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坏鬼!》 101 宿亭云的话还没说完,那人的长腿就已经迈了出去,顷刻间,石雕的大门就已经在他们身后。 某种束缚在宿亭云身上的无形的线团仿佛被人扯落在地,脑海里那种“我要回到长椅旁守着”的念头也不复存在。 头顶的人开了口,声音飘散在风里,听得不甚清晰,他对宿亭云说:“别怕。” 然而宿亭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公园外的那家奶茶店,清楚地看到那门口摆放的招牌上用蓝色的粉笔写着——甜筒2元个。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可惜鬼吃不了冰淇淋,他身上也没有两块钱。 意识到这一点的宿亭云难过地闭了闭眼睛,蔫头耷脑地由着这位陌生人把他带离公园,带回了家。 那一声“别怕”,宿亭云听进了耳朵里,也奇怪地放下了一些警惕心。 反正他都是鬼了,再糟能糟糕到哪里去? 当房门合上,灯光亮起的一霎那,提着他后领的那只手松开,宿亭云得了自由,落地后细细打量着他的四周——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各种八卦镜、符纸、桃木剑随地乱放,墙上还挂满很多刻着奇怪符文的武器,宿亭云一瞧见它们就胃痛,更别提那间紧闭的房门里还传来阵阵凄厉的尖叫声,宿亭云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他们说的是——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这个该死的捉鬼师!杀千刀的!” “我要杀了你!!鹤延!放我出去!” “鹤延——我要杀你全家!哈哈哈哈哈我要杀了你全家!鹤延——” 一张符纸从鹤延手里飞了出去,贴在那道房门之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宿亭云双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整个鬼如遭雷击。 完了,他要被超度了! 鹤延困惑地看向倒地之后就干脆趴着的宿亭云,他试着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 结果他的手指刚动,宿亭云就立刻化作一团黑气在客厅里四处乱撞,寻找出口,偶尔不小心撞到那些捉鬼工具还会“嗷”地叫唤一声。 最后,发现自己实在逃不了的宿亭云干脆缩进柜子底,只露出一点点飘荡在外的黑气。 鹤延怔在原地,“亭云……” “呜呜呜呜呜!” “其实我……” “呜呜呜呜呜!” “那个……” “呜呜呜妈妈!爸爸!” 算了,还是让他先冷静一下吧。 鹤延担忧地看了一眼露在柜子外面的一点点黑气,也不知道宿亭云撞伤了没有,但显然他一靠近就会吓到宿亭云,倒不如先用别的东西放松对方的警惕。 鹤延看了一眼家里的工具,大多是为了镇压恶鬼而摆放,部分不能移动,他将其余能够移动的全塞进木箱子里。 宿亭云的话还没说完,那人的长腿就已经迈了出去,顷刻间,石雕的大门就已经在他们身后。 某种束缚在宿亭云身上的无形的线团仿佛被人扯落在地,脑海里那种“我要回到长椅旁守着”的念头也不复存在。 头顶的人开了口,声音飘散在风里,听得不甚清晰,他对宿亭云说:“别怕。” 然而宿亭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公园外的那家奶茶店,清楚地看到那门口摆放的招牌上用蓝色的粉笔写着——甜筒2元个。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可惜鬼吃不了冰淇淋,他身上也没有两块钱。 意识到这一点的宿亭云难过地闭了闭眼睛,蔫头耷脑地由着这位陌生人把他带离公园,带回了家。 那一声“别怕”,宿亭云听进了耳朵里,也奇怪地放下了一些警惕心。 反正他都是鬼了,再糟能糟糕到哪里去? 当房门合上,灯光亮起的一霎那,提着他后领的那只手松开,宿亭云得了自由,落地后细细打量着他的四周——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各种八卦镜、符纸、桃木剑随地乱放,墙上还挂满很多刻着奇怪符文的武器,宿亭云一瞧见它们就胃痛,更别提那间紧闭的房门里还传来阵阵凄厉的尖叫声,宿亭云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他们说的是——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这个该死的捉鬼师!杀千刀的!” “我要杀了你!!鹤延!放我出去!” “鹤延——我要杀你全家!哈哈哈哈哈我要杀了你全家!鹤延——” 一张符纸从鹤延手里飞了出去,贴在那道房门之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宿亭云双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整个鬼如遭雷击。 完了,他要被超度了! 鹤延困惑地看向倒地之后就干脆趴着的宿亭云,他试着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 结果他的手指刚动,宿亭云就立刻化作一团黑气在客厅里四处乱撞,寻找出口,偶尔不小心撞到那些捉鬼工具还会“嗷”地叫唤一声。 最后,发现自己实在逃不了的宿亭云干脆缩进柜子底,只露出一点点飘荡在外的黑气。 鹤延怔在原地,“亭云……” “呜呜呜呜呜!” “其实我……” “呜呜呜呜呜!” “那个……” “呜呜呜妈妈!爸爸!” 算了,还是让他先冷静一下吧。 鹤延担忧地看了一眼露在柜子外面的一点点黑气,也不知道宿亭云撞伤了没有,但显然他一靠近就会吓到宿亭云,倒不如先用别的东西放松对方的警惕。 鹤延看了一眼家里的工具,大多是为了镇压恶鬼而摆放,部分不能移动,他将其余能够移动的全塞进木箱子里。 做完这件事情后,鹤延又一次看向柜子底藏着的宿亭云,后者不再呜咽大哭,但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一条“小尾巴”,立马团巴团巴把自己往更里面塞了一些。 鹤延轻笑出声,转身去做饭。 过了一会儿,察觉鹤延并不在自己附近,宿亭云小心翼翼地从柜子底下探出一点点身子来,一团黑气形态下的他有两颗黑豆豆一样的眼睛。 他眨了眨这双豆豆眼,趁鹤延不备,一个滑溜,窜进沙发底下,接着又一个丝滑平移,挪到了玄关的位置,离房门仅一步之遥! 豆豆眼立刻睁大。 黑乎乎的小爪子试探性地伸向门缝。 宿亭云摸到一层无形的屏障,任凭他尝试了各种角度,从门底一路上飘,直到门顶,怎么都出不去。 最后他只好生气地踹了门把手一下,给门把手造成了零点伤害。 餐桌上,黑色火焰升腾,鹤延将刚做好的饭菜连带着盘子一起放进了火里,下一秒完完整整的三盘菜出现在了另一张餐桌上。 他又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放进了火焰里。 奇怪的力量瞬间笼罩住宿亭云,他被迫化回人形,与此同时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鹤延刚刚烧来的那一套。 鹤延示意宿亭云,“过来吃饭。” 宿亭云往后退了退,紧贴着房门,死死地盯着那几盘看起来很香的饭菜,“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分泌过多的口水就呛住了喉咙,宿亭云咳了好几声,尴尬地咽了咽口水,不复方才的气势浩荡,只弱弱道:“我……我不吃!我不要上路!” 说完这句,他的胆子又大了一些,当即挺直腰板,微微仰着脑袋,“我不怕你!!” 鹤延向前走了一步。 宿亭云抖了一下。 于是鹤延又向前一步。 这回不等宿亭云瘫软在地,鹤延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鹤延神情复杂地看着宿亭云,问出了自一见面起就想问的问题,“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可惜宿亭云除了自己的名字,别的一概都想不起来。但看鹤延的眼神,宿亭云意识到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可能会关乎到他怎么上路,什么时候上路,还能不能转世投胎。 宿亭云立刻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并时不时抬手摸一摸下巴,打量鹤延一眼,表示自己真的很认真地在回忆。 浪费了十分钟后,宿亭云认了命,他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能试探着问道:“……你是?” 果不其然,捉鬼师的脸色一沉,“你的前男友。” 听到这个回答,宿亭云肩膀一垮。 ——合格的前任果然像死了一样。 这话不假,搬用至今,甚至没有“像”以及“一样”三个字。 他仿佛看见了咕噜咕噜冒热泡的岩浆正在向他招手,看守地狱大门的使者分站两侧,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说:“你好,请往这边死。” 可他不是一只坏鬼啊! 他应该……不是吧? 202 看得出来,捉鬼师对他的发言感到深深困惑,似是不明白宿亭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宿亭云不傻,自然也看得出鹤延对他没有恶意,可他不敢就这样放松警惕,捉鬼师家中公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随便一样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他没有亲眼见过别的捉鬼师,但公园里的其他鬼见过,也和他说过,捉鬼师凶残冷酷,见了不听话的鬼便当即抄起武器,直把那鬼打了个魂飞魄散才算完。 捉鬼师的责任就是消灭那些游荡在人世不远离去的鬼魂。 宿亭云收回黑乎乎的小爪子,小心翼翼问:“……我是渣男吗?” “你不是。”鹤延不假思索答道。 像是怕宿亭云不信,这人很快又补上一句,“你很好,特别好。” 两只小爪子叠在一起,宿亭云黑溜溜的眼睛随着鹤延慢慢地转动,看着捉鬼师从一旁拉来一个木箱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石膏像,明亮的色彩裹满石膏像全身,那是一只彩色小猫咪。 说实话,五颜六色的也不怎么好看,许是放的时间太长,上面的漆淡了一些,有的地方甚至还掉了一块。鹤延宝贝似的将它拿出来摆在宿亭云的面前,“还记得它吗?我们一起涂的。” 宿亭云毫无印象。 紧跟着,鹤延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些别的,有他们在娃娃机抓的小白菜娃娃,有宿亭云做的针织小猪,有宿亭云折的千纸鹤,还有大量合照…… 每样物品,鹤延都能清楚地说出它们的来源,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获得的。 宿亭云完全记不起来,但也不妨碍他对此感到很震撼。他试探性地从柜子底下探出一点点身子,确认鹤延身上并没有敌意,才小心绕到箱子的另一边,两只小爪子搭在箱子边缘,好奇地看着里面满满一箱的“纪念品”。 物品的真假无从得知,但合照总不会骗人。 分手了还留着这么多东西,鹤延大概是不恨他的吧? 宿亭云重新变为人形,好奇地指着箱子一角的一只黄色小鸭子,“那个是什么?” “……” 见鹤延不答,宿亭云心里打起退堂鼓来,他默默缩回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正要转移话题,鹤延就开口为他解了惑,“你洗澡的时候,总喜欢在浴缸里放两只小鸭子……” 鹤延往里翻了翻,找出了另一只绿色小鸭子,有了那个开头之后,鹤延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你说过它们是你最好的朋友。” “哦。”宿亭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手指尴尬地挠挠头,脑子一热又问,“我经常在你家洗澡吗?” 鹤延低下头,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显然它们并不能勾起宿亭云的记忆,再展示下去也只是徒增尴尬。 并不是每样物品都值得介绍,至少这对鸭子就不是。 他合上箱子,沉默片刻后回答:“……分手后,我从你家里偷的。” 