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城谢绾凝》 第1章 摄政王专爱乳妇,尤其偏爱刚生产完的女子。 父亲想攀附摄政王,但不忍送已经嫁给三皇子尚在哺乳期的嫡姐去宫里。 于是天天逼我这个庶女吃木瓜、喝药催乳。 直到我的硕果丰盈,他才满意地给我喂下媚药,将我送上了王榻。 当晚,醉酒的摄政王回到房间,错把我当成嫡姐,粗暴的要了我的初次。 清醒后,男人玩味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我。 “谢家两女,嫡女谢绾凝向来端庄守礼,从不会做出爬床这种事。” “看来你就是那个卑贱的庶女,既如此,今后你就做本王随叫随到的通房丫鬟。” 我全身颤抖,双眼通红,只能低声应下。 自那以后,我被他日日囚在身边索取。 我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跑不出这座华丽的囚笼。 直到半年前,我意外救了江湖杀手萧风。 男人离开时告诉我: “我欠你一条命,许你一个愿望。” 如今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又一次被索取后,我轻手轻脚地避开身旁熟睡的男人。 带着满身吻痕下了床榻,轻轻吹响了竹笛。 很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窗前。 “想好了吗?” 我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想好了,我的愿望是离开皇宫。” 萧风声音很淡,“你的名字登记在册,想出去绝非易事,除非假死改头换面。” “好。”我点头。 “我需要五日时间准备,五日后我来接你。” 黑影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来过。 …… 赫连城也不知何时转醒,立在廊下时眸色深如寒潭: "方才,去了何处?" "奴婢有些口渴,去寻了水喝。"我强作镇定地扯谎。 赫连城的眼神骤然凝霜:"滚回来。" 我依言回到床榻边,却被他猛然掐住下巴。 "记好了,没有本王的准许,半步也不准离开。" "是。" 他满意地松开手,将我按进怀里,又一次要了我。 我阖眼任由泪水滑落,在麻木中静待天明。 次日拂晓,我强撑着酸软的腿,服侍赫连城更衣。 他扫了眼我哭得红肿的双目,眉间微蹙。 "丑死了,肿成这样,一点都不像她,滚回去,别碍本王的眼!" 我伏地谢恩:"奴婢知罪,这便退下。" 才迈出殿门,赵公公匆匆追来:"姑娘留步。" 他往我手中塞了个小瓷瓶: "这是王爷赏的,老奴这儿就剩这一罐,姑娘且好好用着。" 我心头微暖:"多谢公公。" 殿内,赫连城望着我离去的背影出了神。 "王爷又何必如此?"赵公公终究忍不住开口,"若心疼陆姑娘,大可以正大光明地赏" "多嘴!"赫连城猛地摔了奏折,"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置喙?" 赵公公忙不迭掌嘴:"奴才失言,求王爷宽恕。"我回到自己的院落,对着铜镜抹了药膏。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我收拾着需带走的东西,将些无用的首饰换成银钱。 隔天,太妃宣召摄政王、谢绾凝及三王爷觐见。 我也被赫连城一同带了过去。 第2章 午膳过后,太妃语重心长相劝: "皇儿内宅虚悬五年,如今也该纳妃绵延子嗣了。" 赫连城把玩着茶盏淡声道: "社稷尚未稳固,儿臣无心内宅之事。" 闻言,太妃只觉无力,摇头叹息。 这五年来,赫连城没少拿这话搪塞她,她也无可奈何。 当年还是五皇子的赫连城与谢绾凝两情相悦。 偏偏父亲认为三皇子更有潜力登上皇位,强行拆散鸳鸯,将谢绾凝嫁与三皇子。 谁曾想最后登基的竟是痴傻的四皇子。 而赫连城,一朝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站错队伍的父亲为了平息赫连城的怒火,把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女送进宫中,任由他折磨。 他究竟是为了谁才不纳妃,太妃心里也有数,于是便将矛头转向谢绾凝。 "三王妃啊,你与三王爷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咔嚓——" 赫连城手中的茶盏骤然碎裂,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他一把拉过正在奉茶的我,将我按在腿上:"给本王包扎。" 血腥味扑面而来,我突觉一阵反胃。 "呕" 我慌忙跪地请罪,太妃却面露喜色: "这莫不是有喜了?快传太医!" 赫连城脸色阴沉如墨,谢绾凝更是委屈得眼眶泛红。 诊脉确认后,我只觉如堕冰窖。 我竟真的怀上了赫连城的孩子! "她身子不适,本王带她回去休息。"赫连城冷着脸将我拖走。 回到寝殿,一碗黑如墨汁的堕胎药被推至我面前。 "喝了。" 我颤抖着接过碗,在宫女的钳制下被迫灌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蜷缩在地上,双腿间血如泉涌,疼得几欲昏死。 恍惚间,我似见赫连城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应该是错觉吧? 他怎会心疼我呢? 