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岁岁年年难安》 出院 出院 在和小叔荒唐一夜后,江禾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在那里生下了先天心脏病的女儿。 三年后出院,她决绝的给医生打电话, 「把我的心脏捐给她,我的命我不要了,我只要她活。」 医生诧异的劝导, 「江小姐,我劝你再等等其他心脏源,你还这么年轻,世上还有很多事情值得你留恋。」 江禾拒绝了,笑着流下眼泪。 医生叹口气,尊重她的选择, 「交起五十万手术费后,三天之内便可以预约手术。」 - 在精神病院关了三年的江禾,忽然收到小叔来接自己的消息,苍白的脸一阵恍惚。 「出去以后少干恶心人的事,你要是又一次越过那条红线,再被送进来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给你治疗了。」 江禾温顺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站在荒草丛生的门口。 从白天等到晚上。 直到熟悉的鞋映入她的眼底,她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跟着男人上了车。 陆云霄沉默的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女人,心中思绪万千,平整好情绪刚要开口,却一声清脆打破。 「妈妈。」 女孩的声音极轻,可却像巨石一般砸在他心上。 陆云霄借着月色才看清江禾身后还站着一个瘦小如猫的女孩,此刻正怯生生的看着他。 他死死的盯着女孩的脸,沉声道,「那天」 江禾挡住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陆云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紧咬着牙关,「你怎么这么自甘堕落,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吗?」 江禾自嘲的勾起嘴角,她咽下心尖酸楚,「我们只是毫无血缘的收养关系罢了,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 她将陆云霄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陆云霄嘲讽一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养你一场,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从今往后也不会不管你。」 江禾沉默着,听着女儿微弱的呼吸,握紧女儿的手。 安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次她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将自己的心脏换给她,一命换一命。 以后自己也没命需要他来管了。 车上寂静无声,很快回到了陆家。 原本对她亲近有加的王妈和一众人看到她,指点起来, 「天呐,她对有自己小叔有非分之想,竟然还能从精神病院出来。」 「看来是已经教育好了。」 她自嘲一笑。 若是以前,她必然会冲上去争执。 可她在精神病院被蹉跎折磨了整整三年,她已经心如死灰了,活着的唯一念头也只是救女儿。 路过花园,原本她亲手种下的菊花消失殆尽,被一片绚丽的红玫瑰所替代。 察觉到江禾的目光,陆云霄下意识解释,「明月对菊花过敏」 江禾只字未语,牵着女儿的手走进家去。 一进内宅,张贴满了喜字。 娇俏的女人察觉到脚步,欣喜的转身说道:「云霄,你看这个早生贵子贴在哪里。」 看到进来的人是江禾后,她兴奋的上前拉住她的手:「阿禾,你回来了。」 「我求了云霄许久,想让你回来见证我们两人的幸福时刻,没想到他真的去接你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婶婶了。」 江禾淡然的抽出手,没想到却被反握住,握得她生疼,脸色苍白。 蒋明月慌乱的道歉:「阿禾,对不起,当年」 当年两字直接触碰到陆云霄的逆鳞。 他猩红着眼,冷冷开口: 「江禾,你能不能不要再闹脾气了」 他话还没说完,江禾带着歉意看了两人一眼,温顺开口:「小叔,婶婶,百年好合。」 陆云霄一愣,江禾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被辱 被辱 蒋明月拉回了他的目光: 「看来当初把她送进去还是有效果的,她已经彻底改了。」 「云霄,快来定一下请帖,看看哪张好。」 楼下甜蜜的备婚时刻深深刺痛了江禾的心。 她从孤儿院被陆家收养后,与陆云霄青梅竹马长大,彼此暗生情愫。 直到三年前。 陆云霄亲眼所见自己的母亲和叔叔在床上翻江倒海,他猩红着眼逼问母亲为什么这么做,天之骄女的母亲不可能会看上无能的叔叔,他疯了一般求母亲说出真相。 可他什么解释都没有得到,只在第二天得到了母亲一具冰冷的尸体。 尽管父亲封锁了一切消息,可母亲乱伦出轨被发现,羞愧难当服安眠药自杀的消息还是传遍了。 乱伦两个字,成为陆云霄的禁忌。 从此,陆云霄渐渐疏远了和江禾的距离。 江禾一时接受不了,痛苦挣扎席卷了她,天天买醉回家后。 第二天清晨,头痛欲裂睁眼,却陆云霄躺在了自己旁边,杂乱的床铺和满身酸痛暗示着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 江禾脸色白了,还未等她想明白。 陆云霄疯了一样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明知道乱伦是自己的禁忌,可还给他下药。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清晨,可江禾却如至冰窟。 她哭红了眼哀求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当晚陆家只有江禾,陆云霄和陆父。 