宿亭云:“……” 所以还是恨的吧?! “宿亭云,你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子急促的奔跑声自门外响起,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汪呜——”,一条白毛带有橘色斑点的小狗冲进门,直奔宿亭云而来,不等宿亭云反应,小狗就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扒拉宿亭云的胸口,嘴里汪呜汪呜叫个不停,尾巴更是晃出了虚影。 宿亭云无措地看着眼下异常兴奋的小狗,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来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和他一样。 这只小狗也是鬼。 “汪呜呜呜!” 被摸摸头之后,小狗更加兴奋,伸长了舌头滋溜滋溜往宿亭云脸上舔,像是要帮他洗脸。 鹤延就在一旁看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箱子上的锁眼,被打断的问题显然没有继续问的必要,宿亭云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小公园里。 更不会…… 更不会记得,那个小公园,那张长椅,就是他们初次接吻的地方。 那时候,黄花风铃木也像这般,金灿灿一片,开得正盛。 看得出来,捉鬼师对他的发言感到深深困惑,似是不明白宿亭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宿亭云不傻,自然也看得出鹤延对他没有恶意,可他不敢就这样放松警惕,捉鬼师家中公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随便一样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他没有亲眼见过别的捉鬼师,但公园里的其他鬼见过,也和他说过,捉鬼师凶残冷酷,见了不听话的鬼便当即抄起武器,直把那鬼打了个魂飞魄散才算完。 捉鬼师的责任就是消灭那些游荡在人世不远离去的鬼魂。 宿亭云收回黑乎乎的小爪子,小心翼翼问:“……我是渣男吗?” “你不是。”鹤延不假思索答道。 像是怕宿亭云不信,这人很快又补上一句,“你很好,特别好。” 两只小爪子叠在一起,宿亭云黑溜溜的眼睛随着鹤延慢慢地转动,看着捉鬼师从一旁拉来一个木箱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石膏像,明亮的色彩裹满石膏像全身,那是一只彩色小猫咪。 说实话,五颜六色的也不怎么好看,许是放的时间太长,上面的漆淡了一些,有的地方甚至还掉了一块。鹤延宝贝似的将它拿出来摆在宿亭云的面前,“还记得它吗?我们一起涂的。” 宿亭云毫无印象。 紧跟着,鹤延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些别的,有他们在娃娃机抓的小白菜娃娃,有宿亭云做的针织小猪,有宿亭云折的千纸鹤,还有大量合照…… 每样物品,鹤延都能清楚地说出它们的来源,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获得的。 宿亭云完全记不起来,但也不妨碍他对此感到很震撼。他试探性地从柜子底下探出一点点身子,确认鹤延身上并没有敌意,才小心绕到箱子的另一边,两只小爪子搭在箱子边缘,好奇地看着里面满满一箱的“纪念品”。 物品的真假无从得知,但合照总不会骗人。 分手了还留着这么多东西,鹤延大概是不恨他的吧? 宿亭云重新变为人形,好奇地指着箱子一角的一只黄色小鸭子,“那个是什么?” “……” 见鹤延不答,宿亭云心里打起退堂鼓来,他默默缩回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正要转移话题,鹤延就开口为他解了惑,“你洗澡的时候,总喜欢在浴缸里放两只小鸭子……” 鹤延往里翻了翻,找出了另一只绿色小鸭子,有了那个开头之后,鹤延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你说过它们是你最好的朋友。” “哦。”宿亭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手指尴尬地挠挠头,脑子一热又问,“我经常在你家洗澡吗?” 鹤延低下头,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显然它们并不能勾起宿亭云的记忆,再展示下去也只是徒增尴尬。 并不是每样物品都值得介绍,至少这对鸭子就不是。 他合上箱子,沉默片刻后回答:“……分手后,我从你家里偷的。” 宿亭云:“……” 所以还是恨的吧?! “宿亭云,你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子急促的奔跑声自门外响起,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汪呜——”,一条白毛带有橘色斑点的小狗冲进门,直奔宿亭云而来,不等宿亭云反应,小狗就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扒拉宿亭云的胸口,嘴里汪呜汪呜叫个不停,尾巴更是晃出了虚影。 宿亭云无措地看着眼下异常兴奋的小狗,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来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和他一样。 这只小狗也是鬼。 “汪呜呜呜!” 被摸摸头之后,小狗更加兴奋,伸长了舌头滋溜滋溜往宿亭云脸上舔,像是要帮他洗脸。 鹤延就在一旁看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箱子上的锁眼,被打断的问题显然没有继续问的必要,宿亭云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小公园里。 更不会…… 更不会记得,那个小公园,那张长椅,就是他们初次接吻的地方。 那时候,黄花风铃木也像这般,金灿灿一片,开得正盛。 303 宿亭云拉长声音“嗯”了许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嫌弃,“没关系的,我喜欢睡狗窝。” 不睡狗窝难不成睡鹤延怀里吗? 宿亭云用小爪子把小白的下巴抬高一些,然后往狗窝的更里面钻了钻,密不透风且昏暗无光的环境让他感到很安心,至少比睡鹤延的床上更安心。 他没注意去听鹤延说了些什么,又或许这人压根什么也没说,他实在困极,就这样和小白互相依偎着,沉沉进入了梦乡。 宿亭云不太喜欢白天,阳光的照射会让他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这个小窝是个很好的掩体,他可以一直待到晚上才出去。 他有心继续藏着,察觉他醒了的小白却立刻扔下嘴里咬着的玩具,跑到小窝前面又蹦又跳,让宿亭云出来陪它玩。 宿亭云抬眼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注意到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而且看小白这个生龙活虎的模样,似乎待在客厅里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宿亭云缓慢地飘了出来,所有会透光的地方都安上了厚厚的窗帘,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家里只余一盏小夜灯,不甚明显地照亮这一处空间。 小白冲狗窝的位置叫唤两声,示意宿亭云回头。 只见狗窝的上方贴着一张便签纸,其上写着: 我出门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桌上有吃的。 ——鹤。 宿亭云顺势往餐桌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见上面摆着丰盛的早餐,他化作人形,飘了过去,小白也紧紧地跟着他。 一碗云吞,五块南瓜饼,一个水煮蛋,一个荷包蛋,两根油条,三个包子,还有一杯牛奶。 “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宿亭云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低头看小白一眼,不确定这早餐有没有小白的份。 不确定的事还是先不要做好了。 反正鹤延很快就会回来。 宿亭云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的云吞,尽管屋里透光的地方都安上了窗帘,可他心里知道外面是白天,因而很不安。 他控制不住地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就连小白翻个身都能把他吓一跳。 意识到这一点,小白乖乖趴在旁边不再乱动。 宿亭云吃完了一碗云吞后就没再动其他的东西,他这会儿没什么胃口,而且烧给他的食物既不会坏掉,也不会变凉,他可以留着中午或者下午再吃。 这房子的主人不在家,他不好到处乱走,就打算回沙发上坐好,路过那两个房间时,宿亭云脚步一顿。 昨夜明明只是贴了一张符纸,现在却几乎贴满了整扇门。 里面难道关押了什么穷凶极恶的鬼吗?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被门后的生物所蛊惑,然后放出什么不得了的坏鬼来祸害人。 宿亭云飘到沙发的角落,双手环住膝盖坐好,他看到小白慢慢走到狗窝前,一步一望地看着他,好似害怕自己的动作会吓到他,小白叼起自己原本放在地上的玩具,而后绕过茶几跳上沙发,来到宿亭云身边。 宿亭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由于鹤延没烧鞋子给他,他一直赤着双脚在家里飘来飘去。 但让他感觉奇怪的并非这个,而是小白在沙发上踩出了四个小坑,他坐在沙发上却不并会使沙发陷下去一点。 404 “不知道。” 宿亭云不解歪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鹤延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宿亭云摸着下巴沉思,最后灵光一闪,推测道:“可能是你拿了我的鸭子!” “先分手,我才拿的鸭子。” “那……那分手之前拿了别的吗?”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许久,鹤延原本平静的面容忽地有了一丝裂缝,“……对不起,我好像是个变态。” 宿亭云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掌抬起,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鹤延微垮的肩膀上,他大方安慰对方道:“没事,知错就改,还是好人一个!” 鹤延低着头,神情纠结。 显然他对于“改不改”一事并不是那么服气。 直接约出来一事行不通,鹤延就决定去跟踪“宿亭云”,由于经常关注着前任的动态,鹤延清楚地知道前任现在的住址、上班的地方在哪,甚至连出门以及回家的时间都有一个大概。 宿亭云震惊地看着这位捉鬼师列出来的长长一串的时刻表,总觉得鹤延身上的鬼气比他还重。 这人真的没在他身上装摄像头吗? 宿亭云压下心里的震惊,乖巧地跟在鹤延的身后,去蹲点“宿亭云”会经过的地方。 在当天的下午五点,鹤延拦住了“宿亭云”的去路,提出要和“宿亭云”谈一谈。后者似乎早就猜到鹤延会来,上下打量了鹤延一眼之后,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对方甚至主动找了一个避开人群的地方,悠然地坐了下来。 在人前,“宿亭云”还演一演,对着那些同事会热情地打招呼,而等到周围只剩他和鹤延两个人时,他立刻切换了表情,望着鹤延的神色里总带几分让人不适的嘲讽。 宿亭云隔着一定的距离,好奇地围着“宿亭云”转了两圈,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总难免觉得有些惊悚。 