他心疼的,从来都只有谢绾凝啊 直至太医诊脉确认胎儿已落,赫连城才带着众人离去。 殿门刚关上,谢绾凝便带人闯了进来。我还未反应过来,谢绾凝便一脚狠狠踹在我腹部! "啊!" 剧痛如浪潮般袭来,我疼得蜷起身子,冷汗浸透了衣裳。 "贱人!"谢绾凝揪着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你居然敢怀上王爷他的孩子!” 我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嫡姐我也是身不由己是王爷他……" 可谢绾凝不信,她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 “你以为我会信吗?王爷爱的只有我,他又怎么会在你身上留种!” “你以为王爷宠幸你几次,你就能飞上枝头了?” “他不过是生气我嫁给三皇子,拿你来刺激我,与我赌气罢了。” “等他原谅我,自然会接我入宫,到时候,你连跪着伺候他的资格都没有!”” 谢绾凝甩开我,对身旁婢女厉声道: "给我往死里打!打到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有身孕!"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剧痛中,我彻底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我颤抖着抚上平坦的小腹,泪水无声滑落。 这样也好,走了倒也干净。 反正还有三日,我就要离开了。 第3章 但我被打昏迷的事情,闹到了赫连城耳朵里。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我,谢绾凝便故作无辜的解释。 “王爷,是我身边的丫鬟打的妹妹。 “今早我去探望妹妹,可妹妹许是因为失子情绪不稳,乱砸东西。 “我的丫鬟也是护主心切,以为妹妹要伤我,才出手的。” 一连解释下来,赫连城信了十足。 很快,院子里传来丫鬟凄厉的哀嚎声。 “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我强撑着爬起来,透过窗棂看到谢绾凝的替罪丫鬟被按在刑凳上,两个太监正轮番打着板子。 她的臀部已经血肉模糊,哭喊声越来越弱。 赫连城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察觉到视线,他转头看向窗边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没用的东西。”他大步走进殿内,“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上报?” 我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奴婢知错。” 赫连城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谢家送来给本王发泄的玩意儿,除了本王,谁都不能动你。” “是。”我轻声应道,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他只是不想失去发泄怒火的工具罢了。 因为堕胎,赫连城今晚罕见地没来找我发泄。 直到第二日,赫连城忽然踏入我的院子。 他目光扫过桌案上密密麻麻的"逃"字,脸色陡然阴沉。 "你想逃?"他一把抓起宣纸狠狠撕碎。 "谢梨,你做梦!纵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定将你抓回来!" 我垂下眼睫,低声道:"奴婢不敢。" 赫连城盯着我惨白的面色与瘦弱的身形,眉间紧蹙: "既歇够了,从今日起,日夜在本王身边伺候。" 接下来的两天,赫连城突然对膳食百般挑剔。 御膳房送来各色滋补药膳,他却每样只尝一口便推给我。 "难以下咽,赏你了。" 我只得在他的注视下,一口口咽下那些珍馐美味。 而我的身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养好了些。 期间,赫连城每日都会来查看我的伤势。 确认我还活着,就离开。 从不多说半句话。 眼看还有一日我便能离开,我以为我能像这两日一样相安无事的度过。 可谢绾凝却不打算放过我。 这天,她毫无征兆的来探望我。 "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她笑意温柔,亲手扶我下床走动,"姐姐特意求了王爷,才得空来看望你呢。" 我戒备地望着她:"你想干什么?" "妹妹这是何意?"谢绾凝委屈地眨眼,"姐姐关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话音刚落,赫连城已走了进来。 谢绾凝忽然跪倒在地,梨花带雨地哭诉: "王爷,您送我的金钗不见了!那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 我心中猛地一跳。 "今日我只见过妹妹"谢绾凝意有所指地看向我,"除了她偷拿,断不会有旁人" 我脸色大变:"我没有!" 可转瞬,宫人便在我的枕头下搜出了那支金钗 被折断成两截。 "妹妹!"谢绾凝哭得更悲戚,"这金钗对我何等重要你岂会不知!你莫不是嫉妒我与王爷曾有婚约所以才" 第4章 我伏跪在地,声线平静: "奴婢深知自己的身份,从未对王爷有过非分之想,还请王爷明察。" 