陆云霄绝望又不甘的看着她,「父亲最恨乱伦了,怎么会这样做。」 她被送进了与断绝一切联系的精神病院,在那里生下了天生心脏病的女儿。 为了不让女儿背上乱伦的产物,她对外界宣称是和别人的女儿。 江禾自嘲一笑。 这一切痛苦很快就结束了。 只等她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就能安心的把心脏给女儿。 她也好安心的死了。 江禾推开房门,可原本属于她的房间变成了蒋明月的衣帽间。 她只是沉默片刻,就拉着女儿的手,转身去了偏远的客房。 江禾刚收拾好房间,哄女儿睡着后,电话声响起, 「阿禾,我在片场,我的台词本落云霄里了,你可以给我送一下吗?」 「我和云霄在这里等你。」 她推开两人的卧室门,床头柜上数不尽的盒装套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咽下心中的酸楚,拿起合同本赶去片场。 还未走进去,被门口的粉丝团团围住。 尖锐的声音响起, 「她这种不要脸的贱女人怎么还敢出现?陆家养她一场,竟然去乱伦自己的小叔。」 一个粉丝猛然伸手撞掉了江禾手中的合同,她惊慌失措的蹲下来捡。 却被粉丝用力的踩住双手狠狠碾压, 「看到我们明月马上得到幸福了,又心生嫉妒出来祸害她。」 无数的人推搡着她,她被团团围住。 在精神病院患上躯体化的她,面对黑压压的人群,用力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粉丝讥笑着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江禾此刻却狼狈的被他们踩在地上,满脸泪水的颤抖着身体。 远处陆云霄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他眼底划过一丝痛苦,抬脚上前。 为钱当替身 为钱当替身 将江禾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轻柔的给她拍着身上的灰土。 发病后神智不清的江禾,以为又回到了从前幸福的时间,她颤抖的伸出手想摸陆云霄的脸庞。 陆云霄躲避时,江禾却身体一软,踉跄一瞬。 下意识抱住她的那一刻,陆云霄心里一惊,她怎么瘦到这种地步,全身的骨头竟然硌的他生疼。 可明明他们说她这三年 还未等他想明白,清醒过来的江禾冷淡的推开他的手。 将合同递给一旁的蒋明月准备离开之际,却被叫住, 「阿禾,我缺一个替身演员,你可以来帮我演一下吗?」 「因为主角是从精神病院的经历,恰好你有这个经验,演起来没那么吃力。」 江禾听到这三个字,伤疤赤裸裸的被撕开,她面色苍白的愣在原地,瘦弱的身体颤抖着。 蒋明月恳切的哀求,「放心,凭我的关系,就算是替身,我也给你主演的片酬。」 钱。 女儿换心脏病需要大笔的钱。 许久寂静后,她哑着嗓子轻声开口, 「好。」 明亮的闪光灯下,她被一群病人团团围住,他们狰狞的揪起她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小贱人又在这里偷懒,凭什么我们干活,你什么都不用干。」 端详着她的脸,尖锐的指甲划过,「这么美的姿色,怪不得院长对你垂涎欲滴。」 江禾绝望的闭上眼睛,原本被她刻意遗忘的屈辱和恐惧又浮上心头。 灯光一转,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们目光肆意的打量着她,走上前眼里满是轻薄, 「今天又不乖了,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怎么能学乖呢。」 他们掏出一瓶瓶药,狠狠捏住她的脸,强硬的灌了进去。 江禾被塞了满嘴苦涩的药片呛到窒息,她下意识挣扎吐出了药。 却惹来医生的不满,他们脸色铁青, 「竟然学会顶撞了,看来你是不想治好赶紧出去了。」 他们冷笑一声,无数的大手伸向江禾。 江禾尖叫着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可三年的调教让她再也不敢挣扎。 下一秒,她全身一僵。 一股滚烫热流从她的下体流出,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无比的明显。 「天呐,原本高高在上的陆大小姐,竟然当众」 无数讥笑嘲讽的声音传出。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江禾不敢看他们,尤其不远处的陆云霄,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她还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在名流云集的商圈中杀伐果决。 可现在她患上躯体化,疯癫狼狈当众出丑。 江禾耻辱至极,狠狠的咬着自己的舌头,尝到嘴里浓重的血腥味她才惊醒。 她不能死。 她死了,安安怎么办。 下一秒,男人声音冷冷响起, 「都滚出去。」 一件外套盖在了江禾身上,外套还有男人残存的体温,让她冰冷的身体些许回暖。 痛苦回忆 痛苦回忆 在场人看着陆云霄阴沉的脸色,纷纷吓得跑出了片场。 蒋明月温柔的抬起手拉住陆云霄的胳膊,刚要开口。 却被男人一把甩开,「你也出去。」 整个片场只留下两人。 陆云霄猩红着双眼看着江禾,「你就这么缺钱吗?你为了那么点钱竟然让她们当众羞辱你,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 刚感到些许温暖的江禾又被男人的话打入地狱,她眼角流下眼泪。 可她早就不是原来的江禾了。 她讽刺的开口,「对,我只要钱,从前的一切我全都不要了,我只认识钱。」 陆云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他冷笑着连说了几声好,和外面保镖说道, 「让他们都回来,拍摄继续。」 江禾在这里边痛苦难堪的拍着精神病院的场景,而不远处是蒋明月为了拍一段床戏而和陆云霄撒娇。 江禾拍完后,颤抖着身体准备离开。 却听到陆云霄占有欲十足说道, 「明月,既然你执意要拍亲密戏,那就和我拍。」 他话锋一转看向江禾, 「现场除了我俩以后,只需要再留一个摄影师,既然江禾那么缺钱,就让她来吧。」 