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肝失败后,她卷款离婚他疯了》 第1章 “叶小姐你确定,你能接受我们的魔鬼训练营减肥计划,这个过程会很辛苦,可能还会伤身,你确定你不后悔?” 叶疏桐低头,看腰间因筹备捐肝手术而长出来的一圈肥肉,重重点头:“是的,我确定。” 交了费用,办好相关手续,叶疏桐转身出了减肥机构。 刚上车,经纪人电话就来了:“疏桐你没有开玩笑?三个月后的年度大秀,你真能状态完美的参加?” “当然。”叶疏桐毫不犹豫:“这场秀关系着你我的前途未来,我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苏姐,一个月前失心疯的叶疏桐已经死了,三个月后,我会还你一个全新的叶疏桐。” 收起手机,越过川流不息的马路,看对面大楼的巨大电子屏上,窈窕玲珑、娇妍明媚的模特儿。 那是身高172,体重110的她。 和眼下身高172,体重130的她是截然不同的。 是什么,能让她在短短一个月内,体重暴涨20斤,从时尚圈的宠儿,长成连她自己都不能打心底里接受的模样? 是许嘉赫! 结婚四年,宠她如珠似宝,扬言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丁克一辈子,只宠她一个的二十四孝好丈夫许嘉赫。 哄她吃饭,陪她睡觉,送她华服,赠她珠宝,砸钱砸资源的捧她,请王牌营养师照顾她,为了她的健康快乐和美貌身材,他几乎煞费了苦心。 所以当他爆出肝癌,而他父母年老不适合做配型,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去做配型,共享健康肝脏共享寿命给他,来回馈他的盛大爱情。 为了早点达到手术条件,她强迫自己一天吃四五顿饭,顿顿高热量荤腥食物,本以为增肥成功,完成手术,他和她就能骨血相融、相伴到老。 谁知这个时候,听到他和发小的对话。 “你说叶疏桐啊?她看着精明,其实挺傻挺天真的。” “明明是沅沅肝癌,她偏听成了我的,还急吼吼的要给我捐肝。” “如果事先知道捐肝需要增肥,我绝不会同意她来捐肝,不是我不心疼沅沅,心疼的同时也得顾一顾我自己啊,一个肥成猪的女人,我碰都提不起兴致。” “偏我爸妈还觉得她身体底子好,长得又刚好像沅沅,尽快留种生个娃,将来沅沅不用承受生育之苦,免得影响身体,也还有个长得像我们俩的孩子。” “听着倒有道理,可我和沅沅分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复合在一起,我一刻都不想多等的只想照顾她,日夜陪在她身边。” 宛如一场暴雨,劈头盖脸砸下,叶疏桐从头到脚底,全都是凉的。 怎么会这样? 她可是许嘉赫追求三年,恋爱三年,婚后捧在手心四年,用了十年时间去娇宠疼爱的妻子啊。 而姜沅沅,不过是他邻居家的女儿,小时候一起玩过,十八岁高考完就出国了,连他们结婚都没露过面,要不是得了心脏病需要静养,根本不会打包回国的旧日朋友罢了。 怎么姜沅沅莫名其妙成了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她只是连骗肝骗孕都觉得碍眼的替代品? 鼻头酸涩,眼眶泛红。 叶疏桐忍了又忍,把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勾着嘴角,讥讽一笑。 许嘉赫这么的玩她,她也可以玩回去的! 当初是她犯蠢,主动捐肝的没错,可如果许嘉赫残酷绝情,配不上她的真心,这肝,她也不是非捐不可! 第2章 叶疏桐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嘉赫温柔笑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啊?晚饭做好了,你快洗手吃饭。” 看着餐桌上的一样样饭菜,清炒菠菜,虾仁西蓝花,猪蹄炖黄豆,山药排骨汤,每一样,都是对肝好的,也都是叶疏桐不爱吃的,要不是迫不得已根本不会多吃一口的。 许嘉赫总会哄着她吃,为了让她多吃一点,还亲自揽下做饭的任务。 美名其曰她牺牲巨大,需要好好养养,养足了气血将来做手术的时候才会不那么遭罪。 叶疏桐一度感觉很幸福,许嘉赫这样的大忙人,还是个病人,都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如今看来他心疼是假,替姜沅沅保养肝,生怕有一丁一点的损耗,影响了日后的手术这才是真。 看着眼前这张爱了七年,也骗了她七年的俊脸,叶疏桐喉咙禁不住的又有点苦。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许嘉赫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失态,心疼握住她的手:“是今天出去逛街,逛得不开心吗?别不开心好不好,疏桐我答应你,等手术结束养好身体,我就安排减肥餐帮你减肥,帮你重回t台耀眼夺目,好不好?” 术后减肥,是有一次试衣服穿不进去,叶疏桐开玩笑的打趣了两句,许嘉赫就挂在嘴边说的。 以前也觉得他是愧疚,是尊重她。 原来只是怕影响了自己的口味。 一个生育工具而已,她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频繁的增肥减肥,以后会不会影响后续健康,他根本就不关心啊。 恶心得紧,连同坐一桌都觉多余,叶疏桐偏头抽回手:“真的吗?手术一结束就能回去工作吗?你爸妈不是说,怕你身体又有什么变故,劝我趁早把孩子生了,免得日后后悔吗?” 许嘉赫眸色一顿,难得的尴尬了下。 片刻恢复如常:“那也不影响减肥啊,疏桐我知道的,你虽然嘴上不说,骨子里还是很在意的。” 叶疏桐不再多话,拿起了筷子:“不说了,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夜同床异梦。 翌日醒来,床边空无一人。 许嘉赫人不在家,安排却一个不落。 床头压着他的爱心纸条,锅里温着他精心准备的猪肝粥。 将纸条碎末和吃腻了的猪肝粥一起扔到垃圾桶,叶疏桐丢完垃圾,收拾心情去见律师。 她请的是海城最好,还刚好和许嘉赫有点恩怨的律师,周云景。 因为恩怨,也就了解,一个晚上的时间,周云景就把许嘉赫名下的所有财产,和该属于她的那份全都梳理清楚,写在离婚协议书上了。 数额是真不少,足够她以后无论工不工作,再不再嫁,都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叶疏桐心底怨念少了点。 痛痛快快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琢磨着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哄许嘉赫签字。 忽然接到他的电话:“疏桐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去医院陪陪沅沅?伯母今天有事,我要开会也腾不出时间,没有人在身边,沅沅会害怕的。” 肝癌而已,又不会立刻死。 许嘉赫让她去陪护,对她可真够放心的。 叶疏桐红唇微挑,挑起讥讽的弧度:“好啊。” 姜沅沅回国也有这么久了,一直以旧时朋友的身份隐匿在暗处。 叶疏桐也想去会会她,看看这场弥天大谎里,她用了几分心、出了几分力。 冷脸把离婚协议收起,叶疏桐驱车去医院。 推开门,看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姜沅沅。 第3章 不愧是让许嘉赫惦念这么多年,得了癌症都不肯放弃的女人,姜沅沅长相无疑是非常出挑的。 眉眼细看和叶疏桐有几分相似,气质却不相同。 毕竟姜沅沅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富家千金。 而叶疏桐,不过是从模特比赛中脱颖而出后,一路摸爬打滚,婚后嫁入豪门都不曾放弃事业的小镇女孩罢了。 无家世无背景,凭着天赋和努力,在圈子里站稳了脚步。 这样要强的她,也在许嘉赫的身体健康面前低下了骄傲的头颅,自愿放下事业前途,只为一个能同甘就能共苦的未来。 可他,却辜负了她的真心。 “姜小姐。”长睫毛一挑,叶疏桐嘴角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一眨眼,你住院也有一个月了,医生有说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吗?” 姜沅沅怔了怔,摇头:“再过半个月吧,医生说再过半个月,我身体养得差不多了,也就能出院了。” 捐肝手术,是在一周以后。 术后休息一周,出院时间刚好和她同步,外人挑不出错,更不可能怀疑什么,算计得还挺好的。 叶疏桐讥讽更深:“既然姜小姐你半个月后才会出院,那我和嘉赫的换肝手术,你一定能打起精神,守在手术室外面为我们加油打气,是吧?” 在手术室外面加油打气,那还怎么偷天换日,混到手术室里面去摘叶疏桐的肝? 有被唐突到,姜沅沅面色微变,有些不悦:“到时看我身体情况吧,身体允许的话,我肯定会守在外面的。” 这点小事都忍不了,还暗搓搓想要她的肝呢。 叶疏桐忍住恶心,伸手去抓姜沅沅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着:“姜小姐你放心吧,你父母这么爱你,嘉赫又这么疼你,你一定会早早好起来,和我们一起出院的。” 她加重了我们,姜沅沅膈应得很。 忍着气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见鬼的是,叶疏桐今天就跟没长脑子似的,非要跟她亲近不说,还一个劲的狂秀恩爱、说让人不适的话。 姜沅沅气得不轻。 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在许嘉赫过来的时候,嘟嘴发泄了出来:“嘉赫你扶我下楼走走吧,怕累到叶小姐,我躺一下午不敢多喝水,连厕所都没起来上过呢。” 许嘉赫那么疼姜沅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不由分说,板着脸护在她的跟前:“怎么回事?疏桐我让你帮我照顾沅沅,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吗?” 虽然早就知道,许嘉赫不会相信自己,亲眼见证他的不分青红皂白,叶疏桐心还是会痛的。 红着眼仰头看他:“嘉赫我们才是夫妻,我连肝都可以给你捐,你对我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一定要相信外人的话,为外人跟我闹吗?” “沅沅她不是”差点脱口而出,许嘉赫忍住了,用力深呼吸,调整着力度:“疏桐我知道你爱我,可你再爱我,也不能这样子闹,让沅沅看了笑话啊,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人还病着是受不得委屈的,你这样怠慢她,要把病情搞严重了,我怎么跟沅沅交代,跟姜家交代?” 谁都需要交代,唯独她叶疏桐不需要! 谁叫她执拗又犯蠢,明知道许家有钱,多昂贵的肝都寻摸得到,偏还自告奋勇,自己来做这冤大头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怠慢姜小姐。”叶疏桐流着泪,直指门外的护士站:“你要实在不信,可以去问姜小姐的管床护士,护士过来查房的时候,我还问过姜小姐,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起来走动呢。” 姜沅沅表情一变:“嘉赫” 叶疏桐不再多话,扭头就走。 “疏桐你等等。”许嘉赫声音追在身后,微颤的声线,听得出来慌乱,看样子他对姜沅沅的脾性,是有几分了解的。 姜沅沅的温言细语,在他人跟上来之前,留住了他:“嘉赫我饿了,你帮我买家那边的徐记砂锅粥,以前没出国的时候,我俩经常故意不吃家里的饭菜,偷偷溜出去喝粥,好久没吃了,我真的很想了。” 第4章 大步走进电梯里面。 听不到许嘉赫追上来的脚步,也听不到姜沅沅温柔得叫他难以拒绝的声音,叶疏桐看似强大的心脏,慢慢的沉静下来。 果然,姜沅沅和许嘉赫,果然是双向奔赴,沆瀣一气的。 那她上手术台前临阵逃脱的打算,也就没有负罪感,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了。 这明明是叶疏桐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脏深处,还有点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呢。 是因为当初太美好,发生分歧后又变幻得太快,这么多年陪伴,没在许嘉赫心中留下任何痕迹,他能被读书时候和姜沅沅一起吃的砂锅粥打动,却不记得相爱过七年的她,本该吃饭的点,也没吃午饭。 是有一点点失落,好在她接下来还有马上要干的大事,也不会为这点小事所伤。 锁好车门坐定后,叶疏桐先把包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去馋了好久不敢多吃的火锅店,美美的吃了顿火锅大餐。 吃饱喝足,她狂刷许嘉赫给的无限副卡,大手笔的买了许多品牌价值稳定好出手的奢侈品,又选了一套房子。 