赫连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正要开口,两名宫女忽然跪地作证: "奴婢亲眼瞧见谢二小姐折断金钗!" "她还说恨不得三王妃去死" 听到最后一句,赫连城脸色瞬间铁青: "这便是你说的绝无非分之想?看来最近本王对你太好,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来人,将她拖出去,施鞭刑!" 我被按跪在地上。 带着倒刺的长鞭落在背上,疼得眼前发黑。 我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每一鞭下去,赫连城便冷声逼问:"可肯认错?" 每一次,我都咬牙应答:"奴婢不认。" 赫连城眸色愈发阴鸷,最终拂袖而去: "打到她肯认错为止!" 99鞭过后,我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 谢绾凝趁机凑到我耳边,得意低语: "看见了么?即便我嫁了人,他心里也唯有我一人。 “不然为何内宅空悬?为何要打掉你的孩子? “就连碰你,也不过是因你与我有几分相似罢了。” 她阴冷一笑:"再敢痴心妄想,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疼得意识模糊,却仍轻轻勾起唇角。 不必她动手。 很快,我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再无痕迹。我从昏迷中醒来时,赵公公见我转醒,连忙上前搀扶。 他叹着气将药碗递来: "您又何必与王爷赌气呢?老奴伺候王爷这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打完人后,在殿外站了整整半宿。" 我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却不及心中苦涩的万分之一。 “公公多虑了。”我轻声道,"奴婢从未敢与王爷置气。" 赵公公摇头:"姑娘莫怪老奴多嘴。王爷虽说对您严苛了些,但每次责罚过后,都会" 他顿了顿,"总归是您父亲当年站错了队,您受些牵连也是难免。待日后三王妃入宫,您顺着些,日子总会好过些。" 我未接话,只从枕下取出个荷包塞给赵公公:"有劳公公这些日子照拂。" 赵公公掂了掂荷包分量,面露诧异:"姑娘这是" "一点心意。"我勉强一笑,"还请公公收下。" 赵公公总觉哪里不妥,却还是收了荷包。 当夜,赫连城忽然传我侍寝。 我跪在床前,声线发颤: "王爷,奴婢身上的伤尚未愈合,恐污了您的眼" "脱。"赫连城冷声打断,眼神阴鸷。 我咬了咬唇。 明早便要离开了,我不愿这最后一夜再受他折辱。 可若抗命,只怕横生枝节。 我颤抖着指尖解开衣带,正待视死如归地褪去衣衫,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大事不好!" 一名侍卫慌张闯入。 "三王妃中毒了!太医说需用她妹妹的心头血作为药引,方能解毒,否则怕是" 赫连城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听侍卫说谢绾凝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后,狠心拿起匕首,刺进我的心口。 接满一碗心头血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滚回去养伤,明晚再来侍寝。" "是,奴婢遵旨。" 第5章 我虚声应下。 可赫连城,我们没有明晚了。 回到住处,我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天刚破晓,一阵轻叩窗棂声传来。 "时辰到了。"萧风的声音自窗外响起。 我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推开窗。 萧风轻盈地翻进屋内,递来一张人皮面具:"戴上这个。" 面具贴合面部,瞬间化作一张平凡妇人的容貌。 萧风揽住我的腰,轻声道:"抱紧我。" 下一秒,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宫墙。 身后,我住过的小院燃起熊熊烈火,院内躺着一具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尸。 火光照红半边天际,我最后回望一眼这座囚禁我的皇宫。 “再见,赫连城。” 这五年,彻底结束了。 从此,这深宫中,再无谢梨。三王府中,赫连城捏了捏眉心,莫名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守在谢绾凝床边,等着她解毒醒来。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莫名的,他想起了宫中的谢梨。 她睡着时会缩成一团,眉头也总是皱着,仿佛有数不清的心事。 突然,谢绾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在看见赫连城的那一刻,她的眼里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王爷,您来救我了?我好疼好害怕,我怕我就这么死了,再也见不到你,再也无法嫁给……”你了。 后面两个字,她没说出口,赫连城也明白了。 