除了鹤延之外,还没有活人能够瞧见他的存在,因此宿亭云才会这么大胆地接近“宿亭云”,他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戳“宿亭云”的脸颊。 结果他刚一抬手,“宿亭云”的视线忽地从鹤延的身上挪开,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他的目光,邪恶“宿亭云”抬起双手,十指弯曲成爪状,向宿亭云比划了一个吃小孩的动作。 这把宿亭云吓得一个激灵,迅速窜到鹤延的身后藏好,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而鹤延不知从哪拔出一柄桃木剑,直指面前的“宿亭云”,沉声道:“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我?滚出来?” “宿亭云”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神情里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等到他笑够了,便一把握住那柄桃木剑,在鹤延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将剑往自己的胸口处拽了拽,唇角讽刺的笑意更深。 “鹤延,他难道没和你说过吗?” “这具身体,可是他自愿献祭给我的。” 鹤延脸色一白。 桃木剑上涂抹了特制符水,对于强占他人躯壳的恶鬼有奇效,在“宿亭云”握住桃木剑的那一刻,鹤延心里的不安就被挑起一缕,而如今从“宿亭云”口中听到答案,更是令他好一阵心慌意乱。 “若非我自愿,他再不会回得来。当然,你要是不乐意我占着他身体,也大可一剑将我刺穿,好处是这样做我能死掉,坏处是他将会彻底失去他的身体。” “宿亭云”松开握着桃木剑的手,剑尖既没有离他更近,也没有离他更远,只是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忍不住又笑了,为鹤延内心的挣扎而发笑,“宿亭云”的视线越过鹤延,停在宿亭云的身上,诚心发问道:“怎么,宿亭云,你又不想死了吗?” 宿亭云抬手攥住鹤延的衣角,下意识地贴近鹤延,整只鬼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鹤延也立刻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桃木剑往前逼近几分,抵住“宿亭云”的心口,用眼神警告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不知道。” 宿亭云不解歪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鹤延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宿亭云摸着下巴沉思,最后灵光一闪,推测道:“可能是你拿了我的鸭子!” “先分手,我才拿的鸭子。” “那……那分手之前拿了别的吗?”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许久,鹤延原本平静的面容忽地有了一丝裂缝,“……对不起,我好像是个变态。” 宿亭云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掌抬起,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鹤延微垮的肩膀上,他大方安慰对方道:“没事,知错就改,还是好人一个!” 鹤延低着头,神情纠结。 显然他对于“改不改”一事并不是那么服气。 直接约出来一事行不通,鹤延就决定去跟踪“宿亭云”,由于经常关注着前任的动态,鹤延清楚地知道前任现在的住址、上班的地方在哪,甚至连出门以及回家的时间都有一个大概。 宿亭云震惊地看着这位捉鬼师列出来的长长一串的时刻表,总觉得鹤延身上的鬼气比他还重。 这人真的没在他身上装摄像头吗? 宿亭云压下心里的震惊,乖巧地跟在鹤延的身后,去蹲点“宿亭云”会经过的地方。 在当天的下午五点,鹤延拦住了“宿亭云”的去路,提出要和“宿亭云”谈一谈。后者似乎早就猜到鹤延会来,上下打量了鹤延一眼之后,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对方甚至主动找了一个避开人群的地方,悠然地坐了下来。 在人前,“宿亭云”还演一演,对着那些同事会热情地打招呼,而等到周围只剩他和鹤延两个人时,他立刻切换了表情,望着鹤延的神色里总带几分让人不适的嘲讽。 宿亭云隔着一定的距离,好奇地围着“宿亭云”转了两圈,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总难免觉得有些惊悚。 除了鹤延之外,还没有活人能够瞧见他的存在,因此宿亭云才会这么大胆地接近“宿亭云”,他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戳“宿亭云”的脸颊。 结果他刚一抬手,“宿亭云”的视线忽地从鹤延的身上挪开,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他的目光,邪恶“宿亭云”抬起双手,十指弯曲成爪状,向宿亭云比划了一个吃小孩的动作。 这把宿亭云吓得一个激灵,迅速窜到鹤延的身后藏好,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而鹤延不知从哪拔出一柄桃木剑,直指面前的“宿亭云”,沉声道:“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我?滚出来?” “宿亭云”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神情里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等到他笑够了,便一把握住那柄桃木剑,在鹤延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将剑往自己的胸口处拽了拽,唇角讽刺的笑意更深。 “鹤延,他难道没和你说过吗?” “这具身体,可是他自愿献祭给我的。” 鹤延脸色一白。 桃木剑上涂抹了特制符水,对于强占他人躯壳的恶鬼有奇效,在“宿亭云”握住桃木剑的那一刻,鹤延心里的不安就被挑起一缕,而如今从“宿亭云”口中听到答案,更是令他好一阵心慌意乱。 “若非我自愿,他再不会回得来。当然,你要是不乐意我占着他身体,也大可一剑将我刺穿,好处是这样做我能死掉,坏处是他将会彻底失去他的身体。” “宿亭云”松开握着桃木剑的手,剑尖既没有离他更近,也没有离他更远,只是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忍不住又笑了,为鹤延内心的挣扎而发笑,“宿亭云”的视线越过鹤延,停在宿亭云的身上,诚心发问道:“怎么,宿亭云,你又不想死了吗?” 宿亭云抬手攥住鹤延的衣角,下意识地贴近鹤延,整只鬼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鹤延也立刻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桃木剑往前逼近几分,抵住“宿亭云”的心口,用眼神警告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505 吃过晚饭后,拥有极强自我管理意识的小白也从外面浪够回来了,一人一鬼一狗围坐在一张矮桌旁边,神情凝重。 桌面上平铺着除了那个木箱子外,其余有关他们恋爱时的物品,宿亭云的目光一一扫过它们,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那几张便利贴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有5根用空了的中性笔、1根鞋带、2个易拉罐指环、1块绿玻璃碎片、1块纯白色鹅卵石…… 还有那几张写着“宿亭云”三个字的小纸片,最好不要告诉他,是鹤延从他的课本上剪下来的。 宿亭云绞尽脑汁去回忆,也实在想不通这些垃圾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 真难为鹤延居然将它们保存得那么好,还谨慎地锁在小铁盒,放在枕头底下藏好。 鹤延铁定是有什么收集怪癖! 宿亭云拿起那块白色鹅卵石细细端量了许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进行研究,并且在十分钟以后,他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原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鹤延,一听到这话,瞬间活了过来,“怎么样,想起什么了?” 趴在宿亭云腿边的小白也配合地叫唤了两声,“汪汪!” 宿亭云攥紧手里的鹅卵石,“冰淇淋,我喜欢香草味的,就是和这个鹅卵石一样白的香草味。” 鹤延:“…………” 两年的恋爱终究是比不过一个香草味冰淇淋。 鹤延默默地将他这些年收集的宝贝收回铁盒,再放回枕头边,接着又换鞋出门给宿亭云买冰淇淋,眼见着宿亭云要跟过来,鹤延制止了他,“你在家里等我。” “为什么?” 鹤延沉默一秒,“晚上,不安全。” 门从外面合上,担心宿亭云不听话,鹤延甚至走前还在门上加了一道禁制。 不过他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宿亭云没有要跟鹤延反着来的意思,而是抱着小白坐到沙发上,陪小白玩了一会儿拔河游戏,静静等待着鹤延带着他最爱的冰淇淋回家。 在这期间,宿亭云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分神,他看向那两道紧闭的房门。 ——那上面的符纸又多了一些。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比之第一天进入鹤延家,此刻的家里显得空旷不少,那些奇怪的木剑、锁链、匕首等等都不见了。 拔河比赛以宿亭云的失败告终,他趴在小白身上,抬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鹤延对他好像有一种超过正常值的保护欲。 又过了一会儿,鹤延拿着一盒冰淇淋进了门,吃过那张神奇符纸之后,食物无需再过黑火,而由鹤延亲自交到了宿亭云的手里。 一见到日思夜想的冰淇淋,宿亭云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等鹤延给他开好,他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要自己亲手将冰淇淋打开。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与冰淇淋盒子斗智斗勇,一边对鹤延说:“鹤延,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闻言,捉鬼师心脏漏了半拍。 “我觉得去以前约会的地方走一走,或许能让我更快地想起来!” 捉鬼师的心脏又落回了原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的失落,“好。” 鹤延的话音刚落,宿亭云就正好打开了冰淇淋的盖子,他用勺子挖起一大块递到鹤延嘴边,眼里漾起动人笑意,“第一口冰淇淋给你吃!” “可是……只有一个勺子。”鹤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在疯狂乱跳,他显然忘了自己好歹有个家,而家里好歹还有些餐具。 倒是宿亭云一脸无所谓又把那第一口冰淇淋往鹤延唇边送了送,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共用一个勺子。好兄弟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 鹤延含恨咬住那口冰淇淋,由于太过用力,塑料勺子不幸殒命。 宿亭云怔在原地,握着那剩下的半截勺子柄不知所措,“……” 这就是来自捉鬼师的惩罚吗? 让他吃冰淇淋没有勺。 好坏。 吃过晚饭后,拥有极强自我管理意识的小白也从外面浪够回来了,一人一鬼一狗围坐在一张矮桌旁边,神情凝重。 