忙完回家,许嘉赫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她了。 听到脚步声,他急匆匆的小跑着迎过来:“疏桐你回来了。” 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叶疏桐直接错身。 许嘉赫神色微变,伸手就过来拽她,拽到后二话不说把她困到自己怀里:“还在生气啊疏桐,下午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又担心又后怕,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以后也不想理我了呢。” 刻意放柔的腔调,是有几分委屈,叶疏桐却只觉得好笑。 用力挣了挣,挣不开许嘉赫的怀抱,她伸手抵在胸前,尽可能的与他拉开了距离:“训我的时候不是还理直气壮吗?这会你又在后怕什么?” “你说我在后怕什么?”许嘉赫眉眼温柔,直把她往怀里按:“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庄重起誓,承诺共度一生的女人,我怕你生气怕你难过,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怕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做最幸福的许太太啊。” 幸福?也有过的! 今天之前,她也曾幸福过的,连吞带咽不想吃的饭菜,她都甘之如饴。 可自从她不经意把话挑破,她的幸福就如梦似幻、化作泡影了。 叶疏桐眨眨眼睛,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既然这么在意我,那你怎么能因为姜小姐的一句话,而怀疑指责我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都知道我错了。”许嘉赫用力抱住她:“好了老婆,买了那么多东西,又把我骂一顿,再大的气也应该消了是吧?” “还差一点点。”叶疏桐从包里拿出购房合同,递给他:“签字吧,许嘉赫,我可不想等以后生了孩子,你为别的女人气我时,我和孩子无处可去。” “怎么会呢?”许嘉赫一边念叨着,一边爽快在合同上签下大名。 也不知道是她用孩子做烟雾弹,看着确实很蠢很天真,还是他真有那么心虚,有那么急着想哄好她。 总之他签字的时候,看都没有细看的,刷刷刷的笔走龙蛇,把藏在购房合同里的离婚协议书一并签了。 想了一个白天的事,就这么轻易达成了,叶疏桐心情还挺不错。 一桌子养肝大餐,她都没有排斥,就连许嘉赫晚上抽风犯猪瘾,想做,她都只委婉拒绝,并没有多为难他。 她都这么自觉,只要钱不要人了,没想还是碍了姜沅沅的眼。 隔了两天。 吃过早餐,她和往常一样睡回笼觉。 姜沅沅忽然打来电话:“叶小姐我现在在远山寺,想给你和嘉赫求一副平安符,车坏在路上我下不去了,你能过来接我吗?” 第5章 叶疏桐不想去。 她又不傻。 医院那一出,她和姜沅沅算是撕破脸了,心眼这么多的女人,她哪里还敢单独相处。 姜沅沅很执着:“我知道的,医院那天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叶小姐你不想接我也很正常,你要实在不想接,我就找其他人来接,晚点再把平安符送去你们家,怎么样?” 送到家就算了。 手术日期还没到,离婚协议暂时也就不会送出去,她可不想最后的日子,还被看不上眼的女人找上门来污染。 叶疏桐无奈答应了:“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 驱车赶到,看到坐在山边的凉亭,欣赏着风景,满脸悠然自得的姜沅沅。 见她还真敢过来,姜沅沅眼睛发亮,语气里的讥讽不言而喻:“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嘉赫,才会把他的敷衍当做宝贝,枕着入睡。” 叶疏桐装作听不懂:“平安符呢?你不是给我们求了平安符?” 姜沅沅拿出平安符,却没给她,而是捏在手心:“别装了叶疏桐,你其实早就知道我和嘉赫的关系,知道我是他的初恋,初吻初夜也都我,你只是我不在他身边排解寂寞的替代品,现在我回来了,他身边也不需要你了,是吗?” 做足了心理准备,叶疏桐脸色也没多大变化:“我现在知道了。” “还在装呢。”姜沅沅抬手,把平安符撕得粉碎,提高了声音:“你既然知道我才是他的真爱,那你知不知道,得肝癌的其实是我,嘉赫这段时间对你的好,不过是把你当成了心甘情愿的完美供体,暂时应付着而已,等做完手术,他就会一脚把你踹开,像踹开一条没眼色的哈巴狗一样,毫不留情。” 事先做了许多假设,唯独没有料到,姜沅沅会不顾四天后的手术,直接把话说破。 叶疏桐脸色变了变:“你不要命了?” “你是说你的肝?”姜沅沅冷然一笑,忽然伸手去拉叶疏桐。 感觉到危险,叶疏桐下意识的后退。 可是晚了。 姜沅沅飞奔着扑过来,抓住叶疏桐的同时,往靠山崖那边的凉亭护栏滚。 察觉到她用意,叶疏桐瞪大了眼:“你疯了!” “我没疯,是你疯了。”姜沅沅狞笑着,加大力道往后面一挺。 咔嚓,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是身体冲破护栏的破空声。 单薄的血肉之躯不断撞击在凸起的嶙峋怪石上,撞破她的衣服撞烂她的身体,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火辣刺痛的黏腻血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一个世纪那么久,一切终于停下来。 叶疏桐浑身剧痛,却不敢放任,艰难伸手,想找到手机,好打电话求救。 骨肉碎裂的疼痛,她甚至都抬不起来手指头。 一片绝望中,她听到姜沅沅夹杂着快意的低笑声:“还有一个小时,嘉赫就能赶过来了,到时你再当面问他,是你这个相伴十年的妻子重要,还是我这个爱过也失去过的白月光更重要。” 叶疏桐气到想骂人。 一张口,血气汹涌,恶心得她心肝肺都在搅动。 不敢轻举妄动,她呆呆的躺在那里,暗想着,许嘉赫就算再在意姜沅沅,也不可能不管她吧。 他又不是没脑子的男人,不会想不到她就是真动手,也不可能选在这寺庙重地,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 许久,久到血液都快流尽,许嘉赫终于来了。 “老公”叶疏桐呼吸急促,想唤起他为数不多的心疼与怜惜。 他却直直越过她,满脸焦急的把姜沅沅抱在了怀里:“沅沅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沅沅?” 姜沅沅满脸是泪,委屈又无辜:“那天在医院,叶小姐问我会不会到手术室为你们加油打气,想着过几天就要手术了,那天我无意中惹到叶小姐了也要跟她道歉,我就一路从山下跪到山上,想求一副平安符为你们保平安,谁知道谁知道” 姜沅沅小手颤抖着,撩起了阔腿裤的裤腿。 膝盖处红得发紫的淤青,在一众被石头划破的伤口中特别醒目,许嘉赫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叶疏桐!” 第6章 模糊的意识,被许嘉赫的怒声质问,吵得清醒过来。 叶疏桐使劲的咬嘴角,不让自己晕过去:“不是我。我没有这么蠢,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不是你还能是谁?”许嘉赫愤怒质问,看她的眼神,满满都是厌恶和不耐:“别以为我下来的时候没看到,被撕了一地的平安符,你还在生气,为那天的事生气,沅沅这么费劲求来的平安符,你才会毫不客气的撕掉,不是吗?” 劈头盖脸的指责,如雪崩之前的最后一朵雪花。 叶疏桐赤红的双眼比嘴角流出来的血还红。 她知道,许嘉赫不可能救她了,就是人手足够,还有余力,他也不可能在乎她的生死。 她又去找手机。 她不能屈服,不能死等在这里。 他们不在乎她的生死,她自己在乎。 许嘉赫不救她的命,她就去找能救她的人。 无论110还是119,还是苏姐,还是只拿到定金没拿到尾款的律师,只要不寄希望于许嘉赫,是谁都行。 “怎么不继续说了?被我说中了,心虚了?”一脚踢开叶疏桐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手机,许嘉赫居高临下的嘴脸,比最剧毒的毒蝎子,还要刺人:“别怪我心狠,叶疏桐,你明知道的,沅沅不可能撕平安符,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不等掰扯清楚姜沅沅为什么不可能,许嘉赫抱着她就走。 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先别救她!让她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最后能救她的人,斟酌片刻,也跟着许嘉赫的步伐离开了。 独留叶疏桐一个躺在那里,攒了许久,才攒够力气匍匐着爬动起来。 短短几米,仿佛耗尽了她的半生。 终于找到被踢得老远的手机,她浑身的气力都已用尽,却悲哀的发现手机屏幕早就被踢坏了,开不了机了。 心痛又绝望,她不敢停留。 她怕许嘉赫真的不来,而她又真的困死在这里。 咬紧牙关,任由尖锐的石头一次次划破本就伤痛的皮肤,她强撑着往上爬。 决心是有的,精力和体力,却是有限的。 破败不堪的身子,蜿蜒拖出一条血路,她卡死在一块稍大的石头下面,再也爬不动了,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色从白到黑,山风呼啸,啼声阵阵,忽远忽近,似在耳边。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冰凉的泪水滑落,叶疏桐撑不下去,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睁开眼睛的第一瞬,许嘉赫从椅子上站起来,俊脸阴沉,逼视着她:“想清楚了?” 都死过一次了,哪怕是演,叶疏桐也不想再委屈自己。 “是,我想清楚了,姜沅沅既然是你的心上人,你又想救她,那你就自己割肝去救,配型不合适你就花高价去黑市上买,买不到就悬赏、就杀,怎么做都行,总之别逮着我薅。” “你知道了?”许嘉赫瞪大了眼。 叶疏桐抿唇不说话,以为他至少会心虚一会。 然而下一秒,他就提起了她搭在被子上打点滴的手腕:“这就是你不顾一切撕毁平安符,负气把沅沅推下山崖的理由?难怪,难怪那天你会借着护士算计沅沅,原来你早就买通了护士,知道了沅沅的真实情况。” “你放开我。”叶疏桐用力想抽回手。 许嘉赫脸色铁青的死不放开:“先把话给我说清楚,叶疏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恶毒了?” 恶毒?她恶毒? 叶疏桐气得都要笑了。 见他死死把住手腕,血液回流也都不顾,她倔劲也上来了,什么都不想的直接去拔针头。 拔得太急,血液一滴滴流出,没有消毒棉签她只能抬袖子按,是真够狠的,许嘉赫也被惊得败下阵来:“疏桐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承认,得肝癌的确实不是我,而是沅沅,可这不是你自己听错了,哭着闹着非要捐肝的吗?” “看在你非常热情的份上,我给你这个机会,然后用其他方式弥补你。” “舍下工作给你做饭吃,无论多贵多难得的奢侈品,只要你要,我不惜一切给你搞到手,小到珠宝包包,大到房子车子,只要你看上眼,我从没皱过一次眉,这还不够吗?不够你半个肝?” 第7章 还不够她半个肝? 圈子里浸淫多年,叶疏桐自问见识不短,还真没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词眼。 怔怔的黑眸,愣愣的看许嘉赫:“你还记得我是谁?还记得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心理,追求我,娶我做你的妻子吗?” 深沉的眸色暗了下,抿了抿薄唇:“我知道,让你一个女人,去替另一个女人捐肝,确实不合常理,可是你自己答应的,而且你配型刚好和沅沅合适,用不着舍近求远再找他人。” 也就是说,哪怕她挑破,哪怕她质问,哪怕顶着她把这件事公布于众,让大家颜面尽失的风险,他也一定要她捐肝。 如果她临时反悔不想捐,他就是绑,也会把她绑着送上手术台。 心里有了答案,叶疏桐仍想问一句:“医生有说,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许嘉赫一怔:“什么?” 叶疏桐偏头不去看他:“出了这么大事,医生有没有给我检查,重新评估我的身体,看我几天后能不能上手术台,还是休养几日再做手术。” 哀莫心大于死的语气,许嘉赫却只从中听出了心软,听出了服从。 也是,叶疏桐这么的爱他,爱到不惜放弃美貌身材,捐肝救他,还给他生孩子,这么深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老婆。”探手握住她摊在那儿的双手,一只手覆住自己半张脸,一只手叠在他胸口:“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换个环境,再要个孩子,你要不喜欢沅沅,我就和她保持距离,日夜陪着你,绝不私下里见她,好不好?” 