他冷漠又疏离地起身,淡淡道: “解毒没什么大碍了就行,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谢绾凝连忙起身,大胆地攥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王爷,你能再陪陪我吗?我这次中毒绝非偶然,我怀疑……是那日妹妹被您罚了几鞭子,她怀恨在心,特意买通人给我下的药。” “往日我在府中从未树敌,唯一对我心怀怨恨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是我妹妹,虽然是庶女,到底也是一家人,那日我劝她认错,可她偏偏不认,还威胁我,说……” “说若是她再被您宠幸,一定会吹枕头风报复回来,只是我没想到,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说着,她可怜兮兮地用手帕捂着唇,轻咳了几声。 手帕上赫然是余毒未散的乌血,整个人还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晕过去一样。 赫连城冷眸微凛,毫不犹豫道: “不会是她做的,她胆子小,没有这个心机,更没有这个机会出来收买你府中的人。” 闻言,谢绾凝满是诧异。 赫连城什么时候对谢梨的这么信任?甚至还为她对自己辩解。 谢绾凝暗暗咬了咬牙,眸中闪过嫉恨。 赫连城摆驾回宫时,已经是傍晚了。 赵公公面如土色,一脸为难地看向他,止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王爷,谢二小姐所住的储秀宫今日起了大火……” “谢梨姑娘她……她死了!”赫连城却如遭雷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畔也不断嗡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来,找回自己的声音:、 “赵公公!你在胡编乱造骗本王对吗?!” “你是不是和谢梨联合起来,一起骗本王?她是不是被你送出宫了?你怎么敢放她走的!” 赵公公连忙否认: “王爷,奴才真的不敢,您去储秀宫看看便知了!” 赫连城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储秀宫。 谢梨的小院子已经被彻底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地漆黑的废墟。 原本床榻的位置上,一具漆黑的焦尸不自然地蜷缩着,仿佛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看见这一幕,赫连城瞳孔骤缩,心像是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一片,又空落落的疼。 谢梨……死了? 怎么会这样?分明昨夜她还好好的,分明她还答应过今夜要侍寝! 第6章 赫连城死死地攥着拳头,嘶吼着: “储秀宫起火一事,以最快的速度给本王彻查!若是找不到罪魁祸首,你们提头来见!” 所有人颤颤巍巍,得令后连忙去调查,不敢耽误一丝一毫。 赫连城看着风一吹就要散了的焦尸,他伸出的手指想要触碰,却又颤抖着缩回。 他不敢碰她,因为他害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谢梨的尸骨触碰得粉碎。 大雨骤然落下,猛烈得试图将一切冲刷个彻底。 赫连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慌忙地将尸骨搂入怀中,正要抱着离开躲雨。 却没想到,尸骨烧得太过彻底,脆弱易碎,骨头散落一地。 他动作一顿,眼底情绪幽深不明,却有些疯狂地冷笑一声。 “谢梨,我说过,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你以为死亡就是解脱了?不可能的!” “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将你找回来,将你困在身边继续折磨发泄!” 晶莹剔透的冰棺里,一具烧焦得可怖丑陋的尸骨被重新拼凑好,安静地躺着。 赫连城定定地盯着她,视线仿佛描摹出谢梨安静睡着时的模样。 她再也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心中的刺痛和悲伤,远比谢绾凝嫁给他人时,来得更加猛烈。 明明从前他只当她是一个发泄怒火的玩意儿。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呢? 赫连城不知道。 可他却无比希望,此刻她能活过来站在他面前,无论怎样都比这幅了无生机的样子好。 但,这不可能了。 他绝望至极,无声地悲伤着。 突然,赵公公颤颤巍巍地进来。 “启禀王爷,储秀宫起火一事已经彻查清楚了,没有人故意暗害谢梨姑娘,是……是……” “是谢梨姑娘自己纵火,没人害她,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寻死!”此话一出,赫连城心头一震,难以置信极了。 “呵,自寻死路?”他满眼悲伤地自嘲一笑,“是本王对她还不够好吗?她就这么想离开本王!” “除了自由,本王什么时候亏待过她?