还抹脖子给我看呢,意思是一定要杀了我。” 她挑眉看着秀仪:“像你一样的高手,齐王到底留了多少给我?” 秀仪便反应过来了,有些踟蹰的回答:“姑娘,一共有三十人,但是,我们也只剩下这么多人了。” 这么多人,还都是因为以前柳惊鸿帮忙从各地搜罗了来,准备专门给齐王当护卫的。 齐王离开京城的时候,不顾大家的反对,把这些人都留下来了。 前几天更是来信,让他们全部都听冯采薇的。 冯采薇垂下眼,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她忽然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不管她怎么挖坑给戚元跳,不管怎么用尽心思的去设局,但是最后却还是成全了戚元。 反倒是让戚元一次又一次的出尽风头。 她厌倦了。 既然不能看着戚元被折磨,那就干脆一劳永逸杀了她。 她淡淡的说:“杀了戚元。” 秀仪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时忍不住问了一声:“您说什么?” 她没有听错吧? 冯采薇要杀了戚元?! 冯采薇皱了皱眉,虽然自己也知道这太过冒险,但是被人怀疑的时候就更加恼羞成怒:“这么多人在这庄子上,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戚元不能是其中之一?!杀了她!” 秀仪觉得这位冯姑娘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这么多人在,现在更是连周王和承恩公都来了。 第736章 怎么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戚大小姐给杀了啊?! “你是废物吗?” 眼看着秀仪一声不吭,一脸为难的样子,冯采薇的火气蹭的一下便上来了。 她冷冷的看着秀仪:“动动你的脑子!三十多个人杀她一个人若是都杀不了,那你们还能有什么用处?!她是杀手,你们难道不是吗?!” 秀仪嘴唇颤了颤,想说那是不一样的,她们不过就是齐王从各地找来的习武的镖师,跟杀手实在是还差得远。 但是此时跟冯采薇说这些话,显然是别想冯采薇能听得进去的。 她只能低声应了是。 被狗咬的地方现在还是痛的让人抓狂,冯采薇捂着自己的腿,冷眼看着庄子里人来人往,忽然便想到一个法子。 她拉住要走的秀仪,压低声音说:“她的狗,找到她的狗,让她的狗蹿出来.....” 要担罪名,不能只让田宝赐一个人担啊。 比赛是两个人比的。 虽然田宝赐的狗更多。 但是戚元这条狗的凶猛却人人都看在眼里。 要是戚元的狗也疯起来咬伤咬死人。 那么田宝赐是什么下场,戚元就得是什么下场。 她的身份难道还能尊贵的过田宝赐吗? 秀仪在心里松了口气。 急忙答应了。 弄疯一条狗,总比杀戚元要好办的多了。 她转身便走。 另一头,戚震看着乱糟糟的别庄,找到戚元让她先回家。 他说:“反正也不关你的事,闹事的是田宝赐,出事的是田宝赐的狗,你的这条狗最多也就是咬了田宝赐的狗,都没伤人,跟你扯不上什么关系!” 戚元摇了摇头:“来都来了,再等等。” 还等? 戚震满脸困惑,也不知道戚元说的来都来了是个什么意思。 戚元则是问六斤:“那边怎么样了?” “承恩公不依不饶,根本已经不顾礼数了,抓着南安郡王,口口声声指认南安郡王是杀他儿子的凶手。”六斤啧了一声:“闹的不可开交。” 怪不得六斤幸灾乐祸。 别看南安郡王不声不响的,但是平时却是实在给萧云庭找了不少麻烦。 尤其是萧云庭刚回东宫的时候,南安郡王处处都给萧云庭难堪,表面上跟萧云庭说太子喜欢云片糕,可太子却云片糕过敏。 那次太子甚至直接说萧云庭是不孝子,是大逆不道要害死他! 像是这样的小事简直数不胜数。 他觉得南安郡王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现在看到南安郡王自己吃瘪,他心里可舒服多了。 戚元轻笑了一声。 随即便说:“行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先回去? 六斤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还多的是热闹好看呢,事儿也还没解决,戚大小姐就要回去了吗? 戚元却冲着戚震说:“父亲,我们可以走了。” 戚震哦了一声,忙应好,顿了顿才问:“那,那那条斑点狗呢?” 这狗可真是一鸣惊人,真是厉害的很,带回家养着也好啊! 第737章 戚元并没有太当回事:“先留在这儿吧,等到通州知府的人查完了再说。” 啊? 戚震觉得有些怪怪的。 戚元连阿黄都宝贝的很,带在身边好好的养着。 这条斑点狗虽然不知道戚元是从哪儿弄来的,但是看戚元对这条狗的熟悉程度,就知道这条狗应当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狗。 戚元就这么放在这儿了? 不过戚震现在素来是什么都听戚元的。 既然戚元都说先把狗给留这儿了,他便也点了点头:“行,反正这儿乱七八糟的,而且待会儿说不定田家的人还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胡搅蛮缠,你先回去也好。” 说着便招手叫来了自己的马车,将戚元送上了马车,自己则跟在边上骑上马。 冯采薇冷冷的看着他们走远,缓缓从胸腔吐出一口气。 一个天煞孤星,根本没有命格的人,竟然也能有这么多人瞎了眼将她当成宝贝。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狐媚之术! 不过人走了就能办事儿了。 冯采薇扶着秀仪的手站起身来,冷冷的说:“走。” 秀仪有些担心:“姑娘,您的腿到底受了伤,行动不便,不如您.....” 冯采薇冷哼:“你知道田家人在哪儿吗?” 她挑中田宝赐那是有原因的。 对田家这座别庄更是熟悉。 刚才田博之跟萧景昭拉扯了半天,最后两人拉拉扯扯的被一大帮人簇拥着进后院了。 那里头分明就是田家的后院。 若是她猜测的没错,应该是田宝赐在他自己平常休息的院子里出了什么事,所以现在他们才过去了。 冯采薇要做的,就是把戚元那条讨人厌的斑点狗也给赶到里头山。 这条斑点狗凶恶无比,一旦跑到了内院去,咬得就不会是普通人了。 她挑了挑眉看着秀仪:“做好准备,我们的人手全都看着,把狗王西北角赶,只要赶进了侧门就是了。” 狗这种东西最是容易受惊,而一旦受惊就容易发疯。 她就是要它发疯。 反正都已经闹出这么大篓子了,当然是闹的更大一些的好。 秀仪忙应是,转身去找人了。 而此时,冯采薇缓缓的在戚元和戚家的人刚才呆的小屋旁边坐下。 她掀开帘子,一眼就看见了关在笼子里的斑点狗。 果然,戚元会把这条狗给关起来。 她嗤笑了一声,看着那条狗,表情变得狰狞。 都是这条狗,都是这条贱狗坏了事。 不过没关系,是这条狗弄砸了一切,现在就由这条狗来再闹一场。 她安排这一切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遇见田宝赐这种蠢蛋,也好不容易才物色了这么一个怨种跟戚元起了争执,闹出这么大的事。 不能就这么完了,她一定要把这把火烧的旺旺的。 烧死戚元! 斑点狗在笼子里有些狂躁不安,随着冯采薇的靠近,它警惕的汪了一声,在笼子里站了起来,朝着冯采薇狂吠。 冯采薇丝毫不当回事,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别急,很快你就自由了。” 第738章 她说着,往前再走了几步。 此时,门却忽然打开了,一道轻笑声传了进来。 几乎是随着这声笑声响起来的同时,斑点狗瞬间就老实了,摇着尾巴坐回了地上。 冯采薇却被这一声轻笑给弄得头皮发麻,脸上顿时也笑意全无。 随即她猛地回头,就看到了戚元的脸。 戚元! 她竟然没走! 戚元淡淡的看着冯采薇,靠在门上淡淡的问:“冯姑娘很好奇吧?怎么我分明都说了要走了,结果却忽然回来了?” 冯采薇一点都不觉得好奇,她马上就明白了:“你耍我?!你根本就没有走的打算,你只不过是为了引我出来?!” 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戚元忍不住笑出声:“看冯姑娘说的,什么叫做引你出来?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里没走吗?我引你出来干什么?” 冯采薇笑不出来,她浑身都在发凉,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要引我的人出来?!” 她让秀仪却把所有人都叫来了,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让戚元脱不了关系。 可是,却正好中了戚元的计谋! 戚元挑了挑眉,很痛快的承认了这一点:“我和冯姑娘其实无冤无仇,若是真的要算起来,我从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倒是你,一开始就视我为仇敌。” 戚元其实不太喜欢杀女人。 当然不是说她不杀,毕竟陆大夫人等人实实在在的死在她手里。 但是她确实对女人会更宽容一点。 什么坏人名节这些事,她更是从不屑于去做。 但是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惹急了她,该杀还是要杀。 比如冯采薇,算计沈嘉朗和戚云徵,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她原本觉得,上一世的事是上一世的事,哪怕是有怨恨,一开始也是怨恨萧云庭,毕竟她原本以为是萧云庭负心的。 但是事实证明,有些人不管是事情怎么改变,都会做一样的决定。 就比如冯采薇。 冯采薇实在忍不住对戚元的厌恶:“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要肖想,但是你却偏偏要来跟我争!” 戚元啧了一声,轻笑着问:“说完了吗?” 冯采薇怒不可遏的还想要再次开口痛骂,却忽然听见一声呼啸。 紧跟着,她就下意识的回头,这才发现笼子门已经打开了,这里头关着许多条狗,笼子一打开,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狗飞奔出来,其中一条朝着冯采薇就飞扑了过去。 冯采薇惊恐的呼喊出声。 戚元却只是冷眼看了她一眼,便关上了门。 玩火者自焚。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这种人活着就会不停的找麻烦,不停的找茬儿。 她虽然厉害,但是也是人,而且总有不在京城或是亲人们身边的时候,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的看着这条毒蛇。 既然如此,一劳永逸当然是最好的法子。 冯采薇的尖叫声几乎是响彻整间屋子。 戚元垂下眼,转身闪到了拐角处,顺着台阶上了长廊。 第739章 原本她没有想把冯采薇给怎么样,毕竟一开始冯采薇说到底并没有真正被她抓到过做过什么该死的事。 直到这一次冯采薇打起了沈嘉朗和戚云徵的脑筋。 人不是为了自己活着的,人也没有办法一个人活着。 否则就是跟她上一世一样,当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手。 但是杀手的日子有什么乐趣? 她当然需要有保护的人,也需要同伴。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还有人性。 不过很可惜,冯采薇并没有。 她上了长廊,一眼就看见了急匆匆的走过来的秀仪,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看到戚元,秀仪一下子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时心跳都漏跳了半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戚元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挑了挑眉问:“看来你们的计划落空了啊。” 秀仪的面色陡变,戚元刚才分明就已经离开了,现在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还有,冯姑娘呢?! 她打起精神,脊背弓起来,左右看看无人,忽而扑通一声跪在了戚元跟前:“大小姐,我们不是故意的,大小姐,我们也是被逼的,你放过我......” 戚元静静的皱了皱眉头:“我与冯姑娘无冤无仇,我真是不懂,她为什么要害我?” 秀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姑娘也是一时糊涂,大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我再也不敢了......” 她说着,膝行几步到了戚元跟前,双手攥了戚元的裙摆:“大小姐,我也是听命于人,其实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坏心思,您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要养......” 戚元叹了一声,弯腰伸手似乎要去搀扶:“你们看看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为什么要去把那些狗放出来?你们知不知道,那些狗出来了,会再死多少人?” 秀仪哽咽着应是,仰着头眼泪汪汪的:“求求您了戚大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也是不得已.....” 她双手搀着戚元的手站起身来,等到站起身的时候,一只手的袖子里便划出了一把匕首,二话不说的就朝着戚元狠狠地捅了下去。 去死吧! 她瞄准了戚元的腹部,时机挑的正正好,这么一刀下去,戚元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得死在这里了。 她松了口气。 可是她的刀子却没有能再前进半分----因为她的手腕被人死死的捏住了。 对,是捏住。 戚元扣住了她的手腕,面上带着一点笑意,手微微用力,指甲便陷进了秀仪手腕上那根正跳动的血管,掐的她动弹不得。 秀仪死死的用力,但是却丝毫不能再前进半分,只能脚下用力,飞快的朝着戚元踢了过去。 但是脚还没接触到戚元,戚元已经伸出脚,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上。 几乎是在同时,秀仪就听见自己膝盖骨头咔嚓了一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随即支撑不住的跪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 “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的那些同伴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是个什么人吗?”戚元俯身看着她,手一用力,就将秀仪的手转了个方向,同样发出咔嚓一声响。 秀仪顿时要尖叫出声,但是戚元的动作比她更快,随意便扯下她的一截衣服,死死的堵住了她的嘴,而后面无表情的嗤笑了一声:“想要把我的狗放出来咬人,是吧?” 秀仪吓得双手冰凉,几乎人都懵了。 之前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个四下无人的机会,但是现在四下无人,却反而让她彻底没了得救的机会。 她忍不住呜咽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戚元丝毫不为所动。 她从不相信敌人的忏悔,她见的多了。 第740章 他们会哭喊,会求饶,会说自己过的多么凄惨,是多么的无可奈何,会发誓从此再也不做坏事。 但是这只是他们为了脱身的手段。 一旦你相信她们,下次他们会用更狠的手段来对付你。 所以她抓住秀仪,猛地将她给扛了起来,转过弯到了那间关狗的屋子,然后打开门,猛地把人给扔了进去,毫不迟疑的关上了门。 笼子里飞扑出来的那条狗将冯采薇撕咬得已经血肉模糊,听见响动,猛地抬头,就看到了秀仪,顿时放弃了冯采薇,朝着秀仪扑了上去。 冯采薇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等到看到了秀仪也进来,瞬间便绝望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进来?!” 不对,不该是这样! 不还是这样的! 戚元才该被狗咬死! 不不,这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戚元装作已经走了,其实是为了引出她们来,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是秀仪,还有齐王给她留下来的那些人....... 不! 她大喊出声。 秀仪却已经被狗猛地扑上去咬出了脖子,人不停的抽搐,根本说不出话了。 看到这一幕,冯采薇才真正的害怕惊恐起来。 她一直觉得死人没什么大不了,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设计这个圈套,本来就想过会有无数人的丧命。 但是当这血腥的一幕真正的发生,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无法接受的! 不不不! 不,她不要留在这里,她不能被狗咬死! 她不要报仇了。 她不要和齐王合作了。 她不再跟冯家闹翻了! 她痛哭出声。 只是这哭声戚元已经听不见了,她离开关押狗的屋子去了狗场。 才发觉通州知府正跪在地上一脸的绝望。 戚震此时也看到了她,不由得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元姐儿?!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是已经走了吗? 戚元轻描淡写的说:“还有点事没办,顺带将事情都给办好。这是怎么了?” 听见戚元这么问,戚震顿时深吸了口气,简直是咬牙切齿:“田宝赐简直不是人,是个畜生,说他是畜生都抬举了他!” 他指了指里面全是官兵和官差的狗场,压低声音说:“里面,收拾出来的全都是尸骨,你看那边,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了!真是他娘的缺德,这些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头!” 戚震都奉命去京营调了一千士兵过来帮忙清理。 那些士兵一个个的全都吐了。 真不是人啊! 第741章 戚元顺着戚震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狗场东边已经高高的堆起了一个小山坡。 很难想象,那里堆着的乱七八糟的尸骨,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怪不得只不过是路过的时候踢了田宝赐的狗,田宝赐就不依不饶,甚至当时戚云徵已经亮明了身份,田宝赐也丝毫不顾。 是的,一个人只要杀的人够多,他就跟正常人不一样了。 正常人是有畏惧心的,但是田宝赐没有。 戚元眯了眯眼睛,面露厌恶。 她想起上一世,田宝赐带着他的一群细犬跟着齐王一起围猎,结果因为宝荣公主的一个下人因为害怕他的狗,拿了棍子驱打了一下,当天晚上,那个宫女就被发现死在了狗圈里。 田宝赐还狡辩,说肯定是因为这宫女贪玩,去逗了狗,这才被狗咬死的。 齐王很厌恶这种行径,勒令他以后不许带狗进城。 可不能进城之后,田宝赐的狗反而越养越多,最后甚至纵容他的狗四处乱窜,在村里叼走小孩子吃掉。 百姓们求告无门。 就连有百姓实在是忍无可忍,上京告御状都没有用。 因为还没进京城呢,先被通州衙门的人给抓回去了。 侥幸到了京城,也有田家的人在,那些官员看田家的面子,哪里敢插手此事。 直到有一次,田宝赐的狗竟然咬了宝荣公主的女儿。 宝荣公主大怒至极,亲自闯到宫里,要当时已经是太子的齐王给个说法。 这桩惊天大案才被揭开。 这个贱人,戚元有些不大高兴。 她为了给萧景昭找麻烦,杀田宝赐的动作太干脆利落了,他都没受什么苦就死了。 应该要把他丢去他拿狗圈,被狗吃掉才是真的。 反正他那么爱狗,就该让他跟他的那群狗全都死在一起。 戚震一面看着那些官兵们,一面狠狠地在心里骂田宝赐。 真是个王八蛋,王八羔子! 王八都生不出这么王八的畜生! 这哪里还是人啊? 他骂着骂着,忽然发觉戚元竟然一句话都还没说,顿时反应过来,忙侧头看了戚元一眼,有些紧张得问:“元姐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还以为戚元也是被这场景给吓到了。 忍不住说:“元姐儿,你若是觉得害怕......” 戚元轻笑出声。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害怕? 上一世的时候,冯采薇故意给她送错的情报,让她去福建长乐救萧云庭,说海盗跟太孙的仪仗发生冲突。 她当时身边也没有人手,只能跟当时抗倭的那些联防和尚,加起来一共七八十人,一路赶到了长乐。 可是实际上,萧云庭根本不在长乐,而是跟冯采薇去了舟山跟当地官府商议组建水军的事。 戚元就跟由七八十个和尚组成的联防队,碰上了三百多人的倭寇和海盗。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杀出重围的了,只记得满地都是尸首,海浪拍打在周边的礁石上,都还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那才真的叫做尸山血海。 第742章 现在这点算什么? 她面色淡淡:“我并不是害怕,父亲,这件事要有个交代。” 戚震看着这一片臭气熏天的狗场,同样也是这么想的,冷冷的哼了一声就说:“是啊,田家无论如何也别想就这么算了!” 做人做事都要做绝。 戚元素来都是这么想的。 反正都得罪了,那就干脆送田家全部上西天。 田宝赐是不可能一个人办得到这些事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被田宝赐弄到这里的,他不信田家长辈不知情。 戚元嗯了一声,看着戚震:“您写一封奏疏。” 戚震立即就答应了,但凡是个还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做事不管。 他正跟戚元说这件事,就听见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了?!” 萧景昭的护卫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惊恐的说:“狗又咬死人了,又咬死人了!” 戚震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对于田宝赐简直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他立即便大声说:“快去扑杀了啊!这种疯狗,见一条杀一条,不必非得抓起来!” 那个护卫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可是那狗咬的是冯姑娘啊!” 谁不知道冯采薇是他们的郡王妃啊! 现在却被田宝赐的狗给咬死了! 什么?! 戚震心中一动,随即下意识的看了戚元一眼,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刚才元姐儿说还有点事没办,所以留下来了,不会就是这个事儿吧? 毕竟周王出来让他帮忙调兵抓狗和清理狗场的时候,他都还看到过冯采薇,那时候冯采薇还只是腿伤被狗咬了几口,人还好好的呢!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立即便说:“那,那你还不快去禀报楠楠君王殿下?还等什么?!” 护卫哭丧着脸飞奔着去找萧景昭了。 戚震则回头小心翼翼的问戚元:“元姐儿......” “不必问了。”戚元回答的十分干脆,并没有遮遮掩掩:“是我干的,冯采薇算计嘉朗被狗咬,又想让我和田宝赐结仇,让我跟田宝赐自相残杀,最后竟然都不死心,还妄图用我的那条狗来惹事。” 她讥诮的扯了扯嘴角:“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又不是第一天赶尽杀绝,对待仇人向来就不会留情的。 冯采薇若是觉得她是个例外,那可真的打错算盘了。 戚震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觉得冯采薇真的蠢的发指。 接连几次交锋,冯采薇哪一次不是输的一塌糊涂的,竟然还不知道收敛。 他哼了一声:“死了也活该!” 顿了顿又问:“那冯家那边,我去说。” “不用说了。”戚元看着狗场那边不断呕吐的官兵,垂下眼说:“让冯家先过来给我磕头认错吧,否则的话,他们勾结齐王的罪证,我可就要送到圣上跟前去了,让圣上好好看看他的好儿子,是怎么人在洪都,却在京城搅弄风雨的!” 戚震打了个冷颤。 第743章 护卫还不知道外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这场祸事真是越闹越大了,急匆匆的跑去找萧景昭。 此时的萧景昭正被田博之弄得恼怒万分。 田博之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门心思的拉着他要去太后娘娘跟前要个说法。 周王在边上听的头都大了,觉得田博之真是猖狂的没了边。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田宝赐会无法无天到这个份上了,原来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看看田博之! 别说萧景昭说过,只是出于激愤打了田宝赐几拳,但是他走的时候田宝赐还是好好的。 就算是田宝赐真是被萧景昭打死的,说实话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看看那个狗场吧! 看看今天到底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吧?! 田宝赐简直是罪无可赦! 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揪住一直还在吵闹的田博之,满脸怒气的问:“你是疯了吗?!现在什么时候,你还在这里揪着这个不放?!” 闹出这么大的事,田宝赐死了反而是好事。 人死万事消,干脆把所有的罪名就让田宝赐担了也就是了。 这件事闹到哪儿去田家都不会占理。 反倒是萧景昭,他确实是有些本事。 处理这件事的手段十分的老练,很难相信他此前一直都在宫里读书,并不曾参与过政务。 他简直就像是个政治老手! 这一出就算是到了永昌帝跟前,永昌帝也只会夸赞这个孙子聪明能干的。 田博之一把推开了周王,到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看着自己太阳穴肿大,耳里出血的儿子,朝着萧景昭就快冲上去:“就算是他有天大的罪名,你也可以报官,可以让人抓他,不该亲手杀了他!” 萧景昭简直不胜其烦。 他此时也懒得再给田家脸面了,干脆就冷笑:“承恩公,你可知道外面狗场底下埋了多少尸骨?又知不知道这些尸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儿子死有余辜!” 两方谁都不肯退步,周王气的简直心口疼。 好在这个时候,萧景昭的护卫急忙跑了进来,也顾不得周王和田博之都在现场了,哽咽着说:“殿下,冯姑娘,冯姑娘也被狗咬死了!” 屋子里顿时静下来。 周王的脸色一时大变。 冯采薇现在可不仅是冯皇后的侄孙女,还是南安郡王的未来郡王妃。 她的身份可非比寻常。 现在却被田宝赐的狗给咬死了! 他反应过来,死死的拉着田博之往外走,一走到外面,就咬牙切齿的问:“田博之,你疯了吧你?!你家再怎么厉害,还能厉害过皇家?!” 田博之自己也怔住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冯采薇会被狗给咬死。 周王气的心口都痛的很,指了指他:“你啊你啊,人家都说慈母多败儿,我看你是惯子如杀子!你现在还有空追着南安郡王不放,我看你还是快想想怎么收拾这件事吧!” 反正他是懒得管了! 这件事跟周家又没什么关系。 幸亏这件事是在婚前闹出来的,否则的话,若是洛川郡主嫁了过去,先不说田宝赐那个人会不会把狗看的比妻子还重,只说今天闹出的这事儿,田家就不会有好下场。 到时候还不是他的女儿倒霉?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捂着自己的心脏转身就走。 田博之留在原地,看着这座别庄。 以前田宝赐的身体不好,家里特意为了他买下这座温泉别庄,让他在这里泡温泉,跑马,打猎。 后来田宝赐开始迷上了养狗,他们就到处给田宝赐搜罗各种各样的狗。 第744章 可田宝赐却不喜欢那些宠物,只喜欢那些猎犬。 而猎犬里头,他最喜欢的还是细犬。 长得漂亮,却又凶猛,围猎的时候威风凛凛。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蹲在地上,忍不住心痛得哭出声。 他知道儿子做错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 这个儿子得来不易,他的哥哥们的儿子都死光了,唯有他,好不容易生下这个儿子,宝贝一样的养到了这么大。 他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爬上去摘下来的。 何况只是...... 只是小孩子胡闹。 都怪戚元! 都怪戚元! 他抹了一把脸,气的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戚元要跟宝赐比试,如果不是戚元的那条狗咬死了宝赐的狗,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只要这件事不被发现,也不会闹成这样。 这个戚元,真的跟李长青说的那样是个天降灾星,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出事。 她为什么要活着? 她为什么要赢? 本来只要她输了,这件事就解决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问底下的护卫:“戚家的人呢?” 护卫急忙说:“在狗场那边呢。” 是啊,他记起来了。 周王让戚震去京营调了人手过来帮忙清理狗场的那些尸骨。 他面无表情,冷声说:“走,回京!” 回京?! 护卫惊呆了,啊了一声:“国公爷,这里的事儿咱们不管了吗?” 这事情闹的太大了啊,狗场找到这么多尸骨,总得给出个说法的。 是不是应该先跟当地的官员通好气,找个人出来顶罪啊? 怎么现在就走? 田博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去,带上六少爷的遗体,咱们回京去!” 护卫见他不像是疯了的样子,迟疑再三,还是急忙应了一声,回去叫人抬了田宝赐的尸身,找了一辆马车,带着田宝赐便坐上了马车。 至于田博之自己,都没跟周王打一声招呼,就直接骑马飞奔带着车队回京去了。 周王本来还跟着萧景昭去看现场了的,一看现场,他当时就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忍不住说:“真是太残忍了!” 田宝赐养的什么狗?! 简直是该死! 他觉得萧景昭都杀的晚了,应该早就把这个祸害杀了的。 萧景昭却面无表情。 他冷冷的看着冯采薇的尸体,心中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这样的人,做坏事不计后果,人命对于她而言还不如蝼蚁。 第745章 冯采薇死了,对于萧景昭而言,他是觉得松了口气的。 他不是不想利用冯采薇来对付戚元和萧云庭,但是在经过几次合作之后,他却又打断了这个念头。 尤其是今天,当他发觉冯采薇对于疯狗咬人的惨状视而不见,反而一心一意希望事情闹大,狗最好咬死的人越多越好,他忽然反应过来。 跟冯采薇合作,他不会是什么赢家。 他闭了闭眼睛。 周王还以为他是心痛的无法面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算了,景昭,这件事......这不关你的事,这些狗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这些狗经过训练,还会自己开笼子......” 冯采薇也是太倒霉了。 萧景昭淡淡的问:“这里是用来关那些捕捉到的狗的地方,为什么采薇和她的丫头会出现在这里?” 周王怔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他就张了张嘴,忍不住问:“景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 萧景昭抿了抿唇,语气冷肃:“采薇最是胆小了,您刚才也看到了,我去处置田宝赐的时候,她一直都躲着,根本不敢靠近狗的,怎么现在却会出现在这里?” 周王吸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萧景昭却也不用他开口说话,自己就直接说:“是有人故意把采薇骗到了这里,分明知道这里这么多狗,分明知道这些狗不是普通的狗,但是却还是这么做了。” 周王头一次体会到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萧景昭这是意有所指。 而且是直接指的是田博之! 这件事真是越闹越大了。 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田家和萧景昭之间的争斗。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一开始不是戚家那个丫头跟田宝赐比试的吗? 说起来,周王忽然想起来了。 戚家这个丫头,她怎么什么都能比一比啊? 以前比试马球赛,她就把柳明珠比的摔下了马背,从那以后柳家就一个接一个的死人。 现在她跟田宝赐比斗狗,田宝赐也是输了比赛,又死了狗,还把以前的事都给翻出来了。 这丫头真是有些邪门儿啊。 萧景昭垂下眼,令护卫:“去京城,通知冯家一声,让冯家过来收敛冯姑娘的尸体。” 冯采薇还未出嫁,她的后事当然还是要让冯家来办。 护卫急忙应是。 没过一会儿,又有个护卫飞快的跑进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殿下,王爷,承恩公,承恩公他带着田六少爷的遗体走了!” ...... 周王都不知道田博之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狗场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通州知府现在急的上蹿下跳,附近大批百姓闻风而来,其中多熟都是家里丢了人的。 许多家里甚至是丢了孩子的。 这个节骨眼,田博之不留在现场,尽量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把损失降低,他反倒是跑了?! 他到底有没有脑子?! 正在这时候,周王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声。 他吓了一跳,急忙跟萧景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急忙出了门,这才发现狗场那里此时聚集了大批的人。 第746章 不是之前来观看比赛受伤的那些公子哥,也不是之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换了一批人。 看上去都是些附近的百姓,甚至有人都还扛着锄头,显然是刚从地里赶过来的。 哭声喊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萧景昭大步往前走,拨开人群,就看见一个妇人坐在狗场那堆尸骨中间,抱着一个拨浪鼓哭的撕心裂肺。 他怔了怔。 周王同样也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戚震这样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天爷啊!”妇人抱着拨浪鼓贴在耳边,不停的跺脚哭喊:“我儿子才三岁啊!我一直以为他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到处乞讨找他,谁知道他却被人喂了狗啊!” 一个母亲的伤心实在是直击人心,周王都听不下去了。 其他清理尸骨的士兵们也一个个的都停下来,没有人驱赶她。 忽然又有一个老妇人哭出声:“我的女儿,这是我的女儿,我女儿的腿受过伤,这是我女儿啊!” 哭声顿时此起彼伏。 戚元闭了闭眼睛,喉头一时哽咽难言。 上一世如果不是她被萧云庭救了的话,下场大约也是在这个狗场被喂狗了。 她已经见过无数的坏人,但是坏成田宝赐这样的,真是少见。 一个衣食无忧,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却热衷于轻贱人命。 她死死的攥住了拳头,恨自己下手太轻,她当时就该留着他的狗命,好让这些百姓们把他给撕了的。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但是,田博之还活着。 如果没有田博之纵容,杀这么多人,拐来这么多人,不可能不惊动官府,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说到底,田家是最大的那个凶手。 她有些手痒,忽然转身就走。 六斤正赶过来,看到了她,忙喊了一声大小姐。 戚元嗯了一声,淡淡的问:“人全都抓住了?” 六斤压低声音答应一声:“是,大小姐,三十多个人,一个都不剩,全都抓了。” 这回可算是把齐王留下来交给冯采薇的人都给一网打尽了。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脑筋转的比别人快多了。 六斤正想问这些人该怎么处置,戚元就挑眉说:“人先看着,陪我去杀个人。” 想进京告状,去找太后? 没有那个机会了。 六斤哦了一声,随即就又忍不住睁大眼睛啊了一声:“杀人?” 这,今天不是已经该杀的都杀了吗? 还杀了俩啊! 怎么还要杀啊?! 但是戚元却已经不管他了,直接便往外走,到了门口随便抢了一匹马,翻身便策马狂奔。 六斤吓得要命,急急忙忙也跟在她身后抢了一匹马跟在她身后。 不是,大小姐到底是还要去杀谁啊?! 田宝赐和冯采薇都死了啊! 第747章 六斤根本不知道戚元还要去杀谁,他只知道他以前还是小看了戚元的马术。 他知道戚元会骑马,但是她不知道戚元会飞啊! 戚元弯着腰,几乎已经整个人都贴在了马背上,如同是离弦的箭,快的只看得见影子。 老天爷! 这个御前护卫交给戚元去当好了! 殿下有了这个太孙妃,还要什么护卫啊? 有戚元一个人就够了! 他的脸都被这猛烈的风给刮得生疼,但是再看前面...... 哦,他看不到前面,因为戚元早就跑的已经没影儿了。 真是太欺负人了! 他死命的扬起缰绳打了一下马屁股:“你给老子争气点!” 又忍不住抱怨:“永平侯到底是怎么教戚大小姐骑马的,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他带出来的京营的骑兵怎么样!” 戚震打了个喷嚏。 他下令让那些士兵们先让百姓找寻尸骨之后,再回头,就看不到自家闺女了。 忍不住就有些诧异。 萧景昭这个时候正好上前,看了戚震一眼,语气温和的说:“侯爷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戚震忍不住叹了一声气:“殿下,百姓才苦啊!” 他真是有感而发。 人就是人啊! 当权者也该把百姓当成人,百姓才会爱戴他们。 可是现在国朝才建立几代啊? 就有人这么倒行逆施,丧心病狂。 好端端的人,一个个的好好的人,甚至还有三四岁的孩子,都被骗来或是被绑来喂狗。 这太过骇人听闻,也太过灭绝人性了。 他指了指狗场:“殿下,您是天潢贵胄,享受他们的供奉,您看看他们,他们都是你们的百姓啊!” 都是你们萧家的百姓啊! 戚震说着,忍不住眼圈都红了。 萧景昭同样也是眼眶泛红,不是他优柔寡断,只是作为人的本能。 他冷冷的吸了口气:“今天的事,本郡王会原封不动的告诉皇祖父,一定会让皇祖父还这些百姓一个公道!” 今天的事儿,说句实话,萧景昭处理的不错。 果断又坚决。 所以戚震对他倒是没什么恶感,只是沉痛的拍了拍胸口。 周王静默的在旁边站着,虽然面上并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被戚震的话击中。 是啊,他怎么会害怕田博之去找太后告状? 这难道是什么可以原谅的小事吗? 就算是太后,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那跟商纣之流的人有什么区别?! 国朝至今,还从未出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 他吩咐自己的属下:“去,帮忙照顾老弱妇孺,有找到自己亲人的骸骨的,帮他们收敛,登记,本王一定会呈到圣上面前!” 护卫立即答应。 戚震则转过头去找自家女儿。 第748章 他女儿现在正在策马狂奔,没一会儿就已经追上了田家的车队。 田博之怀着一肚子的气不要命的抽打马背,恨不得马上就能赶到京城。 他不是不知道犯下了大错。 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是在他看来,田宝赐死了,这件事就抵消了。 这件事可以抵消。 但是杀了田宝赐的人和害的田宝赐这样的人却得付出代价。 比如说萧景昭,再比如说戚元。 他一定要把戚元扔进那堆狗里,让戚元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都是这个灾星,都是这个灾星! 他心中气闷不已,脑子里全都是儿子凄惨的模样。 直到他听见哗啦一声巨响,才从怒气当中回过神来,惊愕的回头去看。 因为急着赶路,他是抄小路想直接走德胜门的,所以他勒住马都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停稳,猛地回过头去。 结果他便看见车夫猛地栽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马车却已经调转了个方向,竟然开始往旁边的山上跑了。 ....... 有人劫持了马车! 马车里还有自己儿子的尸体! 田博之立即就反应过来,扬声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我追!” 其余的护卫们也都反应过来,忙打马转身飞快的跟着马车跑上山了。 六斤刚才抽时间蒙住了自己的脸,此时跟着戚元跑,一面跑就一面忍不住想戚元到底想干什么。 抢人家儿子尸体干嘛啊? 不过显然戚元没有兴趣为他解惑。 戚元架着马车越跑越快,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忽然便挥剑猛地砍断了旁边的一棵竹子。 紧跟着又是一根,又是一根。 一根一根的竹子倒下去,骑马上山的护卫的马猝不及防撞在竹子上,一下子矮了下去,护卫们就猛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一时之间后面的人来不及收住去势,也全都一个接一个撞到前头的人或是马,一下子就滚做了一团。 田博之气疯了,挥鞭狠狠地鞭打周边的几个护卫,猛地勒起缰绳,凭借着还算是高超的码数,跨过了一根一根的竹子,飞快的跟了上去。 戚元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处,才总算是停住了,冷冷跳下身看着追上来的田博之。 田博之满脸都是杀意,咬牙切齿的问:“戚元?” 他见过戚元一面。 就在白云观去拜见柳王妃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他根本没有把戚元放在心里。 谁知道现在,两人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他也以这样的方式记住了戚元。 戚元挑了挑眉:“正是在下,承恩公的记性真不错啊。” 田博之半点跟戚元废话的心情都没有,他面色阴冷的盯着戚元:“你害的我儿子死了。” “不是我害的你儿子死了。”戚元面色淡淡:“是他自己多行不义,被老天给收了。” 话音刚落,田博之怒极痛骂:“放你娘的屁!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贱人,如果不是你,我儿子根本不会死,我儿子根本不会出这样的事!“ 有些人真的是一辈子都不会反省。 戚元面无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了,做事要动脑子,做人要凭良心,很遗憾,因为你没脑子也没良心,所以.....你连你儿子的尸骨都不会拥有了。” 她话音刚落,卸下了马车,猛地踹了一脚车轮,马车顿时坠入了悬崖。 第749章 戚元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田博之发现了她的动作扑过去的同时,马儿就嘶鸣了一声,猛地往前小跑了几步,而马车则摔下了山崖,撞在了山壁上,发出一阵阵的巨响,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讲条件的过程,只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戚元就付出了行动。 这个女人做事,没有任何的中间过程,她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博之扑到崖边,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伸出手,但是伸出手却只是扯到了一截车帘,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马车坠入了无边深渊。 这座山底下是一座巨大的水库,这么摔下去,加上马车巨大的重量,就算是能下去找到田宝赐的尸体,那找到的也都是些断臂残肢了! 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 田博之顿时觉得一颗心撕心裂肺的痛,攥紧了拳头死死的捶了一下地面,哪怕地面上全都是碎石,他的手都已经因为这剧烈的摩擦流出血,也没有丝毫的痛觉。 都是戚元。 戚元害死了他的儿子,不仅害死了他的儿子,现在更是连尸体都没有给他留下。 这个贱人! 这个祸害! 这个灾星! 他死死的咬着牙回头,猛地盯着戚元,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李长青给你算命真是没有算错,你这个天降灾星,你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根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上!” 此时此刻,田博之完全没有办法保持理智,他除了想杀人就是想杀人,对戚元更是恨到了极点。 他指着戚元:“狗杂种!我会让你死无全尸,让你全家都死无全尸!把你那两个狗杂种弟弟抓去喂狗!” 堂堂国公爷,对于生命毫无敬畏,对于百姓毫无怜悯,对于皇帝也毫无尊重。 就只因为他是太后的亲戚,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天下百姓的供养,然后回过头来作践百姓。 戚元啧了一声:“那是因为李长青死的太快了,没来得及给你也算算命。” 她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看着田博之朝自己狠狠地扑过来,就猛地闪身,顺手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一根攀附其上的藤条,而后啪的一声抽向了田博之。 随着呼的一声,藤条重重的打在了田博之的肩上,上面锋利的刺将田博之的衣服都给打破了。 田博之停下来,摸了一把自己肩上渗出来的血,面色狰狞。 戚元却悠闲得很,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冷冷的说:“若是李长青活着,看到你会觉得之前给我算错了,因为你才是那个恶鬼。” 田博之怒极,抽出自己袖中的火铳,猛地朝着戚元放了一铳。 戚元眼疾手快,原地翻身躲开,火铳便将她身后那个胳膊粗的树给轰断了。 这个时候,戚元才想起来,田博之是三大营中神机营的指挥使。 火铳啊。 她扯了扯嘴角。 而田博之已经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你去给我儿子陪葬吧!” 说着便飞快的又装了火药,猛地按动了开关。 戚元再次攀上旁边一根树枝,猛地一晃,就借力跃上了另一棵树的枝头。 而她原先呆的那个地方,又一棵树轰然倒下。 六斤终于追了上来,此时人都吓傻了。 尤其是看到田博之的那根火铳,不停的追着戚元开火,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毫不迟疑便朝着田博之扑了过去。 第750章 田博之毫不迟疑,伸手就用火铳对准了六斤。 六斤吓得要死。 他当然知道这火铳的厉害,人都是肉体凡胎,哪里能跟这种玩意儿比?一旦被打中,那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但是,没法子啊! 殿下说过,一定要好好的保护戚大小姐! 而且,戚大小姐来杀田博之,该杀! 狗场里死的那些人,不是孩子就是女人,天知道他们死之前到底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用人来喂狗,真是天怒人怨! 他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戚元已经摘下了另一根藤条,不顾疼痛,将两条藤条撮在了一起,而后,猛地挥了出去,死死的卷住了田博之的手,然后猛地一扯。 田博之痛的顿时惊呼了一声。 同时也再也拿不住火铳,火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此时,树都已经被轰的断了好几棵了。 空气里到处都是硝烟味。 六斤的心脏都快要吓得破了,一睁开眼睛却看见火铳已经掉在了地上,忙一个打滚就上前将火铳给捡起来。 但是田博之的反应却也极快,一下子便蹿出去,一脚踢在火铳上头,将火铳踢得掉下了山崖。 六斤不由得骂了一声娘。 这个田博之真是个狠角色,有些难对付啊。 而此时的田博之已经朝着树上的戚元就过去了,扯住一根树杈,猛地便顺着力道飞了起来,二话不说双腿一起朝着戚元踢过去。 戚元轻巧的往旁边一扑,立即抱住了愣另一棵树。 可田博之竟然也早预料到了戚元的落点,一刻也没有耽误,便扯住一根藤蔓,朝着戚元猛地打了过去,一下子便打在了戚元背上,戚元的衣服顿时都裂开,露出背带着刺的伤口。 六斤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小姐!” 大小姐杀了这么多人,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大小姐受伤! 戚元却连头都没回,就像受伤的根本不是她自己,咬牙松手跳到地上,避开了田博之的藤条,而后从腰间荷包取出银针,猛地朝着田博之甩去。 田博之知道戚元会用针,当初在白云观的时候就见识过了,此时一见,马上便闪身躲避。 也就是这时,戚元疾跑几步,双脚蹬在树上如同是在平地行走,一下子便拽住了田博之的脚腕,猛地将人往下一拉,重重的将他给甩在了地上。 田博之还来不及掏出武器,戚元已经一膝盖跪在了他的胸口。 六斤在旁边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办法,隔得这么远,他都听见了田博之肋骨断掉的声音。 天哪,这简直是酷刑! 田博之猛地吐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反应,戚元已经啪的一声,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将他打得牙齿都飞出来。 六斤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751章 田博之噗的吐出一口血水,冷冷的看着戚元,丝毫没有害怕,反而还忽然笑出声了:“你很得意啊?戚元?” 戚元啪的一下又抽了他一巴掌,将他抽的右边脸颊肿的像是个猪头。 六斤心里打了个冷颤。 决定以后一辈子都不要招惹大小姐。 大小姐真的是..... 刚才田博之没有留手啊,用尽全力的抽打在了戚大小姐背上,戚大小姐露出来的那一块现在看着都血肉模糊,上面还有刺在! 那得多痛啊? 但是戚大小姐倒好,她是真的完全没当回事! 六斤想着又忍不住觉得有些难过了,怪不得殿下总说大小姐很辛苦。 也不知道大小姐小时候的到底吃过多少苦头,才会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田博之目光冷冷,不但不求饶反而哈哈大笑:“你以为杀了我,太后就不知道这件事了吗?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没事了吗?” 他恶狠狠地盯着戚元:“太后娘娘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永平侯府所有人!” 出来混,谁家手脚会全部都干干净净啊? 有些在军中的,虚报人数吃空饷。 更过分的,直接克扣士兵的军饷,吃兵血。 勋贵们还有为了人不卖茶山,就把人给整的家破人亡的。 这种事,哪朝哪代都少不了。 勋贵们提着脑袋帮着皇帝当上了皇帝,那是为了什么? 难道还真的为了百姓,为了兄弟义气啊? 那不还都是为了光宗耀祖,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为了子孙后代无穷尽吗?! 历朝历代,哪朝哪代都是这样。 真要是要杀,天底下没有哪个官是清白的。 就算是戚家也是如此。 他看着戚元这副正义的模样就想吐。 戚元垂下眼冷冷看着他:“那是以后的事,反正你会死在我前面!” 她说着,啪的一声又打了田博之一个耳光:“只有你的儿子是儿子,是吧?别人的儿子就是草芥,是地上的石头,随便你作践,是吗?” 田博之回答的理所当然:“是啊!难道不是吗?人出生就注定了前程,我的儿子就是比百姓的儿子高贵,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那些人算什么?以前胡人南下的时候,还把他们当两脚羊呢,晚上饿了就宰了吃掉,怎么他们能做,我们不能做?!” 戚元忽然笑了。 六斤心惊胆战的。 他觉得田博之真是没见过世面。 不知道戚大小姐这个人是不能激怒的。 果然,戚元哦了一声:“原来你喜欢当两脚羊啊?” 话音刚落,戚元忽然从袖中滑出自己的匕首,一刀插在了田博之的膝盖处。 田博之惨叫一声:“戚元,你这个贱人!” 但是随即,戚元面无表情的又是手起刀落,一刀狠狠地戳在了田博之的手腕处,将田博之的手腕都钉在了地上。 田博之直到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你这个贱人,太后会杀了你,太后一定会杀了你!我的护卫们马上就赶来了,到时候,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第752章 戚元冷然抬着头,面无表情又抽出一把匕首,将他的另一只手也钉在了地上。 这剧烈的痛楚几乎把田博之给折磨疯了,但是他还不敢动,因为只要稍微一动,伤口就会传来剧烈的疼痛。 比死都难受。 这个疯子! 他遇见的就是一个疯子! 戚元缓缓站起身看着他:“你不把别人当人,自然就有人不把你当人,比如我,我现在就不把你当成人。” 顿了顿,戚元忽然微笑着俯身拍了拍田博之的脸,看着他像是要吃人的样子,淡淡的说:“承恩公,你对社稷有什么功劳?还是对百姓们有什么贡献?” “你甚至都比不上楚国公,楚国公府至少都曾攻城略地。” “你不过就是靠着女人裙带往上爬的吸血虫,一个废物!” 六斤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好好! 是戚大小姐的作风。 戚大小姐就是这样的,不仅杀人还诛心。 田博之顿时被激怒,双手剧烈挣扎。 但是一动,手上的伤口就被撕扯的更大,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戚元垂下眼:“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那些根本分不清楚形状的骨头里头找自己的亲人,有个母亲甚至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找到,只知道了自己孩子的拨浪鼓。” 她揪住了田博之的头发,猛地将他的头给提起来:“田博之,你享受着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却纵容你的儿子把人当牲畜对待,你真该死啊!” 说完,她已经不再想和田博之废话下去。 今天说这么多话,她已经很烦了。 她没有管钉住了田博之手腕的那两把匕首,忽然站起身,拽着田博之的头发把他往崖边拖。 田博之意识到了她要干什么,顿时不顾一切的挣扎。 但是没有用。 他的手筋都已经被戚元给挑断了,此时根本使不上力。 到了崖边,戚元俯身看着他笑了笑:“你不是很爱你儿子吗?既然你儿子现在都在下面了,那你也下去陪他吧。” 说完,她便面无表情的猛地一踹。 顿时将田博之给踹了下去。 六斤也忙跟着跑到了崖边,眼看着戚元的背还在不停流血,他忍不住说:“大小姐,你你你,你受伤了。” 戚元并没有管,嗯了一声就侧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置。” 六斤的脑筋转的飞快:“承恩公被愤怒的百姓围攻,带着田宝赐的尸体想要逃跑,但是谁知道路上却又遇见了拦路复仇的百姓,人家抢了他的马车,双方发生激烈的打斗,结果,承恩公不敌,掉下山崖。 他呼了口气。 反正胡扯呗。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重点已经不在田宝赐和田博之死不死了,而是那个骇人听闻的狗场。 这件事一定会闹的沸沸扬扬的。 相比起来,田宝赐和田博之的死只会对太后有影响罢了。 而且,还有一个南安郡王呢。 南安郡王现在可跟田家也是结下了深厚的梁子。 他关心的看着戚元:“大小姐,您还是先回去看看伤势吧。” 第753章 戚元回到京城戚家的时候,戚老夫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戚二夫人也一直都跟着戚老夫人一起等。 她忧心忡忡,忍不住说:“早知道我就陪着元姐儿一起去了......” 戚老夫人顿时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以前戚二夫人可是每次跟着戚元出去之后,回来就得失魂落魄好一阵儿。 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怎么今天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戚二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可真是不放心,那个田宝赐,我听我娘家嫂嫂说过,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我嫂嫂家......” 说起这件事,戚二夫人抿了抿唇,才说:“我侄子的奶娘,有个跟我侄子同样大小的孩子,我嫂子心善,就让奶娘带着一起在府里照顾。” “可是后来,田宝赐来府里做客,竟然一脚把从假山踹进了湖里,当场就磕出了一个血窟窿,人就没了......” 那个时候戚二夫人正怀着身孕,吓得差点小产。 但是同时也对田宝赐这个人恨之入骨。 那么小的孩子,才三四岁的孩子! 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他?要下这么狠的手! 戚老夫人听的眉头大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戚二夫人心里苦涩:“我嫂子看不下去,无论如何也想讨个公道,但是,但是谁让田家财大气粗呢,承恩公府找到了那奶娘的婆家,给了两百两银子。” 两百两,对普通百姓来说很多。 毕竟一个四口之家,一年所有的花销加起来,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所以那个奶娘的丈夫站了出来,自己说不是田宝赐杀人,是孩子自己脚滑。 戚老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戚二夫人眼眶泛红:“后来,那个奶娘没有熬过几年,就病死了。当娘的,怎么可能用沾染了孩子的血的钱呢?那是她的催命符啊!” 她哽咽着看着戚老夫人:“娘,所以我才这么担心元姐儿。” 惹上这样的疯子,还是权势鼎盛的疯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戚老夫人握住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说:“他不会永远都这么幸运的。” 至少遇上戚元,不可能还会这么幸运。 正说着,刘忠几乎是不顾礼数的冲了进来:“老夫人,二夫人,大小姐回来了!现在正在明月楼呢,我,我去给找个大夫!” 找大夫?! 戚老夫人和戚二夫人不约而同的都站了起来,两个人面上一时都面色发白。 但是此时也顾不及问,急忙赶去了明月楼。 明月楼里头,白芷跟连翘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的跟兔子似地。 其实戚元每次出去,总是会带着些大大小小的伤回来,但是戚元从来都不会说,一声不吭。 可是这一次不同,她背部一条血痕直直的从颈部一直快到腰间。 上面还沾满了粗粗的短刺。 简直是皮开肉绽! 还是白茵的反应更快一些,急忙去打了热水来,又专门拿了夹子,小心的帮戚元将背部的衣裳给剪开了,轻声说:“姑娘,您人这点儿,我帮您把这里头的刺都给拔出来才行。” 戚元嗯了一声,见白芷和连翘都眼眶泛红,就笑了笑:“没什么事,你们先去帮我放水,找一套干净的衣裳吧。” 白芷和连翘马上就去了。 第754章 白茵则心疼的拔出了第一根刺。 原本她以为大小姐会喊出声的。 可实际上,戚元连一声都没有坑。 