日夜陪着你,这可是他向姜沅沅的承诺啊。 一个男人有多没心,才会把相同的承诺说两遍,对两个不同的女人说? 叶疏桐是想笑的,剧烈的情绪挣扎,她最终选择了点头。 这么多天忍过来了,何必拘泥于一时,非要在这个时候逞一时之快呢? 她最初的计划,不就是先把姜沅沅骗上手术台,最好把胸腔切割开来,然后再带着离婚协议书离开吗? 接下来几天,许嘉赫留在医院里,老老实实的陪着叶疏桐。 可能看出她并不情愿吧,养肝大餐他是没再做了,人也寸步不离,不再理会工作上的事,就是要做,也等她睡着了,在一旁悄悄的做。 几天的治疗,叶疏桐内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外伤还有,许嘉赫却没耐心再等了。 “沅沅昨天又昏迷了,可能因为前几天摔下山崖的缘故,她最近身体特别虚弱,医生说她需要尽快手术,免得越等越严重,支撑不了手术。” “疏桐你身体一向好,那就吃点亏,先把手术给做了,到时一起养伤,我答应你就是手术结束,我也会像现在一样的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 许嘉赫把她困在病房里不许她见任何人,还不给她手机,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与其假惺惺的询问,还不如省点力气的直接推她去手术室。 叶疏桐勾勾嘴角,虚弱一笑:“老公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端端的切一半肝出来,想想我还是挺害怕的。” 许嘉赫没理她的害怕,只是如梦初醒一般,拿了一个插好电话卡的手机给她:“瞧我这记性,放在这里几天了,都忘记给你了。” 叶疏桐握紧手机,并不说破。 许嘉赫自觉无趣,找了个借口退出去,把病房留给了她。 眼皮轻扫,扫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叶疏桐容色灰败,打开了手机。 第8章 许嘉赫这一走,很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肩膀处还有一根长长的明显不属于叶疏桐的头发。 “饿了没?我给你打包了老宅那边的砂锅粥,你现在身体不好,吃粥营养也好消化吸收。” 是她适合吃粥?还是姜沅沅喜欢吃粥,他顺便把姜沅沅吃不完的粥打包回来给她? 叶疏桐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默默接过许嘉赫递来的粥碗,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洗脸洗漱,叶疏桐躺下也就睡了。 睡意朦胧间,她看到许嘉赫的手机明明灭灭,时不时拿手机出去,应该是微信聊不够,又打电话。 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一夜,翌日一早,叶疏桐醒来,就看到许嘉赫顶着一双大黑眼圈,坐在那里。 俊朗的面孔,有些局促,像是有什么想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扎心话锥心事都做尽了,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呢? 叶疏桐轻笑:“你是不是还有心事?” 被她的笑感染着,许嘉赫眉眼难得划过一抹愧疚:“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待会我要是回不来” “我就自己去手术室。”叶疏桐打断他:“老公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说到做到,不会轻易反悔的。” 许嘉赫犹豫,但没反口,低头在她额头安抚轻吻了下,转身就出去了。 他前脚转身,叶疏桐后脚立马擦掉额头的脏污,仰面看着头顶消毒水浸透了的天花板,死寂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不就是挨不过姜沅沅的撒娇,到她身边去陪伴她了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短短几天时间,她从天堂到地狱,几秒钟前更是连屎都吃过了,还有什么牛鬼蛇神,她没见识过? 冷脸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拨给经纪人:“喂,苏姐,我拜托你的事,你都帮我安排好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又打给律师:“麻烦你,在一个小时后把离婚协议书送到人民医院,肝外科手术室。” 两边都安排好,叶疏桐把手机关机塞到兜里,静待最后的时刻。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有护士过来接她,把她带去手术室。 她到的时候,姜沅沅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初见面苍白瘦弱的女人,今日小脸是格外的俏丽红润:“叶疏桐你知道吗?嘉赫怕我紧张,昨晚线上线下的陪了我一整夜,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的,就怕我心情不好,影响了睡眠,进一步影响到今天的手术呢。” “他在我床头守了一夜,天亮才回病房,回去没久就又丢下你回去找我了,他说你是他堪堪将就的过去,我才是他的现在和将来,是他要携手共度一辈子的女人。” “他在病房陪我到进手术室,现在他去洗澡消毒准备换无菌服了,他说待会手术也要进去陪我,全身心的完成这场三个人的手术呢。” 叶疏桐听到了,闭上眼睛只当没有听到。 姜沅沅一人单机的说了一会,自觉无趣也就闭嘴了。 一片静默中,手术时间正式到达,两人分别被推进两间不同的手术室。 滴答滴答的仪器声中,冰冷的刀锋划开姜沅沅腹部的皮肤。 亲眼目睹这令人睚眦欲裂的一幕,许嘉赫拳头紧攥,双目赤红:“叶疏桐的肝呢?什么时候才能取下来,换过来?” 医生没有理他,用自己的节奏进行着手术。 几分钟后,姜沅沅的腹腔全部打开,只等摘下坏死的肝脏,换上新鲜健康的,一切就能完美结束。 手术室的大门,恰在此时,被风风火火的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满目惊慌,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张医生,不好了钟总,姜小姐的供体,不见了。” 第9章 第9章 许嘉赫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叫做姜小姐的供体不见了叶疏桐呢她死了 连说到死字,也都毫无情绪波动,眼前这个看似深情的男人,对叶小姐,对他法律上的妻子是真够狠的。 也难怪人家不惜带着微型摄像机进去偷拍,威胁医生,也要偷偷跑掉。 原本负责给叶疏桐做手术的医生,心里疯狂腹诽,面上却不显:没有死,就是字面意思,跑掉了,不见了,叶小姐上了手术台心生害怕,临时反悔,威胁我们的人之后跑掉了。 怎么可能这样许嘉赫收敛了惊怒,满满的不可置信。 病床上的姜沅沅,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起来:叶小姐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害怕呢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才故意这么做的啊 都恶意骗肝了,怎么能叫好端端的 医生白眼飞出天际了,语气依旧恭顺: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叶小姐威胁我们的人离开的,手术室的监控也可以为我们做证明。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姜沅沅挣扎着,想坐起来,想看自己腹腔已经被打开了的肚子。 许嘉赫一向疼她,怎么可能允许她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 别看,沅沅,你别看。强力将姜沅沅按下去,许嘉赫定了定心神,说:叶疏桐一个人跑,肯定是跑不远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欺负你的,一定会保证你平安无事的。 许嘉赫说着,拔腿就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先满脸为难的看姜沅沅,再看站在一旁的医生:麻烦你们了,先想想办法,保证我不回来,沅沅也没什么大碍。 说完许嘉赫抬腿走了出去。 一出手术室,他就下令,要求医院这边全力排查叶疏桐的位置,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把周边的交通都封锁了。 为了找到叶疏桐,他是真的拿出了所有的人脉,下了极大的狠心。 即便如此,他心里也还是没底,有点恍惚,也有点不解。 叶疏桐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不是都答应她,等做完手术,就会好好的陪着她,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么 半个肝而已,肝是可再生的,又不是肾那样不可再生,她凭什么不愿意这点小事都不愿意,许太太的位置,她真以为有那么好坐么 越想越气,越气越是咽不下这口气。 许嘉赫甚至都想好了,等找到叶疏桐,要怎么的收拾她。 要怎么让她意识到,他才是她的天,是能给她优渥生活,又能亲手毁掉她一切的男人。 漫长的等待。 许嘉赫却没等到叶疏桐的踪迹,反而等来了手拿离婚协议书的律师。 许总,好久不见。可能是幸灾乐祸吧,周云景清冷俊逸的脸庞,笑得却很阴邪。 许嘉赫收敛了负面情绪,板起了脸:你怎么在这 周云景笑了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啊。 话落他从文件袋里把工工整整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递向许嘉赫的同时,得意挑眉一笑: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许嘉赫诧异接过,只看一眼脸就冷了: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你怎么给我这个 周云景伸手,指了指落款的位置:你看。 许嘉赫顺着看过去,然后他的脸就彻底崩了:这不是真的,你是伪造签名的,这些都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许总是不是忘了我的专业不顾许嘉赫的抵触,周云景直接把离婚协议书塞回文件袋,然后塞到许嘉赫的手上:收着吧,毕竟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留着做个纪念,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你有多愚蠢,也就够了。 塑料透明的文件袋,落在手上,明明没有温度,却比天山之巅最凶猛的风雪还要寒冷。 许嘉赫怔怔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洞,看着周云景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断检索着,顺利搜索到叶疏桐拿购房合同给她,他唯一有可能签字的那天。 原来从那天开始,叶疏桐就下定了离婚的决心是吗 为什么就因为这半个肝 不确定这其中,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误会,许嘉赫却很清醒的清楚,叶疏桐不会回来了,她既然选择了走,他短时间内就不可能找到她。 第10章 第10章 不是无端猜测,而是对叶疏桐的了解。 正式在一起之前,许嘉赫也曾很用心的追求了她三年,怎么会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宁折不弯的性格呢。 他只是错在太自信,以为她太爱他... 不对,过去七年,叶疏桐一直都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说走就走。 一定是那天在医院,他不够信任她,才会伤她的心,之后在远山寺,他又把她丢在山崖下,给她的打击太大,她才会默不作声的跑掉。 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他的。 要不然,他说起想要个孩子的那天,她也不会眼泛泪光。 心里有了主意,许嘉赫负罪感就减轻了不少。 沉着脸低头,看装在文件袋里的离婚协议书,盯着看了片刻,他把它收起,转头回姜沅沅的病房。 还没进病房,远远就听到姜沅沅的父母在安慰她。 