桌面上平铺着除了那个木箱子外,其余有关他们恋爱时的物品,宿亭云的目光一一扫过它们,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那几张便利贴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有5根用空了的中性笔、1根鞋带、2个易拉罐指环、1块绿玻璃碎片、1块纯白色鹅卵石…… 还有那几张写着“宿亭云”三个字的小纸片,最好不要告诉他,是鹤延从他的课本上剪下来的。 宿亭云绞尽脑汁去回忆,也实在想不通这些垃圾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 真难为鹤延居然将它们保存得那么好,还谨慎地锁在小铁盒,放在枕头底下藏好。 鹤延铁定是有什么收集怪癖! 宿亭云拿起那块白色鹅卵石细细端量了许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进行研究,并且在十分钟以后,他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原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鹤延,一听到这话,瞬间活了过来,“怎么样,想起什么了?” 趴在宿亭云腿边的小白也配合地叫唤了两声,“汪汪!” 宿亭云攥紧手里的鹅卵石,“冰淇淋,我喜欢香草味的,就是和这个鹅卵石一样白的香草味。” 鹤延:“…………” 两年的恋爱终究是比不过一个香草味冰淇淋。 鹤延默默地将他这些年收集的宝贝收回铁盒,再放回枕头边,接着又换鞋出门给宿亭云买冰淇淋,眼见着宿亭云要跟过来,鹤延制止了他,“你在家里等我。” “为什么?” 鹤延沉默一秒,“晚上,不安全。” 门从外面合上,担心宿亭云不听话,鹤延甚至走前还在门上加了一道禁制。 不过他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宿亭云没有要跟鹤延反着来的意思,而是抱着小白坐到沙发上,陪小白玩了一会儿拔河游戏,静静等待着鹤延带着他最爱的冰淇淋回家。 在这期间,宿亭云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分神,他看向那两道紧闭的房门。 ——那上面的符纸又多了一些。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比之第一天进入鹤延家,此刻的家里显得空旷不少,那些奇怪的木剑、锁链、匕首等等都不见了。 拔河比赛以宿亭云的失败告终,他趴在小白身上,抬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鹤延对他好像有一种超过正常值的保护欲。 又过了一会儿,鹤延拿着一盒冰淇淋进了门,吃过那张神奇符纸之后,食物无需再过黑火,而由鹤延亲自交到了宿亭云的手里。 一见到日思夜想的冰淇淋,宿亭云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等鹤延给他开好,他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要自己亲手将冰淇淋打开。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与冰淇淋盒子斗智斗勇,一边对鹤延说:“鹤延,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闻言,捉鬼师心脏漏了半拍。 “我觉得去以前约会的地方走一走,或许能让我更快地想起来!” 捉鬼师的心脏又落回了原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的失落,“好。” 鹤延的话音刚落,宿亭云就正好打开了冰淇淋的盖子,他用勺子挖起一大块递到鹤延嘴边,眼里漾起动人笑意,“第一口冰淇淋给你吃!” “可是……只有一个勺子。”鹤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在疯狂乱跳,他显然忘了自己好歹有个家,而家里好歹还有些餐具。 倒是宿亭云一脸无所谓又把那第一口冰淇淋往鹤延唇边送了送,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共用一个勺子。好兄弟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 鹤延含恨咬住那口冰淇淋,由于太过用力,塑料勺子不幸殒命。 宿亭云怔在原地,握着那剩下的半截勺子柄不知所措,“……” 这就是来自捉鬼师的惩罚吗? 让他吃冰淇淋没有勺。 好坏。 606 “我们路过这家咖啡馆时,你闹着要吃一口冰淇淋,我劝不动你,只好陪着你进来点了一份椰奶冰淇淋,你刚吃两口就被冻得直打哆嗦,鼻尖都红了,还嘴硬地一直嚷嚷着‘好吃,绝世美味’。” “当天夜里,你不出意外地发起了高烧,我背着你去了医院,打了一夜的吊针,你倚着我的胸口,睡得没心没肺,连做梦都在一直念叨着‘冰淇淋,好好吃’。” 这番“深情”剖白引来了咖啡馆里其他人的注目,暂时没有新单子的店员也不由地竖起耳朵倾听。 在他们看来,鹤延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还给空气点了一份冰淇淋和一杯冰茶,他们很好奇鹤延在做什么,好奇这人口中所述,又是个怎样痴情的故事,但如果鹤延适时地再挤出两滴眼泪来,就更完美了,拍到网上一定能获得大量点赞。 “亭云……” 鹤延的手指摩挲着杯身,冰块浮至美式的上层,因他的动作而撞上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无瑕顾及他人投来的目光,一心只看着对面的宿亭云,“我……”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对面的宿亭云此刻急得团团转,一直伸手试图去拿起冰淇淋杯旁放置着的小勺,但可惜他在除鹤延家以外的地方,无法碰到实物。 美味的冰淇淋就在他面前一点点化开,失去了最佳品尝的时间点,宿亭云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眼见着冰淇淋无法挽救,宿亭云又试图去喝一口冰茶,他试着吸溜几下,冰茶稳坐杯中,丝毫不为所动。 宿亭云生无可恋地倒在座椅上,“除了很想吃这个冰淇淋之外,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鹤延只好带着宿亭云去往别的约会地点,并且走他们从前常走的路,开着车也不忘给宿亭云一一介绍他们曾在这个地点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他们去了常去的餐厅,去了以前去过的超市、甜品店,还去了常去的电影院,甚至在这些地点,还能见到熟悉的员工,他们一见到鹤延来了,就下意识询问上一句:“很久没见到你了,你男朋友呢?” 而后又意识到鹤延与宿亭云可能分了手,尴尬地转移话题后离开。 不管他们走过多少个地方,宿亭云永远只对食物产生极强的亲切感。 食物不会勾起宿亭云的记忆,只会勾起宿亭云的本能。 鹤延就没见过这么馋的鬼。 连电影院的爆米花都能让他蹲在那儿眼巴巴地望着,不给买就不肯走。 最后,鹤延拎着大袋小袋打包好的零食脸色铁青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心虚的某鬼就往鹤延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同时放软了声音说道:“对不起,鹤延。” “别生我的气……” 鹤延看着宿亭云化作小黑团,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那桶爆米花,然后用脑袋去顶一顶他的手掌心,试图求一个摸摸头。 很好,小白做错事就撒娇这一套,也是被宿亭云学了个完完整整。 不过有一点,宿亭云弄错了。 他不是生气,是在吃醋,在吃一堆零食的醋。 鹤延无奈摸了摸宿亭云的脑袋,温声道:“我没生你的气。” 小黑团子眨了眨眼,努力地判断着鹤延话里的真假。 最后,确认鹤延真没生气的宿亭云又往鹤延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团一团塞进装着饼干和果冻的塑料袋里,打算和他今天打下的“江山”一起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宿亭云”收到了大学同学秦征发来的一则视频和两条消息。 视频是路人偷偷录制的,内容是鹤延在某家餐馆里对着空气发表的深情告白。 【秦征】:你看到这个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就你一个前任吧? 【秦征】:话说得那么伤心,难道你死了吗哈哈哈哈哈。 【宿亭云】:是啊,我死了,现在是恶鬼在和你聊天。 【秦征】:小云,你可真幽默! “宿亭云”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他在这个世界新学的脏话,“傻叉。” 707 接着他又往宿亭云脑袋上贴了一张符纸。 宿亭云瞬间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眨着眼睛,看鹤延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洗澡。 小狗把脸怼在玻璃门上,嗷呜嗷呜地向宿亭云诉苦。 只可惜宿亭云自身难保,就算有心救小狗也无力可施展。 等鹤延洗好澡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厚重的窗帘将小狗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紧接着,他又拾起地上的被撕咬得不成模样的被子,举到宿亭云的面前,顺便揭去宿亭云脑袋上的符纸,问道:“你咬的?” 宿亭云:“……” 这很明显不是吧?! 家里总共就他和小白两个会动的,不是他,就是小白。宿亭云否认,就等于指认小白,即便隔着玻璃和窗帘,宿亭云也实在做不来这事。 憋了好半天,宿亭云一咬牙承认道:“没错,是我。” 鹤延松了手,任由被子掉落在地,对于宿亭云“大方”承认的态度很满意,也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诉求,“你赔。” 一个身无分文的鬼拿什么来赔? 宿亭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好在鹤延很快就替宿亭云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位捉鬼师先是上床躺好,然后单手拎起弱小无助的宿亭云放在自己的腹部上轻轻拍了拍。 男鬼不明所以,但由着鹤延的动作,他下意识地横趴在鹤延的小腹上,成为了一块小黑毯子。 宿亭云努力伸长两只爪子,去抓住旁边的床单,好让自己的长度更长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诚实道:“……鹤延,我不暖,也不保温。” 只是鹤延很久都没回答,久到宿亭云几乎以为鹤延已经睡着,才听到这人低声说了一句,“很暖。” 小黑团子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卸了劲,松开床单。他干脆把两只小爪子搭在鹤延的腰侧,困倦地眨了眨眼,宿亭云往床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鹤延似乎笑了一下。 坏心眼捉鬼师。 明明知道被子不是他咬的。 宿亭云很快就沉沉睡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鹤延的小腹上滑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鹤延搂在怀里的,他先是惬意地睡了一觉,而后慢慢地,他竟觉得很窒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很不舒服—— 宿亭云猛地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确实躺在鹤延怀里,但后者的一只手仅是虚虚搭在他的身上,那根本谈不上用力,更何况是挤压他的生存空间。 梦醒了,梦里产生的不适好像也随之消散。 隔着衣服,鹤延的体温并不会令宿亭云不适,但他还是不想就这样继续窝在鹤延的怀里,于是挣扎着脱离了鹤延的手,飘到落地窗前,用脑袋顶开窗帘,两只爪子搭在玻璃上,“小白~” 小狗听到宿亭云的呼唤,立马起身跑了过来,极可怜、极委屈地“汪呜”一声。 