她为了离开本王,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 他的心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在搅弄着一样,生疼得厉害。 一滴晶莹的血泪顺着眼角滚落,滴在冰棺上,鲜红得刺目。 良久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绝不可能是自寻死路,一定是有人害了她!继续让人查!” 赫连城眸色沉沉,气得呼吸都急促了。 赵公公只觉得万分无奈,却也只能听从命令。 他才刚要出门,便迎面撞上了谢绾凝来求见。 “王爷,求求您帮我做主吧!给我下毒药的人已经查到了,都招了说是妹妹收买的!” “各方面证据也已经确凿了,她都要害死。” “王爷,若是这次再放过谢梨,那下次呢?若是下次我再被她害,没有救治及时呢?” “求王爷给我个交代。” 谢绾凝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却掷地有声。 可她没注意到,赫连城的面色黑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走到谢绾凝面前,漆黑的眼里酝酿着危险的怒意。 “交代?你口口声声说着谢梨害你,可谢梨已经死了!” 谢绾凝惊恐地瞪大双眼,“怎……怎么会?”“来人,将满口谎言的三王妃打入天牢,按欺君之罪处置!所有人以调查谢梨之事为首!” 可三天了,查到的所有证据都表明,谢梨的死和旁人无关。 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寻死的。 但赫连城偏要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所以他找来招魂的道士。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将谢梨找回来,让她永远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大大有赏!” 道士眼里划过一抹喜色。 “回王爷,若想找回谢梨姑娘的魂并不算难,只要您之后三日每日滴一滴心头血在这引魂灯中,三日后,我便能布阵将她的魂魄带回来。” 第7章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阻止。 可赫连城拿起匕首就刺进自己的胸口。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这样刺谢梨胸口的时候,她一定很痛吧。 现在他还了谢梨这一刀,他只求她能回来。 从前的他,从没料到过自己有一日会为谢梨做出这样的事。 他对她,是在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他要永远将她留在身边,就算是她死了,她的魂魄也只能属于他! 这份执着,和当初对谢绾凝的感情,是全然不同的。 看见谢绾凝嫁给旁人,他愤怒过、后悔过,可却好像始终没到如今的这一步。 当初摄政时,他的确想过强行将她抢入内宅,困在自己身边。 可当时内忧外患,为了稳住地位,赫连城只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谢家将谢梨送入宫中后,一开始,他的确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可自从他将她当做谢绾凝,宠幸了她以后,一切都变了。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晚他并不是完全意识模糊的。 中途,他清醒了,可他还是选择继续沉溺下去。 之后的每一次宠幸,赫连城越是沉溺,却越是心惊。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太过在意谢梨,可他的心做不到。 整整五年的宠幸,他沉溺其中,可凭什么谢梨始终清醒,永远想着要离开? 为什么她这五年多以来,对他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在意? 赫连城不甘,却又唾弃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边塞十二城收复尽在他掌握之中,但不知何时,他早就没有再想过将谢绾凝抢入宫中了。 对于谢绾凝的心思早就消散在时光中了,可如今的他,却做不到放下谢梨! 赫连城心里一片嘲弄,真可笑,他竟然有些爱上从前用来发泄折磨的工具了。 翌日,赵公公却一大早地跪在殿外,脸上满是怒意,带着向死的决心。 “王爷,奴才有要事要禀报!” “谢绾凝多次欺负陷害谢梨,奴才已找到充足的证据!”“谢梨姑娘落胎后,正是谢绾凝携好几个婢女对谢梨姑娘拳打脚踢,说要打得她再也无法有孩子。” “之后的金钗以及中毒,都是谢绾凝陷害!” 说着,赵公公将一切供词递交到赫连城面前。 赫连城翻看着那些供词时,赵公公心里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说到底,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王爷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当时不知情,一时愤怒责罚过谢梨后,回过神来也会意识到实情。 不过是他权衡过后,不想再追究罢了。 毕竟当初对谢绾凝的情意还在。 