不知道为什么,白茵本来没有哭的,这个时候反倒是忍不住了,撇开头擦了擦眼泪,才哽咽着开口:“姑娘,若是疼了您就开口。” 戚元没觉得这有什么疼。 她曾经被倭寇用利箭穿透肩胛骨,留她在海边等着潮水把她淹没。 也曾经被宝荣公主令人拔掉所有的手指甲和脚指甲。 现在这点疼痛跟那个时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她不觉得痛,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戚老夫人和戚二夫人却都忍不住哭了。 尤其是戚二夫人坐在了戚元床沿,又急忙站起身来:“元姐儿,痛不痛啊?!我,我去拿金疮药,我那有最好的金疮药。” 戚元摇了摇头:“没事,不痛的二婶。” 戚老夫人握住戚元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是田宝赐弄的?!” 她要跟田家拼了! 戚元挑了挑眉:“不是,是田博之。”、 承恩公? 戚老夫人反应过来:“承恩公又怎么样,对一个小辈动手,他也真是能耐了,我要进宫去求见太后,让太后娘娘给个说法!” “不必了祖母。”戚元咳嗽了一声,挑眉说:“真我已经自己给自己说法了,田宝赐和田博之都已经死了。” ...... 戚二夫人的眼泪顿时不流了,惊愕的看着戚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田博之跟田宝赐都已经死了? 那不必说了,肯定是戚元杀的。 她忙把眼泪擦干净了。 戚老夫人也怔住了:“怎么死的?” 戚元简单的说了一遍,并没有觉得做的是什么大事:“让他回来了,会有扯不完的皮,我没有心情看他表演认罪,也没心情看太后和圣上角力,尤其是田博之,他的姻亲故旧无数,让他回来,会惹出无数的风波,所以还是死了的好。” 只有死人才会真的认错。 戚老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哦,是死了啊。 她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比赛的事儿,又忍不住问:“那,那冯采薇呢?” 说到底,这件事都是冯采薇设计的阴谋。 如果不是冯采薇,戚元也不会招惹上田家这么难对付的对手。 冯采薇要是留着,后患无穷啊。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出坏主意。 主要是戚家的人这么多,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们怎么保护的了每一个人? 戚元哦了一声,淡淡的说:“也死了。被田宝赐的狗给咬死了,还有齐王留给她的那些人手,现在也全都在老赵和六斤手里,我让他们交给祖父了,让祖父去处置吧。” 戚二夫人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说,戚元出去一趟,这回又杀了三个人? 第755章 刘忠最后没请大夫过来。 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请,而是大夫都还没进门,他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还是太孙殿下身边的老赵。 得益于太孙殿下经常带着这些人来翻侯府的墙头,所以刘忠当然也把太孙殿下身边这些人认了个脸熟啦。 尤其是老赵还很会来事儿,每次过来,总是会买些小东西带给两位小少爷。 沈嘉朗跟戚云徵可喜欢老赵了。 老赵拦住了他:“不必请普通的大夫了,我带了大夫过来,用我的。” 刘忠没什么意见。 太孙身边的人肯定比他靠谱啊。 他忙答应了一声。 老赵领着胡太医往里走,胡太医忙忙叨叨的,还忍不住抱怨:“我的娘唉,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儿!太后娘娘那边也等着我呢,你现在把我抓来了,我到时候怎么交差啊?!” 想起这事儿,胡太医就忍不住摇头。 他还想着要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呢。 京城现在都闹翻了天了。 听说通州那边六七百个百姓朝着京城来了,说是要来京城告御状。 通州知府马文轩差点一根绳子上吊去了。 这时候,宫里的太后娘娘又病了。 作为太后娘娘用惯了的太医,本来胡太医是得去给太后看病的,谁知道半路却被老赵给截了,他很生气。 但是又没有办法。 谁让太孙殿下走之前叮嘱过他,让他一定要先定老赵的呢。 戚老夫人已经听完了全程,忍不住就说:“真是丧尽天良,倒行逆施,这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元姐儿你是做好事了!” 至于冯采薇,戚老夫人觉得她就是个苍蝇。 从回京开始,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无时无刻的不在炫耀自己的尾巴,炫耀自己的本事。 但是实际上却又半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 就算是孔雀也没有时时刻刻的都开屏的啊! 冯采薇就是! 不仅如此,太孙不要她,她不去找太孙的麻烦,反倒是追着戚元穷追猛打。 这不是失心疯是什么? 戚二夫人也紧跟着点了点头,觉得戚元真是个英雄好汉。 她真的是讨厌田宝赐很久了! 这个混账从不做好事,对孩子不必说了,对女人更是半点尊重都没有。 有一次和另一个勋贵争夺女孩子,那个勋贵怎么都不肯放人,结果田宝赐这个贱人,他竟然把人直接给劈成了两半,说是一人一半。 说起这些,戚二夫人便打了个冷颤。 随即便攥住戚元的手,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元姐儿!以后你出门,我跟你一块儿去!” 真可惜,没看到田宝赐是怎么死的。 正说着,胡太医便进来了,隔着帘子听戚老夫人和二夫人形容了戚元的伤口,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不不,这伤口都不要紧,你们把那些刺拿出来给我看看。” 戚老夫人急忙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忙端出去了。 第756章 胡太医看了又看,忍不住就双手合十:“老天爷啊,这是见血封喉啊!你,你可真够能忍的,你不会觉得身体僵硬,行动不便吗?!” 戚元其实没觉得,她只是略有些头晕。 戚老夫人却吓呆了,忙问:“那要怎么办?” 胡太医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戚大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解毒丹?” 戚元嗯了一声:“有的,我已经吃过了。” ...... 胡太医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吃了解毒丹还叫他来干嘛?! 这伤口过阵子自己不就长好了吗?! 但是他一边生气,一边又忍不住站住了:“对了,戚大小姐,你的解毒丹能不能给我看看?” 他实在是好奇得很。 戚元嗯了一声,解下自己腰间的小葫芦交给了白茵,让白茵拿出去。 她自己则合拢了衣裳坐起身:“我没什么事了,祖母和二婶不用担心,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胡太医啧了一声:“京城都闹翻天了!” 萧景昭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第一时间就去求见了永昌帝,将此事原原本本的禀告给了永昌帝知道。 原本永昌帝还在催促内阁将江西的赈灾款尽快发放下去,好让孙子办事能够顺顺畅畅的。 听说这件事,当即大怒。 就连原本有特权,可以上朝不跪的那几个老勋贵和首辅也全都跪下了。 萧景昭心潮澎湃。 他不想一直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孙,永远都只能以东宫的庶子,萧云庭的弟弟的身份出现。 他一直都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被人看见,被大臣选择,拥有自己的势力。 更想让永昌帝发现,他还有自己这个孙子! 原本他以为他还要花费无数的心血和时间,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及时。 冯采薇那个贱人,她什么事都做不对,但是这一次死倒是死的掐到时候。 永昌帝脸上表情未变,淡淡的问:“用人喂狗?” 他的语气分明很轻很淡,根本没有任何的起伏。 但是事实上,在场所有的人都汗毛倒竖。 这就是皇权的力量。 他一语定人生,一语定人死。 萧景昭掀开袍子重重跪在地上,大声说:“是!皇祖父,田宝赐比试输了,便放出所有的狗,不顾当时围观人群有数百之多,那些狗又胡乱跑,最终将狗场的围墙压塌,露出里面累累人骨!” 他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十足的悲悯和愤怒:“那些狗四处乱窜乱刨,竟然挖出不少尸骨,附近许多百姓闻讯而来,其中就有在狗场翻找到自己孩子的鞋袜的、还有认出自己孩子受过伤的腿骨的,场面惨不忍睹!” 堂中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但是大家也都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永昌帝对待百姓是没话说的,这些年的税收一减再减,甚至让百姓去官府免费领取种子。 他自己也喜欢微服私访,在京中到处溜达。 这样的君主,是受不了这种不把人命当人命的事的。 田家完了,就算是有太后在,田家也完了。 第757章 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萧景昭跪得笔直,哽咽着开口:“祖父,孙儿带着冯姑娘去看比试,但是谁知道......” 他顿了很久,才闭上眼睛又睁开,痛苦的说:“谁知道,就因为孙儿多管闲事,跟承恩公争执,要求先处置好伤员,弄清楚狗场的事,田家,田家就放狗咬死了冯姑娘,咬死了我的未婚妻!” 哇! 殿中此时不是鸦雀无声了,而是所有人都忍不住哗然。 萧景昭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田家为了报复,为了报复萧景昭管了这件事,所以放狗把冯采薇咬死了!咬死了未来的郡王妃?! 田家,田家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吗?! 就连楚博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睛,深深地看了萧景昭一眼。 从前一直觉得,东宫只靠着太孙殿下一个人撑着了。 但是现在看来,南安郡王分明也是个中翘楚啊! 看看这说话的艺术! 简直是个老练的政客! 有这个感觉的不只是楚博一个,其余的人也都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个从前籍籍无名的年轻人。 殿中的气氛简直是低沉到了极点,夏太监站在永昌帝跟前,冷汗都出个不停,面色苍白的打量了一眼萧景昭,总觉得事情不对。 永昌帝终于开口了:“承恩公如今在何处?田宝赐又在何处?” 萧景昭吸了吸鼻子,跪在地上说:“回皇祖父,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六七百条狗到处乱窜,不断地有人被狗咬伤,但是田宝赐却丝毫不管,我就打了他几拳......”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死了。” 楚博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就死了? 永昌帝不在意,在他心里,田宝赐那个时候不死,现在也得死。 他只是挑了挑眉,示意萧景昭接着说。 萧景昭便说:“后来,承恩公便赶来了,发现田宝赐死了,非得说是我杀的,揪着我不依不饶,让我赔命......没过多久,冯姑娘就被狗咬死了,我忙着去看冯姑娘,回去才知道,承恩公已经带着田宝赐的尸体跑了。” 正说着,锦衣卫指挥使陆毅峰快速进殿,疾步走到永昌帝跟前,轻声禀报:“圣上,已经查到了,承恩公在回京的路上遇见群情激奋的百姓,有人抢了承恩公的马车一路往山上跑,承恩公带着人追上去,双方发生斗殴......” 顿了顿,陆毅峰才紧跟着说:“承恩公口口声声要杀人,百姓们砍断了车辕,车厢摔下山崖,混乱之中,承恩公也被人推下去了。” 他说着,又补充:“圣上,现在那些百姓也都在城门口,等待发落。” 发落?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忍不住撇嘴。 就在这个时候,铁御史冲了出来,摘下自己的官帽,脱下自己的官服,跪在了殿中,直直的朝着永昌帝磕了三个头。 永昌帝顿时觉得不好:“爱卿!这是何故啊!?” 言官三件套,脱衣脱帽撞柱子。 老铁他这是要撞柱啊! 永昌帝顿时头都大了,急忙喊陆毅峰:“快快快!拦住他,拦住他!” 铁御史雄赳赳气昂昂:“田宝赐此人,从不把人命当回事,几年前开始,便屡次闹出人命,却都被田家用各种方法遮掩过去!” 第758章 “就在前几天,他还为了一条狗,要打死永平侯府的两位少爷!在他眼里,人不如狗!” “国朝有这样的勋贵,打不得碰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横行无忌!” “还有你们!” 他转过身,朝着百官们啐了一口:“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废物!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你们枉读圣贤书,你们耻为父母官!” “通州狗场,死伤人无数,用人喂狗多少年了,老臣不信没人知道,但是却瞒的死死的!说到底,无非是利益勾结,无非是欺上瞒下!你们,对得起这天下百姓,对得起圣上吗?!”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永昌帝:“圣上,虽然说百善孝为先,但是您是圣上,您也是百姓们的君父,您怎能纵容您的子民被人如此践踏?!” 永昌帝急急地说:“爱卿言之有理,此事,朕一定从重从严处置!” 铁御史铁骨铮铮:“有太后娘娘在,圣上终究是为难,到最后说不定又要无疾而终!今日,请从老臣始,老臣,以死相谏!老臣要去先帝那里,告太后娘娘纵容外戚,乱我朝纲!” 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向太极殿的柱子。 在场所有人都忙喊:“铁御史!” 不至于啊! 人都已经死了! 永昌帝也心跳如擂鼓。 铁御史要是今天死在这里,那史书要怎么记载? 他偏袒太后娘家,所以导致忠臣冤屈无处诉,只能去地底下找先帝诉苦?! 那他成了什么了?! 千古昏君?! 商纣夏桀? 他娘的,简直是千古奇冤! 他说了不处置了吗?! 好在陆毅峰一直都盯着,眼看着铁御史直直的朝着柱子冲过去,他忙闪身挡在了跟前。 铁御史顿时撞在了陆毅峰身上。 此时夏太监他们也急急地都赶到了,忙把铁御史给拉起来。 铁御史却死活不肯起来,哭着喊着:“圣上啊!您一世英名,怎么能坏在这外戚小人手中!” 这么一闹,这件事顿时更大了。 永昌帝恼怒至极。 立即便下令让羽林卫指挥使带队,去通州狗场清理现场,登记情况。 然后下令让锦衣卫去将通州知府马文轩给抓起来。 这些年,田宝赐养狗都是在通州的别庄进行的,百姓们也说,这些年通州屡屡都有人口失踪案,但是去报官,却从来都没有找到过人。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通州知府那边必定是知情的。 谁都别想逃得了,经手这件事的,接过好处的,给过方便的,全都得抓起来! 这些人,也的确是当蛀虫太久了,已经都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忘记了这天下是有公道的。 永昌帝眯了眯眼睛。 第759章 铁御史仍旧还是素服披发,跪在地上仗义执言:“圣上是明君,这么多年来,杀贪官剥人皮,亲自制定律法,开设学堂让人读书......” “可您做的再好,百姓没人知道!”他气喘吁吁,实在是气的厉害:“根由出在哪里?根由就出在这些尸位素餐的勋贵,一个个的一面拿着爵位得来的好处,一面还死命的贪!” 楚博微微叹了声气。 铁御史是个好官。 他从小过的清苦,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将他拖油瓶似地带着去了夫家,结果铁御史却从不曾忘本,每年到了父亲忌日,都会偷偷买来纸钱祭奠。 直到有一次被他继父撞见,他继父将他赶了出去。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靠着在村里帮人放牛洗衣裳,带孩子,但是还是不忘记读书。 每天站在学堂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先生一开始是想要赶走他的,但是谁知道一对话,才发现铁御史竟然将他教授的课程全都学完了。 而那时候,铁御史甚至连一见完整的衣裳都没有。 穿的破破烂烂,背后一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长满了冻疮。 先生终于被他感动,将他收下,让他读书。 铁御史也不负众望,终于考中了童生,然后再是秀才,一路中了进士,终于进了翰林院,再不多久又成了一个御史。 从此便兢兢业业的在御史这一行发光发热。 哪里有不平事,哪里就有他。 但是他自己却还是仍旧过着清苦的日子,逢年过节才能吃得起肉。 这样的人,或许有人真会说他是沽名钓誉,会说他是装模作样,是不懂变通。 但是无疑,这样的人是受人尊重的。 所以这些年永昌帝才格外的看重铁御史。 萧景昭一下子在铁御史旁边跪下:“皇祖父!铁御史言之有理!孙儿这一次看着满地的尸骨,恨不得当场斩杀田宝赐,以为百姓出气,为百姓伸冤!” 他重重的磕头,声泪俱下的喊:“皇祖父,这天下是您的天下,这天下的百姓是您的子民啊!” 啧啧,东宫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触觉稍稍敏锐一些的,都忍不住看着面前的萧景昭,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萧云庭在的时候,将萧景昭遮掩得黯淡无光。 但是现在萧云庭一走,萧景昭却大放异彩。 只怕以后东宫还是有官司要打啊。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铁御史回头看了萧景昭一眼,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们说到底都是帮萧家打工的,现在萧景昭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当权者还是明白的。 永昌帝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行了,朕绝不轻饶此事,你们都先起来吧。” 萧景昭急忙先伸手去搀扶铁御史。 铁御史颤颤巍巍的被他搀扶着站起身,急忙告罪:“怎可让殿下纡尊降贵,老臣惶恐。” 第760章 “老大人说的哪里话?”萧景昭对答如流,语气诚恳:“您是皇祖父的肱骨之臣,我自然该敬您!” 永昌帝多看了萧景昭一眼,觉得萧景昭还算是懂事。 正让首辅楚博带着内阁商议这件事到底如何处置,夏太监便看到外面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的,忙悄悄地出去,没一会儿又面带难色的进来,轻声说:“殿下,太后娘娘来了。” 永昌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铁御史也立即就激动了:“太后娘娘必定是来求情的!这件事实在是过分至极,若是让田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脱身,那么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百姓还信得过官府和朝廷吗?!” 他急促的说:“老臣去跟太后说!” 随即,另一个大太监钟金水进来了,忙跟永昌帝说:“圣上!太后娘娘素衣素服,赤足跪在了太极殿外!” 什么?! 所有人都惊住了。 永昌帝也皱起眉头。 他不是太后亲生的,他去就藩的时候,当时太后才成皇后呢,太后的岁数跟他都差不多大。 但是就算是如此,名义上,太后也是他的嫡母。 天地君亲师,大周以孝治天下,他绝不能在孝道上留下口实! 这么一想,他立即便迎了出去。 铁御史哼哧哼哧的,心里很是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仗着背后有太后,田家做事也不会这么丧尽天良。 说句难听的,狗场里死了多少的人啊?! 这些全都是田家的罪孽! 田太后身上也满身都是血腥的。 他二话不说的就跟在了永昌帝身后。 决定若是太后娘娘用孝道压人,他就去太庙哭先帝,就去左顺门跪着哭祖宗! 反正就不能让田家的事儿这么过去了! 永昌帝的心情有些凝重,正想着该如何才能打发田太后,好好的处置这件事,出门就见太后果然是素衣素服的跪在了太极殿的台阶底下,此时正脱簪待罪。 这对于女眷来说,已经是极大地羞辱了。 大臣们一个个的都忙奔向下面,跪在了地上,朝着田太后磕头:“太后娘娘,不可啊!” 铁御史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看着田太后,丝毫没有客气:“太后娘娘,您不该用孝道来要挟圣上!田家倒行逆施,引发众怒,实在是十恶不赦!圣上倘若对他们网开一面,那对普通的百姓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指着天,义愤填膺,慷慨陈词:“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睁眼看着呢,田家杀了多少人,田宝赐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太后娘娘,您还要助纣为虐吗?!” 永昌帝也跟着叹了一声气,无奈的双手去搀扶田太后:“母后,事关重大,这一次非同小可,通州那边,六七百的百姓聚集在一起,讨要公道!朕不仅是您的儿子,同样也是这天下的主人!” 他哀痛的叹了声气:“母后,实在是对不住了。” 楚博作为首辅,此时也不得不出来表态了:“太后娘娘,请您不要为难圣上,这一次的事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了,若是不严惩,以后会有无数人效仿,怀揣侥幸之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反正都希望田太后能够识时务一点,不要为难永昌帝。 第761章 田太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皇帝,你是知道的,田家子嗣艰难,这么多年来,嫡支的人口越来越少,所以,他们对待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宝赐,就难免宽纵了一些。” 铁御史毫不迟疑的冷哼:“哪里是宽纵了一些?简直是毫无人性!若是真的宝贝,就该教他做人的道理,而不是如此事事纵容,处处放纵!” 小孩子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大人的缩影。 他们懂什么? 你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 现在田太后说宽纵了一些,铁御史实在是不能苟同。 他掷地有声的说:“太后娘娘,您现在敢不敢出去走一走?去京郊的狗场看一看?看看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看看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 田太后深深地眯了眯眼。 她哽咽着看着永昌帝:“皇帝,你刚回来的时候,进京被为难,险些无法从东华门进京,是田博之,他力排众议,顶着压力,将你迎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开始论从前了。 铁御史正要说话,永昌帝就点了点头:“是,朕还记得。” 顿了顿,永昌帝又说:“朕这些年,对田家优容有加,从不亏待,母后,朕自认为,对得住田家的恩情。” 百官们现在也都心情复杂。 这件事的错对其实很明显了。 说到底就是田家的错。 但是问题是,问题是田博之的后台是太后啊! 现在他们简直是被逼着看太后和皇帝闹翻。 这么闹,到时候他们这些看到了这些隐秘的人难道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有人都忍不住觉得晦气。 永昌帝叹了声气:“母后,您请起来吧,朕,朕非办了田家不可!” 铁御史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他还怕永昌帝会优柔寡断呢。 幸亏永昌帝还是拎得清的。 只是,也不知道太后怎么办了。 他正想着,田太后忽然匍匐在地,重重的磕了个头。 虽然永昌帝是天子,但是永昌帝也受不起这个重礼啊! 这可是乱了伦常的! 他也忙跟着跪下来:“母后!” 田太后正色开口:“皇帝,哀家不是来求情的,更不是来替田家开脱的!” 啊 所有人都惊住了,有些茫然的看着田太后,不知道田太后这是个什么意思。 您老人家这个时候过来,又脱衣服又下跪的,您不是来求情和开脱的,那您是来干什么的啊?! 铁御史也满脸的狐疑。 萧景昭却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田太后直勾勾的看着永昌帝:“皇帝,哀家是来告罪的!哀家身居高位,享受天下供奉,享受皇帝尊奉,可是家里人却做出如此禽兽之行,哀家深以为耻!不敢求情!” 整个场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田太后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她老人家不但不是来求情的,反而是来请罪的。 这是什么意思?! 第762章 这也不像啊! 萧景昭目光沉沉。 怪不得当年大行皇帝去世之后,无所出的太后能够站稳脚跟,又支持永昌帝当了皇帝。 田太后真不是普通人。 这份决断,这份断尾求生的意志力,就已经胜过了无数人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吸了口气,同时又决定不再多说。 原本还以为能够借着这件事把田家给一网打尽。 哪怕是田太后,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幽居佛堂,一辈子都不能再出来。 顶多是逢年过节,或者是皇家有什么喜事的时候,需要她出来坐坐面子。 可是没有想到,事情根本不是如此! 田太后心机深沉至此! 永昌帝也没有料到田太后竟然会是这么说,忙伸手去搀扶田太后站起身来。 田太后却冷着脸摇头:“皇帝,哀家身在深宫,知道的事都是田家想让哀家知道的。所以哀家一直以为,田宝赐是个身体不好的乖孩子,一只以为田家是老老实实在替皇帝你办事的。” 她怒容满面:“谁知道他们竟然如此混账!做出这等事,死不足惜!” 永昌帝到底还是搀扶着田太后站了起来。 文武百官都在,田太后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已经男的知己。 也已经够支持他这个皇帝了。 他如果还太过强硬,那么就说不过去了。 永昌帝叹气:“母后说的是,您久居深宫,对外头的事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就算是朕,有锦衣卫在,竟然也不知道此事!” 气氛就这么缓和了。 铁御史原本来气哄哄的,觉得田太后肯定是来求情的,他已经做好准备把田太后也给喷一顿了。 但是没想到田太后还怪分得清楚是非的。 再追着田太后不放那就不像话了。 他便只是在旁边立着。 永昌帝则轻声叹了口气:“母后,田博之和田宝赐都已经死了。当时情况混乱,发现了狗场竟然是用人来喂狗之后,百姓们就追着田博之的马车不放,最后田博之坠崖而死。” “死的太便宜了!”田太后毫不客气的冷笑:“他这样辜负圣上的信任,如此对不住百姓,实在是该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顿了顿,田太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皇帝,你不必顾忌哀家,田家的事情,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差清楚,这件事到底还有谁参与,还有谁知情,查清楚之后,都从重从严处置!哀家绝不插嘴!” 真是明事理的好太后啊! 百官们都忍不住心悦诚服。 跪下称太后英明。 永昌帝也十分感动:“母后能说这句话,朕便放心了。母后放心,朕一定会好好的查清楚,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田太后沉声点点头,顿了顿又道:“哀家还有一件事要问问皇帝的意见。” 永昌帝此时对田太后正是感激,急忙就说:“母后请说。” 田太后有些忐忑,也似乎有些迟疑:“皇帝也知道,哀家一直都把景兰接在身边教养......现在田家出事,她是否也需要出宫去接受审讯?” 铁御史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田景兰是谁。 是田宝赐的妹妹。 她性情乖巧,从小就很喜欢太后,所以太后就干脆把她给接到了身边。 听说太后失眠症严重,只有听着田景兰念佛经才能睡着。 原来是这个事儿,永昌帝松了口气,急忙就说:“母后说笑了,她自幼就入宫,田家的事儿,跟她无关。” 第763章 原本最担心出来阻拦的田太后竟然都持支持态度,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永昌帝立即便让楚博牵头,让他做了主审官,然后令三法司一同审理此案。 而且这一次永昌帝也是愤怒到了极点了,直接便下令,让楚博好好的审案,不管到底是牵扯到了谁,谁在其中充当了保护伞的,全都要揪出来! 永昌帝从前在漳州的时候,就曾经跟百姓同吃同住。 没法子,那时候漳州的环境太过恶劣了。 三天两头的刮台风不说,还有海匪和倭寇时不时的就上岸来打劫。 百姓们都往外头逃。 没办法,永昌帝跟柳王妃就干脆教导百姓在地势好的地方建造房屋,不仅如此,他们还身体力行,同样跟着百姓们住在一起。 一直等到安顿好了百姓,取得了百姓的信任,才去总督府暂住。 永昌帝对百姓们是很有感情的。 这一次的事情,触及到了永昌帝的逆鳞。 若不是太后来主动请罪,姿态放的又这么的低,永昌帝实际上是打算把田家灭九族的。 哦,不,也不能灭九族。 否则连田太后都得死。 灭个三族他是做得出来的。 不过现在太后的姿态放的这么低,永昌帝再愤怒也不可能真的把田家灭族。 他叫来了萧景昭:“这次审案,你也跟在边上学着怎么办案吧。” 惊喜来的实在是太快,萧景昭一下子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给惊呆了,睁大眼看着永昌帝,一时不可置信。 什么?! 让他也跟着去审案? 那,那他也能上朝当差了吗!? 萧景昭猛地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是!皇祖父请放心,孙儿一定会用心的去学,用心的去看的!” 永昌帝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儿,萧景昭办的很不错。 进退有度,而且知道安抚百姓,治理伤员,实在是比大部分的勋贵子弟要强多了。 这么一想,永昌帝便看着他:“看着三法司,若是他们碍于情面,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这件事不只是田家的事。 狗场能够存在那么多年,就可见通州官场上下没有几个是无辜的。 还有京城,肯定也有人在帮忙遮掩。 官官相护这个词儿可不是开玩笑,他们是很会给对方开方便之门的。 永昌帝让萧景昭去,防的就是这个。 萧景昭坚定的应是。 永昌帝满意的点点头:“你很不错,冯家......” 冯采薇也够倒霉的。 去看个热闹,却丢了性命。 第764章 永昌帝皱了皱眉:“到底是你的郡王妃人选,虽然还没成亲,但是圣旨都下了的,你就带着朕的赏赐走一趟吧,让冯家好好的将她给安葬了。” 萧景昭急忙应是。 他顿时神清气爽。 高高兴兴的转身。 永昌帝却马上又招手叫来了夏太监:“写封信给云庭,让他万事小心,多顾着自己的身体!另外,再调拨赖春霖他们过去,好好护着云庭!” 萧景昭此时正走到门槛处,听见这话,原本万分的惊喜此时也变得只剩下了几分。 他这一次的表现如此出彩,但是即便如此,永昌帝心里却还是始终最挂念萧云庭。 没有用,他不管是做的多好,不管是多么能干,都比不过萧云庭在永昌帝心里的地位。 不过萧景昭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深吸了口气面色如常的出门去了。 他先去东宫拜见太子。 太子正在跟美人儿们玩耍,宋良娣则在边上替太子扇扇子。 见到萧景昭过来,宋良娣眼睛一亮,却又按捺着没有动弹。 直到太子哟了一声,招了招手笑容满脸的说:“回来了?” 萧景昭很是亲热的凑上去坐在了太子跟前,顺手就拿起了旁边的葡萄往嘴里扔了一颗,压低声音跟太子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太子听的也有些吃惊,随即便冷笑:“田博之目中无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出事是迟早的事儿。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啊!” 太后这么一招以退为进,壮士断腕,实实在在的保住了田家的其他人。 除了直接参与这件事的添加人,其他的田家人大概率是没事了。 真是好手段。 萧景昭也低声说:“是,太后娘娘不仅保住了田家其他人,而且还让皇祖父十分感动,百官也都心悦诚服......” “不关你的事!”太子头脑清晰:“对于你来说,这一次你算是大放异彩了。太后脑子清醒的话,就该知道不能怪你,你现在入了你皇祖父的眼了,而且也摆脱了冯采薇那个没用的玩意儿,是大获全胜啊!” 萧景昭点点头,又有些忧虑:“父王,儿臣得去冯家一趟,冯采薇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的私章,还有,她一直威胁,说是有兄长当年李代桃僵,去龙虎山的证据......” 东宫现在还是一体,如果萧云庭欺君,对他们可没好处。 太子点了点头:“你去吧,该查的都查清楚,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不过,她不是跟齐王勾结吗?这一次对付戚元,她该带够了人手去了狗场的,她剩下的人呢?” 东西会不会就在他们那些人手里? 萧景昭立即就被提醒了,忙站起身来:“父王,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去找!” 太子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就觉得很顺眼。 萧云庭厉害是厉害,但是那有什么用? 他们根本不像是父子,没有相处过一天。 而且萧云庭显然是更亲近太子妃的。 可萧景昭不同,萧景昭是他带大的,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也什么都听他的。 他们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又感情深厚。 太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行了,你去办你的事儿吧,这件事可是你的第一件差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你自己心中要有数。” 萧景昭笑着答应了,又朝着宋良娣眨了眨眼睛,眼里有些显而易见的骄傲。 宋良娣顿时也跟着低下头笑了,很为自己的儿子觉得骄傲,悄悄地冲他颔首。 第765章 朝廷这一次的确是雷厉风行。 狗场那边不停的开始清理尸骨,然后给百姓们认领,若是没人认领的,则由朝廷负责安葬。 而那些失去了亲人的百姓,朝廷专门拨了一笔款项,用来弥补这些人的损失。 永昌帝当然知道,银子换不回人命。 但是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有银子,就有盼头,总比人财两失的好。 他虽然知道太后识时务,但是却并不妨碍他惩治田家。 承恩公府的家产就全部被抄没了。 用来弥补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 剩下的,则用来在狗场上头建造了一个学堂。 让当地的穷苦百姓的孩子们都能有学上。 第一课,永昌帝竟然找到了戚震。 戚震都惊呆了。 他本来还在忙碌着训练士兵呢,因为过不多久就是永昌帝的万寿了,今年恰好瓦剌蒙古还有东瀛和高丽安南这些小国都派来了使团。 所以内阁便下令,让京营到时候举行个阅兵的仪式。 也好让小国见识见识大周的大国风范。 听见永昌帝说要在狗场上头建造学堂,他下意识的就摆手:“圣上,您知道臣的,臣自己的确是读了些书,但是读书跟教书那可是两回事啊!您还是饶了我吧!” 永昌帝瞪了他一眼:“谁说让你去了?朕是说让你闺女去!” ...... 什么?! 戚震更懵了。 让戚元去? 为什么让戚元去啊?! 戚震吓得不轻:“圣上,我家元姐儿不行的!” 最近戚元的风头太盛了。 谁不知道戚元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掀翻了田宝赐的狗场的狠人? 加上以前李长青还给戚元批过命。 现在他恨不得大家都忘记戚元。 否则的话,戚元要做太孙妃,只怕是难了。 她武功这么厉害,那帮老古董肯定怕她会生气的时候把萧云庭打一顿。 所以他急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行,圣上,我家元姐儿她就是个莽撞的,她这次也是误打误撞的.......” 永昌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误打误撞?” 戚震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就听见永昌帝说:“在酒楼的时候,戚元那番话,可是掷地有声啊!” “大家都听见了吗?不管你是保家卫国出生入死的武将,还是寒窗苦读为国为民的读书人,到头来,都不如太后娘娘侄孙家的一条狗!” 戚震倒吸了一口冷气。 圣上怎么会知道元姐儿说的这番话啊?! 永昌帝哼了一声:“就凭这份格局,她就够格了!让她去!让她去教教未来要做官的这些孩子们,什么叫做骨气,什么叫做不畏强权!” 永昌帝都这么说了,戚震还能说什么? 他抖抖索索的回家去了。 当着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的面,把这件事跟戚元也说了一遍。 第766章 随即很担心的看着戚元:“元姐儿,你,你这太出风头了,是不是不大好啊?” 毕竟李长青虽然死了,但是他这个人虽然贱得很,却还是说中过很多人的命格的。 戚元本来最好是安静在家里待一阵子,等到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再出来的。 可现在要去学堂讲学。 那,那岂不是到时候得闹的人尽皆知? 戚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倒是很支持这件事:“元姐儿,该去的!圣上这么说,是欣赏你。” 说实话,在酒楼的那番话,戚元说的太好了! 再好没有了。 戚老侯爷现在出去,很多人都会跟他说一声他有个厉害的孙女儿。 虽然永昌帝此举实在是有些推戚元出去,分担田家的人怒火的嫌疑。 但是这也是扬名的好事。 扬名啊,有什么不好的? 戚老夫人则皱着眉头说:“要去,那就让你二婶陪着你去。” 这不是重点。 戚元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问戚老侯爷:“剩下的那三十个人,祖父是怎么处置的。” “别提了,那么多人!”戚老侯爷闭了闭眼,沉声说:“我给关在别庄了,太多了,杀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不引人注目。” 毕竟现在狗场挖出尸体的事儿闹的人尽皆知,现在连乱葬岗都不好随便扔尸体了。 戚元沉思片刻:“我先去别庄一趟。” 戚老侯爷忙问:“要我陪着一起去吗?” “不必了。”戚元摇了摇头,去马厩牵了匹马便飞奔出城。 老赵跟六斤一直都是盯着她的,见她出门,两个人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尤其是老赵,他啧了一声:“戚大小姐的伤口不痛吗?” 伤成那个程度,就算是抬起肩膀都痛的受不了吧? 她怎么做到还能自如的骑马的?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们忙跟在了后头。 到了别庄,戚元就直奔关押那些人的地方去。 看管他们的是顺子。 顺子许久都没见到戚元了,见到戚元忍不住高兴的蹦起来:“大小姐!您来啦!?” 戚元见到他也同样忍不住笑了:“是啊。” 又问人关在哪里。 顺子急忙带着她去后头的粮仓,压低声音说:“也不好分开关,就全都扔在粮仓了,都捆着的。” 戚元嗯了一声,见粮仓门推开,便迈步而入。 里头此时横七竖八的躺了许多人,男的女的都有,一看到戚元,全都睁大了眼睛,一个个的挣扎起来。 戚元并没有反应,目光冷冷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一个从她进来开始,便努力的往人后藏的男人。 然后几步上前,蹲下身捏住了他的脸,啧了一声轻笑出声:“好久不见啊,麒麟。” 齐王身边的几大暗卫之一。 没想到他还把最重要的这个人给留下来了。 戚元捏住他的下巴,一把将他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麒麟面带怒色,冷冷看着戚元呸了一声:“你别以为你有多厉害!如果不是殿下心软舍不得,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顺子顿时忍不住伸手指着他:“你他娘的骂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否则我把你舌头给拔了!” 第767章 戚元淡淡的看着他,随即毫不迟疑,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布包,然后摊开在了地上,显露出上面的一根根金针。 金针! 麒麟顿时忍不住剧烈挣扎:“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戚元面无表情,伸手摁住他的脸:“你最好不要乱动,你是习武的,应该知道,我若是戳错了什么穴道,你很可能就偏瘫了,不信的话,你最好试一试。” 麒麟整个人都僵住了,顿时一动不敢动,只能嘴上忍不住怒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真恶毒至极!我们殿下对你一往情深,就算是让我们留在京城,也没有想过对你动手,只是想把你带到洪都去而已!” ...... 戚元抬眼看了他一眼。 同时又忍不住觉得齐王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漠视她的人格,打压她的能力,残害她的亲人,砍断她的手脚,然后口口声声是在爱她。 这样的爱,真是令人头皮发麻。 她捻着一根金针,猛地刺进了麒麟的虎口处。 麒麟顿时惊叫一声,忍不住浑身发颤:“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什么耐心。”戚元拿出第二根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们帮冯采薇都干了什么?她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好像胜券在握似地,还能让萧景昭答应娶她?” 冯采薇是死了。 但是萧景昭这一次却阴差阳错的大放异彩。 戚元并不是说看不惯萧景昭出头。 但是前提是,萧景昭凭借本事,而不是想要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原来是为了这个! 麒麟简直一颗心都直直的往下沉,对戚元的惊恐简直上了一层又一层。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可怕至极。 细枝末节处她都能找到痕迹。 他打了个冷颤,咬着牙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戚元轻轻笑了一声:“是吗?” 而后毫不迟疑,将金针刺入了他的三足里穴位。 麒麟顿时满头大汗的跳了起来。 而此时,两根金针还在他的穴位上发颤。 戚元面无表情,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的重新趴在地上。 麒麟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咬牙切齿的看着戚元:“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可惜这个诅咒对于戚元来说实在是没起什么作用。 她蹲下身,心无旁骛的再次拿出一根针,淡淡的问:“还继续吗?” 旁边所有的人都已经看的魂飞魄散了。 这个戚大小姐,她根本不是人啊! 洪都那边传来的消息,还说,把戚大小姐怎么带回去都行。 砍断手脚或是直接让她以后再也不能用武,都可以。 甚至拔掉她的舌头都可以。 但是,看这个戚大小姐这个样子,谁能拔掉她的舌头啊?! 麒麟趴在地上,冷汗涔涔,但是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戚元则再次拈起一根针,而后对准了麒麟的悬钟穴,猛地刺进去。 随着这一下,麒麟惨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在地上打滚。 戚元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心里清楚的很,齐王把麒麟留在冯采薇身边,不会是什么好意。 这一次也就是发现了,若是冯采薇的耐性好一点,留的再久一点,有麒麟在,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768章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差一点就可以过正常人的人生。 谁若是挡她的路,谁就是她的仇人。 死不足惜。 麒麟痛苦嚎叫,眼看着戚元竟然不为所动的再次开始拿针,顿时哭喊出声音:“殿下不过就是想让我们把你带回洪都去!殿下喜欢你,就是这样而已!” 喜欢? 断手断脚,做人彘的那种喜欢吗? 戚元微微轻笑,手指在麒麟身上比划了一下,停在了一个地方,轻声说:“这里是命门哦,我要是再刺进去,你可就死了。” 麒麟吓得面无人色。 戚元这才淡淡的问:“怎么样,说,还是不说?” 麒麟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也知道戚元难对付。 朱雀玄武白虎都是死在了戚元的手里。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藏的这么好,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的行迹,却还是被戚元给抓住了。 更没想到戚元比以前更加凶残。 他终于忍不住有些崩溃:“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想知道什么?!” 戚元好整以暇的坐在顺子搬过来的凳子上头,沉声说:“你知道的都说啊,还要我问吗?” ..... 真是..... 麒麟忍不住咬牙。 但是却没有办法。 他心里清楚,不能跟戚元讲道理,更不能和戚元撒谎。 否则真的会生不如死。 他只好压低声音咬着牙:“殿下让我们帮冯采薇伪造了南安郡王的私章,又让冯采薇承诺会帮着南安郡王杀了太孙殿下......” 对于后面这一点,戚元并不意外。 萧云庭去洪都既是为了赈灾,但是同时也是为了去杀齐王的。 齐王那种人就更不必说了,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杀了萧云庭的。 她心中一紧:“太孙殿下本身武功高强,圣上还亲自给了他一队护卫,冯采薇怎么知道齐王就一定能杀得了太孙殿下?” 在京城都不是萧云庭的对手,难道去了洪都就会是了吗? 麒麟迟疑着没有开口。 戚元顿时很恨踹了他一脚。 麒麟这才抿了抿唇,心惊胆战的说:“不,不是殿下自己出手,是,是徐海......” 戚元没有再动了。 她原本的游刃有余此时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海! 倭寇手底下的最强打手。 当初在长乐,就是徐海带着六百多倭寇上岸,屠杀了整个村的百姓,她跟和尚联防队对上了徐海一行人,伤亡惨重。 想到这件事,戚元的心脏就剧烈的疼痛起来。 其中有个小和尚,才十二岁。 是苦行僧。 他坚信,他受的苦多一些,世人的苦就会少一些。 然后,他真的践行了他的诺言,为了保护百姓,死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戚元彻底动了杀心。 她跟徐海之间,是真真正正的有血海深仇! 第769章 戚元从来没有放弃过杀徐海的念头。 那个人凶残至极没有人性。 而且是个极为狡猾且擅长攻心的人。 当时联防队遭遇埋伏,徐海手里还有从葡萄牙人手里买来的军火,远远胜过大周朝的那些火器,所以他们损失惨重。 小和尚挡在了她的跟前,胸口被打了个血窟窿。 可饶是如此,小和尚还是握着她的手,轻声跟她说:“你要回家,你要活着回家。” 戚元就是从此下定决心进齐王府杀齐王的。 因为就是有了齐王的支持,徐海才能发展的那么快。 他帮齐王走私,齐王给他庇佑。 但是在那之前,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一天的。 毕竟徐海这个人出了名的杀人不见血,实在不是个会发善心的人。 但是那一次,徐海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杀她,而是只是穿透了她的肩胛骨,将她给扔在了礁石上,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快要涨潮了,看看今天你的运气怎么样吧,运气好的话,你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戚元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害怕的。 但是事实上,那天晚上,当她身处茫茫大海,周边全都是尸体,海水从一开始只到她的脚底,慢慢的开始蔓延到她的腰部。 一次一次的冲击着她的身体。 她终于忍不住害怕的哭了。 可是后来,她总算是撑过来了。 撑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撑到了长乐的民兵队。 想到这些旧事,戚元的心情恶劣,她一把攥住了麒麟的下巴,冷冷的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吧?你们除了帮冯采薇对付我,就没别的事了?” 麒麟已经痛的面色扭曲,被戚元这么一捏下巴,整个人痛的简直都像是快要炸开,哭着求饶:“大小姐,真的没什么事了,我求求您,您饶了我吧!” 他以后再也不要跟戚元作对了。 这就不是正常人,谁沾染上她谁倒霉啊! 戚元一脚踩在他的手肘处。 顺子听见咔嚓一声,就哟了一声:“你看看你,说真话多好,若是说真话,也不必受这么多苦了。” 麒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戚元才行了。 她真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戚元垂下眼:“冯采薇手里有把柄吧?关于太孙的?否则的话,萧景昭会心甘情愿的娶她?冯皇后和冯家会容许她继续活着?” 她讥诮的扯了扯嘴角:“看看,你还是不够老实啊。” 她说话的声音分明很轻,但是这个时候,麒麟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整个人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他再也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急急忙忙的哭出声:“我说!我说!御马监的大太监曹不安,他手里有当年太孙殿下去龙虎山的证据!只要冯采薇一死,曹不安就会把这些事都捅到圣上跟前去!” 永昌帝很宠爱萧云庭。 但是因为正是因为宠爱,所以当发现最宠爱的孙子竟然骗自己的时候,愤怒也会格外的强烈。 而且,皇帝的疑心是止不住的。 他甚至可能怀疑,萧云庭在龙虎山住了这么多年却不说,也知道茅山的案子是冤枉的,但是却一直隐忍不发,这是在故意隐瞒,等着以后报复。 戚元一脚踹在了麒麟身上:“怎么联系曹不安?” 第770章 麒麟这回是真的没什么隐瞒的地方了,哭丧着脸交出一个小印章:“这个,只要曹公公见到这个印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戚元嗯了一声,俯身拍了拍麒麟的脸。 麒麟都吓呆了,急忙问:“戚大小姐,我什么都说了,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戚元轻笑了一声:“正好,我真的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呢,你如果配合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死,而且还能脱离齐王,怎么样?” 麒麟闭了闭眼睛。 他的伙伴已经全都死完了。 齐王如果把他们当成是心腹,当成是真的自己人,那么他不管如何都不会出卖齐王。 可问题是,齐王并没有。 他从来都是喜怒无常,银子是给够的,但是一旦做错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要人的性命。 自己遇见了危险,也毫不迟疑的推底下的人出来送死。 他沉默片刻:“听凭大小姐吩咐。” 戚元就轻笑了一声:“很好,真是个好孩子。” 说着便转身吩咐顺子:“去找个大夫来,好好的给麒麟治伤,一定不能让麒麟有半点事情。” 顺子素来就是听戚元的,戚元让他往东他从来都不往西。 一听这话马上就答应下来:“大小姐,您放心,我一定让大夫好好的给他治病,保证他毫发无伤。” 戚元赞许的夸奖了他一声。 随即便先回戚家了。 戚老侯爷一直等着她,见她回来,便马上就问:“怎么样元姐儿,你的事儿办好了吗?” 戚元嗯了一声,她也知道戚老侯爷到底想问什么,就说:“齐王的心腹,麒麟在那三十人里头。” 什么? 戚老侯爷吓一跳,他是知道麒麟的。 齐王本来贴身的那几个心腹死士都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本来就不多,竟然还舍得放一个麒麟在京城。 而且是给冯采薇用? 齐王总不能是对冯采薇情根深种吧? 要么就是失心疯了。 如果这两种都不是,那就是有大图谋。 戚老侯爷的面色有些难看:“真麒麟跟在冯采薇身边,要干什么?” 这次是挑拨了戚元跟田家对上。 但是没想到戚元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截了当就把田宝赐和田博之一起给杀光了。 现在连太后都出来请罪。 那他们原本还打算干什么? 戚元面色冷冷:“他们手里还有以前太孙殿下从茅山到龙虎山久住的证据,这足以证明太孙殿下欺君了。除此之外,还有曹平安这个人,他是御马监的人。” 御马监的大太监,这一次往江西送赈灾粮,那可就是曹平安在负责啊! 戚老侯爷一下子毛骨悚然,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冰水里,忍不住脱口而出:“元姐儿!不能让这件事这个时候揭露出来!” 第771章 戚老侯爷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现在他们跟萧云庭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萧云庭出什么事,他们也都完了。 这个时候,戚老侯爷便显示出自己的魄力来了,沉声说:“元姐儿,我去杀了他!” 只要曹平安这只阉狗一死,一切隐患就消弭于无形了。 一般来说,杀人这样的话都是戚元说的,这一次却是戚老侯爷说了出来。 刚进门就听见这句话的戚震一下子扶住了旁边的博古架。 他有些心惊胆战的想,这个博古架好像不太稳固了,改明儿一定得让人打一个更结实一点的才行。 刚杀了这么多人,冯采薇田宝赐和田博之。 这么一算,简直是一连串。 怎么都不让人休息一两天,又要杀人了啊? 好歹,好歹等田家的人过个头七再继续杀人吧?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因为早过了头七了。 现在田博之和田宝赐的尸首都捞上来了。 是陆毅峰带人去找到的。 听说全都面目全非了,而且惨不忍睹,根本分辨不出人。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没人追究。 田家的其余人现在全都被关在府里,锦衣卫层层把守,到底怎么处置他们都还不知道呢。 他们现在是巴不得田宝不是田家的人。 田家这么大,也不是只有田博之一房。 其他房里的人早就对田博之和田宝赐不满,因为他们太多独断专行和蛮横。 但是谁让太后娘娘在,田家老太太也在。 两人强硬的压着不许分家,这才一大家子人继续住在一起。 好处没见捞到什么好处,但是现在出事了,反倒是还得跟着倒霉。 他们招谁惹谁了? 戚震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也去刑部走了一趟,恰好碰上三法司的人聚在一起商议这桩案子。 三法司都还算了。 本来审案就是他们的专长,他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萧景昭。 萧景昭这个从前不声不响的郡王爷,这一次却思路格外的清晰。 从田宝赐的下人开始审,审问出田宝赐竟然是从十二岁开始就有让狗吃人的事迹了。 而且,萧景昭还将田家的人也挨个问了个遍。 每一个,不管是多难对付,多嘴硬,都被萧景昭问出了东西。 然后,萧景昭再从狗入手,开始仔细的询问这些狗的来路。 再核对周围的失踪人口。 每一件事,他都做的事无巨细。 三法司的人都对萧景昭赞不绝口。 戚震说到这儿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这一次办田家的案子,实在是让南安郡王出尽了风头啊!” 这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戚元却不以为意。 如果没点本事,萧景昭上一世怎么可能熬死了齐王,最后还和冯采薇登基了? 第772章 这个人的心机手段肯定的一流的。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她看和戚老侯爷:“祖父,这一次不必杀人,让他们自己闹吧。” 自己闹? 戚老侯爷不大明白。 戚震也不知道戚元在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就拐到了曹平安身上去了。 不过曹平安本人过的还是顺风顺水。 朴无用死了之后,压在他头顶的大山就没了。 因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都死了,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这事儿暂时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这么多年了,他还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是被头上两座大山压着的命了。 谁知道还有他的今天呢。 说起来,还都得多谢齐王殿下。 若不是齐王殿下给他机会,以前常常让他在永昌帝跟前露脸,现在也轮不到他。 想到齐王殿下,曹平安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殿下真是受苦了。 洪福那个地方,虽然说是物华天宝,但是那里比得上京城的繁华? 何况殿下的志向远大,一直都是宠着皇位去的。 现在却只能待在洪都。 尤其是殿下的腿还受了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到这里,面色幽暗的冷冷的垂下眼睛,叫来了自己的干儿子:“让你办的事儿办好了吧?我可不希望有一粒米被送到江西去!” 赈灾? 他倒是想要看看,到时候萧云庭去了江西,结果带去的全都是沙石,那些百姓们会怎么看待这个太孙殿下? 撕了他都算是轻的。 到时候,就算是永昌帝都救不了他! 如此一来,也算是帮齐王殿下报仇了! 小太监帮他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的递过去,笑眯眯的说:“干爹您放心,您的吩咐,殿下的大事儿,咱们怎么可能会不放在心上?您放心吧,办的妥妥当当的,保证一点儿都没差错。” 这还差不多,曹平安喝了口茶嗯了一声。 将今天的奏章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才挑了挑眉站起身来:“咱家先把这些奏章送去给圣上过目,你机灵点儿。” 小太监急忙答应了。 谁知道曹平安才走到门口,就遇见一个扫地的小太监猛地撞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撞,他手里的那些奏章一下子就给扔了一地。 曹平安立即便皱了眉头厉声呵斥:“你找死!” 曹平安的干儿子小德子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一看这情况也是吓得魂飞魄散,急急忙忙的帮忙低头收拾。 