没事的沅沅,不会有事的,就是叶疏桐这边不行,我们也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合适的配型找到新的捐献者。 沅沅你别担心,嘉赫他那么爱你,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不会轻易放过叶疏桐的。 沅沅你不要哭了,真的不要哭了,你身体本来就弱,哭多了对你自己也不好。 开了胸没做成手术又缝上,无端遭这么大的罪,哭也是必然的。 轻叹一声,许嘉赫推门进去,一眼便见躺在病床上,满脸是泪的姜沅沅。 嘉赫你怎么样了看他回来,姜沅沅委屈更多,眼泪也更多:叶小姐,你找到她了吗她怎么说愿不愿意再回来给我捐肝 没找到。许嘉赫摊了摊手,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没说叶疏桐送上离婚协议书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捐肝的事,只摇着头说:沅沅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你白白受罪的。 会想办法,那就是想其他办法,不用叶疏桐的肝了。 为什么 她豁出去的闹这一出,他就心软了 姜沅沅停止哭泣,伸手抹了下眼泪,容色也冷了下来:你能想什么办法帮我找其他捐献者吗一时半会,我们去哪里找捐献者要是找得到,我当初也不会同意用叶小姐的肝啊,叶小姐毕竟是你的妻子,她... 够了!许嘉赫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语气太重了。 用力深呼吸,他调整情绪,伸手扶住姜沅沅纤细瘦弱的肩膀,无比郑重的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沅沅,你明知道的,我最疼爱的就是你,知道你得肝癌,而叶疏桐配型又合适,我第一反应就是让她来捐肝,在这方面我从来没有因为心疼她,而亏待过你。 嗯,我知道了。姜沅沅轻轻啜泣着,垂下了眼睫毛,也不知道真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无心安慰,许嘉赫只想清净一会,他这会的心情也乱得很:我去想办法了,伯父,伯母,沅沅暂时就交给你们了。 完美无缺的态度,不是亲女婿,依然尽到了女婿应尽的义务。 姜母还有点不满:嘉赫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可你压力再大,也不能对沅沅生气啊。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姜父十分大度的喝止姜母,然后推许嘉赫出门。 许嘉赫将错就错,出了病房,听着病房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应该是在安慰,他本就不安的心,彻底跌宕了起来。 是他的错吗 他不应该仗着叶疏桐的爱,把她骗上手术台吗 当初医生劝过,说他执意李代桃僵太过冒险。 刚刚沅沅也说过,说她当初是不愿意的,没想过要叶疏桐肝的。 那他... 许嘉赫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就好像全世界的错处,全都加诸在他身上,将他压得喘都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心里乱糟糟的,满满都是愁绪,不知下一步该去哪里。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他助理的电话:许总我这边有叶小姐的消息了。 她是被她的经纪人苏小姐,从医院接应着离开的,其实周律师也从中帮了忙。 叶小姐在两人的帮助下离开医院以后,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城郊的一家减肥机构。 这家减肥机构在业内很出名,以魔鬼训练和见效很快而闻名,叶小姐这个时候选择减肥机构减肥,想来她是铁了心,不可能再给姜小姐捐肝了。 第11章 第11章 早就猜到了的事实,真正面对的时候,许嘉赫还是有些恍然。 沉吟片刻,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深深的吐出一口粗气。 不再多想的抬腿就走,他要去停车场,要开车去找叶疏桐,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叶疏桐,问她这么快就无缝衔接的出现在减肥机构,是在报复姜沅沅,还是在报复自己。 她还爱不爱他七年的爱,她还想不想回到他身边 许嘉赫的决心,在坐电梯到一楼,正要从一楼大厅绕出去的时候,僵住了。 整个一楼大厅,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几乎每个人,嘴巴都有张有合的讨论同一件事。 哎,你们听说了吗肝外科有个癌症病人,自私得很,明明亲爹妈配型都合适,偏不要自己亲爹妈的肝,非要外人的肝。 听说她要求捐肝的这个外人,是她前男友的前妻。 什么前妻啊,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现任妻子呢,只是对方受不了她的骚操作,所以离婚了。 听说这个可怜的女人决绝离婚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丈夫骗她替白月光捐肝,还因为她丈夫打着先骗完肝再骗她生个孩子,生下来给白月光养的鬼主意。 天啊,又是骗肝,又是骗生孩子,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得有多么恶毒才想得出这样恶心的恶事啊。 哈哈,谁叫她倒霉,长了一张和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脸呢,白月光得过癌症身体不适不能生,可不就得她来生,说不定她丈夫当初找上她,就是想把她困在身边,替白月光养蛊呢。 不,不是!许嘉赫内心疯狂的咆哮,却不敢把这两个字透露出来。 他要怎么说要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这个骗肝又骗孕的恶毒丈夫,就是他吗 他不恶毒啊。 他的初衷,从来就不是伤害叶疏桐啊。 要不是她主动冒出来,配型又刚好合适,秉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反正捐肝而已,又不会丢掉性命的不是吗 而且他也付出了巨大的心思,从肾到心各方面都弥补了她啊。 怎么你情我愿的恩爱事,在外人嘴里,倒成了罪大恶极一样。 是因为骗肝之余,还骗了个孩子吗 对了,孩子,他发誓让叶疏桐帮忙生个孩子,是双方父母最近才商量出来的想法,叶疏桐不应该知道的,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肝癌病人的亲爹妈,他们的配型怎么是合适的,一开始他们不是哭哭啼啼的说自己配型不幸的不合适,才无奈找上许家,想让许家也跟着一起帮忙吗 难道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他,和他爸妈一起去检查配型,合适的话就替代他们夫妻俩完成手术 不!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浑身上下,犹如过了一道凉水,许嘉赫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推出来的消息。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给姜沅沅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刚好人还在医院,别打了,直接上去找人好了。 一路心事重重,不知撞到了几个人,许嘉赫顺利出了电梯,来到肝外科。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在出电梯的一刻,特意放缓了脚步,以比平时低好几个分贝也慢半拍的速度,来到姜沅沅的病房,果然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听到了她的真心话。 爸,妈,刚刚嘉赫的态度,你怎么看 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让叶疏桐给你捐肝了,但凭男人的天性,我觉得他可以不用这么做,在外面花钱买个肝,远比用叶疏桐的肝划算。 说得也是,叶疏桐长得也不差,和嘉赫也有这么多年感情,嘉赫会心软不舍也很正常,哎,如果当初沅沅... 妈你说这个话做什么当初难道不是你说,许家遭遇危机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让我想办法找其他路子吗我都出国想办法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是在嫌弃我没用拖累你们吗人生不就是这样,成王败寇回不了头吗 沅沅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我们不介意你离过婚,偷偷帮你养孩子,顶着压力帮你找肝源,还能有错了 离过婚!有孩子!找肝源! 还有十年前,姜沅沅的离开,不是因为世界那么大想出国去看看,而是嫌弃他们许家了,怕许家拖累他们了! 姜家瞒他,瞒得可真是苦啊。 如果这次,叶疏桐没有站出来,大方给姜沅沅捐肝的,是不是就成了他们许家人应尽的义务 第12章 第12章 刀不扎到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这都扎上来了,拔都拔不掉了,许嘉赫也终于感同身受的明白,叶疏桐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有多痛。 不,叶疏桐的痛,或许不止这一点。 姜家这么会骗人,姜沅沅这么能演,其他的事,是不是也是她添油加醋在骗他 比如,她父母有事,他让叶疏桐帮忙照顾,她告状说一下午没起床走动一下。 再比如,远山寺的那张平安符。 真是叶疏桐撕的吗 会不会是姜沅沅明知道做手术的不是叶疏桐和他,才故意这么做,因为知道他就是想破头,也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去啊。 如果平安符,真是姜沅沅本人故意撕掉的,那她和叶疏桐一起坠下山崖... 平生第一次,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许嘉赫完全顾不上其他事了。 只想赶紧赶去减肥机构,找到叶疏桐,告诉她他的歉意。 至于他的这些猜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姜沅沅自导自演,都不重要了。 他能许嘉赫,是情深义重,顾念旧情不假,他能接受一个身患癌症不能亲自生育的白月光,却不能接受一个事情还没发生就调头跑路,需要帮助时又百般瞒骗把他们全家的荣辱都放在案板上摩擦的白月光。 深吸一口气,许嘉赫加快速度,离开医院,来到减肥机构。 他以丈夫的身份,报出叶疏桐的名字,机构前台却说叶小姐事先叮嘱过,不会见他,拒绝替他联系通传。 不会的,疏桐如果知道我后悔了,知道我的诚意,一定会出来见我的。许嘉赫还很自信,非要纠缠,以大红包为诱惑:这个你拿着,告诉我疏桐在哪里,我亲自过去找她。 这等手段,不但不显深情,反而惹来了前台的厌恶:先生请回吧,我们这里只是机构的接待办公室,正式的魔鬼训练营不在这里,你就是说破天,也见不到叶小姐的。 许嘉赫不知道减肥机构的具体架构,但也不信邪。 当着前台工作人员的面,他拿出手机,找到叶疏桐的号码。 将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拨出去,却郁闷的发现,电话早就被拉黑了,打不通了。 他俊脸瞬间透出几分不可置信,又试了其他方式,无一例外,包括短信,微信,微博,抖音之类的所有社交工具,甚至是她老家小镇上的亲妈,全都失联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会做得这么绝 她真的要离婚,真的不爱她了,连他的回头,她也都不稀罕了是吗 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失落,还是懊悔,许嘉赫踉跄的转身,如丧考妣一般回到自己的车上。 在车上坐了很久,放出去的一批批人手,依旧毫无进度,他拖着僵硬麻木的身体,回去市区,回去了他和叶疏桐住过的别墅。 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检查,叶疏桐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他眉头一皱,还以为有哪个狗胆包天的贼,偷东西偷到他家里来了,疾步下楼,看到的却是一身病号服,楚楚可怜的姜沅沅。 嘉赫。一看到他,姜沅沅就加快脚步,直往他怀里扑。 