这些事情就连赵公公自己都能看明白,王爷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若不是谢梨自焚而死,或许王爷永远意识不到,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赫连城将那份无数宫人的供词和证据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心里的怒火越燃越烈。 “谢绾凝!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欺负谢梨的?” 他紧紧地攥着供词,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 是,他知道谢绾凝金钗一事有内情,可他却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谢梨受了这么多伤! “赵公公,传本王旨意,将谢绾凝贬为庶人,打入天牢后用尽所有刑罚,让她游街示众后,再凌迟处死!” “罪名为,谋害皇后、欺下犯上、欺君!” 赫连城厉声道,威严凌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无数宫人都愣住了。 就连赵公公也不例外。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皇后?王爷竟然要尊谢梨为皇后? 从前无数人羡慕的三王妃谢绾凝,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京城无人不唏嘘。 很快,三日过去。 道士早已布好招魂阵了。 第8章 可阵成的那一刻,道士却猛地喷出一口血。 赫连城焦急询问:“如何?” 道士口中鲜血不止,不断地摇着头。 良久后,他才终于缓过来,为难道: “王爷,今日招魂失败,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魂魄不愿意回到你身边,另一种则是招魂之人未死,无法招到魂魄。” “王爷,你看……” 听见这话,赫连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两种情况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是那一种,都不过是她再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转眼三年过去了。 我在边塞经营着一家酒楼。 一楼坐着喝酒的男男女女不拘小节,纷纷闲聊着: “谢姑娘,你家那位走镖还没回来吗?莫不是在外出了什么意外?” “要我说呀,你人长得白皙又水灵,要嫁个安稳度日的夫婿自然是大把,你夫君常年不在身边,你真就不考虑再嫁吗?” “对啊,要是他真出事了,你也好有个依靠,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守活寡吧。” 众人揶揄打趣着,说的却也是心里话。 我刚要开口,一个身着黑衣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进来,浑身散发着渗人的煞气。 “不用了,她不需要,她有我一人足矣。” 萧风人和声音一样冷,一瞬间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萧风冷着脸,揽着我的腰肢,往里屋走。 “唔……” 才刚走到房间里,他就没忍住闷哼一声,抵着谢梨压在她身上。 “谢梨,我好疼。” 这一次,他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清冷凛冽,十分好听。 我连忙抱住他,熟练地撕扯开他身上的衣服。 肌肉轮廓清晰分明,却横亘着无数新旧伤痕,可怖至极。 腹部上新添了一道伤痕,横穿了整个腰部,皮肉翻卷开,烂得有些血肉模糊。 只是看见这一幕,我就没忍住红了眼眶。 “萧风,你是傻子吗?疼都不知道用药?就让它这么烂着,真就那么不怕死吗?” 萧风抵着她的额头,和她对视,缓缓道:“我只想快点回来陪你。” 听见这话,我的泪水汹涌得更加猛烈了。 连忙找出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涂。 “我在这里等你,不会跑的,更何况,我们儿子还在这里,你不用那么赶时间,我们只想要你平安。” 他欲言又止好久,才终于说出来一句让两人都不高兴的话。 “谢梨,他来找你了,我为了躲他,才受了这样重的伤,以后我不会再去接任务了,我只会陪在你和岁岁身边,保护好你们。” 此话一出,我呼吸一窒,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不自觉害怕得颤抖。 “萧风,我不想被他抓回去,不想再被折磨。” “边塞十二城早已收复,赫连城和谢绾凝再无阻碍,他想娶她做皇后也无人敢阻拦,为何还要找我,我不明白!” “他们二人继续纠缠下去不好吗?为何偏偏要找我折磨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萧风动作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发丝,眉头微蹙,“因为赫连城是个疯子。” “你离开后,他杀了谢绾凝,找来道士给你招魂,招魂不行还千方百计地找你,只因为他认为他爱你。” “你会跟他离开吗?” 