倒是那个撞了人的小太监,半点都不慌张,反而还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曹公公。 曹平安冷笑一声,正要发怒。 就见那人忽然伸手,拿出了一个印章,在曹公公跟前晃了晃。 曹公公顿时如遭雷击。 随即马上摇手,让原本要涌上来的其他太监都退下去,皱着眉头看着他,冷哼了一声就说:“给咱家滚进来!今天你若是不给咱家磕头认罪,你休想出这个门!” 大家都忍不住为那个小太监悬心。 谁都知道曹公公这个人喜怒不定的,好的时候自然是大方的,但是不好的时候,给你廷杖那也不是轻的。 一进门,曹平安便狐疑的看着那人:“你是谁,怎么会带着印章来找我?” 第773章 他很是紧张。 因为这印章的形状很奇特,是双鱼形状的玉佩,做工难得,而且头尾连成一起,很难仿造。 基本可以确定确实是齐王的人照过来了。 曹兴旺压低了声音:“现在这个时候找上来干什么?宫里的事儿还复杂的很。” 那人却不慌不忙,低声说:“曹公公,您看看我是谁?” 说着就猛地在脸上一拉,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扯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看他的样子,曹兴旺猛地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麒麟!你怎么,你怎么进宫来了?!” 麒麟可是齐王的心腹,谁不知道啊? 曹兴旺倒是知道麒麟留在京城帮冯采薇办事儿了。 但是没想到麒麟这么大胆敢混进宫里来。 他十分心慌的说:“你可太大胆了!冯采薇才死呢!你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 麒麟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冯采薇死了,所以,一定要启动计划了。曹兴旺,你还记得殿下对你的恩惠吧?” 这个,曹兴旺当然记得。 他心里一时之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到了最终,还是只是开口问:“殿下让我干什么?” “你手里,有茅山道士还有龙虎山道士的证词,都能证明在茅山的太孙殿下是假扮的,真正的太孙殿下则是拜在了龙虎山学武。” 麒麟轻声呼了口气:“老曹,是你给殿下卖命的时候了!现在你也知道,萧云庭去江西了,别说是现在有洪灾,有灾民了,就算是没有这些事,萧云庭也不会放过殿下的。” 所以,只能在京城让萧云庭完蛋。 曹兴旺明白麒麟的意思了。 他心里很是迟疑,但是并没有怀疑麒麟的话。 因为麒麟是齐王的心腹。 他的话就代表着齐王的意思。 迟疑了很久,曹兴旺轻声说:“我知道了,刚好,我要去送奏章,我现在就送过去。” 麒麟压低声音应了一声,又问:“对了,你不是负责安排赈灾的米粮吗?我去看看。” 这是不放心,怕那些米粮不出问题。 曹兴旺也理解,叫来了小德子,让小德子陪着麒麟过去。 他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去见永昌帝了。 永昌帝却暂时没空见他。 曹兴旺在夏太监跟前向来都是恭恭敬敬的,此时就笑眯眯的问:“圣上是在?” “在做早课。”夏太监看了他一眼,倒是也语气和蔼。 毕竟曹兴旺是朴无用死了以后,如今除了钟金水以外的第三号人物。 当然是能处好关系就处好关系,结一份善缘。 曹兴旺弯着腰低着头:“那,那奴才在这儿等着。” 里面忽然传来动静,夏太监急忙上前,一层一层的掀开帐幔,就见永昌帝此时正从蒲团上起身。 他忙从边上拿了道袍给永昌帝披上:“圣上,太后娘娘那边请您晚上过去用饭。” 永昌帝嗯了一声:“太后娘娘这是心里头不安啊!怕朕说话不算话,怕朕将田家一网打尽。正” 第774章 这些话永昌帝能说,但是夏太监却不能接。 他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恰好看到曹兴旺,便忙说:“对了圣上,曹兴旺求见。” “让他进来吧。”永昌帝吃了一颗丸药,见曹兴旺进来,便挑眉:“你这老货,一天来五六趟。” 曹兴旺的姿态恭敬:“圣上让奴才这个残缺不全之人披红,如此重任,奴才丝毫不敢懈怠,请圣上圣裁!” 虽然披红的权力是放出去了。 但是永昌帝始终是握着最后的权力的,他一定会看奏章。 所以他嗯了一声,随手翻开了奏章。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封奏折掉在了地上。 夏太监想要伸手去捡起来。 但是曹兴旺的动作更快,飞快的就捡起来了,递给了永昌帝。 永昌帝伸手接过来,顺手就打开了。 一看里头的内容,永昌帝的面色便有些阴沉。 夏太监顿时心中咯噔了一声。 他跟着永昌帝这么多年,最懂永昌帝的心情变化。 一看永昌帝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他不由得又看了曹兴旺一眼,总觉得这本奏折掉在地上掉的实在太过巧合了。 这老货想干什么?! 永昌帝将手里的奏章扔给了夏太监,而后冷冷的吩咐:“去,将僧录司和道录司的人叫来,朕有话要问。” 夏太监急忙应是,借着这个便利看了一眼奏章,顿时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的天哪! 奏章竟然是僧录司的人写的,说太孙殿下枉顾天意,枉顾圣心,分明是在龙虎山拜入张天师门下,这些年一直都在龙虎山,可是却谎称是在茅山,而且跟冯家勾结,让冯家派了冯家的子弟在茅山充当皇太孙。 而且,僧录司的官员还说,皇太孙和冯家对圣上颇有怨言,认为圣上昏聩,宠爱小柳贵妃,纵容宝荣公主制造茅山冤狱。 夏太监的心脏都不太好了。 是齐王! 一定是齐王! 齐王不甘心被赶到封地,所以才临走之前还留下这么一招,给殿下致命一击! 这可怎么办? 殿下偏偏还不在京城啊! 他心惊胆战的去看永昌帝的脸色,永昌帝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夏太监就吓的不轻,忙转身去了。 永昌帝则面无表情的等着。 一直等到写这封奏章的僧录司的桥从真来了,才冷冷的问:“这是你写的奏章?” 桥从真急忙应是,跪在地上沉声说:“臣也是前些时候翻看往年记录才发现的,太孙殿下在茅山,有好几拨使者去过茅山探望太孙殿下,但是却无一人见过太孙殿下本人,每次去,茅山的人都说太孙殿下是在修炼闭关。” 他忽然有了些胆子了:“但是同时,臣却又收到个消息,有个龙虎山的道士进京来送供奉,他亲口说,这些年太孙殿下其实一直都在龙虎山!从未去过茅山!圣上,臣既然知道,便不能当做不知道!这分明是欺君,同时也是不孝不忠啊圣上!” 第775章 的确。 如果真的在茅山受了委屈,被欺负了,被算计了,那应该回来找他这个祖父。 而不是偷偷的勾结冯家换地方。 他面色沉沉的喊来了陆毅峰:“去召冯玉章进宫。” 冯玉章这个时候不在冯家,他在冯家对面的酒楼见戚元。 说实话,他现在看到戚元实在是有些害怕。 那种害怕不是玩笑的害怕,而是真真正正的,对于上位者的恐惧。 此时见到戚元喝茶,他顿时有些紧张的压低声音:“姑娘,您若是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我......我”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戚元挑了挑眉:“坐。” 冯玉章深吸了口气,在戚元对面坐下了,又急忙解释:“不管戚大小姐你信不信,这次的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采薇那个丫头,我是真的想不到她会这么胆大妄为。” 他已经恨死冯采薇了。 尤其是知道狗场的事情之后,他真的恨不得自己早点掐死冯采薇了事,也省的全家都被冯采薇连累,现在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乐的。 他真的是后悔啊! 为什么要那么贪心? 为什么要纵容冯采薇的贪心?! 戚元可不是来看他忏悔后悔的,她轻轻挑了挑眉:“冯大人,你要是后悔就留着以后吧,我现在过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你知不知道,冯采薇勾结了齐王?”0 话音刚落,原本想要喝口茶定一定神的,冯玉章却一口茶喷了出来,不住的咳嗽。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戚元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权衡利弊,知道自己要是说假话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就吞了一口口水,轻声说:“不瞒您说,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但是后来,也猜到了几分。” 他现在已经恢复过来,急忙解释:“戚大小姐,我们也想过杀了她,阻止这个祸害,但是没有法子,她借助南安郡王的力量,有了圣上金口玉言赐婚,我们,我们没有法子!” 如果不是这样,冯玉章是不会留着这个祸害的。 戚元不置可否。 这样的话她也只是听一听就算了。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是来秋后算账的。 她只是轻笑了一声:“那可真是不大好啊,您这么一不小心,她就闯下了弥天大祸,冯大人可能不知道,齐王身边的心腹死士麒麟,跟在冯姑娘身边。” 冯玉章的脸色一瞬间惨白。 马上就想要解释。 但是戚元从来不是喜欢听人解释的人。 她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废话是越少越好。 所以她扬手,一下子便打断了冯玉章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冯大人,闲话少说了,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她收买了龙虎山的道士,那个道士成了曹兴旺的人,会在圣上跟前说,当年你们勾结在一起,调换了太孙殿下,把太孙殿下送到了龙虎山。” 冯玉章魂飞魄散了。 他人是还好好的在椅子上坐着,但是其实魂儿已经飞走好一会儿了。 直到戚元放下杯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冯玉章才反应过来。 哭丧着脸说:“那,那就完了!曹兴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圣上跟前得脸的人,而且从来都表现的和齐王毫无关系......0.” 所以反过来说,他的话,是有可信度的。 这么一来,萧云庭欺君之罪就坐实了。 第776章 不仅是萧云庭,冯家也完蛋了。 还有冯皇后,冯皇后怎么办 戚元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行了,冯大人,伤春悲秋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件事,。” 这个道理冯玉章也知道。 但是问题是,怎么解决? 人证物证都在,怎么解决?! 戚元顿时笑了:“别急啊,好戏才刚开锣呢,您见到圣上以后,就一口咬定,从未有此事,您只是在茅山冤狱发生之后,去救了太孙,但是绝没有把太孙送去龙虎山。” 冯玉章半信半疑的看着她:“我这么说有用吗?” 永昌帝怎么可能会相信他? 戚元面色沉下来,那一瞬间竟然蕴含无数的威压:“有用没用,冯大人不用管,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冯玉章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根本没有办法。 就算是冯采薇还活着,也没有丝毫办法。 冯采薇根本不是戚元的对手! 他吞了口口水,深吸了口气应是。 果然,才到家,宫里的人就来了,宣召他进宫。 戚元站在酒楼窗边,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轿子,顿时笑了笑。 戚震跟在她身边,有些担心:“元姐儿,这个局真的能解吗?” 他怎么总觉得冯玉章很孬种的样子? 戚元笑了笑:“只要他按照我说的做,就能解。” 戚震哦了一声,觉得理所当然。 反正元姐儿说能,那就肯定能。 冯玉章进宫的时候,冯皇后已经跪在了永昌帝跟前。 更难得的是,这一次不只是冯皇后,还有太子,和从来不出门的太子妃卢氏,也都跪在了永昌帝跟前。 冯玉章的腿当时就软了。 永昌帝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的问:“当初你把太孙送到了龙虎山?” 来了,真的来了! 冯玉章一下子就哭了,跪在地上死命的摇头:“不不不,圣上,您说的哪儿的话?殿下,殿下他一直都在茅山跟着清风道长学艺啊!” 冯皇后闭了闭眼睛。 太子憨憨厚厚的,眯着他的小眼睛忍不住抱怨:“龙虎山也好啊,龙虎山怎么了?” 曹兴旺简直都快笑出声来。 太子真是太蠢了,啧啧啧。 有个这么蠢的太子,就算是太孙殿下和萧景昭都聪明,又能怎么样呢? 永昌帝瞪了太子一眼,将奏章扔在了冯玉章跟前:“是吗?可是有人却不是这么说的,龙虎山的道士亲口说,云庭一直都在龙虎山跟着张天师学艺,这一点,你怎么说?!” 跟着张天师,那意义可非凡。 毕竟张天师那可等同于国师啊。 是天师道的正统,天下道门的领袖。 第777章 萧云庭本来说是去茅山学着强身健体的,但是最后却瞒天过海,去了龙虎山。 要是光明正大的去龙虎山那也没什么。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要偷偷地去? 他是想去干什么? 冯玉章知道这奏章里的杀机在哪里,一时之间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了。 冯皇后则哭着说:“圣上,您不能这么相信她们的一面之词!” 她忍不住哽咽:“当年,云庭刚去茅山,宝荣就生病,钦天监的人说她是中了诅咒,茅山的邱楚迎主动站出来揭发,说是茅山道士施行巫蛊之术,诅咒宝荣,您上上下下杀了茅山一千多人!” 这件事虽然是李长青和江岩贞督办,但是永昌帝那是点了头的。 要是说责任,永昌帝的责任也绝对不小。 冯皇后哭着解释:“那时候,云庭还小,他的师傅清风道长怕会受牵连,便带着云庭云游了一阵,这件事,锦衣卫是知道的,您和我,也都是知道的。” 太子没说话,低头玩着自己的荷包,十分不耐烦:“父皇,去茅山和去龙虎山,不都是去当了很久的道士吗?你要是不喜欢他当道士,就把他打一顿!那个混账不是个好东西!” 卢氏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磕了个头,轻声说:“圣上,别的东西,儿媳不敢多说,但是云庭对您,一片赤诚,纯然孝顺,绝不会做出欺君之事!请您明鉴!” 永昌帝真是看太子不顺眼。 同时又忍不住摇头。 看太子这副样子,巴不得萧云庭死的快。 怎么可能会为萧云庭谋划和遮掩? 萧云庭要是真的去了龙虎山,太子早憋不住说出来了。 可若是如此,这封奏章...... 永昌帝立即扬声喊:“陆毅峰!带着那个小道士下去,好好的审!审问清楚!” 陆毅峰应了一声,立即便带着人将小道士给拖走了。 曹兴旺顿时有些焦急。 本来这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怎么还要审? 他着急,戚元却半点都不着急,她看了老赵一眼:“你去跟陆毅峰打个招呼,让那个小道士说,他完全是听曹兴旺的吩咐才会这么说的。” 老赵真是对戚元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火眼金睛。 别人是走一步看十步,但是戚大小姐分明是走一步看一百步! 谁能有戚大小姐追查这细枝末节顺藤摸瓜的能力啊?! 他忙答应了一声就去了。 见老赵走了,戚元则看着六斤挑了挑眉:“去吧,轮到你了,让羽林卫的郭焕吉带队去抓麒麟。” 六斤打了个冷颤。 他以前总觉得八宝太狗腿了。 对上大小姐的时候,简直是像是一条狗一样的猛地摇尾巴。 但是现在,他觉得摇尾巴也挺好的。 看大小姐的样子,她很喜欢狗啊。 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六斤忙不迭的跑了。 戚元自己则坐下喝了口茶。 戚震看着她喝完了茶,确定她不会再说话了,才忙端起茶杯也喝了口茶。 然后就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这杯茶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喝到了。 不然又得呛着。 他抚了抚胸口,好奇的问戚元:“元姐儿,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 戚元挑了挑眉:“很简单啊,只要麒麟跟曹兴旺是一伙的,那之前的证据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戚震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 绝! 真的绝了! 戚元这个脑子,她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778章 而此时,曹兴旺正心浮气躁。 事情出了差错,临时起了变化,他十分的不安。 可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没一会儿,外头钟金水就进来了,轻声跟永昌帝禀报:“圣上,羽林卫郭焕吉有要事求见!说是,抓到了刺客了!” 刺客?! 永昌帝顿时顾不得现在的事儿了,挥了挥手让冯皇后等人先退下去。 太子圆滚滚的身子一溜烟儿就爬起来了,走的比谁都快。 ...... 永昌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很难相信这个蠢货能有什么阴谋。 冯皇后则被太子妃牵着起来,拍了拍太子妃的手。 两人慢慢的出去了。 郭焕吉来的很快,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上!” 永昌帝就知道是有要紧事,嗯了一声马上就说:“说吧,什么刺客?” 郭焕吉十分迟疑,脸色也很难看,紧张得看着永昌帝。 见他这个样子,永昌帝皱了皱眉:“有话便说!” “是,圣上,今天送往江西的救灾粮就要出发,臣奉命护卫出城,谁知道,谁知道路上却发现有人意图偷换赈灾粮!”郭焕吉深吸了口气才敢说出来。 永昌帝则是大怒。 赈灾粮! 还有士兵的军饷。 对于永昌帝来说,这是绝对不可以染指的。 不管是谁,只要是从这里头伸手,他就要剁掉这些人的手。 但是现在,竟然还真的有人敢! 他立即就问:“人抓住了吗?是谁?!” 郭焕吉的脸色又变白了,迟疑了片刻,才胆战心惊的说:“回圣上,是,是麒麟。” 麒麟? 永昌帝没听过。 见永昌帝一脸疑惑,郭焕吉就压低声音:“圣上,麒麟是齐王殿下的心腹,跟在齐王殿下颇为得力,他原本已经跟着齐王殿下离京了的。” 这是自然。 既然是齐王的护卫,那么就该跟去封地。 还擅自留在京城本来就是大罪。 何况还去动赈灾粮! 不对,他竟然还动赈灾粮! 永昌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以为齐王这个逆子,经过这么多的事总算是会收敛一些,会学乖一些,但是没想到,他根本丝毫不知道悔改。 反而还变本加厉。 麒麟是他的心腹,这件事不可能没有他的授意。 好啊! 好啊! 人都在封地了,结果手却伸到了京城,而且还动赈灾粮! 为什么动赈灾粮? 还不是因为要给萧云庭添麻烦?! 他这个混账! 逆子! 永昌帝骂个不停,戚元却对着戚老侯爷笑了笑,而后淡淡的举杯:“看吧,祖父,其实也不难,不是吗?” 第779章 戚老侯爷虽然觉得自己不该说,但是还是有些忍不住,看着戚元半天,脸都憋得红了。 才憋出一句:“元姐儿,你要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啊?” ...... 戚元淡淡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女孩儿怎么了?” 怎么了? 差别大了! 戚老侯爷真是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叹气。 他当然为自己的孙女儿觉得自豪,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是女子又如何? 但是可惜,这天下给女孩子显示自己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他是为戚元觉得可惜。 戚元这样的本事,这样的心机手段,但凡他是个男儿,都能狠狠地创立出一番事业! 但是偏偏她是女儿。 所以就只能隐藏在人后操纵局势。 戚元见戚老侯爷满脸的遗憾和难过,一时忍不住笑出声:“祖父,别这样看我,对于我来说,没有区别。” 戚老侯爷看着她,忍不住说:“怎么会没有区别呢?元姐儿,你不该在任何一个男人之下,你该建功立业,你该封侯拜相的!” 当然,他这肯定是夸张了。 毕竟对着自己的孙女儿,肯定是有很大的偏爱的。 但是这也确实是他的心情啊。 戚元轻笑出声:“祖父,女孩儿就不能封侯拜相了吗?” 戚老侯爷都被她给问住了。 不对啊。 前些天,戚元自己都还说,她要当太孙妃呢! 当后妃那就困在笼子里了。 他一时有些纠结。 戚元却笑出声,随即掷地有声的说:“我不会做笼子里的鸟,更不会做男人背后的女人。” 不做男人背后的女人? 但是嫁了人,也只能做男人背后的女人啊?! 别看那群文官一个个读书识字的,但是比谁都古板。 就比如说铁御史吧,你看他好像嫉恶如仇,处处都管不平事,但是若是你当太孙妃,却还要插手朝政。 头一个把你喷的狗血淋头的就是他! 戚老侯爷这个操心哟。 戚元却面无表情的冷冷扯了扯嘴角:“所有人都会习惯的。” “我不要做男人的附属,做太孙妃也不是要在后宫处理宫务。太监们都可以批红,都可以去各地当提督镇守太监,我为什么不行?!” 戚老侯爷倒吸了一口冷气。 怪不得戚震说戚元想做武则天呢! 原来她是真的想做武则天啊! 他忍不住打了个结巴:“元姐儿,你,你是要,二圣临朝?” 戚元忽然笑了:“是啊,我就是要二圣临朝!” 戚老侯爷也忍不住了。 但是该死的,这酒楼里头没有博古架啊! 不然的话,他也得扶着博古架的! 不过老侯爷到底还是老侯爷,很快就反应过来。 二圣临朝怎么啦? 前头都有人做过了,自家孙女儿当第二个怎么就不行?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哈哈大笑:“好!好!好!元姐儿,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戚元当然知道自己做得到。 她是喜欢萧云庭的。 第780章 他永远在她的心里拔得头筹。 但是她绝不会为了萧云庭让渡自己的任何利益和权力。 只有当爱势均力敌的时候,才能够长久的维持。 她挑了挑眉:“现在麒麟应该已经要去见圣上了。” 的确如此,陆毅峰押着麒麟去见永昌帝,路上还着意叮嘱:“你可自己老实点儿,别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你可要小心你全家的命! 死士是没有全家的。 但是偏偏麒麟有自己的心上人。 而且还偷偷的和心上人成了亲。 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死士了。 所以,他才会被戚元给吓得当场就说出了所有的秘密。 这么一想,麒麟心中苦涩。 殿中,曹兴旺此时心急如焚。 他完全想不通,就凭借麒麟的身手,粮仓也都是自己的人,怎么麒麟还会被当成刺客给抓起来? 真是蠢货! 蠢货! 这下子王爷可怎么办?! 谁不知道麒麟是王爷的心腹啊? 他着急的要命,心脏简直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同时又忍不住想,待会儿麒麟若是说出些不该说的来...... 那怎么办? 但是时间不会因为他着急就停留。 没一会儿,麒麟就已经被押送上殿。 说起来,原本这种人物,实在是没什么资格进太极殿被永昌帝亲自审问的。 但是,谁让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齐王的心腹呢? 齐王的心腹偷偷出现在京城,这里头的政治含义实在是令人深思。 永昌帝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出现在粮仓准备行刺,是准备行刺谁?” 行刺粮食转运官吗? 可是那也太早了些。 要知道,这些转运粮食的官员,又不会在仓库守着。 那么他到底是要行刺谁? 麒麟战战兢兢,整个人都抖成一团,吓得浑身发冷,冷不丁就忽然倒在了地上。 曹兴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知道,死士都是会随身携带毒药的,这是要自尽了! 好啊,好! 只要他死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自己大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继续审萧云庭为什么不在茅山,反而出现在了龙虎山十多年的案子。 至于麒麟为什么来京城,谁都说不清楚了。 就算是去申饬齐王,最多也是申饬齐王治下不严。 毕竟都不知道人到底是去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定齐王的罪名。 曹兴旺是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同时脸上忍不住带了一点笑意。 看来老天爷到底还是站在齐王殿下这边的啊。 永昌帝立即看了陆毅峰一眼,陆毅峰反应极快,立即扣住了麒麟的下巴,一把将他牙齿里藏着的毒囊给抠了出来,而后重重的踹了他一脚。 曹兴旺的脸色顿时又变了。 陆毅峰则揪着他的衣领,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圣上跟前,你竟然敢自戕!” 永昌帝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齐王让你来做什么?”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若是不说,那就让齐王来说!” 曹兴旺的心脏一下子都快停跳了,他立即不可置信的看了旁边的麒麟一眼,又忙低下了头。 第781章 藩王无召不得入京。 永昌帝无缘无故让齐王进京,没任何的名目,那么意思就很明显了,分明就是要问罪。 曹兴旺急的简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心里忍不住骂了麒麟一万遍。 还说什么是死士呢。 这么没用的死士! 这么小的事儿都能给办砸,还能干什么?! 曹兴旺忍不住轻声说:“圣上,此人实在是形迹可疑,不如先关押起来,慢慢再审?” 慢慢再审,他总有机会杀了他,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是这一次,永昌帝却没有理会他。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麒麟跟前,淡淡的说:“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要朕让齐王来说,还是你自己交代清楚,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随着永昌帝的话音刚落,陆毅峰一脚蹬在了麒麟屁股上。 麒麟闭了闭眼睛,似乎紧张至极,吞了一口口水,压低声音说:“小人,小人是奉命,奉命来毁坏救济粮,掉包成沙石的......” 这话音一落,永昌帝都还没有反应,曹兴旺先忍不住骂了声娘,一脚踹在了麒麟的胸口。 什么死士啊? 这点子刑罚都受不住,直接就把真话说出来了! 他是有病吗、!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算是供出了殿下又能如何? 就能减轻罪名了吗? 永昌帝的脸色掩映在斑驳的光影里,一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听见了麒麟的这句话,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 这一声分明很轻,但是笑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安静了,屏声敛气不敢动弹。 直到永昌帝哦了一声:“换救灾粮?” 他嗤笑了一声,仿佛遇见的是真的很好笑的事,顿了顿就又问:“那,京城仓库守卫如此森严,你是怎么混进去的?又要刺杀谁?” 麒麟呜咽了一声,匍匐在地上,像是已经走投无路:“是,是曹公公给小人的信物印章,小人才能进去。之所以要刺杀当时的看守,是因为看守发现了小人......” 曹兴旺本来还一直在想着麒麟该如何脱身,或是如何才能够先暂时拖延这件事。 没想到麒麟就忽然把自己给招出来了。 他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做梦都没想到齐王会派来这么一个废物! 废物啊! 真是废物! 但是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曹兴旺了解永昌帝,同样也明白永昌帝这个人的脾气。 他根本顾不得任何的反应,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永昌帝的跟前,哭着说:“圣上,圣上,老奴冤枉啊圣上!” 若是此时手里有刀,曹兴旺真的会一把刀把麒麟给捅死。 这个蠢货! 他如果自己扛着,不要多说任何话,那么自己还在,就有可能捞出他来。 但是这个蠢货却根本没脑子! 永昌帝的目光审视的看着曹兴旺一会儿,忽然挑眉问:“对了,你刚才送上来的奏章,说是太孙不在茅山,而是在龙虎山,是欺君之罪,是不是?” 第782章 曹兴旺顿时觉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瑟瑟发抖,趴伏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害怕:“圣上,圣上真的不关老奴的事,圣上,都是他污蔑老奴啊!” 永昌帝看了夏太监一眼。 夏太监转身就出去,将桥从真给领进来了。 桥从真原本一直都在外头等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大人们进进出出,心里十分羡慕。 僧录司其实也是个十分有好处的衙门,毕竟天底下的寺庙就没有没钱的。 但是问题是,他在僧录司不是什么大官儿啊。 有好处也到不了他的手里。 不过没事儿,只要这件事办成了,那么好处自然就到了。 他正这么想着,夏公公就朝他招手,他忙高高兴兴的跟着进了太极殿。 只是这次再进太极殿,他却陡然发觉气氛不对。 曹兴旺跪在地上面无人色。 还有个麒麟也在地上趴着,看上去都像是要吓死了。 这是怎么了? 他吓了一跳。 永昌帝却忽然将奏章摔在了他的头上:“这奏章,是你写的?” 如果是换在之前,他会毫不迟疑的承认。 毕竟,这可是功劳呢! 但是现在,看着永昌帝的反应,也看着大家的脸色,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永昌帝冷笑出声,猛地将手里的朱砂盘砸在了桥从真的身上:“好!好的很啊!为了对付朕的太孙,竟然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想要置人于死地!” 桥从真一下子就懵了。 不对啊。 之前圣上分明都还很信这件事,而且还要找龙虎山的道士来核对的。 怎么现在却忽然一下子就认定这件事是假的,是被人污蔑陷害的了呢? 他不由得去看曹兴旺。 曹兴旺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他? 曹兴旺自己都已经崩溃了。 只有麒麟,一副死了也行,不死也行的模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真的死了。 陆毅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就这个胆子,还敢去跟别人一起合谋,去动救灾粮的主意呢,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永昌帝见桥从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更加认定这件事是假的。 他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你写的奏章,你说的事儿,说的还信誓旦旦的,怎么现在反倒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说啊,继续说,朕倒是想要好好听一听!” 桥从真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知道不停的磕头。 曹兴旺倒是还更好一些,他的脑子虽然乱做一团,但是却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不能顺着麒麟的话承认,不然的话,自己真是有死无生。 永昌帝最厌恶的就是人背叛。 他朝着永昌帝不停磕头:“圣上,老奴跟着您几十年,从未有过任何僭越的心思,老奴实在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麒麟却忽然跳起来了:“曹公公,你怎能如此说?!你敢说你不知道?!邱楚迎在京中黄大仙庙,你不知道?他的金子如何来的,你不知道?!还有李长青,他的丹药是怎么做的,你不知道?!” 第783章 这回夏太监都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老爷啊! 这真是往永昌帝心里戳刀子了! 谁不知道,永昌帝最是信道教,一天到晚想着成仙,想着长生不老? 为此,他对于李长青才格外信任。 这也是因为李长青献出的丹药的确是十分有用,永昌帝吃了之后,往往精神奕奕,一扫疲态。 但是后来江岩贞出来承认,大家才知道,哪里真的有什么神药? 所谓的神药,不过是因为里面加了过量的五石散。 而五石散本来就有让人能够亢奋的作用。 这件事一直是永昌帝心里的刺。 为了这件事,李长青死了不说,原本推荐李长青的那些人也都死了一大批。 甚至有人发现了李长青的尸体之后,永昌帝还亲自赏赐了那人百金,而后将李长青的尸首绑在了土地庙让人围观。 现在麒麟说这个,他是真的要曹兴旺的命啊! 与此同时,夏太监心中一动。 不对,麒麟是齐王的心腹。 就算是真的被抓住,他也大可把事情往最小的方向说。 比如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为,将齐王给摘出去。 可是他没有,不但没有,反而还理直气壮的将这件事扯上了曹兴旺。 曹兴旺是齐王的人! 这一点,夏太监之前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深深地看了曹兴旺一眼,再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麒麟。 麒麟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他说出来的这些话,已经足够让他在齐王那里死一万次。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曹兴旺则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朝着麒麟扑了过去:“你这个混账,你在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你在害我!你是在害我!” 麒麟被掐的半死不活的,险些都快死了。 还是陆毅峰拉开了曹兴旺。 曹兴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圣上,老奴真的是冤枉的,麒麟是冤枉老奴啊!” 麒麟忽然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拿出印章,双手递给了陆毅峰。 陆毅峰则忙给了夏太监。 夏太监再往永昌帝跟前送。 永昌帝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冷冷冲着曹兴旺扯了扯嘴角:“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兴旺哭出声来:“圣上,麒麟武功高强,一定是他从老奴这里偷走的印章,否则的话,为什么还要杀守着粮仓的官员呢?” 真是实心疯了! 麒麟为什么忽然追着他咬? 追着他又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他和齐王之间可是关系密切。 这些年往来频繁。 咬着他就是咬着齐王啊! 麒麟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圣上!小人还有别的证据!您不信,可以去查一查曹公公的祖坟,看看曹公公的祖坟底下埋着的是什么!” 祖坟?! 夏公公睁大了眼睛。 曹兴旺却一下子面如死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指着麒麟说不出话来。 永昌帝立即便冲陆毅峰看了一眼:“去!” 曹兴旺自己是个太监,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反而更加注重所谓的宗族这些,他的爹娘早就死了,以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埋了。 现在他发达了,当然是要有更好的地方来安置自己的祖宗们。 所以他埋了很大的一座山头,专门来修建自家的祖坟。 第784章 说是祖坟,其实都有些像是郡王的陵寝了。 为了这个,没少言官弹劾参奏。 但是都被曹兴旺给弹压了,最终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这也是曹兴旺一直以来的骄傲,提起来便洋洋得意。 但现在,他得意不起来,不仅得意不起来,还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时间过的格外的慢。 他的心脏都快要不跳了。 不过他觉得时间过的慢,戚元却半点都不这么觉得,她坐在酒楼,看着陆毅峰带着一队人快马出城,就轻轻扯了扯嘴角。 戚老侯爷见她笑,忍不住问:“元姐儿,你怎么知道他会把真正的救济粮藏在他家祖坟啊。” 戚元轻轻挑了挑眉:“因为他们穷怕了,以前曹兴旺是家里太穷,才主动去阉割了做了太监。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他爹娘还是死了。” 所以曹兴旺这个人,他很喜欢买米粮。 他分明是在宫里当差的。 但是在京城的其他宅子里,却还是屯着大量的吃食。 这一次,那么多的救济粮,放在家里显然是不合适的。 就算是分开了放,也不行。 人多眼杂啊。 最好的法子,就是祖坟了。 戚元再次提醒戚老侯爷:“前些日子,他们曹家修建了一次祖坟,说是有一个地方塌方了。” 这么一联想,就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了。 戚老侯爷真是服了! 连这个戚元都能想得到?! 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忍不住想,戚元真的是救了太孙殿下。 否则,如果这批全都是沙石的救济粮到了江西,太孙会怎么样? 若是齐王再有心煽动,那太孙可能会被愤怒的百姓给活活的撕碎的。 戚元却并没有怎么开心。 她知道齐王无耻。 也知道齐王不把人命当命。 但是她没有想到,齐王也变聪明了。 的确是变聪明了,表面上是让冯采薇挑事,实际上却是安排麒麟勾结曹兴旺,来调换救济粮。 这也就是幸运,她想起了那三十人,所以去看了一眼。 否则的话,一切都完了! 一箭三雕。 又让萧云庭在龙虎山多年的事情暴露,让萧云庭失宠。 又让冯采薇对付了自己。 还让曹兴旺和麒麟调换了救济粮,给萧云庭断了后路。 真是阴损。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 凭借齐王的脑子,应该是想不出这么毒辣的主意的。 而且据说他还勾搭了徐海。 是谁? 是谁给齐王出了这个主意,让齐王这么做的? 还有徐海,他这个人,和尚出身,投奔海盗,最后在倭寇手底下讨生活,一天到晚都在打打杀杀,尤其是对沿海的百姓来说,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 他去江西...... 戚元一下子便觉得毛骨悚然。 忽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旁边的戚老侯爷正想事儿,被她这么一吓,也忙跟着站起身来:“元姐儿,出什么事了?” 第785章 戚元深吸了口气,缓缓的闭了闭眼睛摇头:“没事,我需要去江西一趟。” 啊?! 戚老侯爷立即就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戚元会忽然这么说。 怎么忽然想到要去江西啊?! 去找太孙殿下吗? 他,他倒是不敢阻止啦。 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声说:“元姐儿,这怕是不好吧?圣上开设的那个学堂,专门要求你去讲第一课呢,你要是走了,不好说啊。” 到底是一个女孩子。 虽然家中处处帮着她遮掩,每次她出远门,都说她是回老家了,或是说生病了。 但是戚元要这次去江西的话那就不同了,毕竟,太孙就在江西,人多眼杂啊。 而且齐王还时时刻刻的都盯着戚元的动向呢。 戚元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戚震却忽然从楼下跑上来了,跑上楼之后,他一把推开房门,兴奋的喝了口茶看着戚元和戚老侯爷:“爹,元姐儿,你们知道吗?曹兴旺,他家里的祖坟里头,挖出来无数的救济粮!那些救济粮是要用去赈灾的啊!” 他娘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会把救济粮藏在祖坟里头?! 戚元嗤笑了一声,看向戚老侯爷:“您看,我说对了吧?” 戚老侯爷还能说什么?自家孙女儿真是铁口直断。 他压低声音说:“完了,曹兴旺完了。” 当然完了,戚元面无表情。 救济粮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他人头落地,何况麒麟还指出他跟李长青邱楚迎勾结,给永昌帝送有毒的丹药。 光是这几点,就足够他死无数次了。 戚元轻轻的扯了扯嘴角:“齐王大约不会高兴了。” 搜出救济粮之后,永昌帝大怒,当即下令,将曹兴旺下狱,抄家。 麒麟等人也一并关进诏狱,严审。 随即,永昌帝连下八道旨意,斥责齐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然后下令,让萧云庭行钦差之责,将齐王圈禁在齐王府中,不得出,等京中旨意发落。 永昌帝实际上是个不错的父亲,让他跟唐玄宗那样一日杀三子,这样的事儿,他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不能杀,却也不能放过! 他打算等萧云庭处置好江西的水灾,就让萧云庭将齐王带回京城。 不是不想去封地吗? 那就别去了,好好的留在京城的齐王府,做一辈子被圈养的猪吧! 他深吸了口气。 又让刑部的人将这次负责救济粮的转运官,包括转运司的人还有看守粮食的人,全都降罪。 随即又专门委派了新的官员负责运送救灾粮的事儿。 事情闹的实在是很大,冯玉章听见消息就快晕过去了。 知道冯采薇混账大胆,但是没想到她会大胆混账到这个份上。 真是蠢透了,蠢透了啊! 齐王巴不得萧云庭死,跟冯采薇合作又怎么可能是怀着什么好意? 当然是想要通过冯采薇算计萧云庭和东宫了。 偏偏冯采薇蠢成这样! 冯夫人还在家里哭个不停。 觉得冯采薇死的太惨了。 第786章 又忍不住骂戚元:“真是狠心,恶毒!本来她有本事斗狗,就肯定有本事管着那群狗的,可结果,故意把事情闹大!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冯玉章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冯夫人的脑子还这么的不正常。 他不可置信,而后站起身,猛地打了冯夫人一个耳光。 然后指着冯夫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一天到晚的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说她这好那好,说她是天选的太孙妃,结果现在好了,现在她被你纵得不知天高地厚,总算是死了!” 冯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 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没想到冯玉章的反应这么大。 她只是在自己家里说说而已啊! 自己因为戚元死了个孙子,死了个孙女儿,结果在家里抱怨抱怨都不行了吗? 为什么冯玉章要这样?! 冯玉章懒得跟她解释,指了指她厉声说:“你最好求神拜佛,戚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计较,否则你就等着死吧!” 他反正是已经见识了戚元的厉害了。 还要去招惹戚元的,那就是脑子不正常。 他急急忙忙的去了戚家。 戚元正在演武场盯着沈嘉朗跟戚云徵练武。 自从在酒楼被田宝赐打了之后,戚元就对戚云徵和沈嘉朗的要求很严格。 此时沈嘉朗和戚云徵在扎马步,两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脸色通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但是却又都狠狠地咬着牙坚持。 戚元缓缓的吐出口气。 她可以派很多护卫跟着。 但是别的人也有护卫,也有更厉害的护卫。 所以多少的护卫都不如自己身上有本事,关键的时候是可以救命的。 她看了师傅一眼:“逐渐加重训练的强度,我不希望他们学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需要真真正正杀人的功夫,明白吗?” 这师傅是赖成龙的人帮忙找来的,听见戚元的话就忙点头:“大小姐您放心,我们以前干的就是这一行,保管让两位少爷好好儿的练!” 说着,师傅忽然小心翼翼的看了戚元一眼。 戚元原本一直都盯着场上的两个孩子的。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就挑眉问:“怎么,有什么事吗?” 她对这个师傅很满意。 毕竟有没有真功夫,一眼就看得出来。 何况这人还是赖成龙推荐来的。 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师傅咳嗽了一声,轻声说:“姑娘,我们,我们大人回来了。” 戚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人? 直到看到师傅有些着急的模样,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赖成龙回来了? 她忍不住一时有些恍惚,时间过的太久了,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她都差点忘记赖成龙山略微东瀛了,没想到他终于回来了。 故人回来,戚元忍不住有些开心:“是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一回来就先进宫去述职了。”师傅挠了挠头:“大小姐,我去接大人的时候,大人头一句话就是问我,您最近怎么样。” 第787章 赖成龙去宫中述职的时候,正好碰上陆毅峰领着锦衣卫押着不少的太监宫女,不由得就看了陆毅峰一眼。 二人既是好友又是同僚,原本办事儿就是互相通气的。 一见赖成龙的样子,陆毅峰就咳嗽了一声,挥手斥退底下的人,压低声音说:“都是曹兴旺的人,他这些年也是厉害,表面上装的老老实实,可实际上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这里说话不大方便,陆毅峰拍了拍赖成龙的肩膀,隐晦的提醒几句,就说:“好好说话,圣上心情不好。” 赖成龙就明白了,点头算是谢过,便在太极殿外头候着,等候觐见。 今天永昌帝显然是忙的很。 先是首辅楚博领着内阁的一行人在里头呆了好一会儿,而后又是浙江布政使司也来了,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灰头土脸的出来。 看这样子,永昌帝的心情必定是不怎么样。 正如陆毅峰所说,应当就是因为曹兴旺的事儿。 赖成龙沉吟了片刻,忽然听见夏公公喊了一声:“圣上宣召赖镇府觐见!” 终于轮到自己了,赖成龙反应过来,急忙整理了一下着装,才快步进了太极殿,二话不说就先跪在地上大声喊:“圣上万安!” 赖成龙的爹跟永昌帝是从小的玩伴,吃一样的奶长大。 他们俩关系不一般。 永昌帝看赖成龙当然也是不一般的,此时见到赖成龙,就忍不住笑了:“哟,这是瘦了一圈儿了啊!” 的确是如此,赖成龙走之前还是壮实的,这回回来,眼看着人都瘦了一圈儿,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可怜。 赖成龙吸取教训,深深地记着陆毅峰的提醒,便有意引永昌帝开心,叹了声气苦着脸说:“别提了,圣上不知道,东瀛真是个鬼地方!臣在海上漂了两个月,等到后来,真是连苦水都吐不出来了,差点儿还以为要死在船上!” 看这样子就知道没撒谎。 永昌帝莫名觉得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是受苦了!不过,去了东瀛,好歹也是天使,难不成他们敢怠慢你不成?” “倒不是说他们怠慢,而是他们的吃食真是难以下咽。吃顿饭,杯盘碗盏上了几十个,结果就只有一口米饭是能吃的,其他的都是生鱼片,要么就是乱七八糟的浓痰一样的玩意儿!” 说起来,赖成龙简直是满心抱怨。 大小姐说的泼天富贵,原来代价这么大啊! 本来齐王在封地,却还勾结曹兴旺,对救灾粮动手,永昌帝是勃然大怒的,但是听见赖成龙这么说,顿时哈哈大笑。 他笑了笑,很是和蔼:“好了,可怜见的,既然回来了,今天就留在宫里用饭,太后也有一阵子没见你了,正好在太后宫中吃上一顿好的吧。” 赖成龙急忙应是。 而后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蟒袍。 他是钦差,是上国的天使,出使本身就有专门的衣裳。 这一件蟒袍他穿着去了东瀛就从未离身,此时脱下来反过来放在地上,便忙道:“圣上,您来看!” 永昌帝从上头下来,夏太监已经眼疾手快的去拿了老花镜过来。 他接过手,对准了蟒袍上头的字画,顿时便面色严肃起来:“这是倭寇的城池啊!” 第788章 赖成龙轻声应是。 一点一点指着给永昌帝看:“之前死在咱们这里的怀良亲王,他们的地盘就在箱根,而山名家则是在冲绳,他们都建造城池,拥有自己的武装。” 赖成龙这一次出使,是实实在在的做了实事的! 永昌帝高兴的拍了一下赖成龙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你爹的种子,真是好样儿的!那除了这几家之外?” “还有的就是京都的天皇,以及在大阪的足利。” 赖成龙这一趟显然是大有收获,指着山名家的冲绳那处地方,轻声说:“圣上,这里的确是如同山名家所说,有三座银矿!并且,臣此去,已经带回了山名家的儿子,他答应与我朝签订契约,由我朝负责开采十年,用以抵用从我朝购买的牛角牛筋之类的武器。” 永昌帝嗤笑:“怕不只如此吧?他们是四足鼎立,诸侯混战,如你所说,冲绳附近那座岛屿,还有一股势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赖成龙迟疑一会儿,才轻声说:“圣上,这里盘踞的,不是倭寇,而是咱们大周的人,名叫徐川,他有个侄子,叫做徐海,这两人盘踞在这一带,因为做海运走私而发家,从那些红眉毛蓝眼睛的人那里换了许多军火。” 大周下令海禁,所以这个徐川是明知故犯。 而且,拥有大批军火,招揽人手,带着人在海上做海盗的勾当。 永昌帝的手指停在那块地方,冷冷的说:“是个毒瘤,要铲除他!” 这一次让赖成龙出使东瀛,无非就是想要行使离间计。 好让山名家和怀良亲王一方势不两立。 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 但是还不够,还有天皇和大阪的足利,和这个徐川徐海。 这些人都得除掉,否则,大周的海岸永远不会平静。 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完的事儿。 永昌帝嗯了一声,夸赞了赖成龙一声,又说:“既然是你出使的,山名家的人也是你带回来的,那就你负责招待使团吧,好好招待他们。” 赖成龙急忙应是。 永昌帝事务繁忙,便没有再继续留赖成龙,只是交代:“若是没事儿,就帮着去审审曹兴旺的事儿。” 他面色沉下来:“这只老狗,意图谋害太孙,罪该万死!朕要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同谋!” 赖成龙急忙应是。 等到他回到镇抚司的时候,人都已经杀了一批了。 镇抚司的地都是浓厚的血腥味,不停的有人在洗在拖,但是却徒劳无功。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毅峰挑眉看着他:“怎么,出了趟东瀛,不习惯了?我跟你说,最近好戏多着呢,你可真是错过了许多事儿。” 赖成龙盯着里头的锦衣卫当着曹兴旺的面活剥人皮,就啧了一声:“到底什么事儿?” 陆毅峰抓了一把瓜子,没事人似地,绘声绘色的讲述最近发生的事儿。 说到田宝赐放狗要咬死戚元,陆毅峰说的眉飞色舞。 第789章 赖成龙和陆毅峰两人关系十分不错,虽然赖成龙的身份地位都比陆毅峰高了一层,在永昌帝跟前的地位也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关系而水涨船高。 但是他们互相之间却真的不论这些。 此时听见陆毅峰说的这么兴致勃勃的,赖成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对这一切都很了解啊?” 了解,这可太了解了! 陆毅峰眉飞色舞:“我怎么会不了解呢?!六斤和老赵亲自来找我的,交代我抓麒麟!麒麟就是我送去太极殿的啊!” 哎呀,这么一想,他也真是怪荣幸的,这也算是帮戚大小姐大忙了。 正说着,里头的曹兴旺惨叫了一声,是他的干儿子在他的跟前被剥了皮。 这些大太监,平时得意洋洋,对待那些不得宠的后妃和回京述职的大臣都敢甩脸色的。 可是到了诏狱来,还不是一样吓得跟狗一样? 陆毅峰啧了一声。 赖成龙却已经推开牢门进去了。 陆毅峰吓了一跳:“哎哎哎!你别进去啊!还得有一阵子呢!” 审案的流程就是这样,现在都还没开始呢。 当着曹兴旺的面给他干儿子剥皮,就是为了让曹兴旺看看厉害,脑子放清醒一些。 可是赖成龙却根本不听,大步的进了黑牢,而后便站在了曹兴旺跟前。 曹兴旺的人都吓傻了,他的确是下令让属下杀过人,也让属下去陷害过很多官员。 但是那都不是当着他的面儿,当着他的面儿,谁不是恭恭敬敬的? 可现在,他人都懵了。 看着一地的血,看着他干儿子至死都没闭上的眼睛,终于崩溃的缩在了墙角痛哭失声。 但是还没等到他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就被一把拽住了衣襟,然后被拖到了外头,头正正好,对上了被剥掉了人皮的干儿子。 这一下子真的把曹兴旺吓得神魂俱灭,顿时惊恐的大喊了一声就要爬开。 可是根本没有机会,因为赖成龙死死的摁住了他,摁住了他的头看着他的干儿子,挑了挑眉笑着说:“曹公公,别怕啊!” 曹兴旺听见声音,惊愕的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赖成龙,顿时更加惊愕。 赖成龙不是出使东瀛去了吗? 他怎么回来了?! 但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哭丧着脸,抖抖索索的摇头:“不不不,赖大人,你放过我,我都是冤枉的,我都是冤枉的啊!” 赖成龙嗤笑了一声,面带笑意:“每一个进了诏狱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他说着,将手里的瓜子扔在了地上,然后忽然强行按住了曹兴旺的头将他给正对上了他的徒弟血肉模糊的脸,轻声问:“看清楚了吗曹公公,这就是你拖延时间,不说真话的代价!” 这个杀神! 萧曹兴旺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本来以为陆毅峰就已经够不是东西不是人了,没想到原来赖成龙还丝毫不落人后。 他压抑的哭出声来。 但是赖成龙丝毫反应也没有。 对他来说,这些场面都是司空见惯的。 第790章 他只是啧了一声,慢慢的说:“想清楚哦曹公公,你若是再不说真话,我可就要开始一个个的剥皮了。” 他说着,一挥手,底下的人就把曹公公的那批属下全都押进来了。 一时之间这里成了一片鬼蜮,所有的人都在痛哭都在呼喊都在哭叫。 这些人,都是曹兴旺安排了将救灾粮掉包的,一个个的,没一个手里是干净的。 但是他们一直都以为曹兴旺真的能够兜住一切。 可是现在,看到地上的人,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顿时就有人吓得尿了裤子,痛哭失声的喊着要回家。 陆毅峰不大耐烦的皱了皱眉,这些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进了诏狱不就是这样吗? 怎么现在知道鬼哭狼嚎了? 之前干嘛去了? 蠢货! 赖成龙就更不可能会可怜他们。 换救灾粮,这不仅是陷害萧云庭的问题,还会害死成千上万的等着救济的百姓!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私仇,动这样的心思,简直是没有一个人是不该死的。 何况,曹兴旺还纵容了冯采薇算计戚元! 想到陆毅峰说,田宝赐放狗咬戚元,赖成龙心里的怒气不知道为何便更多上层楼。 他一下子就将曹兴旺的头给摁到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重重的一声响。 曹兴旺就像是重重的磕了个头,人都懵了。 随即就抬头看着赖成龙。 不过不等他说话,赖成龙已经伸手从旁边接过了烧红的烙铁,毫不迟疑的印在了曹兴旺的脸上。 离得近的那些=人,还能听见皮肉在火上烧出来的焦味儿。 那个尿了裤子的人哭的更厉害了:“我说,我说!事情都是曹公公做的,全都是曹公公吩咐我们的,让我们提前准备好沙石,买好了发霉的米,将沙石掺在里头,当成是救灾粮!” 他不要被烤! 他一哭,其他的人就跟着哭的更厉害了。 还有的也开始招认:“还有我,我也招认,都是曹公公让我送信,送信给冯家那个姑娘,跟她说清楚田家有狗场,让人把戚大小姐引到狗场去!” 另一个人则痛哭出声:“曹公公还派我去盯着戚大小姐出行,一旦发现戚大小姐的弟弟们落单,就去跟田六少爷身边的人通气儿,让他们的狗出来扑咬戚大小姐的弟弟!” 曹兴旺顿时面如死灰。 但是赖成龙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着旁边运笔如飞的书吏。 书吏不停的记录证词,等到写完了,便吹干了墨迹,拿过来这点那给赖成龙过目。 赖成龙看了一眼,挑眉对他说:“拿去给他们各自签字画押吧。” 这才是真正的做事狠绝,比陆毅峰要狠的多了! 怪不得他能够接替他爹的位置,在锦衣卫挤掉了朴无用,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锦衣卫的指挥使。 曹兴旺怔怔的看着赖成龙,心里一时之间心惊肉跳,尤其是等到赖成龙朝着自己看过来,顿时有些干呕。 第791章 啧啧,陆毅峰真是目瞪口呆。 随即便伸手揽住了赖成龙的肩膀:“行啊哥儿们,你这一回来比以前可是更胜一筹啊!可见是升官了,气派都不同了!” 这手段! 赖成龙才懒得理会他,只是蹲下身看着已经没了任何心气儿的曹兴旺,慢慢的挑了挑眉:“曹公公,怎么样,轮到你了。你是说还是不说啊?” 曹兴旺在心里一直痛骂麒麟。 还说是死士呢! 结果却是个最无耻的! 正想着麒麟,赖成龙就回头看了一眼陆毅峰:“麒麟的口供拿过来。” 陆毅峰手忙脚乱的将麒麟的口供给拿了出来。 赖成龙挑了挑眉淡淡的笑着说:“来,我给曹公公念一念吧。” 曹兴旺根本不想听! 但是没办法,赖成龙非要念。 “曹公公是齐王殿下的心腹,自从殿下去了封地之后,曹公公就一直将京城的消息送给殿下。还有邱楚迎,一直都是曹公公在给他送消息,让他送去齐王封地。” 陆毅峰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知道曹兴旺是怎么得罪了赖成龙。 看看赖成龙这架势,这分明是恨不得直接整死曹兴旺啊。 不,不对。 不只是曹兴旺。 是齐王。 看赖成龙这样子,分明就是冲着齐王去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赖成龙一眼。 赖成龙却还在继续往下念:“这一次,冯姑娘跟齐王殿下说,她要做南安郡王妃了,不想戚大小姐压在她的头上,所以齐王殿下便让曹公公全力配合冯姑娘。” “还有李道长给戚大小姐的批语,也完全都是殿下和冯姑娘的意思。” “这些都失败了之后,齐王殿下听说太孙殿下要去江西赈灾,便让曹公公想办法,要让太孙殿下有去无回......” 曹兴旺痛苦至极的吐了一口血。 麒麟是疯了吗?! 如果不是失心疯了,怎么会什么都往外说啊?! 很多事根本可以不必说的。 这样一来罪名也不会重,最多就是流放。 那是麒麟好像就是奔着死去的。 不,不仅是他自己奔着死去的,他还怕别人不死,还把别人也给拉上了! 曹兴旺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又还是没有说出来。 赖成龙将口供甩在了曹兴旺的身上:“曹公公,我给你脸面了,你不接着,那可不能怪我太过心狠手辣了。” 他说着,便伸手随意从旁边又取了一把刀,啧了一声说:“曹公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专门刮骨的刀,我来试试看曹公公的骨头是不是比别人的硬吧。” 疯子,都是疯子! 曹兴旺一点儿都不觉得赖成龙的手段有什么特别的。 说到底就是要心狠。 但是问题是,这心狠的对象换做是自己,那种痛苦就确确实实的令人毛骨悚然。 