它的委屈又引出了宿亭云的委屈,男鬼眼巴巴地看着它,“小白~” “汪呜~” “小~白~” “汪~呜~” “呜呜呜小白——” “汪呜呜呜呜呜——” 一直在装睡的鹤延这会再也装不下去了,他起身看着床尾深情对唤的宿亭云和小白,萌生了强烈的炖狗之心。 808 但它衔不起来,努力了好半天后放弃,又四处寻找乐子,最后一头扎进了水里,去咬小鱼玩。 宿亭云被它带偏,看着晃动的海面,也生了跳下去游一游的心思。不过在跳下去前,宿亭云回头看了鹤延一眼,“我能也下去玩一会儿吗?” 鹤延沉默不语,出于某种理由,似乎并不想让宿亭云下水。 可面前的宿亭云熟练祭出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只要鹤延说上一个不字,他就当场泪洒太平洋。 鹤延根本没办法拒绝,只好道:“我陪你一起下去。” “你没带泳裤,我自己下去就行。”宿亭云拒绝的同时,悄悄地打量着鹤延的神情,从那其中,他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大多事情他都愿意顺着鹤延来,只是唯独现在,他并不想要鹤延陪他一起下水。 “鹤延,我自己可以的。” 鹤延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底闪过痛苦之色,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难以捕捉。他的目光落在海里畅快游泳的小白身上,明白他无权限制宿亭云做什么、不做什么,假如他太过强势,只会让宿亭云感到不舒服。 最终,鹤延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那些话都没说出口。他将符纸卷好,用红绳系在宿亭云的脖子上,嘱咐道:“万事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回到我身边。” “好。”宿亭云认真点了点头。 于是宿亭云瞬间摆好姿势,以完美且优雅的动作跃入海中。 由于无法感知到海水正贴紧着身体,在水里游也就和在天上飘没什么区别。在水里宿亭云不需要换气、呼吸,海水不会灌入他的鼻腔,也不会遮挡他的视线,海鱼、珊瑚,一切都清晰可见,很是奇妙。 他看鹤延的反应,原以为自己是不是曾经溺过水,但游了没一会儿,发现自己除了喜欢以外,再没别的感受。 他喜欢水,喜欢大海。 小白蹬着爪子游到宿亭云身边,邀请他陪自己一起咬小鱼玩。盛情难却,宿亭云就陪它玩了一会儿,可惜鱼类不能看见他们,不会躲开,咬起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半个小时之后,宿亭云就没了继续游的心思,他总控制不住地想起鹤延,觉得把鹤延一个人孤伶伶地丢在岸上也怪可怜的,于是干脆向水面游去。 小白同样也游够了,一个猛冲游到宿亭云的前面,给他指引方向。 等宿亭云浮出水面时,小白已经上了岸,趴在鹤延的脚边等着宿亭云过来。 宿亭云停顿片刻,视线远远地与鹤延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捉鬼师正专注地看着他,好像这个世界再没有其他能吸引去鹤延的注意力。 他慢吞吞地往岸边游去,仍是不明白鹤延原本在担忧些什么。 就在宿亭云离岸边岩石还剩五米时,忽地见到鹤延面色一变,“宿亭云!” 海面涟漪阵阵,一只浮肿的手猛地从水面而起,迅速朝着宿亭云伸来,想要将后者拖回海里。鹤延立刻抽出符纸快速念咒,死死地盯着那只离宿亭云越来越近的鬼手。 咒语毕,他将手中符纸用力挥了出去,正当鹤延准备跳入海里去接宿亭云,就看见那只手快要触碰到宿亭云时,后者“砰”地一下化作一团黑气,灵巧闪到一旁,宿亭云“嗬”地一声发力,一尾巴狠狠扇在那只鬼手上,把水鬼抽得“嗷”地惨烈叫唤一声。 宿亭云一击得逞后也不恋战,一边“啊啊啊”地叫着,一边远离水面,他飞窜着躲到鹤延的身后,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拽住捉鬼师的衣角。 他跑得很快,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符纸已燃去一角,而那水鬼被他小尾巴击打过的地方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水鬼还没来得及冒头,鹤延挥出的符纸就已经贴在了他的发顶,滋拉滋拉的烤肉声响了起来,水鬼痛得大叫,顷刻间便化为了海上的泡沫。 宿亭云探出半个脑袋去看水面,海浪依旧翻涌,海面波光粼粼,水鬼没了声息。 从水鬼偷袭到现在,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如宿亭云所料,鹤延确有轻而易举摧毁一只鬼的能力。 但试图伤害自己的水鬼消失了,宿亭云还是不免地整个鬼都松了一口气,他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鹤延的腰侧,眨巴着豆豆眼满脸期盼地问道:“鹤延,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勇敢?” 然而鹤延并立马没有回答,他把宿亭云拉至自己身前,在后者化作人形的那一刻将宿亭云用力抱紧在自己怀里,像恨不得把宿亭云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似的。 最后,鹤延温声道:“嗯,你特别特别勇敢。” 宿亭云闭上眼睛,耳朵贴近鹤延胸口,放任捉鬼师的体温隔着衣物将他整个包裹在内,耳畔满是捉鬼师的心跳声,急促又响亮。 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它衔不起来,努力了好半天后放弃,又四处寻找乐子,最后一头扎进了水里,去咬小鱼玩。 宿亭云被它带偏,看着晃动的海面,也生了跳下去游一游的心思。不过在跳下去前,宿亭云回头看了鹤延一眼,“我能也下去玩一会儿吗?” 鹤延沉默不语,出于某种理由,似乎并不想让宿亭云下水。 可面前的宿亭云熟练祭出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只要鹤延说上一个不字,他就当场泪洒太平洋。 鹤延根本没办法拒绝,只好道:“我陪你一起下去。” “你没带泳裤,我自己下去就行。”宿亭云拒绝的同时,悄悄地打量着鹤延的神情,从那其中,他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大多事情他都愿意顺着鹤延来,只是唯独现在,他并不想要鹤延陪他一起下水。 “鹤延,我自己可以的。” 鹤延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底闪过痛苦之色,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难以捕捉。他的目光落在海里畅快游泳的小白身上,明白他无权限制宿亭云做什么、不做什么,假如他太过强势,只会让宿亭云感到不舒服。 最终,鹤延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那些话都没说出口。他将符纸卷好,用红绳系在宿亭云的脖子上,嘱咐道:“万事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回到我身边。” “好。”宿亭云认真点了点头。 于是宿亭云瞬间摆好姿势,以完美且优雅的动作跃入海中。 由于无法感知到海水正贴紧着身体,在水里游也就和在天上飘没什么区别。在水里宿亭云不需要换气、呼吸,海水不会灌入他的鼻腔,也不会遮挡他的视线,海鱼、珊瑚,一切都清晰可见,很是奇妙。 他看鹤延的反应,原以为自己是不是曾经溺过水,但游了没一会儿,发现自己除了喜欢以外,再没别的感受。 他喜欢水,喜欢大海。 小白蹬着爪子游到宿亭云身边,邀请他陪自己一起咬小鱼玩。盛情难却,宿亭云就陪它玩了一会儿,可惜鱼类不能看见他们,不会躲开,咬起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半个小时之后,宿亭云就没了继续游的心思,他总控制不住地想起鹤延,觉得把鹤延一个人孤伶伶地丢在岸上也怪可怜的,于是干脆向水面游去。 小白同样也游够了,一个猛冲游到宿亭云的前面,给他指引方向。 等宿亭云浮出水面时,小白已经上了岸,趴在鹤延的脚边等着宿亭云过来。 宿亭云停顿片刻,视线远远地与鹤延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捉鬼师正专注地看着他,好像这个世界再没有其他能吸引去鹤延的注意力。 他慢吞吞地往岸边游去,仍是不明白鹤延原本在担忧些什么。 就在宿亭云离岸边岩石还剩五米时,忽地见到鹤延面色一变,“宿亭云!” 海面涟漪阵阵,一只浮肿的手猛地从水面而起,迅速朝着宿亭云伸来,想要将后者拖回海里。鹤延立刻抽出符纸快速念咒,死死地盯着那只离宿亭云越来越近的鬼手。 咒语毕,他将手中符纸用力挥了出去,正当鹤延准备跳入海里去接宿亭云,就看见那只手快要触碰到宿亭云时,后者“砰”地一下化作一团黑气,灵巧闪到一旁,宿亭云“嗬”地一声发力,一尾巴狠狠扇在那只鬼手上,把水鬼抽得“嗷”地惨烈叫唤一声。 宿亭云一击得逞后也不恋战,一边“啊啊啊”地叫着,一边远离水面,他飞窜着躲到鹤延的身后,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拽住捉鬼师的衣角。 他跑得很快,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符纸已燃去一角,而那水鬼被他小尾巴击打过的地方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水鬼还没来得及冒头,鹤延挥出的符纸就已经贴在了他的发顶,滋拉滋拉的烤肉声响了起来,水鬼痛得大叫,顷刻间便化为了海上的泡沫。 宿亭云探出半个脑袋去看水面,海浪依旧翻涌,海面波光粼粼,水鬼没了声息。 从水鬼偷袭到现在,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如宿亭云所料,鹤延确有轻而易举摧毁一只鬼的能力。 但试图伤害自己的水鬼消失了,宿亭云还是不免地整个鬼都松了一口气,他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鹤延的腰侧,眨巴着豆豆眼满脸期盼地问道:“鹤延,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勇敢?” 然而鹤延并立马没有回答,他把宿亭云拉至自己身前,在后者化作人形的那一刻将宿亭云用力抱紧在自己怀里,像恨不得把宿亭云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似的。 最后,鹤延温声道:“嗯,你特别特别勇敢。” 宿亭云闭上眼睛,耳朵贴近鹤延胸口,放任捉鬼师的体温隔着衣物将他整个包裹在内,耳畔满是捉鬼师的心跳声,急促又响亮。 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1010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小小水鬼,还不是被他的小尾巴抽得嗷嗷叫唤! 宿亭云从猫窝里飘出来,挥动着小爪子先是一个左勾拳,再是一个右勾拳,如此反反复复一路打到餐桌旁边,化作人形乖乖坐好等着早餐进到他嘴里。 从他开始打拳,鹤延就伸脖子看着他,直到此刻才好奇地问上一句,“什么事让你心情这么好?” 宿亭云转身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子靠背,歪着脑袋看向鹤延,眸中波光微微流转,他自豪地说道:“我们打败了一只水鬼!” 鹤延瞬间怔在原地。 阳光从落地窗倾洒而下,将整个客厅都照亮,小白咬着它的玩具,在客厅的空地又蹦又跳,他喜欢的人就坐在餐桌旁,温柔地注视着他,明明他所处的位置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可那种暖意还是顺着宿亭云的目光一同蔓延了过来。 鹤延关了灶上的火,放下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地来到宿亭云的面前,后者抬头望着他,纤长睫羽微微颤动。 他盯着宿亭云饱满水润的唇瓣,从前吻过无数次,自是知晓其中滋味,很甜并且很软。 结果他才刚刚弯下腰,还没等碰到宿亭云的唇瓣,他们二人视线倏地拉远,宿亭云化作一团黑气,眨巴着那双豆豆眼,很无辜地望着他。 “…………” 鹤延气得咬了咬牙,却又无可奈何,本来他们就已分手,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吻宿亭云,偏偏他偷袭还没成功,“你又没电了?” 宿亭云用小爪子抠一抠椅子边缘,抬眸偷看鹤延一眼,又心虚地低头,接着再偷看一眼,如此反反复复了四五回后,他被鹤延提了起来。 小黑团子在半空中使劲扑棱,挣开鹤延的手,飘远了一些,他躲在电视机柜子上摆放着的花瓶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捉鬼师会把捉来的鬼吃掉吗?” “……” “张奶奶说像我这样年纪轻轻的鬼,油炸是最香的,捉鬼师闻了都要流口水。” “……宿亭云,我们不吃鬼。” “可是你刚刚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难道你们更喜欢生吃吗?” 鹤延干脆挥出一张符纸,将宿亭云定在原地,随后轻而易举地把这个小黑团子抱在手里又揉又搓。 笨蛋宿亭云。 没失忆的时候笨,失忆了更笨。 等到小黑团子一脸晕晕乎乎,对他的揉面团手法毫无招架之力时,鹤延这才放过他,揭下了那张贴在宿亭云脑袋上的符纸。 得了自由的宿亭云一个没控制住,化作人形,摔进鹤延怀里。他的耳根红得彻底,脸颊更是阵阵发烫,杏眼里泛起水雾,没什么气势地瞪了鹤延一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而十分钟后—— 宿亭云吃完了一盘热乎乎的煎饺,化作小黑团子去蹭鹤延的掌心,并附言道:“鹤延,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吃高兴了,宿亭云自然也就愿意大方让鹤延揉搓揉搓,他趴在鹤延腿上,将尾巴放在鹤延的掌心供对方把玩,自己则是捧着那本相册一张一张地看,选出自己下一个想去的地点。 最后,宿亭云的视线停在相册里那唯一一张,画面里没有宿亭云的照片上——那上面有一堵斑驳的白墙,墙后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绿叶层层叠叠,在墙上投下一片暗影,墙是普通的墙,树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树,宿亭云看不出它们有什么特别的。 可仿佛无意之中就有某根丝线牵引着宿亭云,他用尾巴尖戳一戳鹤延的掌心,然后小爪子搭上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照片,轻声道:“鹤延,我想去这里。”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小小水鬼,还不是被他的小尾巴抽得嗷嗷叫唤! 宿亭云从猫窝里飘出来,挥动着小爪子先是一个左勾拳,再是一个右勾拳,如此反反复复一路打到餐桌旁边,化作人形乖乖坐好等着早餐进到他嘴里。 从他开始打拳,鹤延就伸脖子看着他,直到此刻才好奇地问上一句,“什么事让你心情这么好?” 宿亭云转身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子靠背,歪着脑袋看向鹤延,眸中波光微微流转,他自豪地说道:“我们打败了一只水鬼!” 鹤延瞬间怔在原地。 阳光从落地窗倾洒而下,将整个客厅都照亮,小白咬着它的玩具,在客厅的空地又蹦又跳,他喜欢的人就坐在餐桌旁,温柔地注视着他,明明他所处的位置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可那种暖意还是顺着宿亭云的目光一同蔓延了过来。 鹤延关了灶上的火,放下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地来到宿亭云的面前,后者抬头望着他,纤长睫羽微微颤动。 他盯着宿亭云饱满水润的唇瓣,从前吻过无数次,自是知晓其中滋味,很甜并且很软。 结果他才刚刚弯下腰,还没等碰到宿亭云的唇瓣,他们二人视线倏地拉远,宿亭云化作一团黑气,眨巴着那双豆豆眼,很无辜地望着他。 “…………” 鹤延气得咬了咬牙,却又无可奈何,本来他们就已分手,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吻宿亭云,偏偏他偷袭还没成功,“你又没电了?” 宿亭云用小爪子抠一抠椅子边缘,抬眸偷看鹤延一眼,又心虚地低头,接着再偷看一眼,如此反反复复了四五回后,他被鹤延提了起来。 小黑团子在半空中使劲扑棱,挣开鹤延的手,飘远了一些,他躲在电视机柜子上摆放着的花瓶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捉鬼师会把捉来的鬼吃掉吗?” “……” “张奶奶说像我这样年纪轻轻的鬼,油炸是最香的,捉鬼师闻了都要流口水。” “……宿亭云,我们不吃鬼。” “可是你刚刚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难道你们更喜欢生吃吗?” 鹤延干脆挥出一张符纸,将宿亭云定在原地,随后轻而易举地把这个小黑团子抱在手里又揉又搓。 笨蛋宿亭云。 没失忆的时候笨,失忆了更笨。 等到小黑团子一脸晕晕乎乎,对他的揉面团手法毫无招架之力时,鹤延这才放过他,揭下了那张贴在宿亭云脑袋上的符纸。 得了自由的宿亭云一个没控制住,化作人形,摔进鹤延怀里。他的耳根红得彻底,脸颊更是阵阵发烫,杏眼里泛起水雾,没什么气势地瞪了鹤延一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而十分钟后—— 宿亭云吃完了一盘热乎乎的煎饺,化作小黑团子去蹭鹤延的掌心,并附言道:“鹤延,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吃高兴了,宿亭云自然也就愿意大方让鹤延揉搓揉搓,他趴在鹤延腿上,将尾巴放在鹤延的掌心供对方把玩,自己则是捧着那本相册一张一张地看,选出自己下一个想去的地点。 最后,宿亭云的视线停在相册里那唯一一张,画面里没有宿亭云的照片上——那上面有一堵斑驳的白墙,墙后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绿叶层层叠叠,在墙上投下一片暗影,墙是普通的墙,树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树,宿亭云看不出它们有什么特别的。 可仿佛无意之中就有某根丝线牵引着宿亭云,他用尾巴尖戳一戳鹤延的掌心,然后小爪子搭上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照片,轻声道:“鹤延,我想去这里。” 1111 不用宿亭云开口,鹤延就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于是引着宿亭云后退几步,停在那张照片拍摄的地点。 如宿亭云所料,实地与图片一样的平平无奇,他站在墙边用心感受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想不起来就算了。”鹤延,“我们还可以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哪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宿亭云也不想就这样离开,他向前一步,手掌轻轻贴近墙面,试图用爱感化这堵墙,让它告诉自己些什么。 很显然这是一堵冷漠无情的墙。 宿亭云垮了肩膀,认命放弃,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墙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得他不由地停下了脚。 他抬眸朝墙上方看去,就见一名身穿校服的男生翻上了墙,利落地一跃而下,停在宿亭云的身后,那名男生见到鹤延,先是一愣,随后发现鹤延并非校内人员,便迅速跑开。 宿亭云怔在原地,一些模糊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他接连后退两步,仰着头看向刚才那个男生翻过的地方。 那道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又惊又喜地看向鹤延,在后者期待的目光下,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听到这确切的答案,鹤延也不由地紧张起来,手心冒了一层汗,他问:“你想起什么了?” 宿亭云握紧拳头,掷地有声说道:“我以前经常从这里翻墙出来买奶茶!” “…………” 鹤延这下真有点绷不住要裂开了。 他挪开视线,接连深呼吸好几口气,安慰自己“能吃是福,能吃很好,宿亭云能吃说明宿亭云是个很有福气的人”,然后认命地去马路对面给宿亭云买了一杯杨枝甘露,并找个无人的角落,用黑火把奶茶烧给已经馋得不行的宿亭云。 等他们回到车上时,没心没肺的宿亭云正没心没肺地捧着他那杯杨枝甘露一边没心没肺地喝着,一边不时心满意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好气—— 宿亭云喝了一口奶茶,余光瞥向身旁的鹤延,见后者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不免一阵好笑。 待他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光,杯子与吸管化作轻烟随着涌入车里的微风一道散去。宿亭云侧过身去,用右手捧住鹤延的脸,稍加施力便使得鹤延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指腹轻抚上鹤延的左边脸颊,在那上面有一道很浅的伤口,八年时间过去,最初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宿亭云没说错,他确实常从那个地方翻墙出来买奶茶,而其中一次,他拎着奶茶回校的时候,在那堵墙遇见了正往外翻的鹤延。 那时候,鹤延大概16岁,脸上稚气未脱,眉眼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与年纪相悖的阴沉,鹤延的脸上被划了一道约3厘米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被其不甚在意地抹去。 这本来不关宿亭云的事,鹤延翻完出来,空出了翻墙的位置,就该换他翻进去了,可偏偏他突然心一软,拉住了鹤延的手腕,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口贴,撕开后小心翼翼地贴在鹤延的伤口上。 宿亭云将这归咎于他刚好带了创口贴,刚好他“干坏事”被鹤延看见,刚好他又是学生会的人,躲避大课间翻墙出来买奶茶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事他却依旧要做,宿亭云心虚,所以拦下鹤延,用一张创口贴贿赂了对方。 当然,他成功了。 鹤延并没有告发他。 只是宿亭云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过身去时,鹤延手指抚上脸颊贴着的创口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深藏许久的爱意,在这一刻不加以任何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八年后—— 宿亭云的手指抚上鹤延那道早已愈合的伤口,柔声问他:“疼吗?” 鹤延用手圈住宿亭云的手腕,感受着掌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捂也捂不热的温度,他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厉害。 下意识地,他侧过脸去,禁锢着宿亭云的手腕,在对方的掌心之中,落下一吻。 不用宿亭云开口,鹤延就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于是引着宿亭云后退几步,停在那张照片拍摄的地点。 如宿亭云所料,实地与图片一样的平平无奇,他站在墙边用心感受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想不起来就算了。”