不等顺利扑到手,就迫不及待的告状说:嘉赫你知道吗医院那边出事了,我们的事不知道怎么流出去了,今天下午一会儿的功夫,好几个病人去我病房找我,说要看我长什么样,还说我心思恶毒、不配为人... 姜沅沅以为,许嘉赫会心疼,也会愤怒,即使对叶疏桐有几分余情,听到这话也会狠下心来,把叶疏桐强绑上手术台,让他们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谁知还没靠近,就被他伸手挡住。 诧异的抬起头,看到一张阴沉如暴雨前夕天幕的俊脸。 姜沅沅懵了懵:嘉赫 见她吃惊,这个向来听她信她,轻易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男人,却笑了:他们有说错什么吗 第13章 第13章 没说错,可是... 不是,许嘉赫不应该心疼她的吗,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姜沅沅满满不可置信:嘉赫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是叶小姐哭闹告状了,让你为难了吗 许嘉赫勾了勾唇角,却没见笑意,深沉的眼眸,翻涌着滚滚的怒火:她没告状,只有你告状,沅沅,你告状的本事,可真挺厉害的,不,也许不是你厉害,是我一开始就给你戴了滤镜,让你看起来更单纯,更善良,可信度也更高罢了。 嘉赫你...姜沅沅彻底的懵了,试图拨开许嘉赫手的小手,也松开了,豆大的眼泪,如水龙头里不值钱的水,说来就能来:嘉赫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都这个时候了,还推卸责任,拒不承认。 姜沅沅的心理素质,可真是好啊。 也难怪,骄傲要强的叶疏桐输给她不说,就连他,也被骗了个彻底。 许嘉赫喉咙口忽然的有些酸涩,无言的难受,自胸口处蔓延全身,面前的人却还没有看清他的愤怒,还在试图辩解:嘉赫我真没有告状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情这样传出去不好,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 所以,她不但擅长告状,还极会威胁,是吗 许嘉赫不再忍了,姜沅沅的声音,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听了。 是对我不好,所以我愿意终止一切,承担我应该承担的骂名。 姜沅沅一怔。 不等她做出反应,许嘉赫沉沉的看她一眼,眼神狠厉,薄唇如锋,说:至于你,你是想另外寻找合适肝源也好,还是已经有了合适肝源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参与,也不会随意插手。 反正你们姜家人,个个都有主意得很,十年前就敢干出找借口悔婚一事,十年来又是结婚又是生子,要不是突然得了肝癌,又舍不得自己的亲人冒险,你或许永远都不会求到我的门前来。 许嘉赫每多说一个字,脸色就多冷一分,姜沅沅的后背,亦是一寸寸的发凉。 这些深埋于心的秘密,许嘉赫是怎么知道的对了,上午他从病房离开后,他们一家三口闲聊了一会。 短短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也有了决定,那就是她已经失去一切了,万万不能再失去许嘉赫,许嘉赫是唯一有能力,也有可能为她兜底的男人。 嘉赫...小手狠掐了下腰肢,姜沅沅流出眼泪:嘉赫我承认,过去是我骗了你,可我这都是被逼无奈之下的啊,我们之间,从小一起长大,有过那么多甜蜜回忆,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会轻易离开你呢,在国外我也不是故意结婚的,可我没有绿卡,要想拥有绿卡我就必须得结婚啊,至于那个孩子.... 够了!许嘉赫浑身上下,已经被怒火充斥了。 顾不上站在眼前的是谁,顾不上她上午才刚开过胸,这会身体还虚弱着,他大手直接一推,推开了她。 获得自由后,他看着嘤嘤哭泣着还想接近的姜沅沅,又觉得恶心得紧,直接抬手,将她的病号服攥起,将她提了扔了出去。 力道之大,姜沅沅被扔得摔在地上,嚎啕大哭:嘉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忘了我上午刚做过手术 你的监护人是你爸妈,不是我。说完这句,许嘉赫直接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裤兜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连忙关掉然后拉黑。 没一会又换一个号码,他再拉黑。 换到第三个的时候他直接没了耐心,将手机对着墙摔了出去,黑色手机摔得四分五裂,整个世界也终于安静了。 安静下来的许嘉赫却没时间坐下来休息,目光如雷达般的,在整个别墅上下扫视着。 天花板上的吊灯,脚下的地毯,墙上的挂画,桌上的花瓶...这些都是当初领完证带她看婚房的时候,叶疏桐说别墅既然是他买的,其他软装就由她来负责,执意自己精挑细选付款购置的。 多么好的姑娘啊,从恋爱到结婚,从来不肯占自己半分便宜。 可笑的是她疯狂扫货的时候,他还以为她也免不了俗,爱上了俗物。 却不知她从这个时候,就酝酿着离开。 第14章 第14章 怔愣片刻,许嘉赫打起了精神,下楼去找被他摔碎了的手机。 费了好大劲把手机拼凑起来,还是不能用了,手机在摔的过程中早就摔坏了。 不敢急躁,许嘉赫退回书房,从抽屉里找到备用手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旧手机的信息复制过来,然后在一大堆的信息中,艰难找到了经纪人苏姐的号码。 许嘉赫拨过去,苏姐倒是接了。 接通后还很有礼貌的问他:喂,你是哪位 许嘉赫忍着不适,放下身段,做小伏低:苏姐你好,我是许嘉赫,是叶疏桐的丈夫,我想问问疏桐现在人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 苏姐很有耐心的等他说完,才大方的说:疏桐现在挺好的,腰上的那圈肥肉,本就是不幸婚姻赋予她的枷锁,现在她都下定决心去除枷锁,日子过得当然挺好的。 以前哪有人敢当许嘉赫的面说这样的话 看在叶疏桐的份上,他忍了:你能帮我联系疏桐吗就说我... 许总。苏姐打断他,不再温柔的语气,冷冰冰的对他: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不喜欢你,我不赞同疏桐傻乎乎的和你在一起,她现在看开了,要把你踹掉了,我只会为她高兴,为她鼓掌,我的意思你能理解吗许总。 许嘉赫当下就要大怒了,可这是叶疏桐的经纪人,是唯一能联系上叶疏桐的人,他还是忍了:苏姐你别这样,我承认过去是我有错,可俗话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苏姐呵呵的笑了:可是俗话又说,爹亲娘亲,不如到手的银子亲,疏桐离婚后能分一大笔财产,足够她天天躺平坐吃山空了,为什么还要想不开,去进入一段连忠诚都保证不了的婚姻 说到这里,苏姐顿了顿:许总你的回头该不会是假的吧该不会疏桐不见你,你就使手段不把该属于她的财产给她吧 许嘉赫一怔,连忙否认。 这就对了。苏姐不再多话,直接挂了电话。 挂电话后也没有扔在一边不管,而发了一张叶疏桐的训练照片给他,附言:等着吧。 许嘉赫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叶疏桐顺利减肥20斤,回到增肥之前110斤的完美体重,体态细看比之前还更优雅健美了。 这样好的老婆,他怎么舍得弄丢呢 许嘉赫鼻尖一酸,眼泪都要掉出来,他忍住了。 嘴角强撑起笑容,眼底也满满都是惊喜,抱紧怀里的花,走向叶疏桐,谁知比他更快的,却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 叶小姐恭喜你,减肥成功,剔除渣男,事业顺遂,暴富发财,四喜临门。 许嘉赫一听就怒了:你是谁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跟疏桐说话 那人回过头来,矜贵清冷,又让人牙痒的一张脸。 周云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嘉赫抬手就想去挡。 周云景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阻碍,一双幽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他:是我。许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看到我跟你的前妻在一起,心里不痛快是吗 微微上扬的尾音,听着就挑衅十足,更何况还有那样的一双眸子。 许嘉赫眼里的愤怒满得都快藏不住了:疏桐是我老婆,轮得到你来送花周云景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婆周云景笑了笑,抬眸看叶疏桐:叶小姐你承认这个身份吗许总这么说,是不是对我能力的不认可认为时至今日,他还有本事推翻离婚协议书,重新把你骗回去,做他的妻子 听到骗字,许嘉赫犹如被什么戳中,心肝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叶疏桐却直直的越过他,走向周云景,停在了周云景的身边。 接过周云景的花,放在唇边闻了闻,她嫣红的唇瓣,挑起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谢谢你,周律师,谢谢你百忙之中还记得我出来的日子,精心挑选了我最喜欢的铃兰花。 许嘉赫不解,着急的把怀里的花束献上:你最喜欢的,不是玫瑰吗 叶疏桐终于扭头,腾出心力来看他。 许嘉赫不禁窃喜,调整了站姿,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英俊一点。 谁知叶疏桐清冷的眉眼,放肆的上下打量他,打量完了,直接收了回去,而后挑起一个不屑的笑容:谢谢,玫瑰花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不喜欢了。 她顿了顿,在许嘉赫再开口之前,指着周云景,说: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周律师,是帮我走出难关的人,也是我今后的合作伙伴。 第15章 第15章 一个模特,一个律师,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能有什么合作 许嘉赫惊讶的瞪大眼:什么意思疏桐你就是想骗我,也没必要... 我注资了他名下的新律所。叶疏桐笑容浅淡,眼神却格外坚定,说:所以许总你还要留在这里,打听我和周律合作的新方向吗你要实在想留下,那也行,毕竟我注资周律的那笔钱,都是从许总你给的分手费中出的,你心有不甘,也很正常。 叶疏桐!喉咙口腥甜,都快要沁出血来。 许嘉赫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忍住了。 一双精明冷锐的眸子,在两人身上反复辗转着,打量着,试图找到演戏的痕迹,但始终不得章法。 许嘉赫百般无奈,败下阵来。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样呢 叶疏桐的分手费,是他主动给的,是他和苏姐通完电话后,为表诚意按照她划分的离婚协议主动给的没错,但他的初衷,只是为了留住叶疏桐,为了向她证明,他示爱的决心,他是真的很在乎她啊。 她怎么能用这笔钱,去投资周云景,去帮周云景开律师,她难道不知道他和周云景的恩怨吗 是了,她是知道的,夫妻那么多年,她早就知道他和周云景的恩怨,这辈子你死我活不可能共存的那种,她偏还在离婚官司中,选择了找周云景做律师,又在拿到巨额分手费后,选择注资周云景和周云景合作。 她这是... 终究没忍住,一口鲜血噗嗤吐了出来:你这是看上他了 许嘉赫以为,叶疏桐会否认,会回绝,毕竟她和周云景真正认识的时间不长,而且周云景就算拥有了律所,也只是个小小律师而已。 谁知,叶疏桐轻挑着嘴角,主动勾住了周云景的手: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就是真看上了,又有何不可 你!许嘉赫气得冲上前。 他要把叶疏桐和周云景分开,他不能允许他许嘉赫睡过的女人,去投资周云景这么一个拿不出手的穷律师。 许嘉赫你一定要给脸不要脸 周云景眼疾手快出手,在许嘉赫接近之前,扣住他手腕,快狠准的一扭,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把他推到了一边。 再不滚,我就不保证我会不会趁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周云景高大的身子,想也没想的,直接挡在叶疏桐面前,挡住了许嘉赫的大部分目光。 许总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打压,始终没把我真正打压下去,对我重新崛起一事,是有所怨言的,可谁叫你有眼无珠,到手的珍宝没好好呵护,非要把鱼目当珍珠,错失了宝贝呢。 