刀子才接触到他的腿,他就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不行。 他怕痛。 当年阉割成了太监,他就九死一生,从那以后,他就极为怕痛。 第792章 他终于崩溃失声:“是!是齐王殿下让我做的!是齐王殿下让我做的!” 齐王殿下的确是对他很好,以前的小柳贵妃也的确是对他有恩情,楚国公府也给过他很多的好处。 但是,那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何况别人都已经说了。 他自己一个人负隅顽抗又有什么用? 连麒麟都已经说了! 不是他的错,怪不得他,不能怪他! 他有些神经质的摇头喃喃自语。 赖成龙则将他扔在了地上,烧红的烙铁也丢在了地上,转头出了牢门。 陆毅峰急急地跟着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也真是够狠的,干嘛,刚回来就急着立功啊?!” 可这是得罪齐王的事儿啊!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事关齐王,所以大家才都不急不忙,慢悠悠的在办这个案子。 没法子,实在是没法子。 虽然齐王眼看着是失宠了。 但是到底还是永昌帝的儿子。 谁知道永昌帝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儿子? 所以若是真的办的太狠了,牵扯出太多的事,那齐王固然不会有好处,但是办案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毕竟永昌帝看到他们可能就会想起就是他们办的齐王。 赖成龙扯了扯嘴角:“什么急着立功?我是急着去请功!” ? 请功? 陆毅峰一脸的问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说赖成龙,你别太贪心了,你刚从东瀛回来,现在还不够吗?你的功劳都够你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不带还这么跟我们抢的啊!” 赖成龙哈哈大笑。 根本不管这些,转头就走了。 他去了戚家。 但是此时的戚老侯爷看到他,面色却有些复杂:“赖大人,你还是等会儿吧。” 排队? 赖成龙有些茫然. 他一阵子不回京城,戚家的规矩变得这么奇怪了吗? 见戚元还得提前排队? 正想着,他就看到六斤和老赵在演武场带着两个小孩儿骑马,而且一个个的还特别积极,尤其是老赵,连吃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 不是,这是在干什么? 太孙殿下身边的人开始在戚家表演绝技卖艺吃饭了吗? 戚老侯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演武场的老赵他们,就得意的笑了笑:“他们正在教导我孙子骑马呢。” 赖成龙有眼睛,看得到。 他奇怪的是,老赵和六斤好歹也是太孙殿下跟前的护卫,还是御前一等带刀侍卫,他们为什么跑到戚家来教两个小孩子骑马?! 不过这些都可以之后再问,赖成龙问戚老侯爷:“对了老侯爷,前面是还有人在见戚大小姐吗?” 戚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是啊,他可比你要着急的多了,所以,赖大人还是等一等吧。” 戚老侯爷既然这么说,那不等也得等,赖成龙闲来无事,干脆过去看着老赵和六斤教孩子骑马。 见到老赵死活不能把沈嘉朗抱到马背上去,赖成龙皱了皱眉,翻身越过了围栏,一下子便将沈嘉朗给拎起来了,然后放在了马背上,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 第793章 老赵本来张口就想骂人的,沈嘉朗胆子小,教他就得慢慢的来,哪能这么急躁? 但是一转眼看到赖成龙,他顿时吃了一惊:“赖大人,你回来了?!” 六斤此时也看到赖成龙了,忙骑着马过来问他:“哟,赖大人,怎么瘦了这么多啊?看起来,这东瀛的伙食可不怎么好啊?看把咱们赖大人给饿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赖成龙懒得理他,只是低头看着一直尖叫和哭喊的沈嘉朗,挑眉问他:“你记得我吗?当初我还曾经带你骑马回别庄的。” 沈嘉朗上次被狗咬了之后就留下了阴影,变得十分敏感。 他的脸上还遍布着许多白斑,看上去整个人有些低沉。 此时听见赖成龙这么说,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赖成龙的模样,似乎很认真的回想,而后才忙点了点头:“我认识你,你是救了我和姐姐的人!” 赖成龙就笑了:“是啊,你看看你,当初你被埋在棺材里头都能忍着不哭,胆子多大啊,不过就是被狗咬了一口,就变成胆小鬼了吗?” 沈嘉朗沮丧的低头:“可是我还是害怕。” “何必害怕?”赖成龙笑起来,拍了拍沈嘉朗的头:“遇见困难就去战胜它!一旦你鼓足了勇气,什么困难都会为你让路,你的姐姐就是这么做的,你想不想要学着你姐姐?然后以后保护你姐姐?” 沈嘉朗脸蛋红红,仿佛是忽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坚决的说:“我愿意!我想!” 戚云徵在六斤的马背上也同样大喊:“还有我,还有我!我一定要学着好好的骑马,好好的练武,以后准遇见危险,保护我的姐姐!” 完了,老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遇见对手了。 六斤也在心里有些警惕。 赖成龙该不会是想来挖殿下的墙角吧?! 那可不行! 殿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媳妇儿,废了多少心思和功夫啊? 他们可不能让殿下去了江西一趟回来,就发现媳妇儿给丢了。 这里头闹成一团,戚老侯爷摇了摇头,回头先去明月楼了。 戚震正在明月楼外头探头探脑。 看到他这副模样,戚老侯爷就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年纪的人了,反倒是越活越回去,现在看他总像个蠢货。 戚老侯爷猛地凿了他一下:“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被老爹给打了一下,戚震也习惯了,他讪讪的笑了笑:“爹,我就是奇怪,不知道冯玉章来咱们家要干什么。” 是,今天来拜访的就是冯玉章。 戚老侯爷冷哼了一声:“干什么?跪着求元姐儿原谅吧他!” 冯玉章当然不可能真的给一个小辈跪下,但是他的确是实实在在的给戚元行了个礼,一揖到底的多谢戚元。 戚元淡淡的挑眉看了他一眼:“冯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冯玉章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旧诚恳,实实在在的说:“对不住,大小姐,采薇那个丫头做的那些事儿,您杀她十遍都是应该的。” 他这次是真的被吓傻了。 尤其是发现麒麟和曹兴旺勾结,冲着赈灾粮去的之后,真是浑身的冷汗都出来。 疯子! 冯采薇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疯子! 太子之所以还能是太子,说的难听点就是因为太孙是萧云庭。 第794章 是因为永昌帝喜欢萧云庭,太子才能当他的太子。 但是冯采薇竟然会跟齐王合作,想要在救灾的问题上陷害萧云庭,害死萧云庭。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而且还差点把冯家也拖入深渊。 冯玉章多谢戚元没有将冯家扯进去,其实只要戚元愿意的话,她是完全能够做得到的。 戚元没什么兴趣听人感恩戴德,但是看在冯家是冯皇后的亲戚的份上,也看在以前冯家到底是真正的救过了萧云庭的性命。 所以她还是见了冯玉章一面。 现在见完了,她淡淡的问:“所以冯大人说完了吗?” ...... 冯玉章原本已经想好了的众多说辞此时顿时全都哑口无言。 他没说完啊! 他还想求戚元将这件事大事化小,最好是也跟萧云庭说一声。 不要再把事情往大闹了。 他们冯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戚元的这个脸色,他竟然硬是没敢说出口。 真是怪了,他这么个侯爷,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在云南杀过人的,但是在戚元跟前,却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矮了一截。 迟疑片刻,他才硬着头皮说:“还有......戚大小姐,皇后娘娘让我给您带句话,她说,她很喜欢您,太孙殿下喜欢您,是太孙殿下的福气。” 戚元的面色没什么变化。 因为对于她来说,她决定要跟萧云庭在一起,不需要谁的成全。 若是山海阻她,那就开山填海。 所以冯皇后现在再来说这样的话表示赞同,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但是戚元也不会说冯皇后无聊。 她理解冯皇后想要保全冯家的心思,略微挑了挑眉便沉声说:“我知道了,也请冯大人转告皇后娘娘,如果皇后娘娘和冯家不再来招惹我,我们可以是很好的盟友。” 干嘛非得闹的你死我活的? 冯采薇当上了太孙妃又能如何? 甚至当上了皇后又能如何? 冯皇后也是皇后,但是她有什么值得人称羡的地方吗? 看样子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冯玉章这才终于放下了心里悬着的心。 同时又很嫉妒戚老侯爷。 为什么同样都是勋贵,戚老侯爷就能养出这么厉害的孙女儿? 他心事万千的出来,看到了在墙边的戚老侯爷和戚震,心情顿时有些恶劣。 他们真是何德何能啊! 有戚元坐镇戚家,戚家何愁不兴旺? 但是心里嫉妒,面上却还是要笑的,冯玉章客客气气的朝着戚老侯爷拱了拱手:“老侯爷,侯爷,冯某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 戚老侯爷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什么事?” 冯玉章深吸了口气:“我想要跟您提亲。” 第795章 提亲? 戚震一下子就皱起眉头,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这个架势,好像下一刻就能往冯玉章脸上招呼一拳头。 事实上他也是真是这么想的。 这个老小子他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想要跟戚元提亲吧? 真要是这样,今天他就让冯玉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家元姐儿也是冯家的人能肖想的吗? 怎么,冯采薇死了以后,现在冯家改变策略,开始想要让冯家的子弟娶了戚元,好让戚元不能嫁给太孙吗? 后头赶到的六斤跟老赵听见也对视了一眼,面色不大好看。 以至于他们俩没看见跟在后头的赖成龙的脸色更不好看。 赖成龙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看着冯玉章的眼神略带晦暗。 最近发生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 包括冯采薇是如何的算计戚元,如何让李长青说戚元是天降灾星。 冯家的目的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就是想自家跟太孙亲上加亲,所以才会把戚元当成是敌人。 说实话,这个世道最终决定人办事的方向的,无非就是利益。 否则的话,冯家跟戚家和戚元都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在只不过是斗不过了,所以想要迂回了吗? 他上前一步,正要出声。 戚老侯爷已经提前淡淡地说:“侯爷,怕是不大合适,我们家的孩子们都还小,年纪怕是不大匹配。” 一看戚老侯爷的脸色变化,冯玉章马上就反应过来,知道戚老侯爷是误会了。 他急忙摇头。 开玩笑,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太孙殿下对戚元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连冯皇后现在都要让步,遵从萧云庭的心愿。 自己怎么可能中途截胡? 那岂不是在自找死路? 他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急急地解释:“不不不,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府上的长亭少爷年纪差不多了,刚好我家彩音也是同样年纪” 哦,不是冲着戚元来的。 戚震脸色好看了点。 六斤老赵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赖成龙则是面色淡淡的看着冯玉章,一时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戚老侯爷一开始还以为冯玉章是朝着戚元来的呢,正准备发火,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冲着长亭来的,不是准备从戚家娶媳妇儿,而是准备嫁女儿。 说起来,二房的戚长亭的确是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 这些天戚老夫人一直都在跟王老夫人商议,想要给戚长亭寻找个合适的女孩子。 但是,要找亲事是找亲事,人选却有点问题。 冯家的女孩子,一个冯采薇就够够的了。 戚老侯爷正打算拒绝,戚元却从里头出来,挑眉说:“是冯彩音,冯姑娘吗?” 第796章 没想到戚元自己出来了,大家的目光一时全都放在了戚元身上。 尤其是赖成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同是看见了满天星辰,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戚大小姐,见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戚元朝着他看过去,诧异的挑了挑眉:“赖大人回来了?瘦了好多啊。” 赖成龙顿时笑的牙不见眼,随即又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大小姐只是跟我说,去一趟东瀛有泼天富贵在等着我,但是没告诉我,他们的吃食比猪吃的还差啊!” 大家顿时都忍不住笑了。 戚元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气氛缓和下来了,冯玉章顿时重重的松了口气。 老天爷啊,好在气氛是缓和下来了。 他刚才都觉得在场所有人都想吃了他。 抓住机会,他急忙解释:“是是是,正是我家彩音,戚大小姐,您放心,我家彩音她可绝对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婚姻大事,我绝不敢儿戏的。” 哎,他也真是太难了。 如果不是因为想跟戚家提前打好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结一门姻亲,他也不至于在这里吃这样的苦头啊! 戚老侯爷原本要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出来了戚元的不同。 果然,戚元想了想,轻声说:“如果是彩音姑娘的话,那定个地方,让他们见一见吧,若是有缘分,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行。” 冯玉章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原本还以为女方家主动提亲,两家又是这样的关系,有这样的恩怨在,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没有想到,戚元竟然会这么说。 他当即就飞快的答应一声:“好!好!好!就听戚大小姐的,戚大小姐觉得飞来峰怎么样?飞来峰上头有一座飞来寺,听说上面的壁画一绝,云峰也是极好的,让两个孩子在那里见见?” 戚元点了点头。 冯玉章顿时卸下心头大石,高高兴兴的走了。 戚震有些不解:“元姐儿,你怎么答应跟冯家做亲家啊?” 不管怎么说,冯峻和冯采薇两个人都是死在戚元手里。 两家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哪怕以后会因为萧云庭而=关系缓和,但是那也是不同的。 怎么能结亲呢? 戚元的理由也很直接:“冯彩音是个极好的人,如果长亭真的能喜欢上她,是长亭的福气。” 戚震不大理解。 戚元却想到前世,冯彩音当时嫁去了福建,齐王假传圣旨准备登基,冯采薇和‘太孙’却在江陵大婚,可冯彩音,却跟着她的丈夫,一起在福建抵御海寇。 为了保护张家堡的妇人和孩童,她死在了倭寇手里。 这样的女孩子,谁娶了她,都是该去烧香磕头的。 戚震不知道为什么戚元说娶了冯彩音是福气,但是现在家里的事儿他反正说了也不算了。 而且戚元也不是直接就决定了,而是说过,要让两个人先见见面,看看能否彼此看得上,那倒也没什么。 见面就见面呗。 戚老侯爷那就更坚定了,根本没有怀疑,直接便说:“那我去跟你祖母和二婶说一声。” 他把戚震给一把拖走了。 第797章 戚老侯爷去和戚老夫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戚老夫人顿时就气急了:“什么什么?跟谁提亲?!” 她老人家还以为戚老侯爷和戚震是头脑发昏,想要跟冯家化干戈为玉帛,攀上冯皇后了,当即就顺手拿起旁边的美人锤,一下子捶在了戚震身上。 戚震顿时委屈至极:“娘,又不是我答应的,话也不是我说的,你怎么打我?” 老太太怎么一点儿道理都不讲呢? 他做错什么了? 要打也该打他爹啊! 柿子挑软的捏是怎么回事? 戚老侯爷才不理会儿子被打呢,他一下子按住了戚老夫人的手,笑着说:“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再说。” 然后就说了戚元答应的事儿。 戚老夫人十分怀疑:“就冯家那样儿,冯峻和冯采薇都是坏种,他们家还能歹竹出好笋吗?” 话难听是难听了些,但是确实说的也没毛病。 冯家本来就连续出了两个不怎么样的玩意儿。 戚老侯爷低声说:“这个不同,元姐儿亲口说,若是能娶到冯彩音,那是长亭的福气。” 啊? 是元姐儿这么说的吗? 戚老夫人放下手里的美人锤,马上就喊来了自己的丫鬟小苏:“小苏,你快去请二夫人和二老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们说。” 小苏急忙答应着转身去了。 戚震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在这个家真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 白白的挨打了一顿打,结果老夫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二老爷和戚二夫人来的很快,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听说是给戚长亭说亲,二老爷啊了一声,有些迟疑:“这,不是说等长亭考了秀才以后再决定吗?” 戚二夫人瞪了丈夫一眼,觉得丈夫真是在翰林院修书修傻了。 这都是多少年月的事儿了? 最近家里早就开始给长亭相看了,他还在这里做梦呢! 戚二夫人没理会他,只是轻声问戚老夫人:“娘,是什么样的人家?是您上次说的,您的娘家吗?” 戚长亭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孩子,这些年一直都很孝顺。 尤其是前面有个不成器的戚云亭对比着,就更加显示出这个孙子的聪明了。 戚老夫人很疼爱他,之前也跟戚二夫人提过,想要从娘家挑选一个侄孙女儿来跟戚长亭相看。 不过这次戚老夫人却摇了摇头:“不,是冯家。” 冯家?! 戚二夫人一下子就怔住了:“就是冯采薇家?” 不怪戚二夫人震惊,她可还记着呢,前几天戚元刚让冯采薇被狗咬死了。 怎么现在就要跟冯家相亲啊? 那,冯家的女儿嫁过来岂不是要闹得鸡飞狗跳? 见戚二夫人紧张,戚老侯爷咳嗽一声:“老二媳妇儿,你先别紧张。” 第798章 他将冯玉章来道歉的事儿说了一遍,而后便说:“冯峻和冯采薇的事儿都过去了,冯家如今的态度也再明显不过,他们是想要跟咱们家交好的。” 戚二夫人有些明白了。 但是她还是有些迟疑。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为人父母,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的幸福。 她张了张嘴,咬唇说:“但是” 戚老夫人安抚儿媳妇:“你别着急,还不一定就定下来呢。元姐儿说,这个冯彩音是个极好的姑娘,听话懂事,性格温顺,很适合长亭。” 戚二夫人稍稍放心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很信得过戚元。 戚老夫人见状就忍不住笑了:“而且,先得让他们见一见,看看彼此自己的意愿,元姐儿可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她也希望长汀的亲事和顺的。” 这么一说,二夫人就彻底放心了。 她松了口气:“那,那我去问问元元。” 戚震此时才开口了:“先别去了吧,她那边忙得很。” 的确,戚元跟赖成龙一起坐在了院子的那棵树下,此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树叶都已经开始泛黄,时不时的飘在石桌上。 赖成龙看着石桌上摆出来的几盘子点心,顿时笑的牙不见眼:“不瞒你说,在东瀛这些天,对我来说简直是太痛苦了!我好久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白芷现在经常跟着戚元出门,扔的石头多了,见得世面也多了,连锦衣卫镇府都不怕了,笑眯眯的说:“那赖大人可有口福了,这个麻辣凉拌肚丝还有花菇鸭掌,都是我们姑娘亲自做的!” 六斤在墙头呸了一声,很是不忿。 凭什么赖成龙来了就能吃上戚大小姐亲自做的花菇鸭掌和凉拌肚丝! 他难道不配吗?! 赖成龙眼睛发亮,顿时拿起筷子,几筷子就将碟子里的菜给吃完了。 简直如同是秋风扫落叶。 白芷和连翘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赖大人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啊! 赖成龙不好意思的朝着戚元笑了笑:“戚大小姐别见笑,我吃东瀛人的那些浓痰真是吃的恶心坏了,多谢大小姐招待。” 戚元直截了当的摇摇头:“不必客气,其实也不是招待赖大人你的,这本来是我做来给我祖母的。” 赖成龙静默片刻,才咳嗽了一声:“戚大小姐,虽然说诚实是一种品德,但是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诚实的。” 白芷顿时笑出声来。 戚元也面带笑意,吩咐白芷:“去端一碟香酥苹果拼,再倒一碗玫瑰清露来给赖大人。” 六斤拽着老赵的衣裳,狠狠地在老赵肩膀上捶了几下:“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香酥苹果饼吃,为什么我没有玫瑰清露喝!” 老赵烦死了,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儿!就这么点儿出息!” 哎呀真是烦死了,以前觉得八宝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地,现在发现八宝不在,六斤也那样。 六斤冷哼:“我要去给殿下写信!” 呵呵,苹果饼是吧?花菇鸭掌是吧? 他都要告诉殿下! 哼! 戚元则开始问赖成龙了:“这一趟出使东瀛,可有收获?” 说起正事来了,赖成龙立即就变了个人,点点头就说:“山名家带回了怀良亲王的头颅,两家就爆发了一场大战,怀良亲王那边死了两千多人,山名家这边死了三千多人。” 第799章 见戚元反应不是很大,赖成龙就跟戚元解释:“大小姐别看他们死伤的人数不多,甚至比不上咱们大周朝一些民风彪悍的村与村的伤亡,但是他们本来人口就不多” 这些戚元都知道。 她上辈子跟这些倭寇是打过交道的。 所以此时听赖成龙这么说,她就嗯了一声:“我知道,而且他们死的都是武士和浪人,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珍贵的。” 赖成龙看戚元的目光顿时更加不同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戚元的见识竟然会如此广博。 他知道这些事,那是因为他亲自漂洋过海去了东瀛。 可戚元竟然也知道! 这就真是本事了。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怀良亲王那边的势力拥护了怀良亲王的弟弟上位,如今号称是庆佑亲王,他们如今跟山名家是势不两立。而东瀛如今除了他们,还有三股势力,一个是天皇,只是如今天皇只是个摆设,形同虚设,另一股则是大阪的足利将军府,也就是他们东瀛所说的幕府,幕府是东瀛实力最强的。” 足利三郎,戚元知道这个人。 他是徐海的合作伙伴。 说是合作伙伴,其实就是徐海的主人。 戚元挑了挑眉,也不等赖成龙再解释了,直接就问:“还有一股势力,是咱们大周的人,徐兴和他的侄子徐海吧?” 她竟然也知道! 赖成龙震惊至极。 震惊过后,赖成龙就吸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正是,这些诸侯大名之间打个不停,如今他们东瀛的使臣自己说,是东瀛的战国时代。” 战国时代? 戚元冷笑出声。 就那帮小矮子也配吗? 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这些事,赖大人肯定也已经跟圣上说过了吧?” 赖成龙点头:“是,我还带回了山名家的使臣。” 也就是说,永昌帝应该会扶持山名家,来对付另外几家诸侯。 这也是戚元之前一开始所想的。 东瀛就像是一条恶犬,始终虎视眈眈的盯着大周,若是大周强盛,他们就只敢在老虎周边抢一些边角料,但是一旦你变弱,它则会毫不犹豫的露出獠牙来吃掉你。 戚元冷静的说:“这件事要快,足利的势力庞大,甚至有控制天皇的势头,他一旦控制了天皇,那么山名家和庆佑亲王都不够看,一旦东瀛统一了,那么倒霉的便是我们大周。” 上一世的那些惨案还历历在目。 戚元还记得长乐海上飘着的全是大周百姓的尸体。 她再也不想看到那一天。 赖成龙低声应是:“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催促鸿胪寺和礼部促成此事的。” 他办事,戚元是放心的,她嗯了一声。 赖成龙又坐了一会儿,始终不动。 戚元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她已经端茶了,端茶就代表着送客。 赖成龙没道理不懂规矩,怎么却还是不动弹? 六斤已经去写完信回来了,见到赖成龙还没动,顿时咬牙:“好了,我肯定他是来截胡的了!这个坏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赖成龙迟疑片刻,局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盒子,朝着戚元推过去。 语气也忽然变得有些不安:“大小姐,我,我出去一趟,也没什么好专门送给你的,这个我觉得很好看,希望你收下。” 白芷睁大眼睛,顿时看了白茵一眼。 白茵也马上就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赖大人不对劲啊! 这是! 戚元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将匣子往赖成龙的方向推了推:“无功不受禄,赖大人,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必送礼。” 第800章 赖成龙却局促起来,眼里顿时有些无措,沉默了许久,才说:“大小姐,我是真的寻了很久才寻到的,我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收下一个朋友的心意。” 他很诚恳,同时也很执着。 戚元迟疑片刻,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 白芷顿时捂住了嘴,掩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呼。 天哪! 是一刻硕大圆润的夜明珠! 真的好好看! 还是粉色的!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东西?! 赖大人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戚元同样吃惊,她觉得赖成龙说的太轻描淡写了,寻了很久才寻到? 不,这样的东西,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会寻到。 戚元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太贵重了。” “不!”赖成龙定定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收下它,那它就一文不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戚元盖上盖子,交给白芷,而后郑重的看着赖成龙:“那么,就多谢赖大人了。” 赖成龙顿时欢喜的像个孩子,重重的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提出告辞。 很怕戚元会提出要还给他价值相当的礼物。 等到他走了,戚元摇了摇头,让白芷:“收起来。” 白芷忙应了,小心翼翼的收走了。 六斤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粉红夜明珠有什么了不起? 让殿下去龙虎山把张天师的那块听说是张道陵天师成仙留下的玉印偷出来! 那个光可亮多了! 戚元不知道六斤心里已经想了那么多。 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为她得做一回媒人了。 第三天,她就跟二夫人一起带着戚长亭去飞来峰的飞来寺。 戚二夫人十分紧张:“元姐儿,你怎么知道那个彩音是个好姑娘?” 戚元笑着眨了眨眼睛,缓和二夫人的紧张:“菩萨托梦告诉我的。” 戚二夫人顿时笑了:“你这个小骗子!” 但是气氛到底还是缓和了。 等到了山上,冯家的人已经早到了,正在大殿中听高僧讲经。 冯玉章见到戚家的人来,忙迎上来,笑着说:“听说后山的壁画和云海都是一绝,我是走不动的,不如让家里的孩子们去看看?” 这是要给孩子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戚二夫人看了戚元一眼,见戚元点点头,就笑着应是。 戚长亭有些赧然,但是还是站在柱子处等着,等到冯彩音出来,两人便结伴去后山了。 戚二夫人不大放心,所以决定就在这大殿里等着。 戚元则想去禅院休息,便带着白芷先去了飞来寺安排好的禅院。 经过一棵大榕树的时候,她却忽然看见榕树后有一抹白色的裙角,顿时皱了皱眉,转身径直走过去,而后便看见一个女孩子躺在了树底下的花丛中。 她当即将人翻过身来,而后便猛然变了脸色:“冯彩音?!” 冯彩音在这里,那么刚才跟着戚长亭去后山的‘冯彩音’是谁?! 第801章 白芷还没有察觉出什么,毕竟她也不认识冯彩音,但是直到戚元变了脸色,细细的在冯彩音的脸上摸索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姑娘!她,他不就是刚才跟着咱们家长亭少爷去了后山的彩音姑娘吗?!” 这回连白芷都觉得不对了,紧张得攥住了戚元的衣角:“姑娘,现在怎么办?” 戚元面色冷淡,按住冯彩音的人中,随手掏出金针,在她的手指上放血,没一会儿,冯彩音就醒过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见到戚元和白芷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反抗,但是又因为浑身无力倒了下去。 “你中了迷药。”戚元收起金针,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冯彩音觉得头痛欲裂,伸手按着自己的脖子,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了戚元和白芷的长相,急忙起身道谢。 戚元摇了摇头:“没什么,冯姑娘,你是知道自己上山来干什么的吧?” 说起这个,冯彩音脸上有一点儿赧然一闪而过,随即就抿着唇点了点头,轻声说:“我,我是陪着二伯祖母来烧香的。” 二伯祖母,也就是冯夫人。 戚元嗯了一声,挑眉问:“然后呢?” 冯彩音想的愈发的头痛,但是还是努力回想:“然后......” “然后祖母说,她要去给哥哥和采薇姐姐添长命灯,让我先回禅院去休息......” 她回了禅院,但是许久都没有见到冯夫人回来。 只有冯夫人让小和尚送来了一些点心和茶水。 她用过之后,冯夫人那边就派人过来,说让她去前面禅院。 谁知道她走着走着就觉得头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冯彩音不是那等心里毫无城府的姑娘,这么一想,她忽然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 就算是去添长明灯,也可以带着她一起去。 这一次出来,本来不就是带着她去相看亲事的吗? 还有,为什么她连个伺候的人都不让跟着?! 吃了东西之后,为什么又人都晕了? 冯彩音一下子攥紧了戚元的手腕:“这位姑娘,我,求求您帮帮我,我要见我的伯祖父!要见我自己的祖父和祖母!” 见她虽然也紧张,但是却反应极快,也并不是一味地啼哭,戚元心里忍不住想到前世冯彩音的样子。 冯彩音是真的很好。 所以更不应该死在冰冷的海里。 她誓死抗战,拯救百姓,但是她的丈夫却投了倭寇。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戚元声音轻柔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看着白芷:“将彩音姑娘带去冯大人那里,我出去一下。” 白芷知道事情紧急,急忙答应下来,又扶着冯彩音站起身来,带着冯彩音先去找冯玉章了。 而戚元则直接去了后山。 真假冯彩音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冯玉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结亲的,所以这件事不会是冯玉章弄出来的。 第802章 但是若是别人,不管是谁,弄出一个假的冯彩音来去跟戚长亭见面,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办法能报复戚家,让这门亲事不能成呢? 戚元是个杀手,所以她自然用杀手的思维来想问题,当即便露出冷笑,迅疾的上了后山。 冯玉章正陪着二老爷喝茶。 他笑着说:“谁能想到,咱们家竟然做了亲家?这可真是缘分啊!” 戚二老爷总觉得怪怪的,毕竟现在都还没成呢,谁知道就能成亲家? 他摇了摇头,很谨慎的说:“也得看孩子们投缘不投缘,亲事毕竟是人生大事,不是能胡来的。” 现在戚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冯玉章当然不会反驳,他笑笑说是,但是心里却很放心。 跟采薇不同,彩音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她喜欢读书,也喜欢行侠仗义。 从小的时候,看到别的弟妹受委屈,都会站出来为他们出头。 这样的此时女孩子,他相信戚长亭一定会喜欢的。 戚长亭正手足无措,连手都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戚家对于男孩子们在女色一道上管的极为严格。 就算是最混账的戚云亭,他也没有敢做出什么越轨的事儿。 到了戚长亭这里就更是了,他除了一门心思的读书,就没把别的事放在心上,自然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姑娘相处。 踟蹰半天,他只好绞尽脑汁的找话题:“冯,冯姑娘,你看这壁画,是不是有些敦煌之风?” ‘冯彩音’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些莫名的讥诮:“三少爷还去过敦煌?” 戚长亭十分诚实:“那倒是没有,但是曾经在书上和见过,也曾经看过摹刻,实在是精彩绝伦,是无上的瑰宝!” 一说起这些事,戚长亭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含笑说:“听说那边有沙漠,有骆驼,还有失落的楼兰古国,我一直都很想去那里走一走。” 后山虽然清静,但是也有守山的几个老和尚,‘冯彩音’低声附和了一声,敷衍的哦了声,而后便道:“我们下一线天去看看财神殿吗?” 飞来峰之所以号称飞来峰,就是因为地势奇特。 其中最狭窄的地方,仅仅只能容一人通过,所以被当地人称为一线天。 而一线天后面,则有一座财神殿,听说是武财神走到这里之后,感念天地有感,因而化身成飞来峰。 百姓们都十分相信这个传说。 这些年虽然一线天的地势狭窄,可是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她能主动搭腔,戚长亭就重重的松口气了,忙笑着说:“好啊,我也想去看看。” 说着,就率先走在前头,给身后的女孩子探路。 ‘冯彩音’面露不耐,好不容易才挨到了下了二十几个陡峭的台阶,终于到了一线天,她看着前面正在惊叹的戚长亭,眼里露出杀机,而后忽然掏出匕首,直直的朝着戚长亭捅了过去。 戚长亭正好看到了前方的光亮,笑着回头:“冯姑娘你快看,前面就有路了,马上就到财神......” 第803章 戚长亭懵了。 他满心以为自己今天只是听从长辈吩咐,出来相亲,出来看看可能是自己未来妻子的女子。 可是没有料到,迎接他的不是女孩子温柔或是腼腆的反应,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他到底是武将之家出身,虽然一直都是在读书准备走文考的路,可是强身健体的功夫还是练过的,当即便伸腿猛地一踹。 一线天狭窄,实在是不好施展。 戚长亭不停后退,腿一直不停的在踢踹,假的冯彩音竟然一时不能得手,不由得便恼怒起来:“你找死!” 说着便从腰间取出飞镖,猛地朝着戚长亭甩了出去。 地方实在是太窄了,戚长亭根本抛不开,飞镖正正好扎在了他的肩膀上,痛的他惊叫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踢啊,你怎么不踢了?”‘冯彩音’面色阴沉,歪着头蹲下身,揪住了戚长亭的衣领,一拳砸在了戚长亭的鼻子上。 戚长亭顿时鼻血横流。 ‘戚元是你姐姐,还是你妹妹?’她蹲下身,似乎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戚长亭冷笑了一声,伸手随意的将鼻血给擦掉,呸了一口:“关你屁事!” 对待淑女当然应该要尊重,但是对待这种坏人,当然没必要死守着规矩和礼数。 他隐约察觉到这个女人是朝着自己姐姐来的,干脆便撇过头一声不吭。 “哟,还是个硬骨头啊?”假的冯彩音嗤笑了一声,十分愉悦:“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硬骨头了,硬骨头好啊,看硬骨头求饶才有意思!” 她说着,便随意抄起一块石头,二话不说丝毫没有停顿,猛地砸在了戚长亭的腿骨上。 戚长亭顿时惊惧的惊呼了一声。 一时之间额头大汗淋漓。 但是他越是呼喊,就好像越是取悦了这个人女人,她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即又瞄准了戚长亭的另一条腿:“哟,这还有一条好的呢,咱们再试试看吧?” 戚长亭死死的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我最讨厌别人这么看我!”那女人眯着眼,忽然伸手猛地朝着戚长亭的眼珠子抠去。 竟然是想硬生生的抠掉戚长亭的眼珠子。 戚长亭顿时吓得闭上了眼睛。 遇上了疯子,能有什么法子? 他吓得心惊肉跳。 可就在此时,有破空声从身后响起,直直的朝着那个女人的面皮擦过去了,那个女人顿时止住了动作,猛地转头。 戚长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这点那预想当中的疼痛,顿时睁开眼,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女人背后的戚元,顿时忍不住哽咽着喊:“姐姐!” 戚元温和的应了一声,随即上下打量了戚长亭一眼,见他双白色的袍子此时已经沾满了血,眼里便杀意大盛。 她终于分出目光去给那个假的冯彩音。 而后一看,就哟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冷冷的说:“许凤翘,是你啊。” 第804章 许凤翘,徐海的情人,同时也是齐王的死士,齐王将她安插在徐海身边,好拴住这条恶狗,不至于自己被恶狗反咬一口。 许凤翘的一身本事都是从徐海和东瀛人手里学来的。 可以说,她从小就在尸体当中长大。 所以也因为如此,她对生命毫无尊重,格外漠视。 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戚元对上过她一次,那一次宝荣公主已经被圈禁了,许凤翘和宝荣公主交好,为了宝荣公主来找她的麻烦。 从七层的宝塔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下推。 幸亏她反应极快,拽住了旁边的古树的树杈,延缓了下坠的冲势,否则性命就交代了。 认真论起来,许凤翘的本事绝不会输给她。 不过戚元并没有担心,只是咦了一声:“怎么你这个海上的皇后,会来了京城,还混进了冯家女眷里头,成了冯家的姑娘?” 许凤翘看戚元的眼神从第一时间就不对了。 这个女人竟然知道自己。 而且对自己好像十分了解。 她似乎漫不经心的将手放在腰间,后撤一步,正正好一只脚就在戚长亭的旁边,似笑非笑的问戚元:“戚大小姐是侯府大小姐,养在深闺,怎么会认识我?” “你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戚元顿时笑了,眼神安抚戚长亭,一面应付许凤翘。 戚长亭十分勇敢,鼓足勇气朝着戚元点头,示意自己不害怕。 戚元便笑眯眯的看着许凤翘:“我不仅认识许姑娘你,我还认识程天胜呢。” 提起这个名字,许凤翘陡然激动起来,情绪异常的激烈:“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天胜?你对他干了什么?!” “别着急嘛。”戚元淡淡的啧了一声:“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我觉得他真是很好玩,所以就接到飞来峰了,现在他就在一线天顶上呢。” “你这个骗子!”许凤翘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你都不知道我会出现,你又怎么会找到天胜?!你这个骗子!” 戚元十分镇定:“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会出现?你看,我这不都已经找上你了吗?不是我说,许凤翘,你也太心狠了,生了个孩子之后就不管不顾,自己去海上做什么徐海的海上皇后了,原来你也还有良心和母爱的吗?” 这话不管对于任何一个母亲都受不住。 许凤翘陡然激动,往前冲了几步:“你知道什么?!是程家的人根本不放他跟着我走!你把我儿子这点那放哪儿了?!放哪儿了?!” 就是现在! 戚元等着她往前冲,随即就朝着戚长亭使了个眼色。 戚长亭反应也非常快,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姐姐的意思,飞快的拖着断了的腿往外爬。 而此时,许凤翘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大变:“贱人,你敢骗我!我儿子根本不在你手上,是不是?!” 她拔出腰间的鞭子,猛地朝着戚长亭甩出去:“去死吧!” 戚长亭断了腿,根本就爬不快,顿时手忙脚乱。 而此时戚元已经飞身上前,猛地扑向许凤翘,死死的攥住了许凤翘的鞭子。 第805章 许凤翘的鞭子上全都是刺,戚元的手一握上去,就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 一般来说,她这个人是特别能忍痛的,但是这一次,连她几乎都忍不住差点要惊呼出声。 不过她还是咬牙忍住了,重重的将许凤翘抵在了山壁上。 戚长亭终于爬了出去。 戚元轻轻松了口气。 但是还没来得及松彻底,许凤翘就阴恻恻的朝着戚元冷笑了一声:“江湖传言,都说戚大小姐你是个毫无感情的人,不管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现在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嘛?” 她反手拗住戚元的手肘,猛地用力,一下子反过来将戚元给抵在了山壁上,看着戚元手心的血眯了眯眼睛:“啧啧啧,为了弟弟这么能豁的出去,殿下怎么会说你是无情无义呢?” 殿下? 戚元嗤笑了一声:“对啊,殿下怎么能说我是无情无义呢?分明齐王殿下才是真正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啊。” 她被钳制住,面色不变的说:“齐王殿下都舍得将你的儿子给抓走,你这么苦心孤诣的为了他办事,他却这么对你,怎么看,他都才是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啊!” 许凤翘没想到戚元这么说,一时怔住,随即便猛地伸手打了戚元一个耳光:“你这个狡猾的女人,你又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到时候去程家问一问,看看程家的小少爷是不是丢了不就清楚了?” 戚元面不改色的啧了一声:“你以为齐王是什么好人吗?他为了让徐海死心塌地的帮他办事,所以投桃报李,让人冒充你,将程天胜抱走了。” 许凤翘此时已经有些面皮发抖了,掏出匕首就要朝着戚元的脸划下去。 “贱人!贱人!殿下说过了,你最会骗人,反正殿下也说过,只要把你活着带回去就行。” 她面色狰狞:“反正只要你不死,断手断脚,或是被拔了舌头都没关系,我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好啊!”戚元因为握过鞭子的手终于有了些力气,她讥诮的笑了:“程天胜的后背是不是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啊?半边肩膀都是红色的,听说这种叫做凤凰胎记,是吧?” 许凤翘的动作猛地停住,面色变换不定。 戚元就唉声叹气的摇头:“真是可惜呢,他被麒麟骗走的时候,还以为真的是去见亲娘的,结果却被齐王的人一锤子砸扁了脑袋......” 许凤翘终于扛不住,匕首死死的就朝着戚元刺下去。 戚元却终于已经蓄积好了力量,后背猛地朝着山壁一撞,随即就地一滚,脱离了许凤翘的控制。 这变故几乎就发生在顷刻之间。 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许凤翘怔了片刻,随即就暴怒起来:“你果然是在骗我,你找死!” 说着,扬起鞭子,重重的朝着戚元鞭打下去。 山壁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狭窄,戚元很难闪躲。 许凤翘忍不住得意起来:“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下一刻,戚元却双脚分别蹬住山壁,如同壁虎似地往上怕攀爬,竟然真的躲过了许凤翘的鞭子。 许凤翘在底下气的跳脚,下意识便要去追。 不过她才到底下,戚元就忽然回身猛地往下扑,重重的将许凤翘给扑倒在了地上,自己死死的压在了许凤翘身上。 许凤翘惊住了,一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骗子!你真是跟殿下说的一样,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第806章 戚元这回一句都不再回复,二话不说重重的一巴掌下去,顿时打的许凤翘的耳朵都嗡嗡嗡的。 没有丝毫迟疑,戚元又打了第二巴掌。 然后,不等许凤翘反应过来叫骂出声,紧跟着就是第三巴掌,再是第四巴掌...... 一直打的许凤翘两边脸几乎都肿成了猪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戚元才冷冷的说:“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 她从前在死士训练营的时候,那个时候教导她的前辈最喜欢打人的脸。 动作做不好,任务出错,就要被打脸。 她那时候从未有过反抗的心思。 因为别人也是这样。 直到萧云庭来过,萧云庭看到她挨打,二话不说将那个前辈飞踹在地。 而后让她:“抬起头来!” 上一世,所有的人都在让她低下头去,唯有萧云庭,他让他抬起头来。 后来,萧云庭把她带在身边,让那些道兵们教她功夫,教她些阵法。 所以她后来从不曾让谁打她的脸。 王氏打过,但王氏是她的生身母亲,所以她就当还了她的生养之恩了。 可许凤翘算什么?! 许凤翘被打的门牙都已经没了,艰难的看着戚元:“你,你不会有好下场,殿下,殿下派了很多人,来找你!” “那并不劳你操心。”戚元冷冷的注视着她,而后从旁边捡起了许凤翘自己的匕首,然后,当着许凤翘的面,狠狠地刺入了许凤翘的胸膛。 戚元的动作飞快,杀人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手抖,哪怕她的手心已经全部都是血。 所以许凤翘还能听见戚元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必等他来找我,你在地底下等着,我很快送他下来这点那找你!”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许凤翘张嘴想说话,但是一张嘴,却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而后就瞪大眼头一歪。 戚元撑着地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赖成龙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这山道如此狭窄,但是赖成龙却根本不管不顾,甚至不顾自己的肩膀不停擦在山壁上,跑的气喘吁吁。 她脸上还带着血迹,看着赖成龙:“赖大人,你怎么来了?” 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着她还在流血的手心,赖成龙闭了闭眼睛,才大步往前,猛地撕下了自己的一截衣裳,替戚元包扎起手上的伤口。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的。 春霖都提醒过他。 但是若是能管得住的,那就不是爱意了。 赖成龙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住,看着戚元掌心的伤口,几乎要不能呼吸。 第807章 戚元察觉到了。 她皱着眉头抽出手,沉声说:“不过是小事一桩,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自己好了。”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不管是受多重的伤,她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赖成龙忽然有些生气。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怒气来的实在是没有道理。 戚大小姐是他的什么人? 硬要来算的话,是合作伙伴,是恩人。 但是,他的心不听他的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戚大小姐上心的呢? 赖成龙想了很久,却想不明白具体的时间。 但是有一晚他记得很清楚。 戚元去杀宝荣公主的那天晚上。 他分明已经料理完了怀良亲王的事,但是还是特地的绕去了山崖那里,看着陡峭的山壁,还有那些爬山虎和藤蔓,怔怔的立了很久。 那一瞬间,他分明看不见戚元的身影,更不知道戚元上去了没有。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站在底下等着,等一等,也是足够让人安心的。 现在戚元抽开手,他沉默片刻,才轻声说:“戚大小姐,我......” 他和殿下也算是好朋友。 但是,喜欢人这种事,不能因为是好朋友就必须要让吧? 不管能不能成,不管结果如何,他总有资格说出自己的心意吧? 他顿了顿就继续说:“戚大小姐,我很喜欢你。” ...... 戚元还没来得及说话,气喘吁吁的终于安顿好了戚长亭的六斤飞快的跑来了。 幸亏他跑的快! 否则的话,殿下的媳妇儿这还不得被拐跑了?! 真坏真坏! 他气鼓鼓的瞪大眼睛瞪着赖成龙:“赖大人,你来得太晚了,你还不知道吗,戚大小姐已经答应我们太孙的心意了!” 唉,这个时候就好希望八宝在。 八宝可比他豁的出去的多了。 他幽怨的看了老赵一眼。 真是什么都不是! 老赵望天翻了个白眼,干脆懒得理会。 六斤则活像是个护犊子的母鸡,气鼓鼓的拦住赖成龙。 赖成龙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六斤的头,用力往旁边一撇。 六斤瞬间就被挪开了。 老赵咳嗽了一声。 赖大人那也是从小就敢和齐王打架的人,六斤这傻小子真是也不看场合。 将六斤给撇开,赖成龙吸了口气冲着戚元笑了笑:“戚大小姐,我知道我的心意显得很可笑,但是......” “不,我没有觉得可笑。”戚元直接了当的摇头:“谁的真心都珍贵,没有可笑一说。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你喜欢我是你的事,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她说着,举起自己的手冲赖成龙笑了笑:“谢谢赖大人帮忙包扎,但是真心需要给同样真心的人,我不是那个人,赖大人不必费心了。” 六斤有点儿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样啊? 女孩子们不是都以被男人喜欢追崇为荣吗? 追求者不是越多越好吗? 第808章 怎么,怎么戚大小姐完全没那个意思? 说完这句话,戚元就快步出去了。 一线天阴暗狭窄,一束光落下来打在赖成龙的脸上,他满脸的苦涩。 看的六斤都有些不忍心了。 戚大小姐真是...... 唉,造孽啊! 喜欢谁不好,喜欢上戚大小姐? 当初他们殿下喜欢戚大小姐,那也是吃尽了苦头的好吗? 他安慰的挠了挠头开口:“赖大人,你也别太难过了,戚大小姐不喜欢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戚大小姐是什么人啊? 她可是慧眼识珠的。 六斤昂着头如同一只赢了的大公鸡走了。 留下赖成龙一个人单独站在原地,半响才闭了闭眼睛松开拳头。 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喜欢他那是戚大小姐的事,但是喜欢戚大小姐却是他自己的事。 他的真心也是真心,喜欢她也不是为了得到相同的喜欢。 这么想着,他重重的吐了口气笑了起来。 而后看着地上许凤翘的尸体,脸色的表情又瞬间阴沉,拖着她的尸体背在了背上往外走。 戚元出了一线天便直奔禅院。 六斤已经把戚长亭送回去了,此时戚二夫人正哭的眼睛都肿了,见到了戚元,一把就攥住了戚元的手:“元姐儿,怎么办,怎么办?大夫说,大夫说长亭的腿断了,再也好不了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戚二夫人一会儿想着要去死,一会儿又想着若是自己死了,那长亭岂不是更加可怜? 整个人瞬间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戚元镇定的握住了她的手,沉声保证:“不会的!二婶,你听我说,有我在,我绝不会让长亭出事。” 戚二老爷有些忍无可忍:“有你在又有什么用?” 虽然家里人人都捧着供着戚元,平时二老爷也很喜欢戚元。 但是人都是关心则乱。 现在断了腿的是自己的儿子啊! 他带着哭腔说:“你是大夫吗?你会治腿吗?要不是你答应和冯家相亲,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这是他的儿子啊! 他辛辛苦苦带大的儿子! 戚二夫人原本还满是伤心的,听见丈夫这么指责戚元,却忽然用尽力气甩了丈夫一巴掌:“你给我住嘴!这跟元姐儿有什么关系?!” 戚二老爷都被打傻了。 自家媳妇儿向来温顺又妥帖,何曾有过这么暴躁的时候?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 他捂着脸就下意识的要还手。 结果却被戚元一把握住了。 戚元看着他,声音很冷静:“二叔,现在指责也改变不了问题,你放心,我保证长亭的腿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拿什么保证?!”戚二老爷止不住冷笑:“要是治不好,你能怎么样?” “若是治不好,我的腿也不会要了。”她抬头看着戚二老爷:“这样,二叔满意了吗?” 戚二夫人急忙摇头:“元姐儿,这怎么能跟你扯上关系?如果不是你去的及时,长亭的性命都没了!” 她真的恨不得再给戚二老爷一巴掌! 出事之前他不一样跟冯玉章有说有笑,高兴的很吗?! 第809章 很快,医术不错的戒律堂的大师就从里头出来了,双手合十的念了声佛,面色有些凝重的说:“事情怕是不妥。” 这句话一出,戚二老爷立即就想冲上去找戚元拼命。 但是却被戚二夫人死死的给拽住了。 戚二夫人哽咽着问大师:“那,那到底怎么样?” 大师慈眉善目的垂下眼叹了声气:“肩膀上的飞镖倒是拔出来了,伤口也止住血了,但是腿骨断了,只怕以后对行走有碍......难以恢复了。” 这和之前的大夫说的一模一样,戚二老爷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戚二夫人也一下子就软在了地上痛哭出声。 白芷紧张得攥着戚元的衣袖,心里替自己姑娘紧张极了。 其实关自己姑娘什么事呢? 好不容易姑娘在戚家现在有了这样的地位,被这么一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戚元面色从容,越过了大师径直进了禅房,一眼就看到面色惨白昏睡着的戚长亭。 她坐在床沿,按了按戚长亭受伤的腿骨,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外头就传来了戚二夫人惊天动地的哭声。 戚元便立即便起身出去了。 这才看到冯玉章一脸惊恐的带着几个孩子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冯玉章看到戚元一出来,心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今天全家只怕都出不了飞来寺了。 他这样经历过不少波涛的人,一时也绷不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戚大小姐:“大小姐,真的,真的跟我无关啊戚大小姐!” 他见到冯彩音,知道跟着戚长亭去了后山的不是真的冯彩音,整个人就不好了。 简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现在再看到戚二夫人痛哭流涕,戚二老爷晕过去,他更是恨不得自己直接先一头撞死。 天哪,要是非得被戚元杀了的话,那还不如自己死。 戚大小姐让人死的方法千奇百怪,但是自己死,至少还能痛苦少一些。 戚元往外走了几步,冯玉章已经站不住了,扶住了旁边的门槛,急急地解释:“戚大小姐,您也知道,我真的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结亲,想要结两姓之好的!我,我怎么可能会想杀戚三少爷啊?!” 苍天啊,他真的比窦娥都冤。 快下一场雪吧!证明证明他的清白! 戚元嗤笑,直到此时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冯大人,你们冯家的死期到了。” 冯玉章一下子没扶住,猛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真的是,戚元一定会杀了他的! 他忍不住哭着解释。 不过戚元扬手打断了,很干脆的说:“你知道假冒冯彩音的是谁吗?是许凤翘,朝廷通缉犯,曾经害死浙江巡抚的海寇徐海的妻子!” 戚二夫人的眼泪已经停了,怔怔的抬着头看着戚元,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而此时,戚二老爷也已经醒过来了。 一醒过来就打算去找冯玉章去拼命。 不过实在不用他去找人拼命,因为冯玉章此时自己已经快要把自己吓破胆了。 许凤翘?!~ 许凤翘?! 他吓得甚至干呕了一声,随即就头皮发麻的解释:“不不不不,跟我没有关系,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啊!” 他上哪儿去认识什么许凤翘啊! 第810章 真是冤死了,冤死了! 戚元微微笑了笑,上前蹲下身看着他:“这不是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她以冯家女眷的身份跟着你们,跟着你的夫人一起在佛堂听大师讲经,而后又光明正大的跟着我弟弟去了后山。” 戚二老爷立即就要朝着冯玉章扑过去。 不过没来得及。 因为戚元已经轻轻眯了眯眼睛:“冯大人,别跟我说什么不知道,就算是我信你,你猜测圣上信不信你?朝臣信不信你?你敢勾结海寇,你意欲何为?!” 冯玉章吓得肝胆俱裂。 