鹤延,“我们还可以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哪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宿亭云也不想就这样离开,他向前一步,手掌轻轻贴近墙面,试图用爱感化这堵墙,让它告诉自己些什么。 很显然这是一堵冷漠无情的墙。 宿亭云垮了肩膀,认命放弃,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墙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得他不由地停下了脚。 他抬眸朝墙上方看去,就见一名身穿校服的男生翻上了墙,利落地一跃而下,停在宿亭云的身后,那名男生见到鹤延,先是一愣,随后发现鹤延并非校内人员,便迅速跑开。 宿亭云怔在原地,一些模糊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他接连后退两步,仰着头看向刚才那个男生翻过的地方。 那道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又惊又喜地看向鹤延,在后者期待的目光下,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听到这确切的答案,鹤延也不由地紧张起来,手心冒了一层汗,他问:“你想起什么了?” 宿亭云握紧拳头,掷地有声说道:“我以前经常从这里翻墙出来买奶茶!” “…………” 鹤延这下真有点绷不住要裂开了。 他挪开视线,接连深呼吸好几口气,安慰自己“能吃是福,能吃很好,宿亭云能吃说明宿亭云是个很有福气的人”,然后认命地去马路对面给宿亭云买了一杯杨枝甘露,并找个无人的角落,用黑火把奶茶烧给已经馋得不行的宿亭云。 等他们回到车上时,没心没肺的宿亭云正没心没肺地捧着他那杯杨枝甘露一边没心没肺地喝着,一边不时心满意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好气—— 宿亭云喝了一口奶茶,余光瞥向身旁的鹤延,见后者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不免一阵好笑。 待他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光,杯子与吸管化作轻烟随着涌入车里的微风一道散去。宿亭云侧过身去,用右手捧住鹤延的脸,稍加施力便使得鹤延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指腹轻抚上鹤延的左边脸颊,在那上面有一道很浅的伤口,八年时间过去,最初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宿亭云没说错,他确实常从那个地方翻墙出来买奶茶,而其中一次,他拎着奶茶回校的时候,在那堵墙遇见了正往外翻的鹤延。 那时候,鹤延大概16岁,脸上稚气未脱,眉眼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与年纪相悖的阴沉,鹤延的脸上被划了一道约3厘米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被其不甚在意地抹去。 这本来不关宿亭云的事,鹤延翻完出来,空出了翻墙的位置,就该换他翻进去了,可偏偏他突然心一软,拉住了鹤延的手腕,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口贴,撕开后小心翼翼地贴在鹤延的伤口上。 宿亭云将这归咎于他刚好带了创口贴,刚好他“干坏事”被鹤延看见,刚好他又是学生会的人,躲避大课间翻墙出来买奶茶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事他却依旧要做,宿亭云心虚,所以拦下鹤延,用一张创口贴贿赂了对方。 当然,他成功了。 鹤延并没有告发他。 只是宿亭云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过身去时,鹤延手指抚上脸颊贴着的创口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深藏许久的爱意,在这一刻不加以任何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八年后—— 宿亭云的手指抚上鹤延那道早已愈合的伤口,柔声问他:“疼吗?” 鹤延用手圈住宿亭云的手腕,感受着掌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捂也捂不热的温度,他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厉害。 下意识地,他侧过脸去,禁锢着宿亭云的手腕,在对方的掌心之中,落下一吻。 1313 “不过……” 秦征沉思片刻,“其实我最近感觉亭云有些怪怪的,消息回复得慢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每次的回复好像也显得……不是那么走心?” 终于逮住机会,鹤延即刻报仇,“可能是觉得你太烦人了吧。” 还不等秦征反驳,宿亭云就先不乐意地看向鹤延,刚准备让这人不许污蔑他,就见碗里又多了几片烤好的牛肉。 其实适当的污蔑也没什么关系。 宿亭云继续低头吃。 “放屁,他才不会觉得我烦人。”秦征伸手准备去夹点肉,忽地发现烤盘上已经熟了的食物统统消失,只剩下一些鹤延刚铺上去的牛肉和土豆、蘑菇。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对面的鹤延,印象中也并没有鹤延嚼食物的动作。 烤肉都去哪了?! 难不成是被鬼吃了吗?! 秦征忽地感觉到一阵恶寒,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警惕地朝四周张望,正当他巡视一圈后再将视线转回鹤延身上时,就见这人夹起四片五花肉全塞进了嘴里,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哦,破案了。 鹤延是真能吃啊! 秦征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继续道:“其实吧,我更倾向于亭云出事了。” 眼见着终于有了些有用的信息,鹤延瞬间敛了神情,“出什么事?” “具体出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两个月以前吧,他整个人就怪怪的……你也知道的,他属于比较乐意分享生活的人,我们给他发消息呢,他也会回复得很快,就算没办法及时回复,也会在回的时候说一句自己刚才干什么去了。” “唯独只有那个时候,他不怎么回任何人的消息,动态也发得少了,我听其他人说,他看起来总是心神不宁的……” 秦征忽地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播放给鹤延看,“你看这个。” 画面里是一次小的聚餐。 宿亭云端着盘子正准备去拿些水果,确实如秦征所说,他看起来心神不宁,甚至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桌角,整个人摔倒在地。 画面到这就变成了剧烈晃动,大家迅速聚往宿亭云的身边,最后结束时仍能听见几句清晰的“亭云你怎么样了?” 鹤延脸色阴沉,“能不能把这段视频发给我?” “可以。”秦征在收回手机之前,顺手就把视频给鹤延发了过去,“鹤延,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不然怎么刚好就在这个节骨眼来找我聊亭云的事?” 鹤延默了默,最后直言道:“其实我一直在视监前任。” 秦征:“……” 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宿亭云吃着碗里的炒饭,他已经习惯了鹤延时不时扔个“炸弹”的行为,甚至在秦征瞠目结舌之际,还插空让鹤延给他烧俩蘑菇。 接下来的对话,大多已经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而随着啤酒一杯一杯地进肚,秦征隐隐有了醉意,不时高喊着——“羡慕啊,鹤延,我真羡慕你啊!你说说你,有亭云那么好的男朋友你不珍惜,你……你居然敢和他分手!虽然这不一定是你提的,嗝!但你……你竟然也不争取争取?!你不要亭云,我要!!” 鹤延气得一个鸡腿塞进秦征嘴里,结了账后又把这人扔上出租车,让司机把这人丢到指定地点,自生自灭。 车子启动前,不死心的秦征摇下车窗,朝着鹤延又大声喊道:“你不要,我要——我秦征!要——” 鹤延:“…………” 原本宿亭云还想感叹“这人真有趣”,结果就见鹤延看了过来,并且眼神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宿亭云立马眼神飘忽望向虚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最后,宿亭云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的视线重回到鹤延的身上,他实在没忍住,“嗝……” “不过……” 秦征沉思片刻,“其实我最近感觉亭云有些怪怪的,消息回复得慢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每次的回复好像也显得……不是那么走心?” 终于逮住机会,鹤延即刻报仇,“可能是觉得你太烦人了吧。” 还不等秦征反驳,宿亭云就先不乐意地看向鹤延,刚准备让这人不许污蔑他,就见碗里又多了几片烤好的牛肉。 其实适当的污蔑也没什么关系。 宿亭云继续低头吃。 “放屁,他才不会觉得我烦人。”秦征伸手准备去夹点肉,忽地发现烤盘上已经熟了的食物统统消失,只剩下一些鹤延刚铺上去的牛肉和土豆、蘑菇。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对面的鹤延,印象中也并没有鹤延嚼食物的动作。 烤肉都去哪了?! 难不成是被鬼吃了吗?! 秦征忽地感觉到一阵恶寒,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警惕地朝四周张望,正当他巡视一圈后再将视线转回鹤延身上时,就见这人夹起四片五花肉全塞进了嘴里,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哦,破案了。 鹤延是真能吃啊! 秦征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继续道:“其实吧,我更倾向于亭云出事了。” 眼见着终于有了些有用的信息,鹤延瞬间敛了神情,“出什么事?” “具体出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两个月以前吧,他整个人就怪怪的……你也知道的,他属于比较乐意分享生活的人,我们给他发消息呢,他也会回复得很快,就算没办法及时回复,也会在回的时候说一句自己刚才干什么去了。” “唯独只有那个时候,他不怎么回任何人的消息,动态也发得少了,我听其他人说,他看起来总是心神不宁的……” 秦征忽地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播放给鹤延看,“你看这个。” 画面里是一次小的聚餐。 宿亭云端着盘子正准备去拿些水果,确实如秦征所说,他看起来心神不宁,甚至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桌角,整个人摔倒在地。 画面到这就变成了剧烈晃动,大家迅速聚往宿亭云的身边,最后结束时仍能听见几句清晰的“亭云你怎么样了?” 鹤延脸色阴沉,“能不能把这段视频发给我?” “可以。”秦征在收回手机之前,顺手就把视频给鹤延发了过去,“鹤延,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不然怎么刚好就在这个节骨眼来找我聊亭云的事?” 鹤延默了默,最后直言道:“其实我一直在视监前任。” 秦征:“……” 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宿亭云吃着碗里的炒饭,他已经习惯了鹤延时不时扔个“炸弹”的行为,甚至在秦征瞠目结舌之际,还插空让鹤延给他烧俩蘑菇。 接下来的对话,大多已经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而随着啤酒一杯一杯地进肚,秦征隐隐有了醉意,不时高喊着——“羡慕啊,鹤延,我真羡慕你啊!