扭头看叶疏桐,他向来杀伐果断的俊脸,竟奇异的勾起了一抹略显羞赧的笑容:不过也幸好,你错失了宝贝,才有我将宝贝小心的捡起来,拂掉灰尘,郑重的高举起,供到供台上的就会。 这话,无异于是在挑明,挑明他对叶疏桐确实很有野心。 许嘉赫气得不轻,还要再来。 周云景也就不再隐忍了。 认真的看了叶疏桐一眼,获得她的首肯之后直接出手。 坚硬的拳头如石头一般,拳拳到肉的一下下砸在许嘉赫的脸上、身上。 许嘉赫一开始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最近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才会变虚,直到周云景的拳头一下下招呼上来,他才恍然意识到,周云景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体力竟比他想象中的要强。 老婆被抢去就算了,分手费也落到他手上,还挨他揍。 前所未有的屈辱,许嘉赫气到想杀人。 周云景在招呼完最后一下,直接把许嘉赫打掉两颗牙齿之后,终于松了手,灼灼的目光,逼视着他: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有勇气告诉叶小姐,你我的恩怨从何而来,为什么你堂堂大总裁,始终盯着一个不被看上眼的我,为什么我能力卓越,人脉资源无数,始终没有机会出来开门立户,开创家业 许嘉赫人一怔,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心虚:都这么多年了... 你是这么多年了,我和叶小姐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呢。周云景笑了笑,在许嘉赫虚得恨不得直接糊住他嘴的凛冽眸光中,淡淡的转向了叶疏桐。 事情其实很简单,叶小姐,十年前在秀场外面帮你赶走骚扰者,帮你拿回钱包的,其实是我。 当时我大学毕业没多久,只是许氏集团法务部一个小小的律师,许总从钱包里看到你的照片,就把钱包抢过去了,以他的名义,把钱包送还给你。 而我,则被他开除工作,打压多年,要不是我能力确实过硬,在圈子里留有名字,或许一个月前,帮叶小姐你拟离婚协议的,就不是我了。 第16章 第16章 这都是真的叶疏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和周云景,从十年前开始就有这么一层渊源。 从她决定离婚,到选择注资以来,这么长的时间,周云景竟然都没有提过的。 明明他知道,有些说破了,不一定能直接促进他们的关系,但她会更信任,会更愿意注资他。 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叶疏桐看周云景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敬佩:难怪,我当时还诧异过,为什么两者的正脸和背影并不相符,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或者感觉错了。 周云景抬手,拍了拍她:叶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看错,只是有些人确实无耻,仗着身份地位,肆意掠夺了又不珍惜罢了。 叶疏桐没再说话,对许嘉赫的厌恶,却到了空前的顶点。 她知道的,知道许嘉赫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动作,看到她钱包里的照片,才决定冒领功劳。 那是因为他看清了她的脸,看到她长得像姜沅沅,才动了心思啊。 他从来就是这样的,极端利己主义的人。 要不是知道了姜沅沅的父母配型也合适,只是舍不得给女儿配型、女儿也舍不得父母年老还受苦,他或许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不会怨上姜沅沅,不会转头来找她啊。 从一开始,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刀不割在他身上,他是永远都不知道痛的。 可笑的是他的一时之念,阻止了她和周云景的认识,将他们的相识推迟了整整十年。 明明十年时间,她的感情路线有无数可能,周云景的事业,也一样有无数可能。 心是有点感慨的,不过没必要理论,和许嘉赫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理论的。 叶疏桐只是笑着,把虚虚勾着的手臂勾得更紧:走吧周律师,这些天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还想好好的请你吃顿饭呢。 疏桐...许嘉赫下意识的伸手,却不能够挽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疏桐纤细窈窕的身子,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他抬腿想追上去,一走动,牵动神经就痛得不行。 他不得不放弃追上去的打算,只能麻木的拖着疼痛无比的双腿,小步小步的挪着。 一边骂,一边怨,周云景这厮,不愧是做律师的,算计也真够狠的。 他怕是早就料到了现在,所以刚刚动手的时候,更多的就是往他腿上招呼,是吧 在许嘉赫无能狂怒的时候,叶疏桐已经怀抱鲜花,上了停在一旁的周云景的车。 再次谢谢周律师,帮我拦下了一桩大麻烦。叶疏桐莞尔。 周云景挑了挑薄唇:叶小姐打算一直跟我这么客气 叶疏桐闻言,纤长的眼睫毛动了动,扭头看男人,一眼便将他好看得过分的侧脸,收入眼底。 不得不说,周云景长得是真的很好的。 虽然只是个律师,出身也一般,但无论看脸蛋身材,还是看多年浸润下来的气质,竟一点都不比许嘉赫差。 长得好也就罢了,能力也是真的很不错,在她正式注资之前,他其实早就有了独立门户的资本,也不缺她这点资金,她给的资金,只是帮他把律所开得更大,地段更好而已。 这样有才又有貌的年轻人,和她应该是很有共鸣的,也难怪,难怪许嘉赫当年会防备至此,冒领他的功劳不说,还要把他开除,赶尽杀绝。 思绪收回,叶疏桐试探的喊了声:云景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周云景的俊脸,俊脸上方精心镶嵌的黑曜石,肉眼可见的生动了起来。 看着精明,实则单纯啊。 这么多年醉心事业,从无绯闻,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冷血律师,还真是做不得假。 捉弄心起,叶疏桐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云景你怎么不理我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跟你客气吗 周云景还是没出声,捉着方向盘的手却下意识的收紧,满脑子都被她连续两声的云景占据。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也不是没有女人叫过他,他母亲,他同学,他同事,都曾这样叫过他,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到了叶疏桐的嘴里,却格外的恩爱缠绵。 周云景不确定,他是不是十年前就不甘心姻缘被夺,所以这么多年持续不断地关注叶疏桐,关注成了习惯。 还是,他心里是真有她的,否则十年前他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为她出手,十年后他也不会冒着职业风险再次为她出手。 总之听她声音,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面上强装镇定,耳尖处小一片晕开的绯红,却将他心底里的羞窘展露无疑。 是有点害羞的,他却没有退让的心思,反而大着胆子鼓足勇气顺着她,迎向她:那我呢应该叫你什么疏桐还是桐桐 第17章 第17章 话题至此就变得暧昧,无法回应,叶疏桐干脆把视线收回来。 耳根处的微红,装作很忙的玩手机。 见她如此反应,周云景低笑了一下,也认真的开车不说话了。 他不是许嘉赫,对叶疏桐虽有心思,却不愿意勉强她。 两人能再续十年前的缘分,有个结果更好,没有也没关系。 他总会站在她身旁,帮着她,帮她彻底逃脱许嘉赫,也帮她把分到的分手费变得更多,如此,她以后不管想做什么,也都自由自在的,再不受制于人。 想到以后,周云景眼神不自觉的就变得柔软。 叶疏桐用眼角的余光轻瞟,瞟到周云景逐渐柔软下来的视线,抿紧的嘴角微微勾起,勾起了星星点点美丽梦幻的星光。 双方都是有原则有底线,也知道张弛有度的人,这一顿饭就吃得很痛快。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聊了一下正式的离婚手续事宜,和未来的合作,也就分开了。 谢绝了周云景要继续送她回家的要求,叶疏桐独自叫了一辆出租车,慢慢的放缓车速,用脚下的车轮来丈量整个城市。 十六岁出道,至今十年,她虽在这个城市摸爬打滚了十年,真正用心感受这个城市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她几乎所有精力,都用在许嘉赫身上。 许嘉赫太粘她了。 从十六岁还没成年,他追求她的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几乎就黏在她的身上。 二十六年人生,只有许嘉赫这么一个男人,也习惯了许嘉赫这样的相处方式,她曾一度以为,像许嘉赫这样才是正常的。 怎么会正常呢 再爱慕,再欣赏,也应该有自己的私生活。 就比如今天,她说想自己回家,周云景就随了她。 从减肥机构门口到餐厅,再到餐厅吃饭的过程,他眼底里由衷的喜悦,她都看得懂的。 可他依然选择了尊重,尊重她的选择和自由。 不自觉中,竟把他们两人放在一起作对比了,怎么回事,她和周云景正式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才一个多月吗 秀丽的眉头拧了宁,拧不断愁思,叶疏桐索性下车,打算自己走了。 好在此地离她家也不算远了,不过半个小时,她就走到了。 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她的公寓楼下,一抹依着路灯的高大身影。 被风拂得平展的眉头,立刻又皱起来,叶疏桐凝眸走了过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站得无聊几近发呆的许嘉赫,听到这声音,立刻睁眼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宛若看陌生人的眼睛。 心里又有些难受,他不想隐忍,双手虚张着,步步靠近叶疏桐:我在想你,只想要你。 呵。叶疏桐挑了挑嘴角,笑了:你为什么要我啊是看我好骗,什么事都听你的,无论是我的肝,还是我的子宫权,只要你一句话,都很心甘情愿的送给你吗 疏桐。许嘉赫难得的有些窘迫,想来他也知道,过去那些事是他不地道的缘故。 所以他愿意补偿叶疏桐:疏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求你,看在我诚意真的很足,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平等相处的机会,好吗 叶疏桐滴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真的什么都能答应 问题放出来的时候,她眼里精光迸射,让他有一些危机。 但现在是他求和的时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眼里纵有一些忐忑,但还扯出了一抹笑容:当然,只要你原谅我,当然什么都能答应了。 那你就滚吧。叶疏桐简单明快,连一点和缓的希望都不肯给他:只要你滚了,我整个的心情都能好了,两个人不接触,也就没有分歧,原不原谅的,也就不重要了。 这意思是,要他走不说,走了还不一定会原谅他。 疏桐...许嘉赫笑容苦涩,一颗心如同遭到了极大的风暴,沉到了谷底。 别这样叫我。连一刻的退让都不肯有,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指望他学会尊重呢 叶疏桐冷冷一笑:离婚协议,你一个月前就签了,婚后财产,也早就分割清楚了,接下来只等你我抽个空,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拿了,当然你要是不想自己去民政局,那也行,那就走诉讼途径,相信周律师的新律所,会很乐意接这桩离婚官司,借用你的名人效应,为我们律所打一个漂亮的开分红。 明知道他忌讳周云景,还偏要提,许嘉赫脸色难看:疏桐你一定要这样 不然呢叶疏桐收敛笑意,勾动了嘴角: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吗可这都是你逼的啊,你当初做得出,现在就应该受得起啊。 第18章 第18章 叶疏桐已经上楼很久了,许嘉赫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维持着呆滞的姿势。 