他终于崩溃了:“戚大小姐,我是真的没有啊!我出来的时候,里头听讲经的还真的是我家彩音,我不骗你!后来,后来我就去跟戚二老爷喝茶了!这件事,不不不.......” 他反应过来,随即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咬牙切齿的说:“蓝氏!” 冯夫人蓝氏! 他的发妻! 只有她有这个机会,换掉人选。 让底下的丫头们全都当成不知道。 也只有她能够调开冯彩音,趁机让许凤翘混进去! 这个疯子! 他二胡不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忽然就转身朝着外头冲。 他要杀了她! 这个贱人! 而此时,戚二夫人也跟着站起身,她也要看看这个人,看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她却被真正的冯彩音给拦住了。 冯彩音跪在了戚二夫人跟前,沉声说:“二夫人,这门亲事还可以作数吗?” ? 戚二夫人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冯彩音。 自己儿子的腿都已经废掉了。 她没听清楚吗? 而且两家闹成了这样,就算是和冯玉章没关系,但是也跟冯夫人脱不了关系。 还怎么可能结亲? 但是,但是长亭的腿断了啊?! 戚二夫人真是痛苦不已。 戚元却直接摇头:“冯姑娘,不必你愧疚,因为愧疚结成的婚姻也不会是什么好婚姻。这不是报恩,这是双方的痛苦。” 她冷静的说:“而且,我的弟弟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他有事,你先不必急着报恩。你先看看怎么报仇。” 冯彩音睁大眼睛看着戚元。 她从来没有见过戚大小姐这样的女孩子。 真是,她的好多想法都跟普通的人不同。 戚元已经越过了戚二老爷直接出门。 戚二老爷急急地追在她身后:“你等着,你把话说清楚!” 戚二夫人也急着追戚二老爷的。 冯玉章径直冲到了冯夫人的禅院,不顾在场的还有请来的媒人,一把就拽住了冯夫人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问:“你是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夫人冷笑出声:“我们死了两个孩子在他们手里,你还要送另一个过去,我不想这么犯贱!” 第811章 冯夫人丝毫没有畏惧。 她深吸了口气,一把攥住了冯玉章的手腕:“你总说你的大局,说你是为了冯家的将来!但是我的孙子死了,我的孙女也死了,死在这个贱女人的手里,我还要什么将来?!” 她一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女人,到底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而这一切,全都是戚元造成的! 戚元让她痛,她就一定要让戚元和戚家也痛。 冯玉章提出要跟戚家的人相亲,她当时心里冷笑,面上却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 还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 那是因为当时许凤翘已经找上门了。 许凤翘本来就是齐王的暗哨死士,倘若是冯采薇没死,那么许凤翘就会直接找上冯采薇的。 不过没关系。 孙女儿死了,那就她来。 她跟着冯家这么多年,过了什么好日子? 在京城没多少年,就被贬去了云南。 在云南的时候,还要被婆母和大嫂压制。 好不容易,这些压制她的人都死了,她的孙子孙女也大了。 尤其是孙女儿,眼看着可以做太孙妃了。 但是,这一切不过就是转眼之间就没有了。 冯夫人面色狰狞,状若癫狂:“冯玉章!你不是最在乎冯家吗?我就要你和冯家不得好死!要你和冯皇后都痛不欲生!要让萧云庭死无葬身之地!”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跟魔鬼做交易了。 冯玉章都被她的疯劲儿给惊住了。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反而还被冯夫人挠了一爪子,脸上顿时渗出血来,极为狼狈。 冯夫人却哈哈大笑。 她开心啊! 自从冯峻和冯采薇出事之后,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但是冯玉章却还想着跟戚家的人接亲。 好,她现在就看看,戚长亭都死了,他们还能怎么结亲! 冯玉章捂住自己的脸看着她:“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是啊,我疯了,不过那有什么要紧呢?反正戚家的人不会好过,许凤翘杀了戚长亭,下一个就会杀戚元!” 只要戚元死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 冯玉章的嘴唇动了动。 还没有说话,外头忽然传来掌声。 冯夫人面色微变,似乎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鼓掌。 结果下一刻,戚元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冯夫人:“夫人,真是好可惜啊,你看看,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呢。” 冯夫人面上的惊愕不是作假,她一下子就懵了。 不,怎么会?! 戚元怎么会没事?!、 许凤翘很厉害,她亲眼见识过的! 第812章 怎么就这样,戚元都没死?! 她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有些困惑,但是同时又带着强烈的愤恨。 为什么? 怎么这样戚元都不死? 这个女人,这个祸害,她为什么就是不死?! 戚元却似乎觉得还不够,往前两步拉住了冯夫人的手。 冯夫人就像是沾到了毒蛇,急忙就要甩开。 但是没有用,戚元的手简直就像是钳子一般,将她给攥的死死的,随即就像是拖着一个麻袋一般,把她往院子里拖去。 戚二老爷刚好也赶到了,正要呵斥戚元。 就忽然见一具尸体落在了自己跟前,顿时心脏猛地惊跳了一下,随即后退了两步,神情愣怔。 而此时,赖成龙正冷冷立在墙上,就像是刚才扔出尸体的人不是他一般。 戚元按住了冯夫人的后脑勺,死死的压住她往下按,几乎让她跟死了的许凤翘脸贴脸,鼻子贴着鼻子,而后冷漠的问:“看清楚了吗冯夫人?这个是谁?” 是谁? 冯夫人一眼就认出来,是刚才还在自己跟前的许凤翘。 是本事大,是杀人不眨眼的许凤翘。 她尖叫了一声,拼命的想要后退。 但是戚元却死死的按住她,让她半点动弹不得,而后一字一顿的说:“看清楚,冯夫人,这就是你勾结的人,海寇头子的妻子,你们冯家勾结海寇,通敌卖国,按照大周大诰里所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再去朝廷领赏!” 冯夫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但是戚元马上就拎着她重新站起来,冷冷的说:“不过我不会杀你,因为按照律例,这种大罪,是要诛九族的。你不在意冯家,但是我相信你总在乎蓝家,我要你亲眼看着,你们蓝家从上到下,从人到狗,连一只鸡都不留!” 冯夫人浑身都在乱颤,之前的疯狂全都化作了恐惧。 是的,人只要有软肋就不可能无所顾忌。 冯夫人可以不在乎冯家,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冯玉章都去死。 但是她不可能不在意她的娘家。 戚元说的这话,真的是戳中了冯夫人的肺管子了。 随着这句话说完,戚二夫人就觉得胸口一直憋着的一口恶气陡然吐了出去。 她就知道! 元姐儿从来不会乱说,元姐儿更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受委屈。 冯玉章的脸色惨白如纸,尤其是在看到了墙头上站着一言不发的赖成龙之后,更是死的心都有了。 他实在克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小姐,戚大小姐,你高抬贵手,求求你,你高抬贵手!” 赖成龙就在这里,许凤翘的身份瞒不过锦衣卫。 着急要赖成龙这么报上去,那么,一切都完了。 冯家连当年去云南的结果都不可能有,直接就灭族了! 连冯皇后都会受到灭顶之灾。 戚元紧紧盯着冯夫人:“你听清楚了没有,蓝氏,你洗干净脖子等着,等着亲眼看着你的族人是怎么一个个的在菜市口被斩首吧!” 戚二老爷从来没见过戚元的这一面,随着戚元的话音落下,冯夫人没怎么样,戚二老爷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没人跟他说过,平时温柔乖巧,可爱听话的元姐儿私底下是这么样的人啊! 戚二夫人本来悲痛至极又觉得出气的,眼看着丈夫晕过去,顿时在心里重重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没见过世面。 跟着元姐儿,连这点场面都没见过,怎么好意思说跟着元姐儿出过门? 第813章 被这么一折腾,戚二夫人心里的悲戚和痛苦少了许多,终于觉得心脏不那么痛了。 但是还是气愤地咬着牙看着冯玉章:“你家里的事情没有处置好,就不应该来谈什么结亲的事儿!你害的我儿子差点就没了性命!”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眼泪就又下来了。 冯夫人则颤抖着嘴唇,一时之间脸色青白交加,盯着戚元半天,抖抖索索的说:“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报应? 戚元忽然看向了主持大师,见他一直不声不响的在旁边站着,就沉声说:“大师,我看你们山门处,没有跟其他寺庙一样挂对联,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惊住了。 不知道戚元为什么在这么紧急的关头问这样的问题。 冯玉章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现在晕过去。 不晕过去吧,他实在是受不了刺激,真是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但是晕过去吧,他也不敢,戚元会扎针,几针下去,那比死都难受啊! 主持大师双手合十的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女施主,这是因为,本寺向来规矩如此,贫僧也不知道为何。” “不,你知道。”戚元见他的光头圆滚滚的,忽然觉得好笑,而后又猛然沉下脸:“因为你们不配!一座这么大的寺庙,你们后山难道没有守山僧人?你们一线天难道平时没有引路人?为何就今天疏忽了?!” 六斤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赖成龙。 啧啧,还喜欢戚大小姐呢。 瞧见没有人家戚大小姐这脑子? 没有戚大小姐的脑子,你要是做点儿对不住戚大小姐的事儿,戚大小姐一准给你挖的清清楚楚! 赖成龙却没有理会六斤的挤眉弄眼,只是皱眉沉思。 主持大师瞬间就有些吓住了,没想到戚元的矛头忽然对准了他。 急急忙忙就说:“不不不,女施主,这事儿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啊!我们这寺庙可是百年老寺了,多少年来都是香火旺盛,信众繁多,我们可不做这等缺德事!” “所以你们要查啊,否则查不出凶手,你们整个寺的人都是凶手!” 戚元不为所动,而后冷冷一笑:“对了,你们寺庙山门不是没有对联吗?我送你们一副!” 主持大师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一座寺庙山门处的对联至关重要,就如同是这座寺庙的门面。 就如同皇觉寺的对联就是当时的范大儒亲自题写的。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能给一座寺庙写对联的人,怎么也不能是凡人。 戚元算是什么东西? 主持大师冷笑了一声:“戚大小姐,这不合适,天下没有女人给寺庙写对联的规矩!” 天底下的寺庙都是如此,对女人要求众多。 不能穿戴不整齐,怀孕不能拜佛,来了月事也不能拜佛。 戚元哈哈大笑:“老秃驴,你一脸肥肉,屯着土地,外头养着老婆孩子,这难道就符合你们的规矩了吗?!” ....... 六斤打了个冷颤。 他都不敢喊老天爷了。 老天爷好像对戚元不是太管用,戚元不大喜欢男的。 第814章 他只能在心里喊了一声,亲娘啊! 戚大小姐这是真的胆大包天啊! 横吧,谁能横的过戚元啊! 主持大师指着戚元,气的脸皮发抖,简直说不出话:“你,你竟敢在佛前对僧侣不敬,你死后要下拔舌地狱,下油锅!” “等你们的佛祖先处理了你这只秃驴再说吧!” 戚元挑眉冷笑,冲着赖成龙扬了扬下巴:“赖大人,我说我要给这飞来寺写对联,我能不能写?!” 赖成龙从墙头飞身下来,面无表情的弹了弹自己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轻描淡写的说:“当然能写。” 主持大师没想到锦衣卫的镇府竟然也帮着戚元,一时之间身上发冷:“你们,你们竟然敢在佛前如此大胆!老僧要告到僧录司!” 赖成龙哦了一声:“你先不必告了,先把为何海匪女头领会出现在你们飞来峰,而且来去自如,杀人伤人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他说着,冲戚元点点头:“戚大小姐,你要写对联,就写吧。” 戚元就冷冷揪住了冯夫人,一把将她给拽起来,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她,如同是在看一个死人:“看清楚,听清楚!” 她说着,接过了六斤着急忙慌去禅院里翻出来的纸笔。 戚元伸手挥笔写下两行大字。 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存心正道,见吾不拜又何妨! 这副对联一写出来,冯夫人脸色惨白。 她当然知道戚元的意思。 这是在讽刺她。 讽刺她一天到晚求神拜佛。 但是却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 讽刺她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因果报应。 因为她自己就做了最坏的事。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 戚元真的是杀人诛心! 冯夫人剧烈的挣扎崩溃哭喊:“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子和孙女,我不会这么做的!” 戚元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的孙子孙女他们做的坏事足以让他们再死一次,所以,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迟疑的杀了他们!” 怕什么报应? 做坏事竟然还怕报应。 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同样脸色惨白的主持大师,轻声说:“去诏狱吧,去诏狱跟你们的菩萨忏悔,跟你们的佛祖磕头,看看你们的佛祖菩萨,是不是会保佑你们这等其心可诛的人!” 冯玉章瘫软在地,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戚二夫人双手都有些冷汗。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真的有言辞可以锋利如刀。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戚元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一刀刀的凌迟冯夫人和主持大师。 冯夫人崩溃大哭:“不,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对,你没错!”戚元冷冷盯着她的眼睛,轻声笑了:“冯夫人,你没有错,教出杀人放火的孙子没有错,教出杀人的孙女儿也没有错,有错的是蓝家,是你的娘家人!是你那已经老迈得根本走不动的母亲,是你那已经腿脚不便的哥哥,也是你那刚出生不久的曾侄孙! 第815章 冯夫人只觉得心口剧痛。 戚元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戚元开始一个个的开始数她的娘家人,她更是觉得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此时开始一跳一跳的。 然后她开始疯狂摇头。 不不不,她自己做错的事,怎么能牵扯到家里人? 冯家的人现在她不在乎。 不不,冯家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她还有两个亲孙子啊! 这些人现在却全都要进诏狱。 赖成龙可是个修罗。 他不会对任何人手软的。 不行,不行! 她直勾勾的看着戚元:“就算是我去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真是可笑。”戚元不耐发了:“活着的时候你们一家上阵都对付不过我,死了难道变成了鬼,你们就会比我厉害?到地底下我照样能杀你们第二遍第三遍!” 冯夫人终于撑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正要说话,忽然后脑勺剧痛,胸口也闷痛不可言说,无法呼吸,而后猛然吐血不止,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主持大师,他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好看。 只听说过诸葛亮阵前气死敌人。 没想到现在还真的在现实中见到了。 这女人,这女人是个疯子! 赖成龙却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 戚二夫人眼里的光都遮不住了,看着戚元只觉得戚元光芒万丈。 正在这时候戚二老爷醒了,听见戚元最后这段话,顿时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戚二夫人真是受不了自己丈夫了,忍不住在他耳朵上很恨的拧了拧。 戚二老爷只好胆战心惊的睁开眼坐起身来。 他为什么会痛骂戚元啊?! 他早该想到的! 以前老爹和老哥两个人正眼看过哪个小辈?? 小辈们在他们跟前全都是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的,哪个敢放肆? 也就只有戚元了,戚老侯爷和戚震对她简直好的不像话。 他早该想到的! 这回惨了,把人得罪狠了! 他捂着自己的耳朵,继续提心吊胆的看着戚元。 冯夫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没一会儿,就睁大眼睛停止了呼吸。 赖成龙面无表情的上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脉搏,而后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才声音冷淡的说:“对自己的罪行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活生生的被自己做的事给吓死了。” ...... 六斤偷偷跟老赵说:“比我还能胡说八道。”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分明是被戚大小姐给吓死的。 第816章 但是赖大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是冯夫人自己吓死自己的。 啧啧啧。 老赵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对六斤有些无法容忍。 但是现在也不是跟六斤计较的时候。 因为戚元已经朝着主持大师看过去了:“主持大师,看你这样子,对这寺里的僧人大约也是没什么感情的,他们死不死的,跟你肯定没什么关系,对吧?” 杀人! 主持大师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真的觉得胸口刺痛。 他知道,戚元这是在用言语杀人。 可是虽然知道,他还是气的呼吸不过来,也说不出话,指着戚元,一个字都说不出。 尤其是,戚元身后还站着个赖成龙。 锦衣卫的镇府。 戚元说什么,这个赖大人都跟傻了似地,说都对。 他能怎么办? 戚元这是要他死啊! 他吞了口口水,指着戚元:“你,你,你胡说!你胡说!” “没事,这寺里僧人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不关心他们死活,只关心香油钱,这也没什么。”戚元笑眯眯的看着他:“倒是山脚下的黄家村,里面有一家人,他们的死活,想必主持大师必定是关心的,哦?” 她笑出声来了:“毕竟,一个是你的亲妹妹,一个是你的亲妹夫,他们还给你养着亲儿子呢,是吗?” 主持大师简直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肝胆俱裂。 他忍不住哭出声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二老爷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偷偷的跟戚二夫人说:“元元怪造孽的。” 真是怪造孽的啊! 看把人家大师给吓得! 戚元面色陡然沉下来。 她的脸色一沉,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戚二老爷默默地转过头,藏在了戚二夫人身后。 主持大师则是按住了自己的心脏,紧张的看着戚元。 戚元沉默半响,才终于开口:“给我想办法,揪出你们寺里所有和齐王有关的人,我有用!听见没有?” 主持大师真的快哭出声了:“我,我只是收了银子。” “我知道你只是收了银子!”戚元面色陡然冷下来:“否则你已经死了!所以我现在说了,找出真正做事的人!真正安排这一切的人,我有大用处,否则,我杀了你!” 她说着,猛地用脚勾起了地上的一把剑,而后伸手重重一扔,那把剑就钉在了门上,还在发着嗡嗡嗡的声响。 主持大师连滚带爬的往外走。 却又被戚元开口喊住。 他真的腿都快站不住了,颤巍巍的转过头看着戚元。 戚元冷冷的说:“拿出你掌门的风范来,拿出你刚才的高人模样来!只说冯夫人死了,许凤翘也死了,计划失败,但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许凤翘和冯夫人合谋的这一切,听见了没有?!” 主持大师紧张的呜咽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袈裟,然后强行让自己表现的跟刚才进来的样子差不多,努力的挺直了腰背出去了。 戚元在他背后慢慢的说:“对了,主持大师,我写的对联,到时候记得挂上山门去哦。事儿办的好看一点,否则我杀你全家的时候,姿态也不会好看的。” 六斤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 带入一下,若是他是主持大师,现在大概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戚大小姐现在不只是杀人了,她真的是能变着花样的杀人。 她杀冯夫人甚至都没有自己动手啊!!!! 第817章 主持大师出去之后,戚二老爷紧紧攥住戚二夫人的胳膊,心里有些惊怕又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戚元他根本得罪不起。 得罪戚元那是要命的,她的舌头都能杀人! 戚二夫人都懒得搭理他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问戚元:“元姐儿,事情严重吗?” 肯定是出了大事了,不然得话,怎么整个飞来寺都会成为帮凶? 刚才元姐儿还说到了齐王,齐王是疯了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戚元的面色在主持大师走了之后就好多了,对上戚二夫人一如既往的温和乖巧:“没事,二婶不必担心,至于长亭的腿,您也放心,我一定会找人给他治好!” 戚二老爷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再说。 正好这时候,外头戚长亭的小厮飞快的跑了进来,哭着说:“二老爷,二夫人,你们快去看看吧,长亭少爷醒了,他,他要寻死!” 什么?! 戚二老爷和戚二夫人都是一惊,再也顾不得问其他的事了,急急忙忙的就朝着外头跑。 戚元也深吸了一口气。 她朝着赖成龙点头道谢:“多谢赖大人这么配合我,还告诉我那个老秃驴在山脚下有相好的事儿。” 赖成龙觉得戚元骂起人来真是格外的可爱。 虽然不是笑的时候,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什么,就算是没有这个把柄,你也能用别的办法气死他的,他跑不了,所以我倒也不能算是帮了多大的忙。” 六斤急死了,他们两个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 急急忙忙就说:“大小姐,你还是快去看看长亭少爷吧,人都寻死了!” 赖成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戚大小姐都那么明确的拒绝了,怎么赖大人还是这么黏黏糊糊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知道殿下收到信了没有。 唉,真是操心的一天。 萧云庭此时正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道兵涵鼎忙拿了一件轻绢披风过来给他披上,轻声说:“殿下,晚来天已经冷了。” “是啊。”萧云庭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中想起戚元。 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她在京城是不是又掀起了许多风雨? 六斤之前写信说,她已经把李长青杀了,还跟田宝赐定下了赌约。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如何了。 他叹了一声气。 看出了他的心思,涵鼎忍不住就笑着调侃:“殿下别着急,六斤写信写的比谁都勤快,您到时候一顶都能收到的。” 说起这个,涵鼎的脸色又忍不住有些严肃。 他们之所以不能及时接到六斤和京城那边的消息,是因为队伍中出了很多事。 钦差队伍才走到河北就出了事,其中一个官员竟然在当地强行侮辱了民女,闹出事端。 幸亏萧云庭的当机立断,当着闹事的百姓直接斩杀了那个官员,才镇住了百姓,也同时镇住了钦差队伍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但是找内奸还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只可惜他是钦差,身边除了自己的人之外,还有大量的朝廷派来的官员。 所以那些人的底细实在是难查。 第818章 以至于他们进了云梦泽之后,还遭遇了伏击。 萧云庭收起心神,看了一眼驿站里的灯火,沉声问:“怎么样,事情都办妥当了吧?” 正好林羽也过来了,急忙跟萧云庭说:“殿下,我看到好几个人出去过之后又回来,但是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外头跟人买了些水果。” 水果? 萧云庭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这些官大人们,平时恨不得拉屎都有别人来代劳,他们会主动纡尊降贵自己出去买水果? 他冷冷的吩咐:“打起精神来,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必须趁着一次毕其功于一役,将内奸一网打尽,尽快赶往江西,否则等我们过去,江西只怕要发生暴乱,而且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对齐王当真是很失望。 好歹也是在京城,在皇宫长大的。 听的是翰林先生的课,平时看到的是永昌帝如何处理政事,接触的都是文武大臣。 但是他竟然半点都没有学到怎么爱护子民。 这样的人,真是该死! 涵鼎跟林羽也肃然了脸色,急忙应是。 林羽看着萧云庭的脸色,忍不住问:“殿下,也不知道天师收到您的书信之后,是否赶到京城了?” 他知道萧云庭在意戚元。 李长青说戚元是天煞孤星,萧云庭便执着的要帮戚元洗脱这个名声。 而谁说话能比李长青更加有力度? 当然是龙虎山张天师了。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天师? 毕竟天师已经闭关多年了,传说天师正在勘破地仙之关卡。 如今正遇见瓶颈。 他叹气:“八宝都未必能见到天师。” “不,一定能见到的。”萧云庭摸了摸自己胸口带着的虎牙,轻声说:“师傅跟我说过,只要是我的事,他都能有感应。” 虽然很想念戚元,但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萧云庭在黑暗中听见一声轻微的开门声,顿时看了涵鼎和林羽一眼。 涵鼎跟林羽立即就会意,急忙隐入黑暗中。 而此时,门开了,一股迷烟从外头吹进来。 然后,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再过不久,林羽和涵鼎就轻手轻脚的到了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冷冷的挑了挑眉:“殿下,他们在倒油。” 是菜油的味道。 而且他们是一路从二楼的楼道开始到的。 这意思是,不只是想杀萧云庭! 萧云庭轻笑了一声:“当然不能只杀我,若是只杀我,那岂不是明摆着就是杀钦差?他们当然是要烧死大部分人,然后,造成意外的假象。” 眼看着那些人油已经倒完了,掏出了手里的火折子,萧云庭皱了皱眉,忽然打了个呼哨。 也就是这一声呼哨响起的同时,那个掏火折子的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火折子就掉了下去。 这一掉下去,那这座驿站的人可得全部被烧死! 林羽立即飞身去接。 但是还有人比他更快。 萧云庭一脚踏在栏杆上,而后飞身下楼,几乎是风卷残云一般,在火折子落地之前将它给握在手里,而后猛地就地一滚,就将火折子给熄灭了。 随即回身,冲着那个掏火折子的人便是一踹,重重踹在那人脖子上,直接一脚就将那人给踢死了。 第819章 一脚踹断脖子,那人直接就轰隆一声落在了那堆已经浇满了菜油的干柴堆里,连一丁点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与此同时,原本只剩下两盏气死风灯的驿馆此时所有的灯笼也都亮起来了。 萧云庭面色冷然的立在庭院中央,此时脸色肃然,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吓得所有人都脸皮发麻。 从前只听说过太孙殿下跟着茅山道士长大,在茅山当道士一样的养着,可是从来不知道太孙殿下的武功竟然会高到这个地步啊! 想到这一路走来,太孙殿下不显山不露水的,除了官员奸污民女的时候当场斩杀了那个官员之外,没有露出任何会武功的迹象。 所有人都忍不住寒毛直竖。 而且,而且太孙殿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出现,截住了那些人放火,说明早就已经知道队伍中有内奸了! 可他却一路隐忍不发,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怪不得住进这座驿馆之后,萧云庭似乎毫无防备,还说到了云梦泽故地,要答应云梦泽的一个世家,去他们家做客。 原来他就是故意在给这些人机会啊! 火把一把一把的亮起来,所有人这才惊惧的发现,不只是萧云庭和那些道兵,还有锦衣卫! 锦衣卫竟然也在! 更有眼尖的人立即认出了那锦衣卫的身份! 是春霖啊! 是跟在赖成龙身边,赖成龙的心腹的锦衣卫千户春霖! 别看这小子平时在赖成龙跟前一天到晚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毫无脾气的样子,但是其实心里比谁都腹黑。 他怎么会来? 什么时候来的? 萧云庭早就知道了吗? 大家的思绪都乱纷纷的,一时之间惶惶不安。 而萧云庭已经冷冷的挑了挑眉,径直朝着礼部的齐旺琨走过去了:“齐大人,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人是你们礼部的人吧?” 他扫了一圈匆匆赶过来的户部侍郎钱源,慢慢的挑了挑眉:“看来钱大人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出来了啊。” 钱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慌慌张张的提上自己的裤子,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殿下,这是怎么了?” 涵鼎冷笑了一声,语气就有些不大好:“怎么了?钱大人要是再在房间里躺一会儿,那现在就被烧成一堆骨头了!” 钱源当然也不是傻的,一闻见这浓厚的菜油味儿硝味儿,立即就反应过来是有人要纵火。 他气的简直是发懵:“谁?!谁竟然敢放火烧钦差队伍?!” 真是不要命了吗?! 齐旺琨的脸上难看到了极点,听见钱源这话,便更是脸色黑如锅底。 可是钱源可没工夫看他的脸色。 他们是来赈灾的,半路要是把救灾粮和银子给丢了,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说不得还要诛九族。 给老萧家干活儿那可是有大风险的! 此时他骂骂咧咧。 而萧云庭已经再一次的点了齐旺琨的名:“齐大人,深更半夜你们不睡觉,带着二三十个人跑到这里来堆柴火,倒菜油,还打算点火,你们是想干什么?” 这是明说了! 第820章 齐旺琨一下子便闭上了眼睛,神情狰狞。 他分明计划的很好,一早就已经将驿馆的人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而且以防万一,也让人去给萧云庭他们全都放了迷药。 可为什么都计划的这么好了,计划却还是在中间出了差错?! 钱源反应过来了,听见萧云庭这么问,立即就转过头奔着齐旺琨去了,死死的摇晃他的肩膀怒骂:“你实心疯了你啊?你要烧死我们,要烧死太孙殿下,你要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齐旺琨能当的上礼部的侍郎,可见心理素质是格外过关的。 就算是到了此刻,所有人都对着他口诛笔伐,可他仍旧还是镇定自若。 甚至还能笑着说:“殿下误会了吧?这件事怎么会跟我有关系?我可是礼部的侍郎,陪着您一起去江西赈灾的钦差,我怎么会砸自己的场子?”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萧云庭讥诮的扯了扯嘴角,一脚踹了过去,将人给踹到在地。 对于文官来说,可以丢性命但是不可以丢脸面。 萧云庭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齐旺琨当即便梗着脖子大声喊:“太孙殿下要冤杀忠臣好人吗?!” 他大声疾呼:“殿下杀人了,殿下杀人了!” 钱源一时有些迟疑,看了看齐旺琨那癫狂的样子,再看看萧云庭,忍不住压低声音:“殿下,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其实虽然齐旺琨有些猖狂,但是有一点他说的没错,他是朝廷的钦差,赈灾失败的话,他也逃脱不了罪责啊。 萧云庭嗤笑一声,再次踹了他一脚,而后大声喊:“春霖!” 春霖立即答应了一声,走上前站在了众人跟前。 他身上穿着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院子里的气氛静默下来。 萧云庭则沉声问他:“搜到了吗?” 春霖拱了拱手,满脸森冷的盯了齐旺琨一眼:“回禀殿下,已经搜到了!齐大人伙同他的手下,转移赈灾银两一共五十万两,如今全都被我们截获!他的小舅子并师爷等人,也全都在我们手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齐旺琨更是脸色素白。 他没有想到萧云庭不仅是察觉到了他要放火的意图,更是连他转移赈灾银两的事情都知道。 而且还提前派人拦截了。 这下子可真是人赃并获了。 钱源听见,简直整个人都炸毛了。 他可是户部侍郎,是来押送银子的,是来看银子怎么花到灾民手里的,将银子给转移走,这等同于什么?!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要害死所有人! 不,齐旺琨本来就是要害死所有人! 不然得话,也不会故意挑选今天,换掉驿馆的所有人,调开那些官兵,然后倒油放火了。 这人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气急了,钱源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冲上前就啪啪啪的打了齐旺琨几巴掌,打的齐旺琨的脸都歪了。 但是钱源还是不解气,他揪住了齐旺琨的衣领:“你是疯了吗?这可是救灾的银子啊!出了问题,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第821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所有阴谋都被揭穿了,齐旺琨反倒是不紧张了。 反正紧张也没什么用。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吗? 他冷冷的低下头说:“我冤枉,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要回京等三法司审理!” 三法司里头都有他的亲友,而且齐王自然会给他想办法周旋。 赈灾银子最后没出问题。 火最后也没烧起来。 根本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就算是要定罪,也不会有多严重。 他有恃无恐,根本不慌。 可是这个时候,萧云庭却声音很轻的笑了一声。 随即他问:“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回去等着三法司审你吗?” 齐旺琨有恃无恐:“我是进士出身,是天子门生,也是朝廷命官!要审我,先得剥了我的官皮!太孙殿下,你现在可没有这个资格。” 还只是太孙呢,可不是皇帝。 做什么事都得三思而后行。 否则很容易就触怒了永昌帝,惹到了永昌帝的逆鳞。 权柄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容别人染指的。 他就不信萧云庭敢越俎代庖,处置他这个当朝四品大员! 谁怕谁! 钱源气的指着他,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是混账! 混账至极! 不过萧云庭却缓缓地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柴火和火油,扬声问:“刚才在驿馆里睡觉的,举手!” 几乎是一大半的人都举了手。 尤其是那些兵丁,他们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睡得也最差,都是住在楼下的大通铺。 这火要是烧起来了,他们没一个能逃出来的。 这帮人看向齐旺琨的目光阴郁愤恨。 萧云庭笑了笑,仿佛早料到这个结果,紧跟着又问:“所以,齐大人要独吞救灾银两,为了这些银两,不管同僚性命,不管附近百姓的死活,更不管江西如今水深火热的百姓们,大家说,我这个做太孙的,能不能管?!该不该管?!” 钱源吞了口口水。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永昌帝这么喜欢这个孙子了。 道理很多人都知道。 但是做决定的果断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有。 萧云庭就是那个关键时刻能做定海神针,能下决定,而且还能有煽动人心的力量的人! 这样的人! 就算他是永昌帝,也一定会喜欢的! 而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该管!该管!” “太孙殿下,杀贪官!杀贪官!” 一路走来,齐旺琨吃好的住好的。 当初在河北犯事的还是他的人。 但是他却理所当然,毫无愧疚。 相比较起来,萧云庭的身份比他要高得多了。 但是萧云庭对他们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他买来许多许多的药材,每到一处地方开始驻扎,便让大头兵熬制药材茶汤,让所有人都喝下去。 还有干粮,也从来都是发够,给够。 第822章 甚至到了驿馆,萧云庭还会给他们加几个菜。 很多人不把当兵的人当成是人。 毕竟当兵的有今天没明天,谁知道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更多的人还说,慈不掌兵。 所以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将军们,建功立业踩着的往往是千千万万人的尸骨。 萧云庭却把他们当人。 现在太孙殿下为了江西的百姓,也为了他们这些人,要除蛀虫,当然要支持! 有了这些人带头,所有的官兵忽然异口同声的喊:“杀!杀!杀!” 钱源紧张的看着萧云庭,此时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真是好样儿的,萧云庭真是好样儿的,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心收拢到这个份上,为他所用。 他顿了顿,也跟着说:“事急从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太孙殿下此时有临时处置之权!” 意思便是,他也同意了。 萧云庭可以先处置齐旺琨。 不过他的处置的意思是,先把齐旺琨关着,带到江西,再好好的审问。 可惜,他想错了。 因为萧云庭冲着官兵们大喊了一声:“好!我们大家一路辛辛苦苦的走到这里,是因为要去江西拯救那里受灾的百姓!是因为我们要建功立业,要多分些赏赐!若是有人阻碍我们,有人要害百姓,那么,杀无赦!” 齐旺琨急了,他当然看出来萧云庭是在不停的煽动官兵和钦差队伍里的其他人。 他立即就反驳说:“不!你这是越权替圣上处置,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能......” 萧云庭猛地拔出腰间的剑,厉声喊:“皇祖父许我钦差之名,吾为天下诛此贼!” 随着话音刚落,萧云庭双手握剑,猛地往下一劈。 齐旺琨的人头顿时咕噜噜的滚在了一边。 而他的血,温热的血,喷了旁边的钱源一脸。 钱源都傻了! 老天啊! 萧云庭真的直接把齐旺琨给杀了! 他刚才做的那一切,煽动的气氛,完全都是为了如今合情合理的杀掉齐旺琨! 这位殿下! 他不会是一个守成之君! 他会比他的祖父还要锐意进取! 好啊!好啊! 国朝竟然能有此等储君,真是国朝之幸事,是天下之大幸事啊! 而萧云庭杀了人之后,面不改色的直起身来,环顾了一圈众人,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大声说:“从今天起,全力以赴奔赴江西,但凡有人拖后腿的,有人敢在其中弄鬼的,下场,如同此贼!杀无赦!” 所有的官兵们都沸腾了。 太孙殿下竟然是真的为了他们杀了一个四品大员! 他是真正的喜欢做实事的人,而不是来镀金来敷衍的! 所有人都齐心协力的大声应和:“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 整个驿馆都跟着沸腾起来了。 春霖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下自己的大人。 大人啊,你可千万千万,别真的喜欢上戚大小姐啊! 虽然大人之前说他是多想了,但是他却知道大人肯定是有些口是心非的,不然为什么都出海了,但是写回来的信却从来没有少过给戚大小姐的? 可是,喜欢姑娘是好事。 喜欢上戚大小姐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两口子,这两口子都是同一种人啊! 比他们锦衣卫都要凶猛的多的人! 第823章 春霖在心里念叨个不住,但是谁知道偏偏念叨什么就来什么。 因为处置完了齐旺琨这个叛徒之后,紧跟着就开始了清洗行动。 那些跟齐旺琨来往密切的,他的属下心腹,还有他那些接触过的奇奇怪怪的摊贩,或是什么卖什么金簪银簪的,就全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的。 萧云庭身边这一次带了三个道兵,林羽、涵鼎和北泽,这三个人别看一个个都做道士打扮,动不动还跟你说些什么道家的典故。 但是他们杀人的时候,就不说道家的典故了。 开始说道法讲究的是道法自然。 什么是道法自然呢? 那就是随心而为。 再问的细一点,什么叫做随心而为呢? 涵鼎就冷下脸来说:“简单一点的说,那就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实在不行了被人威胁到地位了,那就杀!杀得过就杀,杀不过就被杀!这就是道法自然!” 春霖有些讪讪的。 他们做锦衣卫这么多年了,忽然觉得锦衣卫也挺适合修道的。 哦不,是锦衣卫距离这些道士们的觉悟都还是有一段距离。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杀人的。 唉,正这么想着,他就见林羽飞一般的从外头跑进来了。 他下意识拦了一把:“你干什么去啊?” 林羽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对着春霖挑了挑眉,挥了挥手里的信:“你懂什么?我们殿下的信!” 完了完了! 春霖紧张的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是自家大人快回京城的时候。 大人还专门写信提过,说他在冲绳那边杀了一只巨大的鲸鱼,居然从它的肚子里得到了一颗硕大圆润的粉红色夜明珠。 打算送给戚大小姐。 天哪! 殿下不会知道吧? 殿下已经知道了。 萧云庭打开信,就看见六斤写完夜明珠的事情之后,就开始长篇大论的开始阐述他的愤怒和他的观点。 他认为赖成龙挖墙脚的行为是十分不对的。 当然,戚大小姐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那是很对得住殿下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殿下应该也要想办法送戚大小姐一份压得住粉红夜明珠的礼物。 他想来想去,觉得张道陵天师留下的玉印就很不错。 毕竟历代掌门人都指望着通过这玉印再成仙呢。 戚大小姐肯定喜欢! 萧云庭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扔在了一边。 林羽和涵鼎对视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忙偷偷的去看。 看到信里的内容,也都忍不住替萧云庭着急。 赖大人毕竟留在京城呢! 这会不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要知道,这烈女就怕缠郎啊! 要命了要命了! 殿下不会去一趟江西,就要丢掉媳妇儿了吧? 第824章 萧云庭紧跟着拿起另一封信,这一次脸色却沉了下来。 林羽跟涵鼎当然也都察觉到了,忍不住都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不敢再挤眉弄眼了。 萧云庭却忽然放下书信,喊了一声:“北泽!” 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北泽立即便出现在了萧云庭跟前。 萧云庭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沉思片刻,才说:“我写封信给你,你带回去交给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按照我说的去做。另外,你不必再回来了。” 北泽吓了一跳:“殿下?!” 不能因为他不爱说话,殿下就不要他了吧? 那他天生不爱说话,他也没办法啊! 萧云庭马上便明白他在想什么了,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六斤说,许凤翘混进了冯家女眷,跟戚长亭相亲,结果差点把戚长亭给杀了。是元元救了戚长亭。” 啊?! 涵鼎当然知道许凤翘,马上就忍不住说:“我知道许凤翘啊!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在惠州一带曾经一个人杀了十六个女人十九个孩子!就因为她没法把他们都给带上船!” 说起这件事,几个道兵都咬牙切齿。 萧云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是,就是她。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么其实你身边已经全部都是蟑螂了,肯定不只是一个许凤翘那么简单,所以北泽,我要你跟在元元身边,尽全力保护她!” 北泽有些迟疑。 萧云庭这边也同样是惊险重重,这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 他实在是很不放心。 萧云庭却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对于我来说,元元就是我的心脏,你护住了我的心脏,就等于护住了我,明白了吗?” 涵鼎在心里哟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天哪,点殿下刚才是说情话了吗? 哎哟哟,元元是我的心脏,你保护好我的心脏,就是保护了我。 啧啧啧! 林羽也忍不住面上带笑。 萧云庭既然这么说,北泽便不再迟疑,立即便郑重的答应了一声:“殿下放心,除非属下死,否则一定会护戚大小姐安全!” 萧云庭拍了拍他的肩膀。 北泽转身要走,顿时又有些迟疑的转过身来看着他:“殿下,你不写一封信给戚大小姐吗?” 戚大小姐现在身边还有个赖成龙在献殷勤,这个时候当然应该要多多的联络感情啊。 更应该让戚大小姐知道,殿下对她的心意! 对了,也没送礼啊! 就这么空手回去吗?! 北泽虽然没有心爱的女孩子,却也觉得这样不大对劲。 萧云庭微笑着摘下自己胸前的虎牙,递给了北泽:“你将这个给她,她会明白我的心意。” 这下轮到北泽和林羽涵鼎三个人着急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大喊:“不行!殿下,这可是您的本命玉啊!” 道家的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本命玉。 这里头,有长辈们刻画的独一无二的符箓,隐藏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是用来保护自己平安的。 可以说,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交出去?! 萧云庭坚定的笑了笑:“去吧,我的命都是她的,这胜过我师傅的玉印,她会明白的。” 那一枚虎牙,萧云庭从来不曾离身,从他跟在张天师身边就从不曾摘下来过。 现在却为戚元摘下来了...... 第825章 这个虎爪听说是天师道的宝贝,当年为了这玉佩的归属,天师道上各峰的长老们还都意见各异。 毕竟这个虎爪是龙虎山后山禁地中一只金睛虎被斩杀之后,由当世的符箓天才李道子老人家亲自在虎爪上刻下纹路极为复杂的符箓。 从那之后,李道子便收手不再制作符箓了。、 因此龙虎山上所有人都默认,这一枚虎爪以后应当是属于天师道传人的。 谁知道并不是。 张天师独独给了萧云庭。 看着那个虎爪,涵鼎的面色微变,毕竟他们都知道,为了得到这个虎爪,萧云庭到底付出了什么。 那时候萧云庭不过才几岁,为了通过长老们的试验,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张天师和李道子做主,将萧云庭放去后山禁地试炼。 后山禁地中有各种各样的猛兽。 可那时候萧云庭不过才到龙虎山不久! 也幸亏那时候的萧云庭在朝廷几乎查无此人,否则就算是龙虎山也不敢冒这个风险,将太孙殿下扔到后山去。 只是幸亏,萧云庭最终还是平安的出来了。 从那以后,他毫无疑问的成了张天师的关门弟子,这才拥有了这枚虎爪。 现在,他把这枚虎爪送给了戚大小姐。 也不知道戚大小姐知不知道这枚虎爪的含义? 他心里微微叹息。 萧云庭想的却截然不同。 今天的月色很好,不知道戚元若是将事情都处理完了,是不是有心情带着阿黄在院子里坐一坐,伴随着秋风看一看天上的月亮? 若是如此,他们两个虽然相隔千里,但是却也在看同一个月亮。 这样也算是在一起赏月了。 戚元此时是真真正正的在看月亮。 飞来峰上的山风巨大,吹得她的衣袂飞舞,她立在飞来峰峰顶,看着月亮,面色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冯玉章此时正抖抖索索的爬上另一块石头,心累又疲倦的看着她:“戚大小姐,求求你了,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冯家其他人也不知情......” 风很大,冯玉章有些摇摇欲坠,同时又痛苦万分。 是他太过自信了。 不管是对冯采薇,还是对冯夫人,都太自信了。 大哥说得对,他当不起这个家的。 他呜咽了一声,想到大哥,想到死在云南的父亲,一个大男人,忽然蹲下身捧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真是丢人啊,以为回来就要飞黄腾达了呢,谁知道没有飞黄腾达,倒是快全家一起下地狱去见阎王了。 戚元听见哭声缓缓回头,瞥了他一眼皱眉:“谁要杀你?” 啊? 冯玉章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戚元。 戚大小姐之前还跟冯夫人说,让蓝家的人都洗干净脖子等着,从人到狗,从狗到鸡一个都不剩啊?! 怎么现在,戚大小姐又说不杀了? “冯大人,我又不是杀人狂魔,杀那么多人干什么?” .......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很不合时宜,冯玉章真的忍不住要问一句戚元对自己有没有清醒的认知。 第826章 她还不是杀人狂魔的话,那才是杀人狂魔啊?! 不过现在戚大小姐既然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 他抓住机会,急急忙忙的道谢:“谢谢,谢谢戚大小姐高抬贵手!谢谢大小姐高抬贵手!” 不过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大小姐,许凤翘的事......” 戚元挑眉看了他一眼:“算你们幸运,许凤翘来也提醒了我很多事,所以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至于冯家和冯皇后,我给过你们忠告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 听听听听! 冯玉章几乎哽咽出声了:“戚大小姐你放心,我们以后痛改前非,一定老老实实的缩着尾巴做人!” 戚元不是喜欢迁怒的人。 冯玉章也不是什么绝对的恶人。 尤其是冯家三房和四房,更是隐形的老实人。 他们在云南的时候也是受尽苦难的,没道理因为一个冯采薇就要全部去死。 当然了,应该如果做出什么蠢事那就再说。 可至少现在,就算是冲着冯彩音,戚元也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冯玉章千恩万谢的时候,白芷急急忙忙的跑上来了:“大小姐,二夫人请您下去,说是长亭少爷又醒了。” 之前戚长亭闹着要死,戚元一针就把他给扎晕了。 现在差不多也该醒了。 戚元嗯了一声,飞快从石头上跳下来,径直去了戚长亭的禅院。 戚长亭凄惨的喊声从里头响起:“爹,你让我死吧!娘,求求你了!我不要当个废人,我不要做个瘸子!” 明亮少年变成阴暗的瘸子,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 戚元上前几步,看了戚二老爷一眼。 戚二老爷满心的火气顿时消的干干净净,自动赶紧让出一个位子。 戚元这才看着戚长亭,沉声喊:“长亭!看着我!” 戚长亭怔怔的抬起头看着姐姐。 他还记得戚元跟那个可怕的女人纠缠打斗的场景。 戚元真是厉害。 如果他有姐姐这么厉害的身手...... 戚元目视着他:“长亭,嘉朗比你年纪小十多岁,但是他被活埋在棺材里的时候,也没有哭!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若是军户,有可能你的祖父父亲战死,那么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要上战场了!” “一个要上战场的人,是绝不能软弱的!” 戚长亭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惭愧但是又有些着急:“可是我废人了啊,我怎么还能上战场呢?” “你可以!因为你的腿能治得好。”戚元说的斩钉截铁。 戚二老爷和戚二夫人顿时都喜出望外。 戚二夫人倒是还好,她早听戚元说过很多遍会治好戚长亭的腿。 但是戚二老爷却忍不住问:“怎么治?” “薛神医,”戚元勾唇冷笑,眼里杀意腾腾:“等我杀了齐王,把薛神医抢回来,长亭的腿自然就好了。” ....... 戚二老爷一下子没站稳,下意识去搀扶旁边的屏风,谁知道屏风没撑住,顿时他跟屏风就一起摔在了地上。 但是戚元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戚长亭:“听见了没有长亭?我要去江西,去帮你把薛神医抓回来,所以在这期间,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治病,然后,等我回来!” 第827章 戚长亭信心倍增。 若是别人来跟他说,这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能治好了,他会忍不住啐她一脸,觉得那人肯定是有什么大毛病。 但是说这个话的是戚元,那么这话就显得分外的可靠了。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好!我会努力听爹娘的话,好好的等大姐姐回来!” 一直以来焦虑的要死的戚二老爷的心脏总算是不那么难受了,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然后小心翼翼的跟戚元说:“元姐儿,我之前那是太激动了,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 戚元摇摇头,没兴趣吓唬自己的二叔。 毕竟不管是戚音还是戚长亭,前世今生都对她很是友善。 还有二婶呢,一天到晚跟着她在外头,总遇上些奇奇怪怪的事,总得看在二婶的面子上头。 戚二夫人吸了吸鼻子,分明想要笑的,但是眼泪还是一下子就下来了,坐在了戚长亭旁边,眼里带泪的说:“好了好了,都好了。以后都否极泰来了!” 安抚好了戚长亭,戚二夫人拉着戚元想要说几句话。 这忽然又要离开京城,而且还是去江西。 那可是齐王在的地方! 若是齐王真的再有些什么动作,那可是防不胜防! 她觉得戚元还是该慎重考虑一下,而且太孙殿下也还在江西呢,要去的话是不是也该跟太孙殿下也说一声,这样也能安全一些。 正说着,白芷却站在门口有些为难的说:“二老爷,二夫人,大小姐,冯姑娘在外头候着,说是想要见一见长亭少爷。” 又是冯彩音? 戚元挑了挑眉。 戚二老爷本来想说有什么可见的,人都快被你们给害死了。 但是知道戚元对冯彩音好像有些特别,就只是冷哼了一声。 戚二夫人则忽然开口说:“请她进来吧。” 戚元看了她一眼:“二婶让她进来?” 戚二夫人点了点头,垂着眼说:“元姐儿,我没有什么大智慧,嫁进戚家之后,能过的好,那是因为婆母和善,你二叔忠厚。但是,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 作为一家之主的冯玉章都吓成了那样,更何况还是个孩子的冯彩音了。 将心比心,若是这是自己的女儿,戚二夫人要心疼死了。 戚元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白芷点了点头:“去请她进来吧。” 冯彩音一进来,便先咬着唇给他们三个行了礼。 戚二夫人急忙搀扶了一把,就又叹气:“孩子,这件事不关你的事,你不过是个小辈,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当时冯彩音被迷昏了倒在了树丛后头,这也就是被戚元发现了。 如果没有发现呢?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冯彩音深吸了一口气,仍旧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二夫人,我想嫁给戚长亭。” ...... 这死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第828章 戚二夫人急急地看了戚元一眼,又急急地摇头:“你,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两家人闹成这份上,何况你也本来就是来相看的,没说一定得成,成就成,不成就算了,明白吗?” 戚元静静地立在旁边,一直没有开腔。 就算是最后冯彩音不能嫁给戚长亭,她也绝不会让冯彩音嫁给上一世那个投靠倭寇,甩开他的男人。 冯彩音重重的吸了口气,摇头说:“不是的!我要嫁给戚三少爷,并不是愧疚,也不是说想要修好两家的关系,而是,长亭少爷说,河西走廊的风景很好,沙漠的落日很漂亮,我也想跟着戚三少爷一起去看一看。 爱情是什么? 