你说说你,有亭云那么好的男朋友你不珍惜,你……你居然敢和他分手!虽然这不一定是你提的,嗝!但你……你竟然也不争取争取?!你不要亭云,我要!!” 鹤延气得一个鸡腿塞进秦征嘴里,结了账后又把这人扔上出租车,让司机把这人丢到指定地点,自生自灭。 车子启动前,不死心的秦征摇下车窗,朝着鹤延又大声喊道:“你不要,我要——我秦征!要——” 鹤延:“…………” 原本宿亭云还想感叹“这人真有趣”,结果就见鹤延看了过来,并且眼神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宿亭云立马眼神飘忽望向虚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最后,宿亭云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的视线重回到鹤延的身上,他实在没忍住,“嗝……” 1414 “没有。”宿亭云换了个姿势,改为趴在座椅上,脑袋枕着自己的两只小爪子,“鹤延,我们回家吧,我有点困了。” “好。”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着,再没有遇见其他鬼魂,宿亭云彻底平静下来,好奇地问道:“能和我说一些关于那鬼的事吗?他好像认识我。” 鹤延似乎并不想提,沉默良久,眉心都拧在了一块儿。可身旁的宿亭云没有一丝要收回问话的意思,他最终只好妥协地说道:“大概在我们恋爱一年又两个月的时候,我曾遇到过他几次,他为邪气鬼,是恶鬼中的一种,身上所携带的邪气碰之则会生病,三昧真火可除之。当时我还不能完全掌握三昧真火,总是不能彻底降服了他,他知道我……” 说到这里,鹤延深呼吸一口气,“知道我去赴你的约时,总会心急,不能冷静,便专挑我们约会当天来找我的麻烦。有一次,我确实被他缠住,错过了我们约好的看电影的时间,等我赶到时电影已经将近尾声……” 他赶到电影院,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正值冬季时分,外面的风很大,宿亭云却没有上到楼上电影院去,而是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等他,这人的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洁白柔软的围巾里,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见到鹤延来迟,宿亭云既没有责怪,也没有冷脸,他没有选择先问鹤延为什么迟到,而是抬起手来,用袖口小心替鹤延拭去额角的汗。 说不上来当时的他究竟是什么感受,鹤延只记得自己很想吻宿亭云,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宿亭云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更好,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只会让他越来越喜欢宿亭云。 他一边吻着宿亭云的唇,一边止不住地道歉,最后实在受不了的宿亭云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推远了些,耳尖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周围都是人,不许再亲了。” 紧接着,宿亭云张开双手抱住鹤延的腰,把脸埋到鹤延的胸口,一到冬天宿亭云就很喜欢这样抱着鹤延,他总说鹤延的体温更高,抱起来很暖、很舒服,鹤延也很喜欢他这样抱着自己。 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宿亭云才开口道:“罚你请我吃冰淇淋!” “烤肉行吗?冰淇淋太冷了。”鹤延始终没忘宿亭云吃了一份冰淇淋后打了一夜吊针的战绩,不敢再轻易许下冰淇淋的承诺。 好在宿亭云只纠结了五秒,就兴高采烈地同意了,“行!” 他一手牵着宿亭云,一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寻找附近的烤肉店并导航过去,大概在便利贴门口等了很久,宿亭云的手很凉,鹤延捂热了一只后又换了宿亭云的另一只手继续捂,“天这么冷,为什么不在里面等我?” 宿亭云一脚踩住他的影子,“当然是为了让你第一眼看到我就很心疼、很内疚,心想——‘啊,我真坏,居然把男朋友丢在马路边吹冷风’。” 等到鹤延的影子“逃开”,宿亭云又追着一脚踩了上去,见鹤延果真内疚到不行,他这才笑着说道:“骗你的,楼上暖气太足了,有点闷,我就下来透透气,也没有在外面待上很久。” “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但是见到你的那一刻就不气了。你既然是跑着来找我的,就说明不是故意放我鸽子,而连理由都说不出,就代表又是关于你家里的事。” “理由和态度你都给了我,自然我也就不会生气。”宿亭云扣紧了鹤延的手,另一只手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过我的胃可不会放过你,一会儿我要大吃特吃!” 鹤延心下一片柔软,于是不善言辞的他又凑过去亲了宿亭云一口,“好,想吃多少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 后来,鹤延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那只该死的邪气鬼,没有稳定的三昧真火他无法彻底消除对方,但重伤对方没什么问题。 自那次之后,鹤延再没有见过这只邪气鬼,想来是躲到了某个地方疗伤。 没想到两年半过去,他不去找那只鬼,那只鬼反倒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车子抵达目的地,鹤延转头看向一旁化回人形的宿亭云,“他两年前就做了不少坏事,成为了捉鬼师之间黑名单上的恶鬼,没有进入轮回的资格,遇之可直接清除。” “像公园里的那些鬼,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捉鬼师大多以感化为主,不到迫不得已不会伤害他们。” “至于你这样,阳寿未尽,被恶魂占据了身体的,捉鬼师们一般会……” 宿亭云眨了眨眼,被鹤延的这番话激起了兴趣,“会怎么样?” “会收费驱鬼。” 宿亭云杏眼微圆,诧异地看着鹤延,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你不收我的钱,你是个大大大大大好人——” 某捉鬼师试图压住上扬的唇角,淡淡点头后说道:“嗯,我是个好人。” “没有。”宿亭云换了个姿势,改为趴在座椅上,脑袋枕着自己的两只小爪子,“鹤延,我们回家吧,我有点困了。” “好。”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着,再没有遇见其他鬼魂,宿亭云彻底平静下来,好奇地问道:“能和我说一些关于那鬼的事吗?他好像认识我。” 鹤延似乎并不想提,沉默良久,眉心都拧在了一块儿。可身旁的宿亭云没有一丝要收回问话的意思,他最终只好妥协地说道:“大概在我们恋爱一年又两个月的时候,我曾遇到过他几次,他为邪气鬼,是恶鬼中的一种,身上所携带的邪气碰之则会生病,三昧真火可除之。当时我还不能完全掌握三昧真火,总是不能彻底降服了他,他知道我……” 说到这里,鹤延深呼吸一口气,“知道我去赴你的约时,总会心急,不能冷静,便专挑我们约会当天来找我的麻烦。有一次,我确实被他缠住,错过了我们约好的看电影的时间,等我赶到时电影已经将近尾声……” 他赶到电影院,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正值冬季时分,外面的风很大,宿亭云却没有上到楼上电影院去,而是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等他,这人的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洁白柔软的围巾里,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见到鹤延来迟,宿亭云既没有责怪,也没有冷脸,他没有选择先问鹤延为什么迟到,而是抬起手来,用袖口小心替鹤延拭去额角的汗。 说不上来当时的他究竟是什么感受,鹤延只记得自己很想吻宿亭云,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宿亭云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更好,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只会让他越来越喜欢宿亭云。 他一边吻着宿亭云的唇,一边止不住地道歉,最后实在受不了的宿亭云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推远了些,耳尖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周围都是人,不许再亲了。” 紧接着,宿亭云张开双手抱住鹤延的腰,把脸埋到鹤延的胸口,一到冬天宿亭云就很喜欢这样抱着鹤延,他总说鹤延的体温更高,抱起来很暖、很舒服,鹤延也很喜欢他这样抱着自己。 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宿亭云才开口道:“罚你请我吃冰淇淋!” “烤肉行吗?冰淇淋太冷了。”鹤延始终没忘宿亭云吃了一份冰淇淋后打了一夜吊针的战绩,不敢再轻易许下冰淇淋的承诺。 好在宿亭云只纠结了五秒,就兴高采烈地同意了,“行!” 他一手牵着宿亭云,一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寻找附近的烤肉店并导航过去,大概在便利贴门口等了很久,宿亭云的手很凉,鹤延捂热了一只后又换了宿亭云的另一只手继续捂,“天这么冷,为什么不在里面等我?” 宿亭云一脚踩住他的影子,“当然是为了让你第一眼看到我就很心疼、很内疚,心想——‘啊,我真坏,居然把男朋友丢在马路边吹冷风’。” 等到鹤延的影子“逃开”,宿亭云又追着一脚踩了上去,见鹤延果真内疚到不行,他这才笑着说道:“骗你的,楼上暖气太足了,有点闷,我就下来透透气,也没有在外面待上很久。” “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但是见到你的那一刻就不气了。你既然是跑着来找我的,就说明不是故意放我鸽子,而连理由都说不出,就代表又是关于你家里的事。” “理由和态度你都给了我,自然我也就不会生气。”宿亭云扣紧了鹤延的手,另一只手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过我的胃可不会放过你,一会儿我要大吃特吃!” 鹤延心下一片柔软,于是不善言辞的他又凑过去亲了宿亭云一口,“好,想吃多少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 后来,鹤延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那只该死的邪气鬼,没有稳定的三昧真火他无法彻底消除对方,但重伤对方没什么问题。 自那次之后,鹤延再没有见过这只邪气鬼,想来是躲到了某个地方疗伤。 没想到两年半过去,他不去找那只鬼,那只鬼反倒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车子抵达目的地,鹤延转头看向一旁化回人形的宿亭云,“他两年前就做了不少坏事,成为了捉鬼师之间黑名单上的恶鬼,没有进入轮回的资格,遇之可直接清除。” “像公园里的那些鬼,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捉鬼师大多以感化为主,不到迫不得已不会伤害他们。” “至于你这样,阳寿未尽,被恶魂占据了身体的,捉鬼师们一般会……” 宿亭云眨了眨眼,被鹤延的这番话激起了兴趣,“会怎么样?” “会收费驱鬼。” 宿亭云杏眼微圆,诧异地看着鹤延,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你不收我的钱,你是个大大大大大好人——” 某捉鬼师试图压住上扬的唇角,淡淡点头后说道:“嗯,我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