天空忽然一声巨响,闪电如银蛇般撕开了整个天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许嘉赫依旧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 怎么会呢 曾经那么爱她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勾搭不说,怎么连一丝一毫的柔情都不肯给他了呢。 苦涩的泪意汹涌,疯狂袭击着他的眼球,许嘉赫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哪怕眼泪不等落下就会和雨水汇聚在一起,外人不会看见,他也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难受,不会不甘,不会想要的要不到,最爱的留不住身边。 是的,爱,他对叶疏桐,肯定也是有爱的。 如果没有爱,他不会追了三年还不放弃,直到把她追到手为止。 不会和她从恋爱到结婚的七年,七年如一日,把她捧在手心。 他承认,他对她的初心,是因为钱包里的那张照片,那时他刚和姜沅沅分开不久,正是忧愁苦闷的时候,这么多年的相偎相依下来,他早就彻底把她名字放在了自己的心尖啊。 要不是姜沅沅突然回国,一再拿过去的事情引诱他,一再的哭诉癌症的身子有多么的难受痛苦,他也不会... 他承认,他对姜沅沅是有一些执念。 他也承认,年少时的爱而不得,会是男人一生之中想要追求的圆满。 可叶疏桐不是很聪明,阻止了姜沅沅,姜沅沅想要的一切,也没有发生啊。 叶疏桐拿还没来得及真正发生的事,去抹灭他整整十年的付出,对他真的公平 许嘉赫这样想,当然没有责怪叶疏桐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他们之间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步,叶疏桐也没必要拿看犯人的态度看她。 但凡她愿意给点机会,愿意试着去相信,他是真的爱她的,只是他的爱发现得太迟... 想着想着,许嘉赫连什么时候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都不知道。 再醒来,是在自己家,在他从小生长到大,熟悉的房间里。 挣扎着动了动身子,许嘉赫手撑着床,想起来。 还没完全起来,一双柔软的手就伸过来,扶住了他:慢一点。 如遭雷击般,许嘉赫往旁边一躲,跌回床上的同时,看到站在床边,双手交叠满满手足无措的姜沅沅。 你怎么来了许嘉赫脸色很不好看:不是都说了,要你走,远远的离开我的视线,过去的一切,我可以勉强既往不咎吗 我想过走,可我做不到。姜沅沅两片嘴唇一抿,大颗大颗的眼泪随之就掉下来:回国的这么多天,接受你劳心劳力的照顾,我早就把你放在心上了,和十八岁以前的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样,深深的放在心上了,嘉赫我求你,求你看在你刚好也单身,而我做完手术已经恢复如初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愿意把孩子送出国,愿意把我的一切,全部给你,好吗 单身不是还没领离婚证,她怎么知道他单身 许嘉赫脸色一变,涨红了脸:你跟踪我 我只是关心你。姜沅沅并不承认,她身上的罪名已经够多了,她是真的不想再多一个了。 嘉赫你都看到了,看到如今的我是真的变了,学会如何去体贴如何去关心人了,你去找叶小姐,和叶小姐说话的时候,我根本都不出现的,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你根本不会想要看到我,可是我又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和照顾,无论是你为爱淋雨身体虚弱的时候,还是今后的工作生活... 打住。许嘉赫摆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冷冰冰的眸子,逼视着她:你到底知道多少全都说出来吧。 姜沅沅愣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你和叶小姐闹崩了一定要离婚,还有,叶小姐和周律师的合作。 果然,果然很姜沅沅。 不见兔子就不撒鹰,只是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为了区区一点利益,连感情都可以撇开的无心之人吗 我和疏桐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和你无关。目光在姜沅沅俏脸上轻顿了下,许嘉赫沉声:既然你这么喜欢跟踪打听,那我就让你打听个够。 姜沅沅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许嘉赫要对她做什么,也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对她感情颇深,就是发现她当初的背叛和欺骗,也不过是把她赶出家门而已,伤害她的事,他是一件都舍不得做。 姜沅沅很快就发现,她高兴得太早了。 第19章 第19章 不过一天,她十年前故意以出国留学为理由离开许嘉赫,这么多年在外面结婚生子,得了癌症才肯回来的壮举,就在圈子里大幅度的爆料了出去。 不仅如此,她父母配型合适但不捐肝,而把压力给到许家,逼得许嘉赫的正牌妻子叶疏桐差点上手术台一事,也爆了出去。 背叛,隐婚,生子,癌症,骗肝,每一项都是天崩开局。 不说豪门圈了,就是普通人,但凡有一点尊严血性的普通人,都不能够接受。 许嘉赫这么做,算是彻底把姜沅沅在海城豪门圈子里的联姻之路断了。 连带着她的父母,也在圈子里受尽指责,名声尽毁。 近乎毁灭性的名誉打击,除了破坏了姜家的名声,还害得姜氏的股票不断下跌,一度到涨停的程度。 姜沅沅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姜氏,她气得不轻,直接把骗肝一事是许嘉赫主动提出来的,最情浓的时候,许家还大方的提出要叶疏桐备孕生孩子,等叶疏桐生下孩子再送给姜沅沅养,这样姜沅沅就能又做许太太又不用生孩子的馊主意给爆出来。 许嘉赫是够狠,姜沅沅也不曾手软的。 加料一出,许家的名声疯狂掉落,许氏的股票也跟着一掉千里。 要不是许嘉赫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经营公司,许氏的前景目前要比姜氏好很多,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许母是为了让他们复合,齐头并进共发展,才把姜沅沅放进家门的。 好好的复合计划,一夜之间变成了狗咬狗的疯狂攀咬,许母郁闷至极。 又想挽救许氏名声,又想挽救公司,她找到许嘉赫:嘉赫我求你了,别任性了,你跟沅沅和好,再找公关公司洗一下,就说... 说什么许嘉赫打断她,要不是眉眼还在动,惨白的脸色,一眼看过去竟像个死人:说我和姜沅沅都不是故意的,只是开个玩笑吗您怎么那么保证,我们站出来否认的同时,叶疏桐不会站出来 她许母语气里满满的不屑。 浓烈的不屑,激怒了许嘉赫:她怎么了妈您的意思是,无论我们怎么说怎么做,叶疏桐都不会站出来否认,她永远会像刚嫁进许家的那样,说什么就听什么,让她先别生,她就不生,让她生,她就满口答应生吗 这不是她应该的许母满满的不以为然:叶疏桐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能嫁到我们许家,本就是她的福气。 福气呵。许嘉赫忽然有点明白,明白叶疏桐为什么想开了,就绝不回头了。 成为许太太的这么多年,他纵是很宠她,但也总是要求她。 除此以外,他的母亲还在不断地看不起她,打压她。 他母亲总说叶疏桐是托了他,托了许家的关系,才能有今日。 谁又知道她嫁给他的这么多年,除了他主动送的礼物,根本就没有索要过来自许家的分毫呢。 包括她的模特事业,都是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 一个月增肥20斤,又一个月减肥20斤,这等毅力,她想要什么做不到啊。 忽然觉得自己不够男人,又忽然真想好好做个男人。 就这样吧,妈,当然我既然盯上了叶疏桐的肝,你也盯上了她的肚子,我们就应该为彼此的恶毒心思,付出相应的代价。 深深看了眼眼睛瞪得老大,脖子昂得老高的母亲,许嘉赫转身,走了出去。 叶疏桐如今虽然不在豪门圈,但豪门时尚文娱向来是不分家的,许嘉赫和姜沅沅的狗咬狗,许氏姜氏相应的惨状,她还是知道的,但没放在心上。 年度大秀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她还指望这场秀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呢,怎么可能把过多的时间消耗在这里。 不在意归不在意,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 许嘉赫和姜沅沅,许家和姜家,有一个算一个的不把她的命当回事,她怎么能大方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轻易放过他们呢。 为渣男贱女费尽心思的蠢事,她是不想浪费时间做,动动手指头还是可以的。 于是,就在许姜两家互泼脏水,互跌股价,闹得沸沸扬扬的,叶疏桐和周云景合伙开的新律所,不动声色的全城宣布,接手叶疏桐和许嘉赫离婚官司的事实。 第20章 第20章 闹成这样了,都还没有离婚,这可真是天大的新闻。 吃瓜群众在唾骂许嘉赫和姜沅沅心黑的同时,又对处于舆论中心的叶疏桐心疼了一波。 越心疼,对叶疏桐就越有利,毕竟许嘉赫到时候要还不肯离婚,诉讼都不肯离婚,她自然就有其他办法治他们。 不过这都是后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多月以后的年度大秀。 叶疏桐是以知名模特的身份,才吸引到许嘉赫的喜爱,吸引到这么多吃瓜群众的关注,如果她连本职工作都没做好,如今心疼可怜她的这波吃瓜群众,可不会体谅她是被骗增肥才状态不好,只会以为她是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活该被如此对待,活该遭嫌弃。 善变的吃瓜网友,叶疏桐可太了解了。 于是她彻底屏蔽了网络,将离婚事宜全权交给周云景,专注的排练起来。 从十六岁出道到今天,她自有一股韧劲,无论什么事只要下定决心了就会非常的努力。 一个多月时间,足够她找回全部的状态,和之前减肥的那一个月一起,正式回到了降头发作之前,在秀场上叱咤风云大杀四方的叶疏桐。 几个小时的完美展现,年度大秀顺利结束。 微笑鞠躬致谢,叶疏桐准备随大家一起回后台。 忽然听到一道突兀的尖叫声:叶疏桐你这个贱人。 叶疏桐脚步顿住,定睛看去,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憔悴的女人,疾步朝T台这边冲来。 扬得高高的右手上,赫然还泛着银光,是一把刀,是一把磨得很锋利的刀。 叶疏桐脸色一变,一边躲避,一边叫保安,一边催促看秀的观众赶紧也躲开。 好在能来看秀的,都是身份地位不差的,遇到危险也很敏锐,基本都在叶疏桐提醒之前,就各想办法躲各的了。 除了各人保证各人的安全,还有极个别观众,带了保镖出行。 身强力壮的保镖,配合着秀场的保安,没费多少时间,就把女人抓住。 哐当,刀掉到地上的同时,女人的脸,也被拉扯着抬了起来。 离得又近,灯光又明亮,叶疏桐也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前还磨刀霍霍要夺她肝脏的姜沅沅,叶疏桐整个人就是一愣。 许姜两家再怎么闹,姜沅沅也有姜氏集团打底,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屏蔽网络一心排练的这一个多月,又发生了什么 在场不少认识姜沅沅,也知道她和叶疏桐渊源的,就自动给叶疏桐公布了答案。 许姜两家的口水战打了好长一段时间,是姜氏先低头的,因为姜氏的能力水平整体不如许氏,论是非对错,姜氏明显也错得更多,被骂得也就更多。 姜氏花了很多心思用了很多手段,总算在公司正式破产之前说通了许氏,和许氏求和,眼看着姜氏又要起死回生,一切即将步入正轨。 但偏偏,姜沅沅骄傲张扬惯了,受不得名声败落的委屈,在一次宴会上被羞辱之后,为了找回自信,又把鬼主意打到许氏的头上,暗中给许嘉赫下药,脱光衣服爬到许嘉赫的床上,彻底激怒了许嘉赫。 许嘉赫亲自出手,姜氏没撑过一周就彻底破产了,连正在住的别墅都被收回来了,一直被她藏着的儿子,也被她前夫从国外过来抢走了,她爸一辈子的基业毁于一旦,直接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她妈人财两空,接受不了事实中风躺在了床上,可以说她现在除了一条烂命,其他的就是一无所有了。 这...可真是惨啊。 