爱上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有时候,只需要互相的两个人是展望同一个人方向就可以了。 戚元心里想起某个人,忽然低头轻笑。 而戚二老爷则满心都是不解。 他不大耐烦的说:“腿都断了,去不了了!” 冯彩音抿了抿唇,露出完全不符合她相貌的坚毅来:“不,只要心没有残缺,就去得了,我带着他去!我和他一起去!” 戚二夫人大受震撼。 她的确是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有这样的姑娘。 这一次相看其实真的来对了。 若是没有冯夫人作妖,没有这么多事,没这么多人弄神弄鬼,那么今天这门亲事真的可以成。 她好喜欢这个姑娘。 只是,两家到底是隔着血海深仇的。 戚二夫人忍住心里的迟疑,沉声说:“算了吧,冯姑娘,这不合适。” 但是此时,帐子里却传来了戚长亭的声音:“爹娘,能不能请冯姑娘进来一趟?” 啊? 戚二老爷吃了一惊。 戚二夫人却马上就点头,现在儿子的腿断了,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这个时候肯跟人说话,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忙应了一声,然后对着冯彩音点了点头:“冯姑娘,你进去吧。” 冯彩音冲着他们福了福身,径直进去了,坐在了戚长亭床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诧异。 冯彩音更是笑了起来:“原来三少爷长这个样子,若是早知道你长这个样子,不必考虑,我也要推着你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了。也去看看那些古寺,看看曾经的丝绸之路。” 戚长亭看着她,见她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别的闺秀的害羞,而且言之有物,分明是真的对沙漠很感兴趣,而且很有研究,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歪了歪头看着冯彩音,似乎是在对自己说,也似乎是在告诉冯彩音:“若是我的腿能够好的了,以后我一定要跟你去见识见识你说过的那些地方! 两人竟然相谈甚欢。 这真的让戚二老爷和戚二夫人做梦都想不到,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一时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再多的理由,再多的阻碍,但是都抵不过儿子自己喜欢,也抵不过女孩子人好。 冯彩音真的很好,听话观音,就知道这是一个舒朗大气,胸有丘壑的姑娘。 怪不得,怪不得戚元说冯彩音是真的很好。 原来竟然是这样好! 第829章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毕竟冯家现在真的是,都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对外赖成龙只是说这件事是冯夫人一时被许凤翘蛊惑,被许凤翘给威胁了,才这么做的,除了冯夫人的那些贴身的下人之外,并没牵扯出其他人。 但是冯家总归肯定还是要受罚的。 只是不知道永昌帝会怎么罚了。 为了这事儿,冯玉章简直是老了十岁,每天都跪在佛前。 当年的那些意气风发,那些雄心壮志全都化作了乌有,他心里只有痛苦,无尽的痛苦和惶恐。 而此时,戚老侯爷和戚震以及戚老夫人终于也赶到了飞来峰。 没想到只是出来相亲,孩子就出了这等大事。 三个人都心急如焚。 戚震倒是还好,他自己儿子腿也断了,他比较习惯。 但是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心里却难受的了不得。 戚老侯爷是个男人,到底还撑得住,只是去看了一眼戚长亭之后,便去跟戚元长谈了。 戚老夫人却忍不住的握住了戚长亭的手哭了起来。 满心以为孙子必定是难受极了,说不动还会自暴自弃,了无生趣。 但是没想到的是,戚长亭却精神奕奕。 不但自己一点儿都不难过,反而还反过来为戚老夫人擦眼泪,镇定自若的说:“祖母,您别哭,我不难过,也一点儿都不会觉得人生没趣了。大姐姐告诉我,一个战士若是要上战场,那么就算是腿断了,那也是正拼尽最后的一口气去拼杀的!” 正说着,戚长亭的小厮进来笑着说:“三少爷,冯姑娘来了。” 冯姑娘? 害的自家孩子这么惨的冯家人?! 戚老夫人眉头紧皱就要发火,但是却急忙被戚长亭劝住了,戚长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祖母:“祖母,我,我很喜欢冯姑娘。她跟她姐姐不同的。” 啊? 上山以后一切的事都跟戚老夫有人预想当中的不同,她以为戚长亭必定是寻死觅活,难受的要命。 以为戚长亭肯定是恨透了冯家人。 恨透了这一场相亲。 但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冯彩音已经进来了。 今天她穿着一身橙色的衣裳,上身是米白色的立领中衣,地下是霜色的同色的百褶裙,而外头则罩着一层橙色的纱衣,头上带着一朵同样颜色的花,看上去干干净净,亭亭玉立。 见到冯彩音进来,戚长亭的脸色都亮了,急忙对她介绍:“这是我的祖母。” 冯彩音对着戚老夫人恭敬的行礼。 戚老夫人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进来开始便将窗台上的花儿给换了。、 快要入秋了,已经有零星的菊花早开,冯彩音将花儿插在花瓶里。 转过身来对戚长亭笑着问:“今天想听什么书?我今天带了徐克的游记,很有意思,你要听一听吗?” 戚长亭表现的兴致勃勃:“要的,要的!” 这两人,竟然是这样的....... 戚老夫人定定的看了她们一会儿,就退了出来,去找到戚二夫人:“你喜欢彩音这个姑娘吗?” 戚二夫人顿时有些紧张:“婆婆,她跟冯采薇真的不同,她是冯家三夫人带大的,自小就温顺懂事,我都打听过了.......” 这就是看上了。戚老夫人心中有数了。 她笑了笑,拍了拍戚二夫人的手背:“你能抛下这些成见去看一个姑娘,我很高兴。你说得对,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冯家出了几个蟑螂臭虫,但是到底还是一个世家。 第830章 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冯皇后的母家,太子的外家。 若是冯家从此能够走得正,那两家结亲当然是好事。 至少对萧云庭来说就是好事。 戚二夫人松了口气:“娘,其实是元姐儿这么跟我说的,还有,元姐儿说要去江西,去把齐王身边的薛神医抓回来,给长亭治腿!” 说起这个的时候,戚二夫人眼睛发亮。 戚老夫人也立即便笑了:“元姐儿总是会有办法的,好了,我去跟你父亲说一声,你放心吧。” 戚二夫人急忙屈身道谢。 戚老夫人到了云台的时候,正好就见戚老侯爷和戚震坐在一边,戚元则坐在对面。 两边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戚老侯爷担心的了不得:“元姐儿,这和以前都截然不同了。他以前在京城,那是拔了牙的老虎,许多的事儿做不了也不能做,但是去封地,那边却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你明白吗?!” 以前戚元说要去杀齐王。 不管是戚老侯爷还是戚震,都觉得能杀。 但是现在真的是不同了。 几千的护卫不是开玩笑的。 戚元再厉害,总不可能还有这样的本事,几千人之中取人的首级。 戚元却并没有当回事,她摇了摇头看着戚老侯爷:“不,我没打算光明正大的去杀他,我要被他抓走。” ? 什么跟什么? 戚震和戚老侯爷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他们是老了吗? 怎么都听不懂戚元在说什么了? 要被齐王抓走? 戚老夫人走过来坐在了戚元身边:“元姐儿,凡事三思而后行,你一定要想清楚才是啊。” 只可惜这些事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戚元嗯了一声:“我想的很清楚了,齐王让许凤翘来,就是为了想把我抓走,抓到江西。那我就成全他,我被抓。 想见她是吗? 很好,那她就让他见一见。 但是,戚老侯爷却想不清楚。 他吸了口气看着戚元:“你的意思是,你要假装被抓,然后去江西吗?” 那,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戚元点了点头。 是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去齐王身边也不是头一次了。 她知道齐王所有行事的流程还有习惯,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齐王。 齐王对于没有得到的东西总是格外的执着的,而她恰好就是那个齐王至今还没有得到的。 齐王就算是死,也额会想跟她一起死的。 不过,她没有打算陪着齐王一起死。 她是准备去送齐王下地狱的。 第831章 戚老侯爷觉得戚元变得比从前要更加锋利了,从前她还时常会演一演,装一装,至少装的合群。 但是现在不同。 她已经完全毫无顾忌的展露自己的本性。 我就是我,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对我动手,我就剁掉你们的手,到底是不是还要自找死路,你们自己想想清楚。 这样的性子,是不会屈于人下的。 她甚至都不会为了萧云庭做出什么妥协和让步。 不过现在想这些到底还是太远了,戚老侯爷深吸了口气,拍了一下石桌:“好!祖父还是那句话,你要做什么,就全力去做,祖父全都支持你!” 戚震早就想说话了,但是却又没有找到机会,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立即就说:“爹也一样!” 不知道为何,戚元不合时宜的想到三国里的张飞总说的那句俺也一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戚震被笑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还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但是见戚元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又不像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啊。 他茫然的挠了挠头。 从头到尾,他们上山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因为戚长亭断了腿就责怪她,责怪她答应跟冯家相亲。 从前戚元并不是很在乎戚家。 戚家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好用的盟友,彼此都能因为共同的利益团结在一起。 可是现在逐渐的不同了。 她越来越频繁的发觉自己对戚家人的不同。 就好像上一世她对谢家人一样。 戚老夫人温柔的开口说:“你们话都说完了?那我说一句吧。” 大家都看着戚老夫人。 戚老夫人这才轻声说:“冯彩音这个姑娘,我看很好!” 她轻声将冯彩音念书给戚长亭的事情说了,轻声说:“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这个姑娘确确实实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戚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可是冯家......” “经过这件事,冯家再也不会蠢到做那些蠢事了。”戚老夫人觉得此事可行,便沉声说:“最关键的是,咱们长亭很喜欢她,成全孩子吧。” 戚震没什么意见。 反正也不是他儿子,做大伯的说不上什么话。 戚老侯爷则是相信发妻和戚元的眼光,再加上连戚二夫人自己都说很喜欢冯彩音,他便点了点头说:“既如此,改天请成国公夫人登门,帮咱们做媒人,正式提亲吧。”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的确是应该要再出点喜事了。 戚老夫人笑着答应了一声。 下来的时候跟戚二夫人说了一声,戚二夫人顿时念了声佛,压低声音跟老夫人说:“娘,真的不是我说,没了这位冯姑娘,长亭一天到晚都无精打采的,我看着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现在好了,老了侯爷和老夫人都点头了。 那这门亲事就成定了。 她重重的吐出口气。 又轻声说:“元元说,长亭的腿不宜挪动,所以我还是陪着他再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再说吧。” 戚老夫人嗯了一声:“我让刘忠挑选些可靠的护卫给你们,也会时不时的来看你们。” 戚老侯爷则是径直去了冯玉章那里。 冯玉章见到戚老侯爷,更是憔悴的不像话。 看他连站起来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戚老侯爷心里也不是不感叹的。 人走错一步,就步步错。 他扬手止住:“行了,都不是外人,你别起来了。” 冯玉章此时苦笑了一声:“半年之间,我连办了三场丧事,也不打算挑地方了,就在这飞来峰吧,我打算把他们都给安葬了。“ 戚老侯爷沉默片刻,也点头说:“这也是个法子,过去的事毕竟都过去了。” 其实还安葬什么? 冯峻烧了两次什么都不剩下了。 冯采薇更是被狗咬的分不清面容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其实真正需要安葬的也不过是冯夫人而已。 第832章 戚老侯爷可不想跟个妇孺计较。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结亲的事,我们戚家说话还是算话。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戚老侯爷是来退亲的冯玉章手里的茶杯噗通一声掉在地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您说什么?!” 他没听错吧?! 前天都拒绝了啊! 怎么又答应了? 不过这可是大好事,说别的都没什么用,能答应就很好了。 他立即就喜出望外:“当真吗?” 两人开始商议亲事。 冯玉章的心事总算是了了。 他真的很怕自己会死。 现在看来,脑袋和全家的脑袋暂时还是都保住了。 冯玉章简直都想在这飞来寺给戚元立个长生牌位了。 不过戚元此时显然是没有那个心思来管什么长生牌位的。 她正在跟赖成龙说话。 听见她说要去江西,赖成龙的眼里都是震惊,随即就摇头:“太危险了!你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派去的人传送消息回来,这一路上,殿下几次遇险.......” 这都还没到江西呢。 若是真的去了齐王的地盘,那不是性命都保不住了? 他是万分不赞同的。 戚元却很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趟我必须去。留着他一天我都心中难安,我非要他死不可!” 赖成龙正要说话,顺子敲了敲门,眉飞色舞的说:“姑娘,太孙殿下身边的一个叫做北泽的人来了!说是有东西要带给您!” 戚元站了起来。 她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少见的笑意。 原本还要说,要不然要跟戚元一起去的赖成龙便垂下眼,沉默下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事。 他站起身,看着戚元径直出了院子,甚至开始小跑起来,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北泽现在正在被六斤缠着说事儿,说这些天发生的事。 然后他还专门做了个手势:“见过吗?!这么大的夜明珠!还是粉色的!放在房间里,整个房间都是亮堂堂的!咱们殿下到底收到我的信没有啊?!” 老赵理解的看了一眼北泽,表示同情。 本来北泽就是这群人里头话最少的。 谁知道却碰见六斤和八宝这两个最爱说话的。 说起来,八宝在的时候,六斤的话至少都还没这么多,现在真是越来越烦了。 他咳嗽了一声。 六斤才发现戚元已经过来了。 他吓得马上往后弹了一步,讪讪的笑了笑:“戚大小姐。” 北泽此时也上前,恭恭敬敬对着戚元行了个礼,而后奉上了一个荷包,轻声说:“大小姐,殿下托我将这个带给您。” 专门千里迢迢的让人回来,就是为了送她个礼物吗?! 戚元伸手接过来,将荷包打开,就看见一颗硕大的动物牙齿。 这是...... 虎牙? 六斤和老赵的脸色也瞬间都变了:“真是殿下的本命玉!” 要命了要命了!六斤真是面色煞白,他让殿下送礼,不是让殿下送命啊! 老天爷,天师要是知道了,会杀了他的! 不过还没等他们跟戚元说这虎牙的重要性,戚元握住虎牙的那一瞬间,忽然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了下去,竟然晕过去了。 第833章 她这一晕,六斤马上就吓蒙了。 忙忙的推了北泽一把:“你你你,你干什么了你?!” 怎么送个礼物,还把人给送的晕过去了呢?! 要死了要死了! 殿下若是知道,心里得多难受啊! 北泽更懵,他反应快,迅速捞了戚元一把,好歹让戚元没有摔到后脑勺,然后才心惊胆战的看着老赵:“怎么回事?” 他听说的戚大小姐那可是尸山血海里过来都面不改色,受再重的伤都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去杀人的狠角色啊! 怎么这只是接了个虎牙就晕过去了呢? 老赵自己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得快点让人去请戚震和戚老侯爷来。 得赶紧叫人来戚大小姐看看,别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可就真的是万死莫赎了。 戚震和戚老侯爷还没过来,赖成龙先来了。 见到戚元晕倒,他下意识便上前想要将戚元接到身边。 但是北泽对他对丝毫不客气,单手推出一掌,将人拍了出去。 赖成龙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厉声说:“眼下危机四伏,这座飞来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戚大小姐,你真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晕过去了吗?!” 北泽顿时又有些迟疑。 虽然知道这人是殿下的情敌,但是情敌归情敌,赖成龙的确是个靠得住的人。 他放了手。 赖成龙便飞快抱起了戚元进了禅院,而后吩咐自己的心腹春峰去通知戚家的人。 自己则是让北泽他们:“你们好好的守着,守着戚大小姐,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们算账!”? 到底是谁跟谁算账啊?! 六斤气的跳脚,正要追上去,但是赖成龙的动作却极快,直接便撞上了赶来的戚老侯爷和戚震,对他们说:“我有紧急公务,必须马上回城,戚大小姐晕过去了,还请老侯爷和侯爷好好照顾。” 他说着,便对他们使了个眼色。 戚老侯爷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戚元,便急急忙忙的进了禅院去。 六斤急的都快哭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戚大小姐只是短暂的晕过去,马上就会醒过来了。 但是戚大小姐竟然就完全失去了意识,竟然丝毫没有起来的迹象。 随后赶来的戚老侯爷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身体晃了晃,竟然一时没有站稳。 好在旁边的戚震这回反倒是撑住了,死死的当了父亲的支撑,看着父亲沉声说:“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因为那个人是戚元,所以不会有事。 因为是戚元,所以这一切都会好的! 戚老侯爷紧张的点了点头,正好戚老夫人也来了,带着二夫人一来就直奔戚元的床沿上坐着。 戚老夫人眼角的皱纹都陡然多了许多。 可事实上,本来自从戚元回来之后,家里发生的大多是有利的事。 谁看到了她都得夸赞她几句年轻。 她伸手摸着戚元的脸,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元姐儿,你可别吓你祖母,你知道你祖母最不经吓了,你起来吧,你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说着说着,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以前的戚元无比的强悍,哪怕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她都能拼尽全力的将最后一个敌人给杀了。 她急忙问:“那虎牙,不会是假的吧?不会有毒吧?!” 第834章 不然她好端端的一个孙女儿,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 这么一问,六斤立即就拽住了北泽的衣领:“你小子,你不会是被人换了虎牙还不知道吧?!” 他这么激动也是有原因的! 这可是殿下的本命玉,本来就珍贵无比,相当于殿下的第二条命啊! 殿下将它送给戚大小姐,可见殿下的心意到底是如何的珍贵。 可是现在,这虎牙却害的戚大小姐昏迷不醒。 若真是是因为虎牙被掉包了,那么殿下可就危险了! 六斤气的咬牙切齿。 同时又忍不住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巴掌。 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为什么要跟殿下说那个粉色的夜明珠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非得攀比,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 北泽被他晃得都快散架,还是老赵急急忙忙的,一把将他给拉住了,厉声说:“六斤,镇定点!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你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北泽此时也立即指天发誓:“这虎牙从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起,就从未脱离过我的视线,我绝不会弄错的!” 他们都是龙虎山的道兵,又是跟着萧云庭的道兵,所以对萧云庭的本命玉自然也是很熟的,当即就想要去拿虎牙来看。 但是戚元虽然昏睡,却把那块虎牙死死的握住,根本无法拿出来。 大家一时都有些惊慌。 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好在没过一会儿,外头就喊了一声:“赖大人来了!” 赖成龙回来了,他是去太医院搬了胡太医来的。 胡太医的头发和胡子都飞起来了,此时形容实在是狼狈,心情也很差。 没办法,他天生就害怕骑马这玩意儿,但是赖成龙却不肯让他坐轿子,非得抱着他骑马。 对,是抱着!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被吹的乱七八糟的。 若是远远地看,这不像是个太医,倒像是个乞丐。 真是气死人了! 他哼了一声,一下马就弯腰开始吐。 吐完了转身就走。 以为把他这么绑着来就有用了吗?! 他还非不吃这个威胁了! 真是气死他了! 赖成龙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胡太医,戚大小姐那里可是有十八年的绍兴女儿红啊!你真的不去看看戚大小姐?” 听见绍兴女儿红,胡太医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算了算了,跟这些毛头小子计较什么? 赖成龙也不是太过分。 要知道以前赖成龙他爹,可是当街把孙供奉的头都打破了。 就因为孙供奉不肯去给他的小妾看病。 相比起来,赖成龙倒也显得可爱多了。 他哼了一声,摔了袖子进门。 见到胡太医来,戚老侯爷顿时又惊又喜,又忙看了赖成龙一眼,点头示意。 他知道肯定是赖成龙去把胡太医给请来的。 第835章 戚老夫人噗通一声就要给胡太医跪下:“胡太医,求求你,求求您给我看看我这个孙女儿!” 老夫人可是侯夫人,她又年纪这么大了,说实话,就算是见到王爷,也能得到三分脸面不跪的。 现在却为了戚元跪下了。 可见她老人家对戚元的喜爱。 胡太医郑重起来,梳理了一下自己杂乱的毛和头发,淡淡的扬了扬下巴:“老夫先来看看。” 他说着,让大家都散开,而后翻开戚元的眼皮看了一会儿,再摸戚元的颈后皮肤,最后给戚元把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莫名其妙的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不就是睡着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太医院有名的太医,六斤都以为这人是个江湖骗子。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睡着了? 谁是忽然一下子倒下去就晕过去这样睡着的啊? 而且还睡了这么久了。 不管别人在旁边怎么呼喊,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他都想要问问这人是不是庸医了。 戚老侯爷也很紧张的说:“太医,并非如此,她已经昏睡了三个时辰了,而且不管我们从旁边如何的叫醒她,都没用!这怎么会是睡着了呢?” 听了这话,胡太医也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即坐下来仔细的开始给戚元把脉。 但是无论他怎么看,戚元就是睡着了啊! 而且是睡得好好的那种。 他只好有些头痛的说:“先等一等吧,等等看情况。” 这一等就等到了当天深夜。 戚元还是毫无反应。 这回戚家的人完全不能信服这只不过是睡着了,立即就要人去请新的太医和大夫过来。 不过不用他们去。 因为赖成龙已经将城里城外的大夫请了一堆来了,此时都依次上前给看了。 可是看来看去,大家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戚大小姐真的是在睡觉。 她是真的睡着了。 戚元迷迷糊糊的觉得有许多人在叫她。 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像是被绑了石头沉入了深沉的湖里,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朦胧的,黑暗的,让人觉得无法呼吸。 她奋力的想要挣脱石头和绳索向上游。 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脚底下的束缚。 底下,有人在拉扯她的脚腕,死死的攥住她的脚腕想要将她一起拉入地狱。 她在水里吐着泡泡,艰难的低下头,一眼看到了齐王脸上癫狂的模样。 是齐王! 她是做梦了吗? 戚元艰难的在水里吐出一口气,重重的弯腰拔出腰间的匕首,死死的在齐王手里划了一刀,迫使齐王松了手。 第836章 在现实里齐王尚且沾不到她半点便宜,难道在梦里反而还能被他给欺负了?! 她呼了口气,却发现画面顿时又换了。 此时她不再在湖里,反而是在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宝荣公主一身雍容华贵的指着坐在齐王身边的她说:“皇兄,你还没看清楚吗?!冯采薇的密信已经寄到,明明白白的说了她曾经是萧云庭身边的护卫,你还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 冯采薇。 又是冯采薇。 她记得的,随着密信一起寄来的,还有冯采薇和太孙殿下成婚的请帖。 上首的齐王捏住了她的下巴,笑眯眯的问:“爱妃,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以前还做过萧云庭的死士啊?” 戚元做死士向来是合格的。 所以哪怕心痛如绞,她仍旧笑眯眯的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随即就哈哈大笑:“怎么冯姑娘成亲,还这么惦记我?看冯姑娘这么惦记我的架势,我怎么可能是死士呢?” 随后她巧笑着说:“我该是冯姑娘的情敌才是啊!” 齐王也跟着哈哈大笑。 随意将密信扔在地上,冷冷看着宝荣:“这分明就是冯采薇的离间计,是她在挑拨离间,难道你看不出来?!既然看的出来,还如此拿来大做文章,你是什么心思?!” 宝荣公主都快被齐王给气疯了。 她忍不住厉声问:“萧凌,你是疯了吗?!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之后,母妃一病不起,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出事,你难道还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吗?!” 戚元抿了抿唇,幽幽的叹了口气:“公主殿下,你也是个女的,怎能把政事的失误都归结在女人身上?我若是有错,也不过是错在是个女人罢了。” 隔着前世今生,现在的戚元看上一世的自己,竟然还是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感觉。 是辛苦吧? 太辛苦了。 隐藏在齐王身边,每天要被宝荣公主和陆大老爷他们审问,威胁,怀疑。 可是再大的痛苦,都不如这一封密信。 这一封告密的密信。 还有这一封请帖。 她忽然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上前摸一摸上一世的她自己的眼泪。 她脸上没有眼泪,可是她心里却是哭了的。 她知道。 齐王大声呵斥:“够了!宝荣,你真是越来越嚣张跋扈,罚你禁足三个月,全家圈禁,不许出门!在你学不会对你嫂嫂恭敬之前,你都不许再出来了!” 嫂嫂?! 宝荣公主气疯了:“嫂嫂?她算我哪门子的嫂嫂?!你册封了,还是给了金策玉印?萧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来惩罚她! 谁不知道冯采薇现在是新的太孙妃了。 她既然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 真正的做法就是应该错杀一千不放一个! 但是萧凌这个废物倒是好,对着戚元竟然如此信任! 她气的上前想要拉扯萧凌,但是正好戚元却像是想要上前帮忙挡住。 所以宝荣公主的一个巴掌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戚元的脸上。 齐王大怒,伸手重重的打了宝荣公主一个巴掌,怒不可遏的呵斥:“你太放肆了?!你说没有册封?!那现在我就告诉你,我马上就让礼部拟旨,我要让她做贵妃,不!我要让她做皇后!” 宝荣公主惊愕的看着他:“你疯了!萧凌,你疯了!” 第837章 宝荣真的是气疯了,她脱口而出:“萧凌,你真是蠢透了,你迟早会被她给害死!你迟早会被她给害死!” 画面一转,戚元看见宝荣公主和陆明徽两个人坐在一起。 陆明徽面色很难看的说:“公主,不能纵容殿下这么胡闹!殿下如今有优势,那是因为恰好太孙殿下奉命去云南平乱,而太子去世,圣上紧跟着驾崩,如今国不可一日无主,朝臣才肯支持殿下上位” 这其中,陆家和宝荣公主还有齐王的属臣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简直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偏偏一切却都被戚元给搅合的一塌糊涂。 齐王平时分明正常的很,但是一旦碰见了戚元,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只怕戚元说要吃天上的龙肉,他也会想办法去抓来的。 陆明徽是宝荣公主的公公,宝荣公主只能尽量压抑着怒气:“我已经尽力想办法了!连冯采薇的密信都拿来了,但是我皇兄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齐王真是,他以前脑子里只有皇位。 后来脑子里怕是只剩下戚元了。 宝荣公主只要想到这些,就气的恨不得咬牙。 说起这件事,陆明徽压低了声音:“殿下,现在先不说这个,只说,真正的那位太孙殿下,真的死了吗?” 宝荣公主面色阴冷的笑了一声,如同毒蛇吐出芯子。 戚元却听的心中猛地一痛。 真正的太孙殿下?! 真正的太孙殿下?! 那也就是说,正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个时候,太孙早就已经换人了。 太子早死,皇帝驾崩,这个时候杀了萧云庭,萧景昭就可以用得位不正的名号来对付齐王,来做新的太孙。 如此一来,那冯采薇自然也就是真的太孙妃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封信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听见宝荣公主恶狠狠的说:“云南多障毒,何况他身边的最亲近的道兵都已经被我收买了,他就算是有九条命也活不下来!肯定是已经死了!” 怎么会?! 戚元心中一痛,忙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拉宝荣公主,却从宝荣公主身上穿了过去。 不,她现在是在上一世,她是接触不到这些人的。 想到这些,她深吸了口气,打算继续听一听宝荣公主和陆明徽的谈话内容。 萧云庭身边最得用的心腹都被收买了? 最得用的,那几个,是哪一个? 她低垂着头,眼里暗藏杀意。 而此时,画面又是一转。 她看见的却是冯采薇和萧景昭。 他们两个脸上都带着笑意,穿着太孙和太孙妃的服制,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登上金陵皇宫的太极殿,大声举着皇帝玉玺和太子玉印:“我父王分明是被齐王毒害,齐王这个小人,害死储君,又害死我皇兄,此仇不共戴天!” 他们俩,原来真的是成了太孙和太孙妃啊。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分明应该是很愤怒的。 但是戚元却冷不丁的笑了一声。 真好笑啊,她上一世到死都还在怨恨萧云庭背信弃义,恨他移情别恋。 可是原来事情根本不是如此。 她手里的虎牙隐隐发热,烫的她几乎拿不住,而此时,正好外面响起熟悉的声音:“谁说本太孙死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不可置信的朝着门口看去。 便看见萧云庭领着赖成龙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并金陵的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在一队官兵的簇拥下大步进来。 那是 那是浙江的兵! 萧云庭没有去云南! 第838章 他根本没有去云南! 萧景昭和冯采薇顿时惊慌失措。 而萧云庭却毫不迟疑,冷冷的挥了挥手:“谋朝篡位者,杀无赦!杀!” 说罢,赖成龙等人就领着官兵团团迎上去,将萧景昭和冯采薇身边的亲兵全都屠杀殆尽。 剩下的愿意投降的,则全都免了责罚。 萧景昭到了此刻才知道要怕了,急急地膝行过去抱住了萧云庭的大腿:“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野心勃勃,我不该相信冯采薇,不该跟宝荣公主合作杀你,我错了大哥!” 萧云庭俯身看着他,忽然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你也是皇爷爷教导出来的孙子?!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云南土司叛乱,安南虎视眈眈,倭寇沿海肆虐,瓦剌陈兵边境,你还在这里争权夺利!你真是该死!” 相比起萧景昭的慌乱和惭愧。 冯采薇却要显得理直气壮的多了。 她甚至哈哈大笑。 笑的几乎捧腹。 萧云庭皱眉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装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冯采薇脸上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只可惜,现在你的戚元应当已经知道我们成亲的消息了,而且,我还用你和太子妃的笔迹各自写了一封信给她,让她刺杀齐王!你以为,杀了齐王,她还会活着吗?!” 她什么都算计到了! 杀了萧云庭,扶持萧景昭登上太孙之位。 然后让戚元这个棋子杀掉齐王。 那么最后这个皇位就还是萧景昭的,这个皇后之位也还是她的! 只有她配当这个皇后! 萧云庭陡然暴怒,一直都表现的十分冷静的他忽然掐住了冯采薇的脖子,猛地朝旁边一扭,冯采薇竟然就这样被他活活的给掐死了! 所有人都后怕不已。 萧景昭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话都说不出了。 萧云庭顾不得这些,他快马加鞭的赶去京城。 戚元紧紧攥着拳头,此时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不要去,不要去看。 不要去看,她不想看到她死的模样! 可是萧云庭还是看到了。 她在刺杀了第二天就要登基的齐王之后,被宝荣公主一箭穿心杀死,而后绑在城墙上暴晒。 烈日当空,萧云庭带着他的道兵,将她从城墙上抢了下来。 然后小心翼翼的替她梳理她的头发,轻柔的抚去她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就像是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来那样。 戚元蹲在自己身边,心里一时如同万箭攒心。 她轻声说:“萧云庭,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是命运弄人。 是她太过自信。 是阴差阳错的导致的这一切,所以,萧云庭,你不要太难过。 萧云庭却忽然呕出一口血。 旁边的八宝和六斤吓了一跳:“殿下!” 萧云庭却不管不顾,抱起戚元让六斤和八宝帮忙,将戚元绑在自己背上,快马直奔龙虎山。 这么热的天,背着一个早就死了这么多天的死人,戚元自己都要忍不住头皮发麻。 但是萧云庭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达了龙虎山,求见正在闭关的张天师。 见到张天师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尊,求求您帮帮我,有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忍不住哽咽:“师尊,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我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母亲为了爱我也要疏远我,我只有元元,我只有元元啊!” 第839章 萧云庭从未在张天师面前哭过。 这个孩子敏感细腻。这个孩子隐忍自持。这个孩子渴望父亲的拥抱,却又知道不可能得到,於是恒常垂著眼帘,不让人看见心中的孺慕。 他生来就是双命格,一半是生一半是死。 钦天监在他出生之后便给他看过,并且断定他大概率活不到成年。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太子从未在意过这个儿子。 而太子妃,大约是觉得少爱一些,失去的时候就会少痛一点。 也因为只有她也能表现的冷淡一些,一直只图自保的冯皇后才会奋力一搏,为萧云庭寻找一条出路。 毕竟钦天监除了说萧云庭是双命格之外,还曾经说,但是那一晚,紫微星陡然明亮,而后坠入凡尘。 这个孩子,就这么阴差阳错,一路颠沛流离,从皇孙贵胄,成了多方势力绞杀的对象。 最后到了他这里。 哪怕到了他这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龙虎山也有各峰各长老,宗门之中,许多事他也不是一人就能说了算。 就比如说,在萧云庭又一次遭遇刺杀,昏迷整整十六天之后,他决意将至宝虎牙送给萧云庭。 但是却遭到了所有宗门长老的反对。 毕竟萧云庭长大以后必然是要回京的,他根本不能算是龙虎山的人。 这样的宝物,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 最后还是执法长老提出一个提议,让萧云庭去后山历练,若是他最终能够平安过关,那么就让萧云庭留下,并且将虎牙做成他的本命玉。 戚元得以看到萧云庭是如何在危险重重的龙虎山禁地跌跌撞撞活下来的。 他那个时候的年纪跟沈嘉朗差不多大,一个人被扔进深山老林。 第一天就碰上一头野猪,他吓得不知所措,拼命的奔逃而后爬上了树。 那头野猪跟他僵持,一直在地下撞树,几次几乎都将他从树上给撞得摇晃的掉下来。 他还是死死的坚持住了。 最难捱的晚上,他一个人藏在山洞的缝隙里,一遍一遍的喊娘。 哪怕太子妃其实根本甚至都未曾正经的抱一抱他。 戚元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知道这枚虎牙的珍贵了,知道这枚虎牙多么来之不易了。 它真的是萧云庭的第二条命! 手里的虎牙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画面一转,张天师抚着萧云庭的肩膀:“孩子,生老病死,自然有道。你是在龙虎山长大的,应当已经看惯了生老病死,这一关对谁都不会有例外,例如你的师尊我,若是我不能勘破这地仙之道,那么,我也会死的。”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你看开一些。” 萧云庭却无法看开。 他跪在龙虎山的山门处,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唯有他抱着戚元的尸体,在雨中痛哭失声。 他从小到大,很少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都是别人告诉他要得到什么。 祖母要他得到皇祖父的喜欢,得到这天下,让冯家回复荣耀。 他的那些属臣们希望他可以让东宫稳固,至少让太子不要被废。 第840章 他也一直在为这些而努力。 唯有戚元。 是他从戚元奋力杀了青楼那个嫖客的时候,好似透过她看到了自己。 是他给戚元改了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有了名字,就有了牵挂。 从此以后,戚元对他来说就是全然不同的牵挂。 只有戚元,是他自己选择的,是他自己想要的。 他不能接受! 戚元跪坐在自己的尸体面前,伸手想要去摸一摸萧云庭的脸。 还未触及到,眼泪却已经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位高权重的萧云庭吃过这么多的苦。 原来她以为萧云庭移情别恋的时候,萧云庭刚经历过一场刺杀。 她同样忍不住嚎啕大哭。 六斤在旁边忍不住呜咽出声了:“殿下太苦了!太苦了!他跟戚大小姐,真是一根藤上结着的两个小苦瓜。” 他跟着萧云庭跪下了。 八宝同样跟着跪下了。 大雨滂沱里,萧云庭不声不响,谁来劝也不肯动,跪着晕过去了醒过来又重新跪。 连各峰的长老们都被惊动了。 听说了缘由之后,又忍不住一声叹息。 可怜是可怜,可惜是可惜。 但是天道在上,天道难违啊! 虎牙烫得戚元已经拿不住,可她仍旧还是死死的握着,她隐约知道,若是自己握不住这虎牙,就要离开这一世了。 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走。 她要看清楚。 她要看明白,萧云庭到底付出的是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张天师回心转意! 在萧云庭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几乎快死的时候,张天师终于让童子出来将萧云庭带进去了。 戚元急急地跟在后面,等到进了张天师的房间,她便陡然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了空中。 张天师先是眉头一皱,面色陡然转厉,正要掐诀,却忽然看到那块半空中隐隐仍旧在发光的虎牙,忍不住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天意,天意!痴儿,痴儿啊!” 他放下手中拂尘,戚元竟然陡然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几分。 张天师则在萧云庭苏醒之后,沉声问他:“你真的要她重新活过来?” 萧云庭强撑着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师尊,我知道本门有这样的秘法”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天师猝然打断他,面色凝重的说:“是秘法,那便必然同样要有逆天的代价,比如你黄师叔,他对死去的儿子念念不忘,将儿子练成傀儡,可是结果你也知道了,你师弟再也不能转世投胎。” 他看着萧云庭,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我的确是有办法,孩子,去当你的皇帝吧,去履行你的使命,去爱你的子民,去积攒功德。然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会成全你。” 萧云庭悟性向来很好,他闭了闭眼睛问:“几十年的等待,几十年的孤寂,这就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那么他甘之如饴。 张天师苦笑了一声:“不,远不止于此,这才只是第一步,你若是真的想要让她重生,那你就开始去走这第一步吧!” 第841章 萧云庭开始重整山河。 他不设后宫,不立后妃,身边除了太监,甚至都没有伺候的宫女。 太子妃有时候都觉得他实在是太苦了,忍不住轻声劝他:“一辈子太长了,云庭,你要找个人陪一陪你。我始终是会死的。” 萧云庭坚定的摇头:“我不必别人陪,只要想到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就能跟她重逢,我就半点不觉得日子难捱了。” 人是经不住诱惑的。 他信得过自己的意志力,但是不会让自己去做这无谓的试验。 若是选了后妃,放了宫女在自己身边,谁能保证会不会有一个万一呢? 他心里有了想做的事,所以半点不会让这样的可能发生。 天下所有的花儿在他眼前都没有颜色,因为他的映山红已经凋谢了。 戚元就这样跟着萧云庭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他重用能臣武将,抗击倭寇,北拒瓦剌,甚至最远打到了月氏,仿照前朝设立安西都护府。 而对于叛乱的云南,则选择用改土归流的法子,慢慢的选派朝廷官员,架空土司的权力,将权力收归朝廷。 另外放开对奴隶的限制,允许他们读书,允许他们科考。 连安南王也被抓到了京城成了俘虏。 他是真的做到了一个好皇帝能做到的一切。 然后,他将皇位禅让给了最小的弟弟,之后去了龙虎山。 临走的时候,他将戚元的骨灰捧在手里,郑重的对着太庙拜别了列祖列宗。 他对得住先辈,也对得住天下。 现在,他要践诺,去见他的元元了。 张天师已经一百三十七岁了,看上去虽然垂垂老矣,但是却精神矍铄,甚至比萧云庭看上去精神都还要好一些。 眼见萧云庭捧着戚元的骨灰罐出现在自己眼前,就算是已经看破世情的张天师,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在萧云庭脑门上点了一点,就如同几十年前那样呵斥他:“傻孩子!” 真是个傻孩子啊,怨不得永昌帝会那么喜欢他。 萧云庭无言的朝着张天师磕了个头。 张天师带着他去到了天师道的秘境,而后对着张道陵天师飞升留下的玉印,沉声说:“萧云庭,你听清楚,任何一个逆天的秘法,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同时要承担所不能预料的风险,你明白吗?!” 戚元已经即将握不住手里的虎牙,觉得它在隐隐震动。 是它在为它的主人哀叹吗? 她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她下意识的摇头。 不要,萧云庭,不要这样做。 我已经知道你爱我。 我已经知道你付出过什么。 萧云庭重重的对着天师玉印磕头,神情坚定:“我明白,我愿意!” “好!”张天师紧紧握住了萧云庭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我要你明白,你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我需要你的所有心头血!” 萧云庭面无表情的应是。 戚元已经无法呼吸。 而张天师闭了闭眼睛紧跟着又说:“我也需要你明白,就算是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结果也是不确定的。有可能她重生了,但是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 第842章 “也有可能她重生在她的人生刚开始的时候,可你却死在茅山那场灾祸里。” “就算是事情很顺利,她能重生,你也能活下去,但是你也有可能要付出早夭的代价。” “甚至有可能,重生以后,她有另外的际遇,将你视作仇敌,你的仇敌也有可能重生。” 徒手摘星,再难遇我。 张天师怜悯的看着他:“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想要继续吗?” 一个人有了执念的时候,那么就会生出无限的勇气。 萧云庭扯开自己的衣裳,露出自己的胸膛,抬起脸真诚坦荡的看着自己的师尊:“师尊,多谢您给我一条命,我知道您让我去当皇帝,去积攒功德也是想让我活下去,活的久一点。” “我听您的话,我活的很久了,我爱护了百姓,送走了母妃,给师傅送了终。现在,我已经了无牵挂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求您成全。” 张天师这样的人,竟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个关门弟子,就跟他的小孙子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现在他却要亲手送他走。 他闭上眼睛,忽然扯出墙上挂着的天师宝剑,捅进萧云庭的胸口。 戚元厉声惊呼:“不!” 虎牙已经发红,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亮,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她只觉得胸口痛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 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戚老夫人浮肿的眼睛,还有二夫人泪流满面的样子。 而此时,她身边还有一个更熟悉的人。 胡太医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个乞丐。 抓着自己的头发一直在抓狂:“不应该啊!不应该!我,我都尽力了!她什么都正常,喂她喝水吃流食也都能吃得进去,怎么就是醒不过来呢?怎么就是醒不过来呢?!” 真是太欺负人了! 怎么每次碰见戚大小姐的事儿就这么难?! 还有赖成龙,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把所有的大夫都关在这里,说是治不好戚元就让他们陪葬! 陪葬陪葬陪葬! 干脆全都去死算了! 他给皇帝陪葬还说的过去,给一个侯府的大小姐陪葬算个狗屁啊?! 正在抓狂的时候,他就忽然听见一道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我睡了多久?” ? 胡太医觉得自己好像是出现幻听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头上鸟窝一样的头发。 可是一回头,却正对上了戚元明亮的眼睛,顿时跌坐在了地上,大喊一声:“妈呀!” 我的娘哎! 这位大小姐可总算是醒了!!!!! 他忍不住大喊:“醒了醒了!人醒过来了!” 戚老夫人本来还在大声呵斥说让准备寿衣的一个神婆,哭着说:“你胡说八道!我的元姐儿且得长命百岁呢,才不会死!” 一听见这话,当即就急忙回头,一眼对上了戚元睁开的眼睛。 第843章 戚老夫人顿时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神婆给推开了,猛地扑到了戚元的床边,握住了戚元的手,哽咽着喊:“元姐儿!你终于醒了!” 戚二夫人已经哭不出声了,这些天她天天都守着戚元哭,连声音都已经哑了。 倒是赖成龙在外面听见动静,一下子推开房门走进来,看见戚元睁着眼睛,忽然便觉得浑身都松懈下来,一下子靠在了门上。 这些天,他无数次的在深夜去探戚元的鼻息,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分明是不信神佛的人,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大殿之中下跪祈求,求漫天神佛能够垂怜,让戚元好起来。 六斤早就去信给萧云庭了。 本来老赵还有些担心:“这怕是不好吧?殿下那边也是龙潭虎穴。” “你知道什么?”六斤缩了缩鼻子,带着哭腔:“若真是戚大小姐有个什么意外,我们却不告诉殿下,那殿下才真是要恨死我们了。” 老赵不说什么了,看着蹲在墙角的北泽,也拍了拍北泽的肩膀:“不关你的事,所有的大夫都说了,不是中毒,也没有其他的病症,但是人就是醒不过来,这怎么能怪的了你?” 北泽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闷闷的说:“若是戚大小姐真的出事,那我就陪着她去死!” 他答应过殿下的,只要他活着,就不能让戚大小姐出事。 赖成龙顾不得这三个人在说什么,只是缓了缓之后,就疾步进了卧房。 戚元已经醒了,但是在床上躺的太久,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人也是软软的。 幸亏戚老夫人和戚二夫人照顾她照顾的十分妥帖,时时刻刻都替她擦拭,翻身,换衣服,所以她如今看起来除了面色苍白憔悴之外,并不显得狼狈。 戚老夫人跟戚元说了几句话,见戚元都好像没怎么听见,不由得有些心慌:“胡太医,胡太医你快来瞧瞧。” 胡太医的面色扭曲。 用得上人家的时候叫人家胡太医,用不上人家的就那个没用的庸医! 戚家和赖成龙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赖成龙更不是个好东西。 因为赖成龙已经二话不说就拎着他到了床边,押着他给戚元看了。 胡太医没好气的伸出手在戚元面前挥了挥:“看得见吗?” 戚元的目光随着他的手动了动,终于又再次问了一句:“我昏睡了多久了?” 我的娘啊,会说话了! 胡太医哼了一声,想到自己浑身的馊臭味儿,没好气的说:“七天了!你已经昏睡了七天七夜了!” 七天七夜啊。 这七天七夜,她却经历了萧云庭的一生。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了,被养母故意掉包,十几年被虐待,甚至被养父觊觎,等到回了亲爹娘家里,亲娘却也从不肯正眼看她。 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可是原来不是如此。 真正苦的人连说苦的资格都没有。 她手里的虎牙还隐约在发烫,这让她微微有了一些力气,抬起手看了一眼,而后郑重的带在了脖子上。 从此以后,萧云庭也是她的半条命了。 赖成龙小心的看着她,见她已经能够自如的跟胡太医交谈,心里就彻底的松了口气。 而后忽然问她:“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一些玫瑰清露?我刚刚去成国公府要的,还很新鲜!” 刚苏醒过来,嘴巴里全都苦味儿,戚元的确难受的厉害,所以笑了一声:“好啊,谢谢赖大人。” 赖成龙听过无数人叫他大人,但是从来没听过比戚元叫的更好听的。 他想,他大约是没有办法跟戚元说的看看别人了。 他只想看着戚元。 她喜不喜欢自己是她的事,但是自己喜欢她,这却是自己的事。 第844章 他求的也不多,只要能够偶尔有事情能够帮得到她,只要能够跟朋友一样说说话,就很好了。 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胡太医觉得赖成龙很过分。 他在这里跟个囚犯一样的被关押了七天七夜,就是为了救一个根本没事的人! 结果现在他浑身上下都跟个乞丐一样了。 可赖成龙一眼都看不到他的狼狈! 他不需要洗澡吗?! 他就不配喝一碗玫瑰清露吗?! 气死人了! 他要给赖成龙扎针! 扎死他! 戚老夫人摸了摸戚元的头发,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怎么就会好好儿的晕过去,还睡了这么久?元姐儿,你要把祖母吓死了。” 这么老的人了,守在她跟前寸步不离的守了这么几天。 戚元心中感动。 她同时也想起消失的前一刻,萧云庭用自己的虎牙替她许下一个愿望。 愿她有人可依,愿她万事顺遂,愿她平安健康。 现在这些东西,她真的都有了。 她默默地闭上眼睛握住虎牙,轻轻在心里喊了一声萧云庭的名字。 萧云庭这个名字,光是喊上一声,好像就充满了无限的勇气。 她拍了拍戚老夫人的手背:“让祖母担心了,是我不好。” 戚二夫人哽咽着拍着心口:“不不不,别说这些,别说这些!元姐儿,你不知道,你祖父为了你,去圣上跟前跪着求圣上去请皇觉寺的主持慧能大师了。” 如今的大乘佛教之大能,慧能大师。 戚老侯爷是真的用心了。 这一世她是真的有很多很多的爱,有很多很多的幸运。 这一切,都是用萧云庭的心头血换来的。 她不会浪费。 也不会让张天师嘴里说的那些代价成真。 她一定要跟萧云庭好好的过这一生。 “我没事了。”她说着,跟戚老夫人说:“祖母,我有些饿了。” 戚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忙跟花屏吩咐:“快快快!去让厨房做些素斋上来,不不不,刚醒,要吃的清淡一点,让他们做些米粥吧!” 又看着二夫人:“让咱们自己的人去山脚下找个农户家,买一只鸡炖汤。” 不过花屏都还没出去,就面色有些古怪的进门来了:“老夫人,赖大人,赖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玫瑰清露,白粥还有小菜,加上素面和土鸡汤。 一应俱全。 戚老夫人怔了片刻,随即就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快拿进来!” 吃就吃了,还吃不得吗? 胡太医虎视眈眈的瞪着戚元:“我也饿了!我要洗澡,我要出门!我要换衣服!” 戚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人刚醒过来的时候,思维是会有些迟钝的。 所以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胡太医之所以这副模样,应当是因为被赖成龙给强迫的。 她顿时哭笑不得。 第845章 人家胡太医这阵子只怕是被赖成龙折腾的不轻。 毕竟赖成龙凶名在外。 不过她并没有心软,反而直接了当的说:“不行,不能走。” ? 什么?! 胡太医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差点忍不住跳起来骂娘。 有没有搞错啊?! 他以为赖成龙才是那个大恶人,但是实际上戚大小姐却是个知道好歹和知恩图报的人。 毕竟之前戚大小姐让他帮忙治个丫头,都还给他好酒喝呢! 谁知道现在戚大小姐竟然比赖成龙还离谱! 赖成龙不许他走,还能说是因为戚元还没苏醒,所以他心里不放心,怎么也不能让他这个时候走。 但是戚元自己都已经醒了! 她还不让自己走! 胡太医激动的往前冲了几步,指了指自己:“戚大小姐,老夫好歹也是太孙殿下的人,你能不能有点儿良心?我守着你七天七夜了!被这些人磨了七天七夜了,你闻闻你闻闻,我都馊了!” 做个人吧! 戚元果然闻见一股馊臭味儿。 她刚苏醒,本来胃里就空空的不大舒服,此时乍一闻见这味道,险些就吐出来。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态度强硬的摇头:“不行,胡太医您不仅不能去洗澡换衣服,而且还得出去痛骂赖成龙一顿,让赖成龙他们多请一些大夫来,说您看不了,再不放您走,您就要疯了。” 啊?! 这又是搞什么? 胡太医本来想骂人的,但是此时却狐疑的盯着戚元,不知道戚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戚元则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吃的,对胡太医微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胡太医您要吃的,您明白了吗?” ?! 白芷急忙替戚元盛了一碗粥,又给她倒了一碗鸡汤。 戚老夫人则还问胡太医:“她只能喝白粥吗?能不能吃点儿菜?就这么清汤白水的,多可怜啊?” 呵呵。 哈哈。 胡太医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 这个世界疯了。 他这个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少吃少喝的太医不可怜,反倒是在床上好好的躺了七天七夜,现在还吃着这么多好东西的人可怜。 他吹胡子瞪眼,忽然转身冲出去,拉开门对着赖成龙的心腹春升大骂了一顿:“我不干了,老子不干了!我没法子,我治不好,谁治得好谁来!让慧能大师来吧!” 他说着,瞪大眼指着春升:“你别以为你送一大桌吃的来,老子就会继续在这里待着,我告诉你,没用!我治不好!