向来平淡无波的声音里,此时有些明显的紧张。 我紧紧地抱住他,踮起脚尖吻在他唇上。 “萧风,我不喜欢他,更不会跟他走,我恨他!”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小院里,一个龙章凤姿的男人冷着脸,抱着一个哇哇哭的小孩,动作极其不熟练,有些笨拙的可笑。 小孩长相精致可爱,却哭闹不止。 看见赫连城的那一刻,我从头凉到了脚底,脸色惨白一片,忍不住的发颤。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抱着我的儿子! “小梨,你还好吗?”萧风神色平静,安抚地扶住我。 “这位大人,可否将我与娘子的孩子放下,他哭得厉害,一向不喜欢陌生人抱。” 第9章 我也努力控制住狂跳的心,摸了摸还在的面具,换了个声音开口: “是啊,岁岁他认生,再这样哭下去嗓子都要坏了,大人还是将孩子还给我吧。” “呵,认生?”赫连城嗤笑一声,心里滔天的怒火不断翻涌着,面上却依旧平静,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我也算是孩子的半个父亲,他凭什么认生?我说的对吗?谢梨?” “这位大人,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有一个夫君,更不是谢梨,你认错人了。”我沉着脸,咬死不承认。 萧风懒得再跟赫连城理论,直接走上前去抢孩子。 “岁岁不喜欢你,不要再碰他。” 说着,他一掌打在赫连城胸膛的心口处,稳稳地抱住孩子。 岁岁也像是认得人一样,即便旧日不见亲爹,投入亲爹的怀抱,瞬间就不哭也不闹了。 赫连城随意擦掉唇边溢出的鲜血,几乎要被这一幕气疯了。 “谢梨,你的儿子和你还真是一样,就那么讨厌我吗?我从前对你的好,你一点都看不见吗?你抛弃我就罢了,为何还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你忘了我曾说过的吗?你是我的!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抓回去!” “就算你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跟我走!从前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你的儿子我也可以视如己出,你想要什么都好,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抑或是平淡幸福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赫连城红着眼睛,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 仅仅是肌肤相触,他就没忍住心里的雀跃和激动。 身体早比眼睛先一步认出来她是谁! 我甩开他。 “赫连城,你个疯子,清醒一点了吗?我不是谢绾凝,你若是要发疯,应该去找她!毕竟你真正爱的人是她!” 赫连城的唇角扯出一抹有些危险的笑容,“谢梨,你这是吃醋了吗?我不喜欢谢绾凝了,我杀了她帮你报仇了,这一点萧风没有告诉你吗?” “说实话,我早就不爱谢绾凝了,那时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才白白弄丢了你,你现在要打我也好,罚我也好,只要你跟我走,如何都好,我都依你!” “找你的这三年里,我早就疯了,被你逼疯的,我真的知错了,早在你入宫之时,我不该折磨你,就该早早地将你困在我身边……”话还没说完,萧风面色沉沉,猛地一拳打在赫连城脸上。 拳拳到肉,每一招都是奔着赫连城的命门去的,恨不得将他斩杀在面前。 杀手向来不在意任何阴暗的杀招,暗器偷袭更是无不用其极。 然而,赫连城毕竟是摄政王,身边突然蹦出无数个暗卫,一个接着一个攻击萧风,见招拆招,保护赫连城。 暗卫的攻击愈演愈烈。 我瞳孔骤缩,厉声喊了他的名字:“萧风!不要!” 我不想看见他死! 听见我的声音,萧风下意识动作一顿。 这时一个暗卫却找准时机,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朝着萧风的心口刺去。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挡在萧风身前。 然而,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缓缓睁开眼睛。 却看见赫连城紧紧握着那把匕首,手心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一片,他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谢梨,你没事吧?” 他慌乱地关心她,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 我愣住了,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不过,王爷,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若是没有你,我会过得简单又幸福,根本不会受伤,我讨厌你一厢情愿的爱和在乎。” 我冷冷地望着赫连城,眼神冰冷到不带有一丝情意,声音也像是萧风那样,有些平淡无波。