不过再惨,又与她何干 当初不把鬼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而是老老实实的治病,凭许姜两家的财力,治不好一个肝癌 一切你做过的恶事,命中早定好了标价。冷笑着,叶疏桐拿出了手机。 正要拨110,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循着脚步声看过去,看到快步向这边跑过来的许嘉赫,还有跟在他后面的两个警察。 第21章 第21章 又一个多月不见,许嘉赫瘦了许多。 曾经风华俊朗的一张脸,如今虽不及姜沅沅狼狈,但也好不了多少了。 脸上的肉,都瘦得凹陷了,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下面,也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说不清哪里变化,但一眼看过去,就是老了,老了足足十来岁的样子。 叶疏桐心里颇有些感慨,但不会因此而心软:是你没把她看好,才让她跑出来 疏桐...许嘉赫张嘴叫了声,连嗓子都是沙哑的。 看起来是真可怜,但又真不值得可怜: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别这样叫我许嘉赫你如果一定要这样叫我的话,那咱们就上法院,好好的掰扯掰扯,你短短的几个月,做了多少恶心事,做了多少只有你我知道,外人暂时还不知道的恶心事 听到还有瓜,留下来的吃瓜观众,瞬间躁动起来。 无论身份高贵还是普通,谁能不喜欢吃瓜呢,更何况这提供瓜的对象,还是昔日风云整个海城的许氏集团总裁许嘉赫本人。 察觉到那么多双看过来的眼睛,许嘉赫喉咙口亦是一梗。 不敢再埋怨叶疏桐不给面子,因为他看出来了,但凡他再多掰扯几句,叶疏桐会更不给面子。 为了维护岌岌可危的脸面,也为了所剩无几的夫妻情份,许嘉赫忍住了想说什么的欲望,只深深的看叶疏桐,盯着看了许久,叹气:我会负责把她看好的,以后,她再也不会随意出现在你的面前,更遑论伤害你。 一言出,鼻子就酸,怔怔的还挺委屈的,委屈他做了这么多,叶疏桐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吝啬于赞他一声。 但又不敢委屈更多,这么人看着呢,他还丢不起泪洒当场的脸。 于是他就憋着疼痛,吸着鼻子,再看叶疏桐:明天吧,你要有空,我们明天就去吧离婚证拿了吧,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许嘉赫都这样让步了,他以为叶疏桐总会有点动容,毕竟相识十年,七年感情,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不再是夫妻了。 谁知,叶疏桐竟在他带着姜沅沅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提议:下午吧,我下午就有空。 行走的脚步,倏地顿住,许嘉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叶疏桐会打脸至此。 叶疏桐抱着手臂,明明看穿了他的心思,偏又只当什么都不知:既然刚巧碰到了,就今日事今日毕吧,我也不确定,等明天,我还有闲工夫来处理这些糟心事。 叶疏桐从来都不知道,离婚竟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从和许嘉赫认识到领结婚证,他们走了整整六年的时间。 从决定离婚到领离婚证,也就短短半个多小时。 叶疏桐走秀的地方,距离民政局恰好不远,十五分钟到民政局,五分钟取号排队,十分钟领表办证,离婚证到手,叶疏桐就是真真正正的自由人了。 挣扎了三个月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的落成了,叶疏桐恍恍惚惚的,还有种不真实感。 你就真的没有话可跟我说吗许嘉赫手拿属于他的离婚证,站在了她的面前。 叶疏桐抬头,看他一眼,看他似乎比秀场那会好看了一点的脸色,沉默了片刻,她摇头:还有二十几天,就又是十二月二十三了。 许嘉赫不明所以,刚要问十二月二十三是什么意思,又不是平安夜不是圣诞节的。 叶疏桐笑了笑:你大概已经忘了,十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三,是我人生中第一场大秀,帮我打下名气的大秀,也是那天,我被小贼偷走钱包,而你,拿着他人追回的的钱包贪功走到我的面前。 许嘉赫脸色一变,连忙辩解: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只是最近... 从未记住,何谈忘记呢。叶疏桐握紧离婚证,退后一步:既然从一开始,你我的相识就是骗局,那就从秀场开始,从结束吧,以后我不恨你了,你也好自为之,别再不知死活,凑到我的面前了,许嘉赫。 叶疏桐都离开许久了,许嘉赫还定定的站在原处。 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真的不够关心叶疏桐。 真正相识的日期,他不记得,真正的所需,他也不记得。 难道真像她所说的,从一开始,他们的相识就是骗局的缘故 靠着对姜沅沅的念想去接近她的动机是假的,可那张夹在钱包里的照片,活色生香的人,还有这十年的陪伴都是真的啊。 说不清,他这十年里,得到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许嘉赫定定的站在原处,怅然若失。 第22章 第22章 叶疏桐刚出民政局,就看到停在对面马路边的黑色豪车。 她也很想忽视啊,可那熟悉的车牌,根本容不得她忽视。 无可奈何,她踱步走了过去,那黑色的车窗,也因她的靠近而缓缓放下。 看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格外温柔俊逸的脸庞,叶疏桐由衷勾起了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最近案子很多,就连今天,也都要出差的吗 是要出差。周云景顿了顿,笃笃的手指头,敲击起了车窗:可是想到你晚上要庆祝,还不知道会不会又在出门庆祝的时候丢失钱包,我就加班加急完成了工作,赶回来了。 一本正经的语气,惹得叶疏桐失笑:又不是十年前了,谁出门还带着钱包了。 周云景更严肃:手机也不能丢。 吧嗒一下,车门的锁随着他的说话声,而自动打开了:还有你的人,也不能丢。 那一双从车窗里探出来的,从内至外、从下至双的眼睛,太过清冷,如过了电一般,叶疏桐一时间,竟没有办法拒绝他,但也没有办法离开,只怔怔的绞着手指头,站在了那里 周云景主动把长臂伸过来,把车门推得更开:你确定,你不上车秀场刺杀这样的大案,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后的十年、二十年,我不想有哪怕一次,因为我的缺席,而导致你的遇险呢。 他这话,暗示的意味太强,强得超出了他一贯的人设。 叶疏桐本该拒绝的,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拒绝的话她就是说出来。 是因为她不觉得今后还有可能发生同样的事 还是因为她很确信,有他在,今后的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五十年,她都会轻而易举的免于灾难,逃离战火。 是有一点点动摇的,隐约又觉得,她就这么坐上去,太快,太不矜持了一点。 做不出决定,她就那么看着他。 他也不催促,无声的舒展着面庞四肢,用他的温柔与淡定,迎接着她的目光洗礼。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有可能是几分钟。 滴答,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虽不大,但在这十二月底的冬天,任何一场带着寒意的风,都挺要命的。 周云景紧张起来:要不你先上我车躲躲,我再帮你叫网约车我不是许嘉赫,你不想做的事,我根本不可能勉强你,好不好 许嘉赫收拾好情绪出来,听到这句,脸瞬间就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几乎同一时间,叶疏桐也做好了决定:不用等了,开车吧。 她边说,边坐到副驾驶上,伸手去扯安全带。 周云景怔了怔:如果你只是为躲许嘉赫,我可以... 我叫你开车。吧嗒,叶疏桐把安全带扣好了,微微不悦的眸子,看似愠怒,实则仪态万千的看他:你真的不想好好的陪我吃一顿庆祝的晚饭明天再陪我过平安夜,后天还要陪我过圣诞节 疏桐周云景呆愣了片刻,随即就是狂喜。 还有什么,比惦念了许多年的女人邀约,而更让人心驰神往的呢。 顾不上明天有没有新的客户,后天有没有新的案子,他只想紧锁车门,带叶疏桐去吃她想吃的任何东西,哪怕她最想要的,在很遥远的天涯海角。 黑色豪车,风驰电掣离去。 明明不带任何情绪,但在许嘉赫看来,偏偏从车身到车轮子,处处都是情绪,时时刻刻都在讽刺他,讽刺他这长达十年的错爱,不过是一场笑话。 是我做错了吗沮丧的垂下手,许嘉赫喃喃。 最风华正茂的岁月,最天真无邪的年纪,他劳心劳力的追求,也追了足足三年,叶疏桐才答应做他女朋友。 而周云景,明明哪里都不如他,付出也不如他,但偏偏,三个月时间,他就抱得了美人归。 许嘉赫也想忽视,忽视叶疏桐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她要求周云景陪着过平安夜,接着再过圣诞节。 闭了闭眼,努力了又努力,忘不掉,始终忘不掉。 许嘉赫那不肯坠落雨幕里的泪,终于不管不顾,落了下来。 第23章 第23章 既然决定好了要给彼此一次再相信爱情的机会,叶疏桐就不插手,全身心的把自己交给周云景。 周云景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过爱情,但他身为律师,足够细心,记性也格外好,在哄人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比如晚上吃饭的餐厅,虽然叶疏桐没有明说,只让他看着办,他挑得就很符合她的心意,是私密性很强,环境又特别温柔浪漫的旋转餐厅。 吃完饭,他也没有额外提议要去哪里,只说她累了一天也辛苦了,陪她在后院走走消消食,就把她送回家了。 翌日他到她家楼下接人,时间也卡得很好,卡在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刚好逛一会,再吃晚饭。 因为昨晚送她回家时,帮她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他也算给足了她休息的时间。 三点半左右,两人见到面以后,他先带她去附近新开的公园。 由于刚开业不久,游客不多,环境设施都挺完善的,逛起来既不拥挤,也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整个一心旷神怡。 徜徉在冬日的公园,两人漫步走着。 看看花,看看草,看看绿树,看看湖边游来游去的天鹅,偶尔还看看路过的游客。 这个天气来逛公园的游客,除了感情正浓的小情侣,就是三口四口的居家组合了,说起来挺没意思的,可不知怎么的,叶疏桐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边走边逛,不知觉中,两个小时过去了。 冬日天黑得早,天色慢慢的暗下来。 紧了紧挎着的包,叶疏桐低头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去吃饭 等等。周云景忽然抬头,看天的方向。 不知他要做什么,叶疏桐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她就听到了噼啪的一声,万千无人机在接近黄昏时分的天空腾地飞起,熠熠光点的,将夜空点缀得特别漂亮。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上的无人机还在不断的变幻着造型。 先是依次有序的平、安、快、乐四个大字,接着来了个大的,是并排安置的叶疏桐三个小字。 叶疏桐愣了愣,正要询问,忽见那无人机又变动起来,慢慢的,组成了一张人脸,看那面部细节,赫然就是她。 这...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叶疏桐入行十年,又被许嘉赫娇宠过七年,自认见多识广,这样盛大的场面,倒也是第一次。 在诸多无人机照亮的空气中,在周遭人细碎的议论中,她涨红了脸: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周云景就打断了她:我做了什么越格事吗 叶疏桐一愣。 周云景清冷的俊脸,温柔又沉浸:我也没做什么啊,不过是希望你能一洗前几年的阴霾,平安快乐的过好这一生罢了。 平安快乐,多简单、多轻浅的愿望啊。 是周云景对她的展望,也是她自己的。 叶疏桐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夜空下,只为她而绽放的美丽,红唇微勾,笑了:谢谢你,周云景,幸好有你,周云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