让你们大人再去想办法!” 说着,他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留下一脸懵的春升在门外茫然。 不过他也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了胡太医的意思,急忙便去找了赖成龙,低声耳语了几句。 赖成龙垂眼说了一声知道了,便吩咐春升:“看好那些大夫,一个都不许让他们走出这座禅院!另外,可以放一些小和尚进来洒扫庭院,跟之前一样,明白吗?” 春升急忙答应了一声。 第846章 六斤和老赵北泽是后来才知道戚元醒过来的消息的,他们也是去找人了,但是去找的是京中白鹤观的云中子,想让他老人家过来看看,戚元这是不是得了离魂症之类的。 但是等到回来之后,就被叫进了禅院。 等到看到了苏醒过来的戚元,六斤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大喊了一声戚大小姐。 戚元眯了眯眼睛看着这几个人。 梦里的宝荣提过,她收买了萧云庭身边最重要的一个心腹之一。 是哪一个呢? 不过不急,慢慢来。 她挑了挑眉,对六斤说:“你哭的不怎么诚心啊。” 啊? 六斤吓得打了个嗝儿,生怕戚大小姐真的觉得他是哭的不够诚心,顿时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 老赵纠结了半天,在到底哭还是不哭这个选择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在戚元看过来的时候,终于还是大张着嘴巴干嚎了几声。 唯有北泽,他嘴巴动是动了,但是死活发不出声音。 六斤哭的时候还有时间替北泽解释一声:“戚大小姐,他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他他他他,他哭不出来的,我替他哭吧!” 戚元被这几个人逗得心情不错,等到吃完了东西,力气也回复的差不多了,她才正勾了勾手指,示意六斤上前。 六斤顿时有些提心吊胆,默默地往前走了走,谨慎的停在戚元床边不敢再动。 虽然戚大小姐在床上躺了几天,看上去很虚弱。 但是万一她暴起伤人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戚大小姐可太可怕了! 戚元静静的看着他们:“有个任务交给你们,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说你们去找太孙报信了,我醒不过来,你们去请太孙想办法了,听明白了吗?” 北泽马上就出言反对:“不行!太孙殿下再三叮嘱过,决不许我离开您,要我护着您,就等同于护着太孙殿下的心脏!您要是出事了,那我就是害死了太孙殿下!” 虎牙似乎仍旧在发烫。 她伸手握了握,垂下眼说:“我是说,在人前,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六斤和老赵反应的更快多了,急忙扯了他一把,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大声应是:“戚大小姐放心,我们都知道了!一定按照戚大小姐说的做!” 戚元看了看他们。 而后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就这么去做。 戚老夫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元姐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啊?” 她总觉得,戚元躺了这么多天醒来之后,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戚元冲她轻轻笑了笑,很诚心的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迫不及待,有很多的人要杀,要很多事要办,也有很想见的人,要见。” 戚老夫人完全听不懂,但是却听明白了关键词,那就是,有很多人要杀。 她默默地放了心,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杀人,戚元还是之前那个戚元。 而后,戚元便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还有很多人要杀。 她一定要珍惜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命。 所以,今天就先拿一个人来祭旗吧! 第847章 戚老夫人看着底下的人将东西都撤下去了,才轻声问戚元:“元姐儿,你刚醒过来,是不是还是先缓缓?你这” 就算是再厉害,床上躺上个七八天,那骨头也快散架了,怎么还能直接去杀人? 戚元笑了笑,对着戚老夫人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祖母,这难不倒我。” 她是最优秀的死士,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耽误她杀人。 何况她还有药。 不过这些没必要对戚老夫人说,以免增添戚老夫人的负担。 她只是轻声跟戚老夫人叮嘱:“您让祖父和父亲带慧能大师来走一圈就行了,不必进我的卧室。” 简而言之,她不希望被人知道她已经醒过来了。 戚老夫人忙应了一声。 然后,她就听见戚元忽然说:“对了,多派人看着长亭。” 什么意思?! 戚老夫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长亭会出什么事?! 她急忙拉住戚元的手:“元姐儿,你,你跟祖母说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臭虫必定会想要借着我昏睡的机会来杀我的。”戚元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而后安抚戚老夫人:“你们不要管我,只需要管好长亭就行。” 那些人现在最好的法子无非就是声东击西。 从长亭身上入手。 戚老夫人从不会不把戚元的话不当回事,当即便肯定的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戚老侯爷和戚震回来之后,听说戚老夫人转述的话,也马上明白了戚元的意思,便只是客客气气的领着慧能大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请慧能大师看看风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慧能大师笑而不语。 戚老侯爷满脸讪讪的,但是却还是硬着头皮叹气:“唉,实在是对不住了大师,老朽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孙女儿,她要是醒不过来” 洒扫的小僧弥们都看见慧能大师摇头出去。 显然是就连慧能大师都对此毫无办法。 唉,真是太可惜了。 六斤急急地从里头一阵风一样的冲出来:“不行!戚大小姐不能出事,我要去找殿下,去找谢少爷!” 老赵和北泽也从里面跟出来:“找谢少爷倒也是个法子,谢少爷到底是跟殿下一样在茅山长大,说不定谢少爷还真的有什么办法呢” 三个人拉拉扯扯的走了。 这座禅院孤零零的立着,隐约只能听见里面女眷压抑的哭声。 还有神婆卖力的喊魂声。 等到晚间的时候,戚长亭住的那处禅院却忽然起火了。 他现在腿断了不能动弹,一听说那里起火了,戚老夫人和戚二夫人哭着喊着都往戚长亭那边跑。 下人们也都急急忙忙的跟着。 相比起来,当然是孙子比孙女重要的多了。 远处的许多眼睛盯着,心中下了结论。 第848章 夜幕降临,禅院外头仍旧驻守着赖成龙的人,诸如春升等人。 而屋子里,胡太医狐疑的一面大吃大喝,一面很是怀疑的看着戚元:“戚大小姐,虽然老夫人她们都被调走了,但是外头还有春升他们呢,只要有脑子的就知道,春升是个厉害角色。” 真有人能杀了春升,再进来杀戚元吗? 戚元微微笑了。 谁说要从外面杀进来? 正想要说笑,她便耳朵一动,紧跟着便顺势朝着不远处的那面墙看去,墙面上挂着一副菩萨像,此时菩萨像露出个洞,一股烟从洞里飘出来。 而正在吃喝的胡太医不知不觉就头一歪,昏了过去。 白芷等人也都倒了一地。 戚元静静的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能察觉到那面墙被转动了,有人从里面出来,此时正脚步轻快的到了她的床边,直奔她而来。 而那人没有丝毫的凝滞,甚至都不去查看戚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举起手里的刀便砍。 戚元在床上滚了一圈,一脚将被子猛地踢了出去,蒙住了那两人的头脸。 随即便顺势滚落在地,俯身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 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那两个人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有想到,床上的人竟然会动。 不是说已经昏睡了七天七夜了吗?! 他们亲眼看见的,来来去去的大夫不知道多少,甚至到后来,戚老侯爷都还去圣上跟前求慧能大师来看了,同样都是徒劳无功。 “等了很久了吧?”戚元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黑夜里响起来。 那两个人背对着背,做出防御的姿势,一时之间紧张到了极点。 做死士和杀手这一行的,现在谁还没听说过戚元的名声啊? 这可是个杀神一样的存在! 其中一个高个子厉声呵斥:“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你早就醒了,你知道我们在监视你?” 戚元轻笑了一声,腰间软剑出鞘,瞬间削去了高个子的一条腿,惊得满屋子都是尖叫声。 只可惜现在这尖叫声也传不出去了。 因为外面春升等人把守的严严实实,将这里把持的跟铁桶一般。 春升在外面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非得跟戚大小姐过不去,这下子可好了,这跟把狗骗进去杀有什么区别? 屋子里,戚元已经吹燃了火折子,将旁边的蜡烛点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此时面色煞白的主持大师,还有他旁边那个已经断了腿的高个子中年男人。 主持大师魂都快飞出去了,尤其是在看到戚元就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时候,他更是差点就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天爷啊,杀神降世了! 高个子痛的冷汗涔涔,根本站不住,一只腿几乎是被戚元整只脚掌一起削断的,踉跄了一下猛地朝着戚元的方向扑倒下去,好像就要摔倒。 可其实他从腰间拿出了匕首,朝着戚元狠狠地刺了下去。 只是戚元甚至嗤笑了一声,脚尖一动,一脚重重的踹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匕首踹的飞出去老远,而后一脚踩住了他的脚腕,然后,死死的碾磨了几下。 主持大师在旁边看的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第849章 那人发出的叫声就像是某种鸟类濒死的喊声,叫的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发憷。 戚元踩着他的手腕,一直等到那个人连叫都再也叫不出来,这才一脚踩住了他的脖子,而后,一用力。 主持大师只听见了咔嚓一声。 分明那声音很小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却像是踩着的是自己的脖子。 主持大师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不过有时候想躲也躲不过去,因为戚元已经蹲下身,微笑着看着他:“主持大师,你很不听话啊。” 不听话 就像是在训斥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 但是主持大师心里清楚戚元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自己不听话,自己没有按照她的话去做。 这个杀神,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罗刹,杀人如同砍瓜切菜,尸体就在她旁边,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真是太可怕了! 戚元拍了拍主持大师的光头:“大师,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别抖啊,你睁开眼看看。” 她说着,声音很轻的开始数数:“一、二” 谁敢不睁眼啊! 主持大师立即飞快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同伴死在面前的场景。 还有自己脚边竟然就是同伴被削断了的那一节脚掌。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真的去顾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啊?! 去他娘的四大皆空! 主持大师哇的一声喊出声了,哭着喊着的往外爬。 直到戚元踩住了他的僧袍:“主持大师,你看看你这个假和尚当的,可真是不够称职啊,头上的戒疤被我一蹭就蹭掉了。” 她说着,似乎是有些生气了:“你再贵吼鬼叫的不听话,我可就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不言而喻。 主持大师不敢动了,坐在门槛处,觉得自己此时简直就像是身处十八层地狱。 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抖抖索索的说:“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按大小姐说的做,是当时,当时大小姐昏过去了。” 戚元嗯了一声,替他把接下来的话给说了:“你本来是不敢违逆我的意思的,但是谁知道后来却传出我昏迷不醒的消息,此时,之前给你银子的人找到你,说是可以给你一笔更多的银子,让你帮忙带他来,杀了我,是不是?” 戚元好像就在现场,全都亲眼看见了一样! 主持大师更不敢撒谎了,哭着说是。 戚元便打了个哈欠,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现在这人死了。” 主持大师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人死了啊,死透了都。 但是 他迟疑着看着戚元:“大小姐的意思是” 戚元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找你的人虽然是同一批人,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意见却不同,一帮人觉得该杀掉我,一帮人却不肯杀我,是吧?” 主持大师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神了,戚大小姐不会真的是鬼吧?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真是见鬼了。 戚元的脸色却沉下来了,厉声问:“我问你是不是?!”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真是跟她杀人的速度一样快! 第850章 主持大师抖了抖,吞了口口水,急忙说:“是!金宝大人,金宝大人说要杀,杀大小姐。但是,但是高擎不肯最后金宝大人只能让他身边的这个杀手跟着我出来了。” 人多了,怕惊动高擎。 戚元在心里笑出声来。 跟上一世真的是很像啊,很多事都跟上一世很像。 金宝是徐太监的干儿子。 徐太监很清楚,齐王口口声声对她喊打喊杀,但是一旦真的让她到了齐王身边,齐王绝不会杀她的。 所以他派来金宝趁机下手。 齐王派的高擎则是齐王的心腹,自然是雷打不动的执行齐王的意愿。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轻轻冲着主持大师挑了挑眉:“大师,问你一声,你想现在就死,还是想活着?” 谁想死啊?! 主持大师的眼泪都下来了。 他只是想出家混日子,好免田租的。 谁知道读过几年书,会念经书,结果竟然一步步阴差阳错的做到了这主持的位子。 可他心里始终是惦记着要还俗的。 不然也不会让妹妹和妹夫帮自己在山脚下带儿子了。 他哇了一声扑倒在戚元脚底下:“大小姐,我听话了,这回我真的听话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戚元撑着下巴嗯了一声,悠闲自若的说:“想办法引开高擎等人,留下金宝他们。” 啊? 戚大小姐这是想干什么? 主持大师有些发懵,但是戚元的语调已经有些变了:“怎么,大师不愿意?” 这怎么能不愿意啊?! 主持大师急急忙忙的说:“愿意,愿意的!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戚元笑了一声:“知道该怎么说吗?” “我知道,我就说,我就说” 戚元淡淡看着他:“你就说,这个人意图来刺杀我,结果被赖大人发现了,现在赖大人正在带人搜捕,若是这人被赖大人发现了,那他们就全都会被送到圣上跟前,王爷就完了!” 主持大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是他能说的吗? 但是不管了! 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戚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哪怕她说天上的月亮是红的,那也只能认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出去了。 戚元则靠在了椅背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躺的太久了,的确是有些脱力。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而后倒出一颗放入自己嘴里。 随即便点燃了特制的解毒香,将白芷和胡太医等人都给弄醒了。 胡太医一醒过来就看到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顿时大喊了一声。 倒是白芷瞥了胡太医一眼,很莫名其妙:“胡太医您救死扶伤,看死人的机会不是很多的吗?怎么这么” 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啊? 胡太医不想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不正常的主子身边的丫头能是什么正常的? 他哼了一声,上前查看了一番,发现人真的是死的透透的了,就问戚元:“这人,是来杀你的?” 第851章 戚元嗯了一声,随即示意白芷去将春升叫了进来。 春升麻溜的很,一看这场景就知道自己该干嘛,迅速带着人将尸体给处理了。 以至于引得戚元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比春霖好像能干点。 春升不知道戚大小姐这么看得起他,他只是办完了这些事就听白芷说了几句话,而后看了戚元一眼,见戚元点头,便忙说:“大小姐放心,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他觉得没必要去问自己的头儿,因为自己的头儿肯定也会答应的。 当天夜里,起火的事情惊动了整座飞来寺的人。 冯玉章睡着睡着就发现着火了,还听说着火的是戚长亭的屋子,顿时心都凉了。 好不容易婚事都谈成了。 难道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不过好在,他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冲出去之后,见到了完好无缺的戚长亭。 被戚老侯爷和戚震戚二老爷给护着,一点事都没有,就脸上有点儿黑,估计是被浓烟给熏的。 这一刻,冯玉章简直是恨不得跪下来给老天爷磕个头了,真要多谢老天爷,没让这位祖宗出事儿啊! 不对,戚家还有另一个祖宗呢? 这些人不管吗?! 冯玉章小心翼翼的去问戚老侯爷:“老侯爷,大小姐那儿没什么事吧?” 戚老侯爷的脸色还是很差,提起孙女儿的时候语气悲伤的很:“躺了七八天了,一点儿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连慧能大师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呢?” 冯玉章也跟着唉声叹气。 谁能想到呢? 以前冯采薇心心念念的,就是巴不得戚元快点死。 只可惜没等到戚元死,她自己先死了。 但是戚元却也成了这副模样。 他面色有些复杂。 不过这个时候,金宝的面色同样有些复杂,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尖锐的说:“废物!你们不是有密道吗?怎么还会被发现?!” 金宝其实根本不想来京城的。 但是奈何他的干爹徐公公逼着他来干一件大事。 那就是杀了戚大小姐。 正如干爹所说,留着戚元就是无穷的祸患。 本来齐王可以在封地修生养息,正好腿也已经治好了,可以好好的治理封地,迟早有翻身的一天。 哪怕不翻身,也能好好的当个土皇帝了。 但是偏偏碰上戚元的事他就疯了。 朝廷派钦差去江西赈灾,他倒是好,他一天到晚的琢磨着怎么宰了钦差,也就是他的情敌兼侄子太孙。 如果真的让齐王如愿把戚元接回封地去了,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呢。 他想到这里,面色更差了。 主持的脸大约都是黑的:“锦衣卫的鼻子比狗都灵敏,而且你们也知道的,他们是寸步不离的在门口守着,尤其是那个赖大人” 这倒是,赖成龙的本事,金宝是深知的。 他哼了一声。 然后忽然想起来,压低声音问:“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赖成龙带着人都去抓刘超了?” 主持大师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说:“是,现在飞来寺闹的人心惶惶,赖大人说,放火的肯定也是刘超。” 金宝忽然表情莫测的问:“高擎带了多少人走?” 第852章 这句话自然不是对着主持大师问的。 他身边一个护卫站出来回答:“带走了二十六人。” 也就是说,基本上听高擎的话的都带走了。 自己这边还剩下一半的人。 锦衣卫去追刘超了,高擎怕刘超被发现,也带着人去善后了。 现在,戚元那里就真是门户大开的时候。 金宝立即压低声音吩咐:“去准备准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们把干爹交代的事情给办了!” 主持大师在旁边脸色木然。 他突然觉得主持这行当也挺有前程可奔的。 别的不说,这次死这么多人,做法事都能得不少的香油钱。 而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戚元一身红衣,手里的软剑拖地,上头还带着血迹,脸上却是明媚的笑意:“不必了,我自己来了!” 主持大师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忙找了个角落自己躲好了。 我的娘啊,别杀到他头上了! 他不想死! 金宝也吓了一跳,眼看着戚元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就去看主持大师。 主持大师却已经躲起来了。 这个死秃驴! 他心里骂了一声,再去看戚元,却同样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的衣袂和长发此时都在随风飞舞,脸上是轻松闲适的笑意。 轻松的好像她不是来杀人的,她只是过来看个风景的。 金宝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干爹的顾虑十分有道理。 这个女人真的如同鬼魅,简直是妲己再世。 让她留在这世上,齐王一定会被魅惑! 他咬了咬牙,素来胆小的,此时却因为自己有二十六个人,而显得格外的胆大,厉声喊:“将她给我杀了!” 离得门口最近的几个人瞬间便朝着戚元冲过去。 却被戚元一脚踹开一个的同时,一剑已经抹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她的身体的韧性不知道怎么能好到那么离谱,分明有人的刀都已经快砍在她的腿上了,她却硬生生的拧了个腰一转,反而伸手攥住那个人拿刀的手腕,重重的用手肘在那人胸口处一撞。 而后一刻都没有停滞,用脚尖勾起自己的软剑,捅进了来支援的另一个人的心口。 疯子! 疯子! 金宝看的两股战战,看的目瞪口呆。 同时又深刻的明白了自己师傅的恐惧。 怎么会不害怕啊,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尖叫着往后躲,同时指挥其他人往前冲:“快,快上啊!你们在等什么?!还不快上,你们这些废物!” 其他人被他骂着只能往前冲,但是此时,赖成龙带的人却也已经及时赶到了。 春升一看这里的场景,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呼。 戚大小姐简直像是天生就是为杀人而生的。 她杀人甚至都带着些疯狂的美感。 他忍不住看了自家大人一眼。 大人喜欢这种的吗? 戚元却已经看了赖成龙一眼,见赖成龙接手了自己这边的人,便脚踩着椅子飞身而起,直冲金宝而去。 第853章 金宝吓得魂飞魄散,这个时候,他下意识竟然是要往椅子底下钻。 不行不行! 他虽然没亲眼见识过戚元杀人。 但是光是他知道的死在戚元手底下的人就已经数不清楚了。 他可不想当这无数人中的一个。 幸亏,在戚元的剑到之前,他已经钻进了椅子底下。 干爹救命啊! 他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又惊又怕又想哭,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在抖的。 只不过干爹显然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戚元的剑倒是一剑先把他的椅子给劈开了。 然后戚元弯腰俯身,如同是看调皮的捉迷藏的小孩一般笑着看着他:“呀,抓到你了。” 救命呐! 金宝此时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了,漫无目的的也不管手里抓着的是什么,就全部都朝着戚元扔过去。 只是可惜这些在戚元跟前并没什么作用。 戚元皱了皱眉看着他:“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金宝骂了声娘:“你这个贱人!” 脏你个鬼啊!你浑身上下连头发丝上都沾染着血。 还能脏到哪儿去?! 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儿! 戚元面无表情啪的一声打了他一耳光;“看来你干爹也没好好调教你啊。” 这一巴掌下去,金宝的脸都痛苦的变了形,他捂着自己的脸痛骂:“我干爹一定会给我报仇的!你这个妖女,你别想到殿下身边去!” “真是不听话。”戚元失去耐心,顺手抄起刚才已经散了架的椅子腿,一下砸在了金宝的后脑勺上。 金宝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真是趴在地上指着戚元不停的抽搐。 戚元丝毫不为所动。 她不杀这些人,这些人就会来杀她。 相比之下,当然是这些人死比她自己死要好的多。 赖成龙那边也将人都给杀得差不多了,此时走到戚元身边,有些担心的问她:“你没事吧?” 春升觉得自家大人真是多虑了。 如果戚大小姐愿意的话,只怕再杀一下自家大人也是使得的。 他从哪儿看出来戚大小姐有事的啊? 戚元果然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躺了好多天,人都要散架了,现在松散松散筋骨,挺好的。” 说着就跟赖成龙说:“就说你们是跟着刘超来的,发现了这些人,这些人负隅顽抗,你们才将人都傻了。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得回去躺着了。” 她说着就转身走出几步,没过几步又重新回来,走到躲在黄花梨木柜后的主持大师,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了,主持大师,忘了你了。” 主持大师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不不要!戚大小姐,别杀我,我的确是做了好多错事,但是我最多就骗点香油钱,我,我连鸡都没杀过啊!” 而且他还常常做点好事,给附近的村民送些平安米面呢。 当然了,冒充和尚是他不对。 但是他不想死啊!!!! 戚元眯着眼睛看他片刻,直到看的主持大师连死法都在脑子里想了上百种了,才沉声说:“我不杀你,你还俗吧,带着你的儿子和你的妹妹妹夫,我会让人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 第854章 虽然她知道杀掉这个主持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但是她决定以后能不杀的就尽量不杀,当做给萧云庭积德了。 就像是上一世萧云庭替她积德一样。 主持大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谢过了戚元,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赖成龙问戚元:“你把他送走,送到哪儿去?” 送到哪儿才不会泄露这些秘密? 戚元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说:“冲绳啊!” 赖成龙顿时想起了自己在船上吐得痛不欲生的那两个月。 嗯,戚大小姐真是好心呢。 他看着还在感恩戴德的主持大师,莫可名状的笑了笑。 戚元则已经摸黑回房了。 白芷一直等着她,见她满身血腥的回来,也半点不以为意,忙说:“姑娘,热水准备好了,您洗个澡换身衣裳,会舒服点。” 真是个好丫头,戚元笑着答应了一声。 洗好澡之后,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也都来了。 见到戚元,戚老侯爷这才问:“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来峰这件事,实在是诡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戚元说齐王是要带她走,但是怎么却有人要来杀她呢? 戚元就笑了笑:“就算是山上的土匪,也有山头,何况是齐王呢,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未必都肯听他的。哟些人觉得带我回去不是好事,自然想着对我除之而后快。” 戚老侯爷哼了一声:“真是找死而不自知。” 戚元也觉得是。 戚老夫人则问戚元:“杀了谁?” “挺多的。”戚元想了想:“我杀了大约十个吧,其他都是赖大人带人来解决的。” 语气还有点可惜的意思。 戚老夫人默默地看了老侯爷一眼。 老侯爷则忽然问戚元:“元姐儿,你要不上战场吧?” 这么好的功夫,不去上阵杀敌可惜啊! 戚老夫人顿时一巴掌拍在了戚老侯爷的胳膊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哪有女人上战场的? 戚老侯爷这是脑子糊涂了吗? 戚元却微笑着说:“好啊,不过得过些日子,等我先了结了手边的事,就去。” 正说着,外面的门轻轻被敲响,戚老侯爷和戚老夫人都有些面色肃然。 戚元却神情如常,进来的是主持大师。 主持大师看到戚元就害怕,但是没办法,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哭丧着脸说:“大小姐,我都按照您说的跟高大人说了,高大人听说刘超是金宝公公派去刺杀您的,很是生气。又问我,您这边的情况。” 戚元答应送走他,但是没说怎么送啊! 他还得帮戚元办好最后这几件事才行。 戚元抬头看他:“你是按照我说的去做的吧?” 主持大师指天发誓:“您放心,一个字都不少!保证是按照您说的告诉他的!” 戚元摆了摆手,然后看着戚老侯爷:“祖父,这个人交给您了,您先帮我看着他,我到时候有别的用处。” 第855章 戚老侯爷就深深地看了主持大师一眼,低声应下了。 而后便跟主持大师笑了笑:“大师,你可得听话些啊,不该留在京中的那些人,始终是会走的。但是我们戚家,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直都在。” 听话,又是听话。 他们戚家人就那么喜欢听别人说话吗? 听话听话! 主持大师心里有点怨气,但是想到戚元说人不听话的那个语气,浑身抖了抖,下意识的睁大眼表忠心:“是是是,老侯爷放心,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的。” 戚老侯爷阴沉的冷哼:“没关系,你要是不听话,你山脚下的那些人,也一个都活不了,我是不担心的。” 主持大师哭丧着脸走了。 他就不该贪财! 等主持大师一走,戚老侯爷才真的露出些焦急来,他看着戚元:“先是麒麟,然后又是飞来峰的高擎和金宝,元姐儿,齐王这是非得把你掳走不可啊!”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江西的水患那么严重了,能不严重吗? 齐王一天到晚琢磨的不是怎么治水,怎么赈灾,他想的都是怎么趁着萧云庭不在,把戚元掳到江西去! 都不知道他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 齐王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戚元。 晚上,徐太监轻轻敲响了房门,齐王立即便喊:“进来!” 等徐太监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戚元那边有消息了?” 徐太监的心情此时同样也是一言难尽。 他真是不知道齐王怎么想的,手里握着权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江西多的是美女,难道就没有一个比戚元漂亮的?怎么就非得盯着戚元不放?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表露,只是忙低了头:“不是,是太孙殿下那边传来消息,齐旺琨他们全都死了......” 废物! 真是没用的废物! 齐王骂了一声,不耐烦的冷笑:“知道了!” 死就死了,齐旺琨就算是扯出自己又如何,他有什么证据吗? 徐太监却没有退下,他脸色忧虑,带着十分的紧张,低垂着头叹气:“殿下,事情还不只是这一件。” 齐王根本没什么心情听,他冷冷的说:“有屁快放!” 真是烦死了,来了封地之后就没什么好事儿。 徐太监心里有些失望,齐王真不是做大事的料,这么快就忘记了在京城最后那段时间的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但是有什么法子? 他只能无奈的说:“京中传来消息,圣上下了急召,召您回京。” 这一回齐王才是真正的怔住了。 他只是跋扈,但是不是不懂规矩。 就藩之前,永昌帝就跟他说过,以后让他无召不得入京。 这么快就召他入京,总不可能是因为想他了。 除非...... 他看着徐太监。 果然,徐太监面色沉痛的说:“殿下,京中事发,曹兴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麒麟则在田宝赐的狗场就被杀了,冯姑娘也死了,咱们的安排......” 齐王没办法再保持镇定了,他猛地掀翻了桌子,整个人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死死的揪住了徐太监的衣领:“本王是怎么跟你说的?!本王说过没有,让你谨慎,谨慎!” 徐太监忍不住苦笑。 第856章 真是谨慎的话,就根本不该动京城的主意。 而且齐王怎么还是不明白? 现在的关键之处在于,藩王和宦官勾结,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却还在纠结计划失败,没能把戚元杀了或是带回来。 但是跟齐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只能忍气吞声的说:“殿下,是老奴的错,可现在的关键不在这个,而是在于圣上要宣召您回京了!” 回了京城那事情可就大了。 齐王做的这些事儿,不管是哪一桩都不是小错。 如今永昌帝还在,可能对这个儿子总是会宽容些,大不了就将人给圈禁起来,当猪一样养着。 可问题是,戚家冯家现在都恨死了齐王了。 他进京就是个死。 怎么现在还想不明白啊?! 徐太监只好提醒他:“殿下,就算是您真的那么想要得到戚大小姐,也应该先得解眼前的困局啊,您可千万不能进京啊!” 废话! 齐王又不傻,他肯定不可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啊! 他只能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又是烦躁又是恼怒。 最后只能转头瞪了徐太监一眼:“你还不帮忙想想法子?” 幸亏徐太监早就已经考虑好了:“殿下重病......” 称病,是最好的法子。 就算是京城怀疑,那也得先派天使来封地核查真假。 可是来了江西,回去以后怎么说那可就不由得他们说了算了。 齐王也觉得这个法子可以,倒在椅子上冷哼了一声,还是面色沉沉:“高擎和金宝那边总不能再出差错了吧?” 提起了金宝和高擎的事儿,徐太监心里咯噔了一声。 急忙便转移话题:“殿下,钦差已经快到了,您得想个办法啊!” 齐旺琨非但没有能阻止萧云庭来,反倒是让萧云庭将队伍里的内奸都揪出来了。 如今萧云庭眼看着就要过了武昌进洪都了。 这还是因为徐太监用齐王的名义收买了武昌的知府,让武昌知府在途中设立花台和花车迎接钦差一行人,这才拖延了时间。 不然人现在都进了洪都了。 齐王听不得萧云庭的名字,只要想到萧云庭已经跟戚元定情,他就气的胃里翻滚似地痛。 萧云庭萧云庭! 永昌帝的喜爱被萧云庭抢走了,现在连戚元都被萧云庭给抢走了! 他咬牙切齿:“他来了就别走了!” 徐太监对于这一点倒是表示同意。 没别的缘故,主要是两边都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而且齐旺琨的事儿也是个把柄。 萧云庭来了洪都之后,是不会让齐王好过的。 他压低声音说:“殿下的念头自然是好的,只是到底该如何办,还是得想出个章程来。” 杀钦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失败过一次了,就更要仔细谨慎才行。 齐王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在宋城对付谢家的时候。 第857章 戚元就曾经收买了土匪,让土匪半路拦截自己,让自己都断了一条腿,好不容易才回到的京城。 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江西什么都不多,但是最近这些年闹土匪可闹的多了。没什么礼物好招待钦差的,让他们去吧!” 去吧去吧,去把萧云庭给杀了! 徐太监再次在心里叹气,觉得齐王儿戏。 这么大的事,他低声说:“王爷,不如找江西巡抚、洪都知府和同知来共同商议。” 江西发大水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造成这么大的后果的,这还真是头一次。 这其中固然齐王有责任,但是那些当官儿的一个都别想跑! 这个时候,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齐王担心什么? 那些官员心里只怕更巴不得让萧云庭死。 徐太监笑了笑看着齐王:“殿下,您就算是有错,错也不多,您可是头一年来就藩的啊!” 新藩王,懂什么? 就算是想要动手脚,又能动得了多少手脚? 可那些官儿却不同。 江西年年水患,朝廷年年拨款。 可堤坝为什么还是溃败? 百姓们为什么还是流离失所? 饿死的灾民为什么还是不计其数? 这些都能怪到齐王头上吗?! 被一提醒,齐王顿时就来劲儿了:“快去请他们来!本王请他们吃饭!” 这顿饭,其实江西的官员都等了很久了。 藩王上任,军政都得管,但是齐王是一朵奇葩。 他老人家脾气阴晴不定,心情不好,连巡抚的脸面也不给,巡抚只能在他家门口站上半天。 现在人家主动请吃饭,真是难得啊! 但是齐王却不是个委婉的人,饭菜才上,大家都还没吃上几口,他便先已经直接了当的说了:“相信诸位也都已经接到了消息,钦差此时正在路上了吧?” 这话一说,大家谁还吃得下? 大家手里的碗筷顿时都放下了。 都知道齐王必定还有话要说。 齐王也不客气,似笑非笑的说:“本王这个侄子可不是个善茬儿,相信你们各位也都听说过,漕运贪腐一案,他可是一连杀了好几十颗人头!” 满桌子都是美味佳肴,可是在场却没人能有心情吃上一口。 齐王这话是真的说到了他们心坎儿里。 的确是如此。 这位太孙殿下,他确实是个十分严苛的人。 什么事儿就怕查。 可是偏偏萧云庭摆明了就是来较真的。 这一路上,听说萧云庭从来禁止沿途官员接送。 这就已经很能说明他的态度了。 江西巡抚熊良勇便谨慎的开口:“王爷,这是天灾,非是人祸,并不是人力所能造成,实在是不关我们的事啊!”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齐王笑眯眯的没说话。 只是冷冷低着头喝了杯茶。 倒是桌上的洪都知府黄宏忠低声说:“话虽如此,可是也得钦差大人能讲道理才行啊。” 众人便都不说话了。 毕竟事实上,眼看着萧云庭可不是个会客气的人。 但是坐在这桌上的人,谁能禁得住这位太孙殿下的查问呢? 人无癖不可与之交。 第858章 萧云庭不好女色,不缺金银,简直滑不留手,让人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而对于这种没有缺点的人,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除之而后快。 只不过因为那人是太孙,身份太高,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敢动过这个心思。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齐王站出来让大家吃这顿饭,不就是开始牵头了吗? 很多事缺的本来就只是一个契机。 黄宏忠见桌上众人都不说话,心里也知道,他们其实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先站出来当恶人。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饿极了的灾民已经不是人了,让他们去!让他们上!” 所有人都是目光一亮。 朝廷连下几道圣旨让他们开仓放粮。 可问题是,已经没粮了啊! 粮食早就被层层贪墨的差不多了。 现在几大粮仓都是空的。 也正因为如此,外面最多的就灾民。 官员里头有个不成文的秘密,那就是,灾民已经不算人了。 为了充饥,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能吃。 观音土,树皮,一切一切只要能够暂时填饱肚子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能吃。 甚至,等到真的饿极了。 孩子也是能吃的。 现在黄宏忠一说这话,大家立即心照不宣,彼此看了一眼。 齐王带头笑了一声:“说这些做什么,喝酒,喝酒!” 众人都大笑起来,纷纷开始逢迎齐王。 又说没来拜访过,一个个的都留下重礼。 等到他们都走了,齐王看着这些礼单,嗤笑了一声扔在一边:“都收进库房吧。” 这些东西对于别人或许难得,但是对于他这种从小受宠的亲王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 徐太监应了一声,将礼单准备卷起来。 齐王却看到最后那份礼单上的几个字,一下子按住了那张礼单。 而后他指着那几个字吩咐徐太监:“这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本王要看。” 徐太监觉得纳罕,没想到齐王竟会在意这些当地官员送的礼,不过既然齐王要看,他还是马不停蹄的找了出来。 齐王看着玉匣里的一对虎牙陷入沉思。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伸手将那对虎牙拿在手里,似乎想要摔碎。 但是最终还是紧紧捏在手里,垂眼说:“去,让府里的绣娘打络子,将它穿好。” 徐太监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齐王既然这么吩咐了,他当然还是照做了。 不就是虎牙吗? 徐太监说他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戚元说他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他记得戚元很喜欢虎牙。 既然如此,他把戚元绑回来,将这对虎牙送给她。 她是不是就会更改心意? 齐王惊恐的按住自己的心脏。 心里已经意识到不对。 不,怎么会? 他已经意识到了,戚元说到做到,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他,也不可能到他身边来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做出改变。 是这样吗?! 他看着面前这对虎牙,面色一时阴晴不定。 第859章 那也没有关系。 不过就是自降身份去配合她罢了,也不是多大的事,萧云庭为了戚元都做得到,难道他就做不到吗? 萧云庭能做到的事,他一样可以做到。 他最后还是收拢了那对虎牙交给徐太监:“收起来,等我杀了萧云庭,就将它们送给戚元。” 到那时候,他再学着怎么讨戚元的欢心。 ...... 徐太监也觉得自家王爷怪执着的。 这跟上一世杀了谢家全家之后,让戚元当贵妃有什么区别啊?! 上一世戚元为了谢家能忍辱负重,杀到齐王只剩下明诚公主这个妹妹和小柳贵妃这个亲娘。 难道这一世就会在齐王杀了萧云庭之后,就认命当王妃吗? 别做梦了,人家贵妃都不当,来当个王妃?! 但是齐王要做梦那有什么办法? 强行戳破他的美梦,反而死的人更多。 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声气,出来以后,进了自己的卧房,就找来了自己另一个干儿子小洞子:“最近金宝那边传来什么消息没有?” 京中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坏,不只是齐王暴跳如雷,徐太监一样心情恶劣。 楚国公府和小柳贵妃留下的这些人脉一次一次的启用,迟早有用完的一天。 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惜的地方。 最可惜的地方是,他们把这些力量全都浪费在了不该浪费的地方,不仅没给敌人造成半点伤害,反倒还折损了这么多势力。 齐王是不知道操心的,他只知道戚元戚元戚元! 但是徐太监操心啊! 旁边的小洞子动作麻溜的跪下来替他洗脚,一面还不忘记回复:“没呢,前些天还是有信来,但是最近这十天都没送什么信过来。” 他说着,拿着布巾放在腿上,又将徐太监的脚放在上头替他一点点擦干。 耐心的劝解:“不过干爹,您也别着急,金宝哥办事儿稳当的,没什么事儿的,您放心。” 徐太监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哼了一声穿上鞋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皱起眉头:“放心?咱家可没法儿放心啊,他只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了。” 这话一出,小洞子吓了一跳,急忙看着他:“干爹?这怎么会呢?!” 徐太监面色没有半点好转。 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也不是齐王,不会对戚元抱有幻想。 戚元那个人,像是一头孤狼,凡事做狠做绝,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的迟疑犹豫。 金宝这么久没消息来,那就应当是失败了。 他闭了闭眼睛,愤恨的摔了一只杯子。 徐太监在外人跟前素来都是很和蔼的。 有时候齐王惩治下人,他有时候甚至还帮着说情缓和。 这么生气,看起来还真是头一次。 小洞子吓蒙了,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干爹,您息怒,您息怒!” 他吓得战战兢兢。 但是徐太监的脾气却一下子就消失了,好像他本来就没有生过气一样。 甚至还冲着小洞子笑了笑:“没事儿,是咱家急躁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是咱家的错。” 他说着,抬了抬手:“起来吧。” 第860章 小洞子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将水盆收拾好了。 又抿抿唇说:“干爹,您真是对殿下忠心耿耿,处处都替殿下着想。” 徐太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孤寂。 他嗤笑了一声:“咱家是个太监啊!咱家不替殿下想,怎么能让这天底下的人都听咱的?” 啊? 小洞子听的懵懵懂懂,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干爹说,他只有帮着殿下,天下才能听他的? 干爹要天下听他的干什么? 干爹是个太监啊! 徐太监却不再说了,只是阴冷的眯了眯眼睛。 齐王废物。 但是废物好啊,废物也就代表着好把持。 所以他要好好的辅佐齐王,杀了戚元,杀了萧云庭,齐王就安全了。 最差也会是个藩王。 他是藩王最信任的人,从小陪伴着齐王。 别看齐王每次发怒,他都吓得战战兢兢的样子,但是其实那只不过是他知道齐王需要看到他那样。 他早就已经把齐王给摸透了。 先一步一步来吧,吩咐小洞子:“盯着些那帮官员,还有让你找万载县的万方,找到了吗?” 小洞子不敢耽误:“是,万方也找到了,已经推荐给了黄宏忠黄大人了。” 徐太监不再问了,只是眯了眯眼睛:“武昌府的人拖不住萧云庭多久的。” 武昌知府的确是拖不住萧云庭了。 他沿途都设立了花车和迎接的人,就是为了轰轰烈烈的迎接这个这天下将来的主人。 可是没想到,根本没得到萧云庭的好脸。 不仅如此,萧云庭还厌烦至极:“林大人,吏部选派你来武昌府,是让你来治理百姓,是让你来好好的办实事儿的,不是让你来黄土铺道的!” 林桐一副忠厚的模样:“殿下,实在不是下官的意思,是你们当时在驿馆的动静.......况且,按照规矩,原本我们当臣子的,得您亲临,也是得请安的。” 说什么请安? 萧云庭心里清楚的很。 沿途的官员也不是没有要求着求见的,或者是接待的。 但是萧云庭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也从未答应过。 他不信武昌知府没有收到消息。 所以哪怕就已经是知道了,武昌知府却还是要这么做,冒着得罪未来储君的风险,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有人故意想要拖住他进江西? 他能等,但是江西的百姓等不了。 萧云庭指了指武昌知府林桐:“让路,本王不需你们请安,你们忠于国事便是对本宫的请安了!” 林桐还是唯唯诺诺的,却不肯让开,指着后面沸沸扬扬的人群:“这,百姓们都是冲着殿下您来的,就是为了见一见殿下的天颜,殿下,您何必如此伤人心?” 萧云庭冷笑了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马鞭,一下子便抽到了林桐的身上,怒道:“滚开!” 林桐挨了一鞭子,顿时吓了一跳,也没想到萧云庭会动手,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 第861章 林桐本来以为自己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就算是萧云庭不领情,至少也不会太过不给面子。 毕竟这么大张旗鼓,还鼓动了百姓,不就是为了给萧云庭造势和脸面吗? 谁知道萧云庭却给脸不要脸! 他们文官可不是那些武夫,可以打可以骂的。 他顿时拦在车队前,大声疾呼:“殿下!臣不知道臣错在何处?!亲王出行,百官奉迎,这原本就是应有之义!臣按照礼数办事,按照朝廷规矩办事,殿下何故鞭打微臣?!” 他又站在了高处,指着身后的百姓看向萧云庭:“这些百姓,都为了殿下您,连夜扎出花车,所为的,就是一睹殿下的风采!殿下这么做,不怕臣属和天下百姓们心寒吗?!” 他顿了顿,又加大了声音问:“殿下就这么看不起武昌府百姓们的心意吗?!” 真是大胆至极! 钱源有些不可置信。 林桐这是裹挟民意来要挟萧云庭啊! 失心疯了吧? 这么一闹,官位还要不要了? 以后这个天下还是太孙当家的,难道林桐以后就打算隐退回老家钓鱼了? 不然怎么能蠢成这样? 不过同样是钦差队伍里的人,有些人就很能理解林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萧云庭出手鞭打,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已经改变不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他这个武昌知府不得太孙喜欢的事实那也是改变不了的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踩着萧云庭得一个固执耿直的名声。 这样一来,到时候萧云庭反倒是不好收拾他。 而且他这么一说,就拉着武昌府的百姓跟他站在一起了。 是啊,武昌府百姓们连夜扎出的花车,不眠不休的等着给萧云庭喝彩,萧云庭却这么作践他们的心意,这算是什么? 把他们武昌府的百姓看成什么? 百姓们顿时有些激动的喊起来:“太孙殿下怎么了,太孙殿下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 其余的亲卫都有些紧张。 钱源也忙呵斥林桐:“你少火上浇油,借题发挥了!殿下早就说过不许人迎接,更不需惊扰沿途官员百姓!” 这一路上,萧云庭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所以钱源这个户部侍郎对这位少年殿下都多了几分佩服。 年纪小小,又深受重用,被委以重任。 换做谁,只怕都得飘起来的。 但是萧云庭却稳的可怕。 此时他下意识维护起了萧云庭,低声跟萧云庭说:“殿下,不如互相退一步吧?民意啊!” 民意,从来就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萧云庭却冷笑出声,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沉声说:“这根本不是退一步的事,而是一个陷阱。” 是的,这是一个很老辣的政治陷阱。 这么多的百姓给你连夜做花车,如此爱戴你,你就算是身在云端,也该知道俯首真示意。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第862章 只要坐上了这花车,那么江西的百姓就绝对不会再信任他这个殿下! 一个还没有开始治理水患就提前开始歌功颂德的太孙殿下,能是去做什么实事的? 还有,武昌府这么干了,那么洪都要不要也这么干? 当然要! 今天只要萧云庭上了这花车,那洪都浔阳还有新余等地,迎接他的场面就会更加盛大。 被拉去做徭役的百姓就会越来越多。 这个特殊的时间,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流离失所哀鸿遍野,但是却还得歌舞升平的迎接朝廷钦差。 他这个差事还能办好吗?! 萧云庭目光炯炯的看向钱源:“你也做到侍郎了,钱大人,你会不懂吗?” 说到底,钱源这种官员无非是老油条惯了,处处都想要打马虎眼,只要能混的过去就混一混。 他以为萧云庭本来也就是来镀金的,送完了赈灾的银两就该走了。 钱源没想到萧云庭把话说的这么直,顿时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而萧云庭已经直直的策马朝着林桐过去,毫不迟疑的又是一鞭子,直接打的林桐皮开肉绽的惨叫了一声。 随即就跌倒了在了地上。 没想到萧云庭竟然是真的如此果决,武昌府的官员都吓了一跳。 林桐被打蒙了,同时也被打出了火气。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他是给老萧家做事,但是却也不是那等奴籍啊! 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尚且能够见官不跪,如今他这个二甲进士出身的知府,竟然要被萧云庭如此鞭打。 他以后还怎么做官? 他顿时就大声喊:“太孙殿下如此残暴不仁......” 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是真的不是恨极了某个王孙贵胄,官员们是不会这么骂人的。 毕竟这跟指着鼻子骂人是商纣夏桀之类的暴君也没区别了。 可见现在林桐就是恨极了萧云庭了。 萧云庭面色不变的又是一鞭子抽下去,这一回林桐呼喊的声音就小了许多了。 但是百姓们那边却沸腾起来。 萧云庭面不改色,似乎是丝毫没有在意这些非议,打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直到林桐再也无法出声,他才厉声呼喝:“武昌府同知何在?!” 武昌府同知徐明庆急急地出来跪在地上,一时之间冷汗涔涔。 这个殿下看上去是真的不好惹。 他不会真的连自己也一起都打吧? 正胡思乱想,萧云庭却看了自己的亲卫一眼。 与此同时,亲卫上前,用长鞭甩地,声音如同惊雷,一声声的响动终于让骚动不安的百姓们安静下来了。 萧云庭这才说:“本王的祖父时常教导本宫,要爱民如子,要爱惜民力,轻徭役!可这狗官,分明知道本王一路上以来不摆仪仗,不惊百姓,却还是征集百姓,强拉百姓们彻夜做花车!” “这是在浪费民力,同时也是在打本王和皇祖父的脸!”他拿着鞭子指着地上的林桐,正义凌然的大声说:“本王是去救灾,不是出来游山玩水!武昌府的百姓是百姓,江西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了吗?!” 钱源瞥了一眼萧云庭。 第863章 钱源的心里寻思明白了。 怪不得这位殿下会这么得宠了。 能打,他还能说啊! 多少皇帝亏就亏在嘴皮子不利索上,以至于背了不少的黑锅。 但是萧云庭不同,他是真能说啊! 这张嘴,不去当御史可真是可惜了! 怪不得他半点不慌呢,的确是不用慌,根本用不上队里其他人出手,他自己一个人就把话都说完了。 果然,武昌府的百姓们一下子就被安抚了。 钱源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百姓们是真的淳朴啊。 他们对身处高位的人天然有一股崇拜在,只要那些人稍稍压低身段,说几句好听的话,对于他们来说,都足够安抚安心了。 徐明庆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磕头请罪:“殿下恕罪,臣万死!臣万死!” 他一这么说,整个武昌府被林桐拉来的官员此时也都跪在地上请罪了。 真不该来的! 马屁没拍上,反倒是拍在了马蹄子上。 萧云庭冷哼一声:“念在此事是他主使,你们只是参与,本王不与你们一般计较。” 顿了顿,他用鞭子指着徐明庆:“你,就由你来暂代武昌府知府一职!传令下去,昨夜所有扎花车的百姓,都免除一月徭役!你们武昌府若是要征用,便自己出银子雇百姓干活儿!” 他厉声问:“听明白了没有?!” 官员们听不听明白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百姓们全都听明白了。 这是要给自己好处啊! 殿下是个好殿下! 他们明白了,花车巡游根本不是殿下的命令,也不是殿下自己想要的,只是林桐这个狗官故意狗仗人势,想要讨好殿下,所以才这么折腾百姓! 反倒是让殿下为难! 也让江西的百姓多受苦难! 亲卫里头自有机灵的先行混在了百姓队里,就怕生出什么乱子。 此时听见百姓们纷纷议论,言论都已经缓和,便带头跪在地上:“殿下英明,殿下爱民如子啊!” 有人一带头,其他人也全都跪下了。 一个大坑被萧云庭完美跳过。 钱源擦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冷汗,心里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安排的这一切。 是林桐吗? 不,如果是他自己,他不会这么蠢的。 讨好萧云庭有更好的法子。 像萧云庭说的,这根本就不是冲着献媚来的,反倒是冲着添乱来的。 如果不是林桐,那....... 大约就是洪都的那位了。 钱源心事重重。 还没进江西呢,这刀光剑影就从来没有停过,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了。 真要是进了江西,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唉,原本还以为这趟差事纯粹就是在未来储君跟前多露露脸,同时也跟着攒些资历的好事,但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如此。 第864章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气。 前路茫茫啊! 萧云庭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在离开武昌府之后,便带着钦差队伍直奔浔阳。 浔阳知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谁能想到,齐王的王府在洪都,这位太孙殿下不先去拜见叔叔,也不先去省城,反倒是跑到浔阳来了啊?! 