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赫连城的心。 “呵。你爱上他了?” 我默认了他的话。 赫连城苦涩地扯了扯唇,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心里的酸涩不断翻涌着,心痛到几乎窒息。 看见她有孩子,还远远不如此刻这个沉默来的伤害力大。 “谢梨,我不明白,你可以爱上他,为何不能尝试着爱上我呢?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你给你,这还不够吗?” 我哄了哄孩子,指着院门,逐客道: “我不需要你给的一切,更做不到爱你。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否则下一次,哪怕我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留在你身边,你若是真想看见我死在你面前,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我牵着萧风的手,一起往里屋走。 儿子笑呵呵地伸手要和她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赫连城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自虐地看着这一幕,目不转睛。 第10章 如果他和她的那个孩子顺利生下来的话,他们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孩子对她来说,是牵绊,对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良久后,直到屋子大门合上了,再也看不见谢梨了,赫连城才默默地离开,一身落寞。 暗卫们将院子清扫干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然而,第二天,我的隔壁便多了一个邻居。毫不意外,是赫连城。 就连赵公公也跟了过来。 我心里烦躁,却已经盘算着离开这里了。 “萧风,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里,那这里就让给他们好了,日后我们一家三口游山玩水,随意停留。” “好,都听你的。” 萧风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整理好要带走的行李,时刻准备要离开。 然而,我们一家三口才刚走到下一个落脚点,却又迎面遇上了赫连城。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实在忍不住走向前。 “赫连城,你是摄政王,朝中事务繁多,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我不会跟你回去,这样只会惹得我更加厌恶你。” 可他却依旧不死心,最后问了一次: “谢梨,这些年里,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哪怕只是一刻。” 若说一点动心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初入宫时,我也曾对丰神俊朗的摄政王有过幻想,可无穷无尽的折磨给我泼了一盆凉水,让我清醒。 被宠幸后,我也有过一瞬的奢望,可我在宫中整整捱了五年,也见够了他对谢绾凝的在意,我心里的那点儿想法早就磨灭了。 我敛起心底的情绪,疏离道:“我对你从未动过心。” “呵。”赫连城心里苦涩至极,却还强装不在意,“谢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若是你不跟我走,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机不可失,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 说完,他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要走,不想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可我还是叫住了他:“不用了,我不需要考虑,我不会跟你走的,江山社稷需要你,你不该追着我的,早日离开吧。” 随之,我上了马车,抱着儿子轻声哄着。 赫连城顿住脚步,失神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如刀绞,却没有再阻拦。 赵公公十分不解,“王爷,您说要将谢梨姑娘带回皇宫,为何这次又放走她了呢?” 赫连城深深地叹息一声,声音轻飘飘的: “她不爱我,不需要我的爱,她只要自由。” “不过,我绝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 他眼里划过一抹狠意和算计。 五年后,那痴傻的二皇子恢复正常,摄政王退位轰动世间。 曾经的谢丞相,早已被流放充军,死在半路上。 山野间的一个小院子里,萧风握着我的手,教我学剑。 即便隔壁院子的赫连城执着地守着,我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