所以,浔阳此时的场景便毫无任何阻碍的暴露在了钦差队伍一行人眼里。 浔阳城门紧闭,城门外,许许多多的灾民拖家带口的在城门口哀求着让守城的官兵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他们都是附近村镇的,家里都被水淹了,什么都不剩,一路乞讨着过来的,想着浔阳总能有一口吃的,浔阳府总会放粮的吧? 可是谁知道,来了以后,浔阳的城门却始终紧闭,根本没有任何打开的意思。 百姓们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不停的有人倒在地上,就不再动弹了。 除了他们自己的亲人,其余的人也都表情麻木,根本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有什么必要去看呢? 如果再不开仓放粮,那么他们迟早也会有这一天的。 萧云庭闭了闭眼睛,冷冷的说:“好,好一个浔阳知府啊!好一个父母官!” 钱源被这景象看的也同样是震惊不已,但是却还是先记挂着萧云庭的安危:“殿下,您看归看,但是切不可离灾民太近了!” 这不是说钱源是个贪官,对这样的场景都毫无触动。 而是他到底是朝廷官员,见过很多记载,也知道齐旺琨他们说的有些话是真的。 灾民已经跟正常人不同了。 人到了生死关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正在这时,前面有个小孩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不,娘!娘!娘!” 原来是周围竟然有不少的人贩子,此时手里拎着一小袋子的糙米,挨个儿的去问灾民,卖不卖孩子。 都这个时候了! 钱源以为萧云庭不明白,难堪的解释:“这些灾民里头,总有些孩子们长得不错的,低价买来,高价就能卖到妓院青楼,或是去给暗娼馆。好一些的,则是给卖去做奴婢,奴才。” 反正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值钱了。 此时前面那个孩子的娘死死的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哭求着自己丈夫:“他爹,求你了,求你了!不能卖孩子,不能卖孩子啊!” 孩子的父亲同样是老泪纵横,但是却没有任何改变想法的意思:“娘就要饿死了!爹也快不行了!不卖了他,他也得跟着我们饿死!” 说着,眼泪却也下来了。 人贩子有些不耐烦起来:“三斤糙米,一个小孩儿,到底卖还是不卖?你们不卖,我可往前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萧云庭疾步上前,抽出亲卫的佩刀,一刀砍断了人贩子的手腕。 一时之间血肉横飞。 惊呼声也四起。 百姓们麻木归麻木但是却也惜命,否则也不会守在这城门底下,死死的等着开门了。 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此时看到竟然有人行凶,大家的哭声喊声一个比一个大。 刚才那个孩子却一下子就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那个女人也死死的抱住孩子,痛哭失声。 人贩子则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的打滚。 其余的人却四散开来,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人贩子。 第865章 城门上之前不声不响的官兵们好像这个时候才看到了这底下的场景似地,大声在城楼上叫骂:“什么人?!敢在城门口闹事,不要命了吗?!” 萧云庭面色冷然。 这些人贩子在这里穿梭来去,不停的买人,他不信城门上的官兵和城里的官员一点都不知道。 可是饶是知道,他们却还是纵容这种行为。 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跟这些人贩子甚至勾连! 也就是说,死了活该! 萧云庭看了亲卫一眼,几个亲卫上前开道扬鞭,大声呼喝:“奉圣上旨意,太孙殿下奉命赈灾,尔等还不速速开城门迎接?!” 钱源不赞同的看了一眼萧云庭。 果断是果断,手段也有手段,但是就是还是年轻啊!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这么提前亮出身份,又引发百姓骚动,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那些百姓一听说这是太孙殿下,纷纷往前涌。 守城的将领吓了一跳,没想到太孙殿下竟然来了,一面飞快的令人去通知浔阳知府,一面慢吞吞的就是不肯开门。 开门不行啊! 先不说这外头这么多的灾民们放进去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乱子,只说,里面的大人们那可都还在推杯换盏呢! 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百姓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前涌,生怕会落在后头进不了城,都想死死的跟着萧云庭。 但是城门上的官兵却迟迟不肯下来开城门。 如此一来,萧云庭这点那这钦差一行就被夹在中间,一不注意就可能被人潮淹没。 太可怕了!钱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殿下!不能如此,速速离开这里,那些人贩子若是趁机报复,那您就危险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萧云庭却根本不听,此时正好有个老妇人哭喊着:“求太孙殿下给老身做主啊!” 一面朝着萧云庭扑过来。 萧云庭却不等她近前,就已经一脚踩在马镫上,随即整个人站上了马背,而后掏出了自己背在背上的弓,对准了城楼上的守将:“贪官,要你何用?!” 随着话音刚落,他已经取出箭囊中的箭矢,三箭连发。 城楼上那个磨蹭拖延的守将顿时被射中肩膀,一时之间血流如注! 而这还不算,射中了守将之后,萧云庭再次将弓箭调转了个方向,对准了那个喊冤枉的老妇:“你再往前,本王的弓箭可不长眼!” 老妇人面露惊愕,一时竟然真的不敢再动。 因为他已经真的射杀了守城的守将,那也就意味着,其余的人他更没什么可忌讳的!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钦差还未进城,先杀数人,这场面可确实从未见过! 萧云庭的亲卫立即便上前将他紧紧护在中间,异口同声对着城门喊:“太孙殿下亲临,你们还不开城门,是要造反吗?!” 萧云庭目光淡淡扫过城楼,看着上面的官兵,沉声说:“现在开城门者,无论过往犯下何罪,一律赦免!否则,杀无赦!” 此话一出,官兵们终于有人先撑不住了,不顾同伴的阻拦,跑下城楼打开了城门。 第866章 萧云庭的另外二千多护卫此时也终于赶到,喝止乱动的百姓,一面安抚一面威吓,而后跟萧云庭会和,总算是打开了城门先进了城。 因为先前萧云庭就先杀了人贩子,又连杀了城门守将,还有几个趁机想要制造乱子的人,加上他的护卫们此时已经全部到齐,打起了钦差的旗帜,所以灾民们见城门打开了,也都不再焦虑,只是沉默的跟在钦差队伍的后头。 钱源的魂儿都吓飞了,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殿下是这样的殿下。 他是真的没打算等一刻啊! 自己硬生生的把城门给撞开的! 进了城,萧云庭也不去中轴线处的知府衙门,而是带着钦差队伍,直接对着灾民们喊:“知道大家遭了灾,受了难,这一次,本王就是奉旨来赈灾的!” 他扬声喊:“大家不必急,也千万不要慌!先在城门口这里等着!本王晚些时候自然给大家放粮!” 放粮! 灾民们只能听得见这两个字。 一时之间沸腾起来。 不过因为有官兵们维持秩序,所以倒也没有闹出乱子,而是按照萧云庭所说的,都在城门口先等着。、 萧云庭看着那些开城门的官兵:“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守城的官兵满打满算也就是五百多人。 这还是民兵,轮流上去守的。 萧云庭淡淡的指着那个最先开门的:“你,召集所有守城的官兵和民兵,再召集城里的青壮,替我将这些灾民看好了!不许他们再往前,却也决不许把人往外赶!听明白了吗?” 那人叫二虎子,此时兴奋不已,连连点头。 萧云庭留下自己队伍中的三百人从旁协助,而后带着剩余的人直奔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里,浔阳知府温伟正苦哈哈的跟众人哭诉:“你说,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官也为难啊!” 他这次请的都是城中的大户,大户们也都附和:“可不是,大人也已经尽力......” 话音未落,一个下人奔命一般的奔进来,大喊:“大人,大人,钦差大人来了!” 钦差大人? 温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钦差不就是太孙吗? 他们早就接到朝廷的邸报了。 但是,太孙来赈灾,那也该先去洪都啊! 总得先见见齐王,见见江西巡抚,然后再慢慢商议吧? 怎么就直接来自己这里了? 大户们也都有些震惊的站起身来:“这这这,怎么来的这么急?” “人在何处?”温伟吓得一时面色都有些不好了,却还是强自镇定:“怎么不早点来报?” 下人苦哈哈的:“大人,人现在就在城门口呢!让守城的官兵开城门......” 温伟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就开始吩咐:“快快快!你们把米粮该放回去的放回去,还有这些酒菜,通通都撤了......” 他忙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一时间烦躁不已:“去迎接这位太孙殿下!” “不必了!”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随即一个神采飞扬,俊采星驰的年轻人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本王自己进来了!” 第867章 温伟四十多岁了,才混到浔阳知府的位子,到了这个年纪,也没了多少心气,自然是只想着能捞多少捞多少。 这些年他送了无数的礼,为的就是保住浔阳知府这个位置。 当然不是因为浔阳的富庶。 而是因为他在浔阳已经扎下根了,不仅扎下根了,而且靠着这个位置早就已经家财万贯了。 原因也没别的,浔阳年年都有修建堤坝的银子下来啊! 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今年这水患实在是太大了,导致闹出的烂摊子也太大。 可是就算是如此,温伟也没有太过担心。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水患闹得最厉害的,是萍乡和新余,他这儿虽然厉害,但是就算是治罪,也得有个先后。 何况只要上上折子表表忠心,说说如何心疼百姓的话,得到的还未必是惩罚,而是赈灾的银子。 可谁知道,萧云庭却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竟然直接就来浔阳了! 而且还是直接破城而入! 他只能急忙起身行礼,一脸忧国忧民的模样:“太孙殿下亲临,臣不能亲自迎接,实在是惶恐!” 萧云庭看不出他哪里惶恐,似笑非笑的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冷冷的说:“外面的百姓在城门下插标卖身,卖儿卖女,人贩子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城外尸骨堆积如山。” 大户们已经觉得心里发冷了,一时面色泛白。 温伟更是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有所不知,之所以将灾民拦在城外,全是因为放灾民进城,那城里的秩序就得乱,何况灾民们都是从水里逃出来的,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是否带着什么疫病,一旦传染了......” 他急忙解释:“臣现在就是在召集城中的士绅,让他们出钱出力,好去外面搭建粥棚,先解燃眉之急啊殿下!” 一面说,一面对着旁边的大户们使了眼色。 旁边的大户们早就被吓破了胆,急忙附和。 萧云庭根本不吃这一套,啧了一声:“是吗?这大鱼大肉,美人在怀,也都是因为忧国忧民,是吧?” 温伟尴尬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但是却还是强笑着说:“正是如此.....” 话还没说完,萧云庭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一刀就捅进了温伟的小腹。 温伟狡辩的话都还在嘴里,还没完全说完,此时愕然的低头看着那把刀,张了张嘴,血却从嘴里不停的涌出。 最终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大户们顿时吓得惊叫。 那些美人儿们更是一个个的人都软了,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萧云庭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而后看着那些大户:“都是城中的士绅?” 见他连知府都说杀就杀,大家心里都怕的要死。 此时他问话,没人敢不回答,急忙应是。 萧云庭嗤笑:“水灾的奏章送上去,朝廷立即就下令开仓放粮,可刚才本王已经让人去城中的粮仓查过了,粮仓里空空如也。” 他挑了挑眉:“知府这只硕鼠吃进去的,都得吐出来,但是你们却也别想躲得掉。” 大户们壮着胆子瑟瑟发抖:“殿下,这这,这跟我们无关啊!我们不过是平头百姓,怎么会和粮仓.......” 一句话还没说完,萧云庭的刀已经再一次落下。 第868章 那人的血飞溅,顿时溅了旁边的人一身,把人都给吓傻了。 萧云庭勾了勾嘴角,讥讽的看着自己的刀:“刚才这人说的话,本王不太满意,你们再说一遍,知不知道粮仓的粮食都在哪儿?” 无非就是官商勾结那一套。 借着水灾发国难财。 知府等这些官员,将粮仓的粮食卖给那些大户,那些大户则抬高米价,趁机疯狂揽财。 萧云庭已经没有耐心跟这些官员慢慢来了。 耽误了太长的时间,百姓们等不起。 何况,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洪都了。 去洪都之前,先将浔阳的事情解决! 萧云庭带着几千人来的,何况他真的二话不说就提刀杀人,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你。 大户们是要银子,但是大户们更惜命,顿时战战兢兢的都认了罪。 萧云庭站起身,片刻也没有停留:“富贵了那么久,也该够了。” 说着便看着钱源:“钱大人跟着去登记吧,挨家挨户的去搜,本王不希望这些人家里留下一粒米!” 能够把灾民们看的猪狗不如的,他们也不值得被当成人看待。 钱源此时算是彻底地明白了自己跟着的这是个什么祖宗了,忙答应了一声就带着人去办事了。 萧云庭处置完了这些事,亲卫才上前压低了声音:“殿下,京中有消息送来。” 京中的消息,那就是戚元的消息。 萧云庭挑了挑眉,立即就接过了信打开。 结果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 旁边的亲卫吓了一跳,幸亏这个时候涵鼎进来了,跟萧云庭说:“殿下,京中的急信,是六斤送来的!” 亲卫顿时松了口气。 他差点儿都要被吓死了。 萧云庭则二话不说的打开,先前看到六斤说戚元自从拿了虎牙之后就昏睡不醒,连胡太医都束手无策,他真是心急如焚。 结果六斤紧跟着送来的这封便是说戚大小姐没事了,不仅没事,而且装晕把送上门的金宝那些人全都杀了。 萧云庭顿时觉得一颗心落到了原位。 他看着六斤的笔迹,虽然看不到戚元的表情,但是却能想象到,她当时是如何威风的引君入瓮,大杀四方的。 涵鼎见萧云庭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眉眼含笑的,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家殿下。 戚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这是? 萧云庭却把信给合上了,将信收了起来,沉声吩咐涵鼎和林羽:“你们两个,将浔阳的官员集合起来,该杀的杀,该用的用!春霖,你是锦衣卫,现在看来,江西锦衣卫卫所你们是管的不怎么样啊。” 春霖打了个冷颤。 总觉得殿下有点针对自己。 是他的幻觉吗? 第869章 萧云庭有没有针对春霖,春霖不能确定。 但是六斤和北泽老赵针对自己,春升是能确定的。 他被堵住的时候,整个人的眉头都紧皱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六斤警惕的看着他,十分的不友好,哼了一声傲娇的撇了撇嘴。 此时他们正蹲在树上,借着黑暗和树杈的遮挡,看着戚元的房门被推开。 但是却始终没有动作。 六斤有些烦躁的瞪了春升一眼:“这话该是我们问你!我们是奉命保护戚大小姐的,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棵树能蹲的下那么多人吗?! 春升翻了个白眼,寸步不让:“你们保护你们的,我保护我的,我们互不干涉啊!你们不是太子亲卫吗,怎么还管我们锦衣卫的事儿?” 呵呵,谁还没个头儿了。 太孙殿下是尊贵,但是他的头儿毕竟是赖成龙啊! 头儿喜欢戚大小姐,严令他跟着戚大小姐寸步不离,他有什么办法? 这边的气氛正剑拔弩张,戚家的禅院里,戚老侯爷和戚震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戚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始终还是觉得元姐儿的计划太冒险了!她将计就计引了金宝出来,杀了他们就做的很好,就依样画葫芦,把高擎他们一块儿宰了不就行了吗?” 干什么还非得真的装晕,然后让高擎把她带去洪都呢? 多危险啊! 戚老侯爷被他走来走去晃得眼晕头也晕,没好气的呵斥:“你给我坐下!” 真是丢死人了,这么久了,怎么戚震碰上戚元的事儿,就还是这么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 看看人家赖成龙赖大人,坐在旁边多镇定啊? 赖大人还年轻那么多呢! 赖成龙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虽然知道戚元自己本身就厉害至极,而且六斤他们几个也都一直盯着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心中隐隐不安。 大约是因为,这一次她要去江西,得离开一段时间见不到了吧。 其实他去东瀛的那段时间也很长,可是怎么说呢,那时候,他还不够明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好像也不那么难熬。 不像现在,他只要想一想,就已经有些难以呼吸。 她是真的只为了杀齐王去江西的吗? 还是说,也是因为萧云庭在那里? 他时时会有这样的念头。 所以戚老侯爷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直到戚震喊了他一声:“赖大人?!” 他才彻底回神,应了一声之后便点点头:“戚大小姐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得了的。” 这倒是,戚震也知道自己管不住这个女儿,唉声叹气了一阵,就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他顿时紧张起来。 赖成龙已经快步拉开了房门,一个人低声对着他说了几句话。 赖成龙便转头看着戚老侯爷和戚震,说:“人已经走了,高擎他们装扮成茶商,说女儿重病昏迷,带着戚大小姐下山了。” 至于路引和文书,这对于高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戚老侯爷叹了一声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她吧,只但愿她能随了心意。” 第870章 戚元的性子,他也算是彻底摸清楚了。 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 说杀谁就一定要杀谁。 她惦记杀齐王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让她杀,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那还是让齐王去死吧! 他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至于戚元会失败? 戚老侯爷压根没想过有这个选项。 他对他的孙女儿自信的很。 戚元自己对自己也同样的自信。 高擎这个人其实也是一个格外优秀的死士,他的警惕性也远胜于常人。 比如说他偷偷溜进房里的时候,就故意的弄出了声响,看看戚元是不是有动静。 他还是怀疑过戚元装晕的。 戚元却毫无反应。 高擎这才放心,让人将戚元运到了马车上。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 出了城到了一处客栈歇脚的时候,他故意在深夜的时候,和下属谈论起江西的萧云庭:“听说太孙殿下为了救一个孩子,被洪水给冲走了,找到的时候,人都已经泡的肿大了” 故意观察戚元的反应。 哪怕戚元露出一丝一毫的反应或是表情,他都能确定戚元是在装晕。 但是戚元并未有半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睡。 连续这么试探了六七天,有时候是沈嘉朗死了,有时候是戚云徵死了,有时候甚至是戚家全家都死了。 但是戚元都没有露出过异样。 至此,高擎才真正相信,戚元是真的得了怪病,昏睡不醒了。 他笑了笑,沉声说:“倒是上天赐给我的一个好机会!她要是醒着,这么麻烦的人物,我还真的没把握完成殿下的嘱托。” 说着便吩咐手下:“你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走水路,去告诉殿下,让殿下放心,人已经得手了,再告诉殿下,戚大小姐得了怪病,成天昏睡不醒!” 而后,他便让买来的丫头进屋替戚元梳洗。 等丫头替戚元擦洗完换好了衣裳之后,戚元仍旧还是睡得昏昏沉沉,丫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觉得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得了这么奇怪的病呢? 戚元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冷冷的笑了笑,捏碎了手里的药丸。 高擎这个人阴险狡诈,而且疑心深重,她不可能真的做到像是个木偶人那样毫无反应。 所以每当高擎接近她,她就会让自己服下昏迷的药。 这样一来,管高擎说什么,反正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点了丫头的昏睡穴,坐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便重新躺了回去,连姿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高擎的确是厉害。 不过她比高擎还要厉害。 她就要让高擎看看,他给齐王带回去的到底是福气还是祸害! 更深露重,高擎安排好了一切回到了屋子里,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快步上前将窗户给关上了。 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终于快将戚大小姐成功带回江西了,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871章 信差将信带到的时候,齐王果然高兴的快要疯了。 等到听见信差说,戚元得了昏睡的怪病,整天昏迷不醒,他又忍不住变了脸色:“什么叫做昏迷不醒?本王让你们这么做了吗?!” 他还以为戚元的怪病也是高擎弄出来的,顿时大发雷霆。 信差吓得不轻,知道自家王爷的脾性,急急忙忙的解释:“不不不,王爷,不关高大人的事,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戚大小姐得病在前,我们只是趁着她病了,把她弄回来而已!” 心里又忍不住腹诽,当初分明是齐王吩咐的,只要能把人带回来,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打断戚元的手脚,挖了戚元的眼睛也要不惜代价。 现在倒是好了,看这样子,要是真的这么干了,回来不光得不到奖赏,只怕还不得好死。 真是一桩难办的差事啊。 齐王没心思注意底下人的心思,他只是很是着急,让徐太监立即去把薛神医给挖回来:“把他给本王弄回来!” 徐太监急忙应是,等到出了门,脸色却一下子便沉下来。 金宝果然是失败了。 齐王刚才根本没有过问金宝为何会被锦衣卫诛杀的事儿,他被成功带回戚元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但是徐太监却完全不同。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里不对劲。 如果真的如同高擎他们所说,是刘超暴露,导致锦衣卫将金宝等二十多人都给诛杀殆尽,那么以赖成龙的城府,会让高擎他们那么轻松的带走戚元吗? 还有戚家,就算戚元是真的得了怪病,肯定也是要拼尽全力救治的。 她身边怎么可能少的了人? 之前多少次派人对付戚元,结果却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这一次反倒是意想不到的成了? 他垂下眼,等到小洞子喊了一声干爹,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声音温和的说:“没听见王爷吩咐去把薛神医叫回来吗?快去吧,省的王爷发怒。” 小洞子有些迟疑:“干爹,真的被您料准了,金宝哥真的出了事儿,您说......”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徐太监脸色温和,面色也正常,唯有眼底有阴狠一闪而过:“是不是有问题,等到她回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在京城的时候,处处掣肘,上头还有皇帝呢,行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但是在江西却不同。 这里是齐王的天下,这么大约半年的布置下来,江西的官员们该拉拢的都拉拢了,不听话都死了,或是贬官了。 戚元就算是一条真龙,到了这里也得盘着! 他扬了扬手,示意小洞子去办事儿。 齐王正在兴头上,甚至开始催促徐太监布置戚元的屋舍。 薛神医被叫过来,听说昏睡的怪病,摸着胡子摇头皱眉:“没听说过。” 齐王顿时表情狠厉,冷冷的看着薛神医:“若是治不好她,本王一定让你陪葬!” ? 薛神医深吸了口气,有时候真的觉得齐王需要治的不是腿,而是脑子。 陪葬陪葬陪葬,一天到晚什么事儿都要他陪葬! 第872章 他忍不住冷哼:“若是这世上还有我也不能治的病,殿下杀了我,那跟杀了戚大小姐有什么分别?” 这人真是脑子不大正常。 他当初治好了齐王的腿就该跑了的,免得现在还要留在这里看着这人在这里发疯。 齐王顿时拔出剑来对准了他:“你以为本王是在跟你玩笑吗?!你若是治不好他的病,就也跟着去死!本王亲自送你上路!” 薛神医头一次认真的审视眼前这个人。 他得了柳家的恩惠,所以这些年一直留在柳家,后来又去了齐王府,一心一意为了齐王治病和调养身体。 但是现在想来,眼前的这个人,真的配自己付出所有的心力吗? 陪伴这么多年,他帮了齐王不少忙,治好过齐王的腿。 但是齐王要杀他的时候却还是斩钉截铁,连一点犹豫迟疑都没有。 他索性站直了身体:“若是治不好殿下就非得杀了我......” 话还没没说完,徐太监忽然敲门进来,面色难看至极的上前,都顾不得薛神医还在跟齐王剑拔弩张,低声说:“殿下,出事了!” 齐王觉得此时没有什么事会比戚元的事儿更大了。 他有些不耐烦,指了指薛神医:“若是治不好,本王一定杀了你!滚吧!” 薛神医面无表情的出了门,立即便有七八个人跟上来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齐王一直是派人紧盯着他的。 而屋子里的齐王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不耐烦的问:“什么事儿?” “太孙先去了浔阳,直接破开了城门,带着亲卫一行人进了知府衙门,杀了浔阳知府温伟!”徐太监面色凝重:“殿下,此事非同小可,知府品级已经不低,按理来说就算是再大罪名,也该押送京城,交由刑部或是大理寺,可......” 可萧云庭却直接就真把人给杀了。 这代表着,萧云庭这个钦差的权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的多! 而且最糟糕的是,浔阳边上就是洪都! 他下一站肯定直奔洪都来的! 齐王的脸色也变了。 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萧云庭杀了知府的举动,而是现在戚元要被接过来了! 萧云庭这个祸害,自然是最好快些解决掉。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厉的问:“熊良勇人呢?” 熊良勇正在家里急的团团转呢,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听着底下人的形容,只觉得脖子冰凉。 萧云庭这样直接斩断朝廷官员的脖子,真是闻所未闻! 他急急地催促着师爷幕僚等人:“你们倒是快点拿出个章程来啊!” 萧云庭可马上就要杀到跟前了! 幕僚等人只能跟他说:“大人,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江西贪腐又不是一天两天,若是钦差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熊良勇闭了闭眼:“等等,再等等,殿下总归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第873章 萧云庭的动作极快,他几乎是以雷霆之势,将浔阳的大户们都给杀了一遍。 杀的多了,浔阳城里一开始还打算联合起来抵制施压闹事的那些大户们,一时都被杀的手足无措没了脾气。 杀一个两个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想着,这是萧云庭在杀鸡给猴看。 杀三个四个的时候,他们也还可以抱着侥幸,觉得萧云庭其实只是抓了几家闹腾的最厉害的,这些年贪得最多的,其他人不会有事。 毕竟不是有个词还叫法不责众吗? 他总不能把浔阳城中所有的世家都杀个干净吧?! 哪怕是当年的秦始皇也没把六国贵族都杀光啊! 什么事儿都有个底,真要是杀得太快太狠,世家大户们联合起来,手底下可同样能有不少的人,他萧云庭就不怕出乱子吗?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萧云庭是真的不怕出乱子。 因为萧云庭很快就让徐明庆下达了一道命令,那就是,但凡是能有证据证明大户们不法的行径的,都可到太孙殿下跟前告状! 只要是证据确凿,罪证属实,那么这人就能分到大户的家产,是什么家产呢? 那要看你给的罪证够不够了,奖励从宅邸到金银再到田租甚至是田地,都是有的! 如此一来,知府衙门的门槛都险些被百姓们给踏破了。 徐明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百姓,也没一天之内看过这么多的卷宗和案子。 衙门但凡是认识几个字的人全上了,帮忙抄录供词,整理文书,一时之间忙的不可开交。 而与此同时,钱源等人则忙着抄家。 杀了温伟,才知道温伟这些年在浔阳这块地界上捞了多少,光是挂靠在温家的田地,就不计其数! 而温家粮仓也是盆满钵满。 二虎子带队跟着涵鼎进了温家的粮仓,一时之间眼眶就红了:“总跟我们说,朝廷没粮食没粮食,原来粮食都被他们这些人搬到自己这里了!” 钱源满头大汗的指挥着人先登记造册,而后又令人将粮食放出去,先分给灾民。 而怕灾民生病,萧云庭还下令让寺庙的和尚和道观的道士们以及全城的大夫,都出来熬煮药材,发放给灾民。 这样一来,局势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而大户们更是被这一招打的毫无脾气。 若是只需要对抗萧云庭,那还能想想法子,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仅要对抗萧云庭,还要对抗所有的百姓。 那些灾民们现在看着世家大族的目光都是猩红的,恨不得把他们都给生吞活剥了。 上面又有萧云庭这一尊杀神镇着,他们除了妥协之外,毫无办法。 到最后,浔阳城所有参与过官商勾结的那些世家大族们,是真的没有留下一粒米。 至于萧云庭,萧云庭带着工部的人去堤坝上了,先下令有偿征集百姓合拢堤坝,附近的卫所的官兵也全都被调动前来帮忙。 雨还在不停的下,但是百姓们的心里却略微安定了。 他们看出来了,这位殿下是真正办实事的人。 跟着他,别的不说,活命总是行的。 与此同时,萧云庭总算是松了口气,立在堤坝上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看着在火光下忙碌的人,忽然心里便觉得松快了几分。 第874章 他当然知道这天下的贪官杀不完,也知道救不了所有的人。 但是只要他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而下一步...... 他眯了眯眼睛,吩咐涵鼎:“差不多了,我们去洪都。” 齐王听见消息的时候,哦了一声,淡淡的将手里的橘子皮扔在地上:“怎么,熊良勇和黄宏忠就等着本王帮忙,他们就干坐着等好处?” 徐太监明白他的意思,轻声说:“殿下放心,这回他们可打算给太孙殿下送一份重礼呢。” 重礼? 齐王哦了一声,目光终于从图纸离开,笑眯眯的问:“什么重礼?” “殿下不是喜欢杀人吗?”徐太监笑着说:“他们说,送些人给殿下杀。” 齐王有些疑惑,徐太监便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了几句,齐王顿时露出笑意来:“如此倒是个好法子,是啊,咱们这太孙不是急公好义,不是爱民如子吗?” 他倒是看看,萧云庭怎么过这一关! 而问完了这几句,他又拿着图纸给了徐太监:“交给匠作监跟来的人,让他们按照这个图纸,给本王原原本本的建造出一座这样的院子来。” 戚元不是说他不知道怎么对人好吗? 那他现在就对戚元好点。 看看,人都还没来,他已经先帮她把屋舍都布置好了,考虑的多周到? 徐太监轻声应是,伸手接过图纸。 出门却眯了眯眼睛。 萧云庭不能留,戚元也同样不能留。 他不能允许有人对齐王的影响大过自己,那是莫大的隐患。 所以,还是杀了更加保险。 趁他病要他命,此时就是最好的时候。 他转身问小洞子:“对了,高大人来信了吗?他现在到哪儿了来着?” 小洞子急忙回答:“回干爹的话,他们也到浔阳了。” 因为轻车简从,一路赶路,所以他们比还要一路抓奸细杀贪官,修堤坝和安抚灾民的钦差队伍的行程竟然差不多。 也都到浔阳了。 徐太监顿时哈的一声笑了:“是吗?这么巧,那岂不是太好了吗?刚好成全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 他招手让小洞子上前,面无表情的交给了小洞子一封信:“让人送给高擎,叫高擎按照信上的意思去做,就说都是咱们王爷的意思。” 小洞子是认识字的,看到徐太监写出那个地点的时候,顿时有些惊恐:“干爹,若是王爷知道了您把他们引到......” 徐太监的表情瞬间就阴沉下来:“所以殿下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 能到齐王那里的消息,都得先过他这个心腹手里,他自然知道怎么瞒天过海。 小洞子头皮发麻,但是面对徐太监的逼视却丝毫不敢反抗,急忙应是。 收到信的高擎顿时有些茫然:“殿下为什么先让我们去进贤县?” 第875章 高擎在江西也呆了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进贤县离洪都近,也就半天功夫的事儿。 可殿下这一路都催促他加紧行程,生怕中途会出什么问题,为什么都到了浔阳了,却忽然让他先带着戚元去进贤县呢? 他忍不住问来人:“殿下有说原因吗?” 来人却摇头:“反正殿下就是这么说的,你这么做便是了。” 高擎沉吟片刻,说了声知道了,下意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戚元。 一路南下到现在,戚元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哪怕是疑心深重如他这样的人,此时也疑心全无了。 好几次他甚至都故意在搬动戚元的时候,示意底下的人动手脚,差点就要把戚元跌倒在地,或是掉进水里。 可戚元始终没有动过。 高擎是死士出身,所以他心里很清楚,=很多事情可以克服,但是有些本能是无法克服的。 就比如说对于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说,自保能力就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但凡她还有意识,她就不可能对这样巨大的危险视而不见。 戚元在马车里仍旧安睡着,高擎看了那个吓了一跳的小丫头一眼,冷冷的问:“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丫头急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位姑娘连手指都没动弹过。” 高擎嗯了一声,示意队伍改道前往进贤县。 戚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照旧点了那女孩子的昏睡穴道。 经过了这一路的试探之后,高擎总算是放松了戒备,她起身翻身坐起,才准备要下床,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阵的喊声和哭声。 出事了。 她心里这么想,立即便翻身躺了回去,而后迅速解了女孩子的穴道。 这一次高擎却不是半夜再次来试探戚元的反应的,他只是立即就吩咐那个似乎是昏昏欲睡的女孩子:“快准备准备!我们走!” 女孩子啊了一声,十分慌张和忐忑:“大人,怎么这么突然?咱们才安顿好啊。” 的确,他们进驿馆总共也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怎么忽然就要走? 高擎一路上都安排的有条不紊,但是现在,他脸上都带着十足的急切:“别问了,快走!” 小丫头急急忙忙答应,飞速的开始收拾东西,将屏风上的披风取下来裹住了戚元。 而其他几个婆子也都进门了,和之前一样将戚元背在了背上,要带着她上马车。 只是都还没有下楼梯,她们就听见外围守着的人的声音:“高大人,不要下来!这里被围住了!” 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四处都是火把和哭喊声以及叫喊声,以至于戚元睁开眼睛了一瞬,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高擎更是无暇顾及此时的戚元还有没有反应,他只是当机立断的吩咐几个婆子:“快!将人抬回房里去!” 随即他自己便转身蹬蹬蹬的下楼去了。 婆子们将戚元放在床上就要走,小丫头慌慌张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外面是不是出大事了?” 婆子们的脸色都很难看,显然她们此时的心情也是很差的。 听见小丫头问,一个婆子没好气的说:“进了个遭瘟的地界,别问了!不关你的事,你照顾好这个姑娘就是了,你要知道,最要紧的就是这个姑娘!” 第876章 遭瘟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懵懵懂懂,但是却知道是遇见麻烦了,忙应了。 戚元却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个婆子说的遭瘟的地界,是只是形容遇见了很大的麻烦,还是真正是遭瘟了? 要知道,大灾过后最怕的就是大疫。 江西的洪灾这一次拖得太久了,盛夏的时候发的水灾,但是却一直到现在快入秋了都没有解决。 反而流民越来越多。 事情闹的悦来越大。 若是出现瘟疫,那也是很合理的。 可真的若是出现瘟疫,最惨的还是百姓。 她皱了皱眉,等到那些婆子们都出去之后,便飞快趁着那个丫头转身的时候点了她穴道,而后自己在窗边停留了一会儿,确定屋外并无人看守,才打开窗户翻身出去。 才出去,她就听见屋外的高擎扬声大喊了一声:“我看谁敢!” 高擎是齐王的近身侍卫,此时抬出身份,肯定是遇见了不小的麻烦。 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把高擎逼到这个地步? 还是在江西本地? 她如同一只暗夜里的蝙蝠,无声的顺着墙壁游弋下去,落在了一处墙壁的阴影里。 阴影里,她正好能看见外头高擎火把下的表情。 高擎面色铁青:“我们只是路过,如今马上就走!你们要做什么我们管不着,但是今天谁若是敢挡我的路,那就是跟齐王府过不去,你们自己心里可要想清楚!” 外面的人却声音冷硬:“高大人,我们只不过是听命行事,奉命封进贤县高家镇的路,你们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也待几天再走吧。” 高擎的声音都扭曲的变了:“待几天?高家镇可是出现了瘟疫,高家镇徐家沟的人甚至都已经十不存一!这样的情况,你们让我们在这里待几天?!” 同时他心里止不住的震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开始根本没有打算在进贤县停留的,可是齐王却偏偏在他快要离开浔阳的时候送了封信让他走这里。 这不对劲! 他太清楚齐王对戚元的掌控欲了,自从知道他已经抓住了戚元之后,齐王就一直在催促他加快行程。 齐王不可能会故意让他们来一个出了瘟疫的地方。 是另外有人动了手脚! 那封信肯定不是齐王的意思! 高擎知道自己是上了别人的当,心里紧张得要命,如果被困在这个地方,那么会被怎么对待,他心里清楚的很。 地方官府对于这种水灾过后出现疫病的村子,处置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 现在已经开始封镇了,那紧跟着就会是......... 他恼怒的厉喝:“滚开!我要见你们的主子!别叫我再说第二遍!我的事儿,你们耽误不起!” 第877章 夜色里,戚元清楚的听见高擎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可是面对他的暴怒,来高家镇的这些官差却显得格外的冷硬,哪怕高擎已经亮出了自己的令牌,也仍旧没有任何用处。 哪怕高擎一直提出要见他们的头儿,甚至直接点名了进贤县知县王玮琦的名,也没有任何用处。 对面的人就是油盐不进,只是似笑非笑的讽刺说:“高大人既然是殿下身边的亲近人,就更应该体谅殿下的为难,照顾殿下的身体了。您自己也知道,徐家沟的人都十不存一了......” 他们根本就不怕高擎,显然也没把高擎的护卫令牌放在眼里,顿了顿便紧跟着说:“别管这时候高大人带着谁,也该懂事一点儿,怎么还能带着人往殿下身边凑呢?” 高擎的心都彻底凉了半截。 什么意思? 这帮官员是要把他们也关在这里,跟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一样,直接给封了吗?! 他立即勃然变色,伸手拔出刀架在了那官差头子的脖子上,厉声呵斥:“我说过了,我有差事在身,一定要离开这里!你今天若是不放我走,你试试看我敢不敢杀了你!” 一般来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但凡是还有半点余地,或者说对面的人有半点顾忌,都会后退一步。 可是就算是高擎都已经动了刀了,对面的人却还是一样的态度:“那高大人就试试看吧,看看杀了我,你们是不是就能走得出这个地方!” 高擎软硬兼施,最后却被这帮老油条逼得没了法子,只能悻悻然的从外头被逼退。 戚元眼看着高擎等人一回来,一群官差就浩浩荡荡的将驿馆的门给堵住了,便垂下眼仍旧悄无声息的上了二楼。 这个时候,高擎是没有心情再管她了的,她贴着窗户,听见高擎在房里拍着桌子大骂:“若是没人撑腰,他王玮琦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拦我的路!” 可现在就算是知道这些也毫无意义,都已经被人家设局给困住了。 底下的人愤怒也都愤怒,但是愤怒过后却都劝他:“大人,现在生气也没用了,最要紧的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才好,总不能真被困在这里吧?” 旁边的人也同样忧心忡忡:“历来官府若是对待爆发瘟疫的村子,要么就是封村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要么就干脆放火烧村.......” 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正因为知道,所以高擎的心情更加恶劣,他眉头紧皱,很快便想出了法子:“不管怎么说,不能再这里任由他们搓圆捏扁,老三老四,你们俩溜出去,去通知殿下!” 现在也只有齐王那边能解决这个困局了。 众人也知道高擎思虑的对,他们带着个昏迷不醒的戚元,人手又这么多,要想全走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派两个人出去通知齐王,让齐王派人过来解救。 有戚元在,齐王一定会出手的。 老三老四答应了一声,高擎又低声叮嘱:“你们长个心眼儿,一定要提防徐公公。” 没想到高擎会这么说,屋子里顿时静默了一阵。 戚元垂下眼轻轻的挑了挑眉,心里讥诮的笑了笑。 高擎还是眼明心亮的。 第878章 的确,能够违背齐王的意思,阳奉阴违,让底下人将他们引到进贤县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还有谁比徐太监更符合这个条件呢? 屋子里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老三老四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大人,若真是徐公公.......” “是他也不稀奇。”高擎毫不客气的冷笑:“这个死太监向来把持着殿下,生怕别人分走了殿下的宠爱,怎么会让我立下大功?” 他扬了扬手:“好了,你们俩先去找到殿下再说,此事绝不能拖,拖下去,我们都没有活路!” 老三老四急忙答应,戚元则飞快的转身,从窗户跃进了自己的房间,翻身上床躺好。 等到老三老四他们出去了,高擎还是来她房里看了一眼,见她睡得昏沉,一时眯了眯眼睛。 都已经千辛万苦的走到这里了,九十九步都走了,剩下的一截路,无论如何不能出差错。 别说是一个徐太监了,就算是十个徐太监也别想拦着他。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高擎想的那么简单,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戚元这一晚并没有再给自己服下昏睡的药,她知道徐太监这个人的性子。 睚眦必报,自负的同时又绝对的心狠手辣。 更可笑的是,这个太监虽然是个太监,但是却有着一个远大的志向,他要做曹操。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 而齐王自然就是他希望的那个天子。 徐太监受不了有人比他更能影响齐王,所以一定不会让她去齐王的身边。 所以在飞来寺,金宝等一众人才会不顾齐王的意愿,趁机对她下手。 现在都已经把她引到进贤县了,那自然也还是有后招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只是让她困在这里?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她捏碎手里的药丸,玩味的看着床头趴着的小丫头笑了笑,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 来了。 她轻轻在黑暗里勾了勾嘴角,垂下眼闭上眼睛。 而与此同时,她轻轻的顺手解了小丫头的穴道。 小丫头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总觉得自己的头痛的厉害。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她总是觉得很困,但是却又睡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不停的做梦,但是梦里的内容却又根本都记不清楚了。 她揉了揉眼睛,正想要继续趴下去睡,就看见一个黑影倒映在自己脚边,顿时惊恐的大喊了一声,喊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那人没想到这小丫头会忽然惊醒看到自己,不由得加快动作,想要扑向床边,但是不知道为何,却忽然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而自己则膝盖一痛,脚步不由得就顿了顿。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隔壁的高擎已经听见了动静,带着人闯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想也不想的带着人扑上去,挡住了床上的戚元。 第879章 戚元无声的在心里扯了扯嘴角。 也真是怪有趣的,齐王的两方人马打起来,这不是好看的很吗? 刚才的情形高擎看的清清楚楚,黑衣人几乎都已经举刀朝着戚元砍下去了,戚元还是毫无反应。 他的疑心彻底打消。 哪怕是忍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这样极端危险的情况之下还泰然自若的躺着,戚元是真的得了怪病。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现在火气正大。 千辛万苦的才把戚元带到了江西境内,眼看着只差一步,他就能完成齐王交代的差事,趁着这个机会再上一层楼。 谁知道徐太监却故意给他挖坑,把他引到一个染了瘟疫的村子。 更没想到的是,这样还不够,他们竟然还半夜下手,试图直接杀了戚元。 这简直是想要彻底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思及此,毫不留情,带着人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危急时刻,黑衣人也顾不得再杀戚元,只能被动防御,可高擎步步紧逼,而且人数众多,他只能拽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尖锐的将脖子上的哨子给吹响了。 哨子一响,高擎就忍不住骂了声娘,知道这人必定是还有同伙,立即便下令:“护住戚大小姐!誓死带着戚大小姐逃出去!明白吗?” 二十来个护卫齐刷刷的应是。 果然,那黑衣人的哨子一响,那些官兵就从外头冲了进来。 只不过他们不是来保护高擎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高擎此时也看透了,明白这些人都是跟徐太监穿同一条裤子,所以也丝毫没有迟疑,令手底下的人拼尽全力的下死手。 这一出都把六斤和老赵北泽他们给看呆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六斤皱着眉头很是不解:“戚大小姐不是说,高擎是奉命带着她去洪都齐王那里的吗?” 怎么却在他们自己的地界上,被引到了一个染上瘟疫的村子。 而且还被人这么针对。 甚至半夜对他们下杀手? 这个他们,可不只是戚大小姐一个人,甚至包括高擎。 可高擎也是齐王的心腹啊! 他们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 春升呵呵笑了笑。 身为锦衣卫,这一套他熟啊! 不就是排除异己的老手段了吗? 肯定是齐王身边的什么大人物看不得高擎嚣张,或是想除掉大小姐,所以才会给高擎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大小姐肯定是没事儿的。” 想着真是感觉有点微妙呢。 高擎拼死带着人护着武功比他们还高强的戚大小姐。 跟齐王的人自相残杀。 第880章 真是好精彩的也一出大戏啊! 只是现在的熊良勇却笑不出来,他想到萧云庭一来,自己的脖子可能保不住,就十分的惊恐。 尤其是,齐王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安静的可怕,半点消息都没有。 好在他也不是没办法。 不能指望齐王,他总能指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吧? 他叫来了黄宏忠,冷冷的看着他:“太孙殿下现在裹挟着雷霆之势而来,你倒是好,一副不关你的事的模样,合着你觉得你比别人多一个脑袋是吧?” 黄宏忠觉得自己冤枉的很。 脑袋谁会嫌多啊,要是真的能选,他巴不得自己长十个脑袋在脖子上! 不过在上峰跟前,当然不能表现的无所谓。 尤其是山峰还心急如焚的情况下。 他只能低声说:“大人,这哪儿能呢?您别急啊!下官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熊良勇眯了眯眼睛看着他,总觉得十分怀疑:“你安排好了?怎么安排的?” 黄宏忠笑呵呵的,低声问他:“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去年,下官曾上供过一样东西,还得了嘉奖?” 准熊良勇哪儿会记住这些小事? 正想要呵斥,但是一转念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就问:“是硝和硫磺!” 江西万载县和萍乡历来都是制作火药的行家。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制作鞭炮的手法。 虽然总是会有些小作坊出事,但是这掩盖不了火药的威力! 江西献上去的用硝和硫磺配置的比例的鞭炮,甚至能比有些火器还好用。 正因为如此,朝廷的火铳制作,很大一部分都是交给了江西制作的。 事实也证明,他们的确是有一套,他们去年进献上去的火铳就比往年的威力要大的多,火药装填也比从前容易多了。 现在黄宏忠提起这个,他错愕的问:“你不会是准备?” 不会是准备炸死萧云庭吧? 见黄宏忠笑着,他忍不住厉声呵斥:“胡闹!要是太孙殿下真的这样死在江西境内,你信不信江西上下官场都得被活剥人皮?!” 黄宏忠急忙安抚熊大人:“大人您别急啊!不是这个意思,还是跟您的意思一样,咱们先让太孙殿下杀人嘛!您说说看,太孙殿下这一路上到底杀了多少人了?尤其是浔阳,听说风吹过去,人的鼻子里闻到的都是血腥味......” 他讥诮的笑了笑:“杀贪官嘛,自古以来都是大家都乐意看到的事儿,所以百姓们都会为太孙殿下叫好。可如果,太孙殿下杀的已经不只是贪官,而是普通百姓了呢?” 熊良勇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下官的意思,就是,大人的办法就很好。殿下面对整个都染上瘟疫的高家镇,能怎么办?”黄宏忠冷哼一声,不再笑眯眯的,而是一脸的阴沉冷厉:“全杀了?那咱们就四处宣扬殿下屠杀百姓。” “不杀?那咱们就宣扬殿下不顾别的百姓的死活,将染了瘟疫的人都放出来,是想让整个洪都城的人都陪葬。” 黄宏忠比了个手势:“大人,如此一来,不管他是进还是退,都是错,他犯下那么大的错,有人恨他,那不是正常的事吗?” 没想到黄宏忠竟然如此思虑缜密,熊良勇有些惊喜,同时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第881章 这一夜对于高擎来说,是比在飞来寺还要血腥的一夜。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遇见的最大的困难反而会是在进入了江西,到了自己的地界之后。 可是事实上就是,源源不断的有官兵涌入这座进贤县的驿馆。 而他身边的人也越死越多。 到后来,甚至连一路负责扛着戚元的那四个婆子都不得不躲进了戚元的房间开始瑟瑟发抖。 小丫头听着外头传来的喊声哭声尖叫声,还有鼻间没有停过的血腥味,整个人都抖成一团,哭着问那几个婆子:“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刚才已经听见了,对她最好的老六已经被杀了。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她们? 她们也会死吗? 婆子们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回答她或是呵斥她。 分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夜晚,但是对于她们来说,这却是一个此生都最难度过的一夜。 她们还能活的过今天吗?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高大人!” 高大人?! 小丫头惊恐的看着几个婆子,几个婆子也抖得更厉害了。 高擎高大人也出事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 那她们岂不是也一样死定了?! 而回应她们的是被踹开的房门,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都给惊得几乎从地上弹起来。 高擎倒在地上,小腹已经中剑,但是却还是死死的扒拉着一个官差,咬着牙说:“你们,你们敢忤逆王爷,你们一定会不得好死!” 官差不屑的将他一脚踹开,一群人涌入房门,目光首先就放在床上。 对,他们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只要将这个女人也杀了,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后面还要烧村封村的事儿,那自然是另外有人负责。 而他们回去之后,升官发财都不在话下。 就在此时了! 他们争先恐后,抢在最前面的三个人毫不迟疑的举刀就砍。 这么几个人同时冲到床边,戚元还毫无知觉! 高擎的面色惨白,强撑着死死扒着门站起来,看着这场面,不由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随即听见的却是男人的惨叫。 男人? 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随即他看见了此生此世都难以忘怀的场景,戚元一手攀扯着床上的帐子整个人飞上了横梁,顺势直冲而下,几下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踹飞出去。 而后,她从横梁上拿出袖箭,毫不迟疑的扣动了开关,将再次涌上来的五个人也全都解决。 离得这么近的距离,她的袖箭杀伤力格外的大,何况她的准头还强的离谱,几乎是箭无虚发。 房间里不一会儿就躺了一地的人。 高擎跌坐在地上,此时已经顾不得侥幸,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她没有昏睡?! 第882章 她是清醒的?! 这一路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忍过无数次的试探,忍着被婆子们背上背下,忍着被小丫头擦拭换洗,喂饭喂水的?! 这个女人! 高擎只觉得一股寒气几乎是从脚底板升起来,一股脑的冲上了头顶。 对于他来说,戚元完全是清醒的这一点,甚至比徐太监设局要杀了他们一行人还要不可接受和震惊。 这个女人既然清醒,那她就是故意要来江西的? 不止如此,她是故意要接近王爷的?! 她想要干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驿馆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刺杀,她就会一路忍到王府。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不过戚元此时可没心情关心高擎是怎么想的,她的袖箭此时已经用完,便顺手插进腰带中,拔下头上刚才从小丫头的脑袋上顺来的木质发簪,毫不迟疑的从房梁上飞下来,一簪子捅进了最后一个官差的脖子里。 高擎的面色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房间里满地的尸体,还有不停的流出来的粘稠的血液,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毛骨悚然。 真是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的不只是他一个,楼下原本准备上来收尾的几个人看到戚元,简直是面色煞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戚元扯了扯嘴角擦了脸上溅到的血迹,轻轻扯了扯嘴角看着他们:“躺的太久了,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可不够我舒展筋骨哦。” ....... 夜色里,一袭红衣还在擦拭脸上血迹的戚元如同是恶鬼,官兵们面对高擎等人的时候尚且还趾高气扬,但是此时看见戚元,却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 戚元则轻飘飘的笑了笑:“高大人,谢谢你带我来了江西,我先送你一个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