江禾脸上血色全无,自己那么熟悉面前这个男人,她清楚的知道,他是在报复自己。 但她还是平静转身,走进了片场。 她举着摄像机,亲眼看着两人在床上拍着亲密戏,耳边回荡着女人娇柔的哀求声和男人不断的进攻声。 虽然是在借位拍摄,但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亲密无间的举动却让江禾脸色苍白。 最后在一声嘶吼中,一切结束了。 江禾心底已经痛到麻木,她轻轻摸了摸脸,却发现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她擦干眼泪,平静的将机器递给陆云霄,「你看一下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可以再来一次。」 陆云霄笑了,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江禾走上前,平静的看着两人, 「工资结一下吧,这份工作我还挺满意的,以后我可以长期当替身。」 陆云霄神色冷峻,将一张卡扔到江禾面前,「十万够吗?这么高的工资把床打扫一下不过分吧。」 她蹲下捡起了这张卡,麻木的清理着刚才两人的战场。 外面工作人员亲眼看到了她的狼狈,在场的人原本还顾忌她陆家养女的身份,可发现陆云霄对她的恨意后,纷纷不再忌惮。 他们趾高气昂的走上前,蒋明月助理随手将自己的衣服扔给她, 「帮明月姐把脏衣服洗一下吧,对了,记得干洗。」 摄影师走上前,「一会给我去城南带份枸杞鸡汤。」 他们将钱和小费扔到地上,江禾一言不发,跪在地上捡了起来。 她狼狈的将钱抚平。 他们嘲讽的没错,她只要钱,等她攒够了钱跟女儿换了心脏,她死也瞑目了。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遇到陆云霄。 远处陆云霄亲昵的将红糖水递给蒋明月,柔着声音开口, 「你特殊时期,下一集寒冬跳江的戏让替身来跳。」 逼她认错 逼她认错 两人的甜蜜羡煞旁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陆云霄豪掷千金给蒋明月的戏投资,为了她一人就给全片场安装了空调和牛皮沙发,甚至只因为蒋明月一句胃口不好,就每天带着米其林厨师现场做饭。 四周的人纷纷羡慕了的开口, 「天呐,郎才女貌势均力敌的爱情我真是羡慕了,幸好当初没和那个乱伦女在一起。」 听到他们提及自己,江禾抬头看去。 当年,陆云霄还是少年,在看到自己满身血迹后吓得脸色苍白。 一向高傲的他,第一次哭红了眼。 他以为江禾得了什么病,紧紧将她抱在怀中,说她要是死了,自己也去死,他们永远要在一起。 江禾回忆起来,笑着笑着哭了。 可她马上就要死了。 他那么恨自己,坟前都不愿意去看一眼吧。 远处穿着精致抹胸的蒋明月走了过来,她看着江禾,目光冰冷。 「没想到云霄竟然会去精神病院去接你,甚至你带回一个野种,他都让你养在家里。」 江禾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蒋明月拉住面前态度冷漠的女人,她精致的脸上忽然有了恨意, 「当初你生那个野种难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死在精神病院,你怎么命这么硬。」 「明明乱伦是他的禁忌,可他为什么却仍旧对你那么在乎,他为什么不能让你滚?!」 江禾猛然抬头看向她。 蒋明月怎么知道她当初难产。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曾经的好朋友有些陌生可怕。 蒋明月脸色刻骨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她猛然拉住江禾的手握在自己的抹胸裙上,狠狠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下一秒,她泪珠滚落,捂着只留下内衣和短裤的全身,颤抖着声线。 「阿禾,你还在怨我吗?」 江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的甩在了一旁。 陆云霄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蒋明月身上,心疼至极的替她擦干净眼泪。 江禾躲闪不及撞在尖锐的摄影机上,她额头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流进眼睛,世界一片猩红。 随即,她被用力捏住脸强迫得抬起了头。 陆云霄绝望又不甘心的质问她,「江禾,你为什么这么做?!当初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是你的小叔,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你的婶婶。」 江禾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她满眼含泪笑了。 为什么当初的事过去了? 可她什么都没了。 蒋明月哭红了眼,她怯生生的拉住陆云霄的手, 「云霄,阿禾对我这个婶婶竟然下狠手,我再也没脸在娱乐圈混了。」 陆云霄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他沉默许久,再睁眼眼里只剩清明, 「阿禾,从小我就教你以己度人,你也体验一下明月的感受,这样才能懂得什么叫尊重你的婶婶。」 江禾震惊的抬起头。 他想让自己当众脱下裙子替蒋明月出气。 见她眼里满是倔强,陆云霄轻声开口,「既然你不愿意改错,那你那个野孩子留在你身边也学不到什么好,就送走吧。」 孩子身世 孩子身世 江禾咽下心中酸涩,嘴角挤出一个字,「好。」 片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脸色苍白的解开了自己的裙子。 随着裙子应声落地,她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和数不尽的烟头烫伤。 明明片场温暖无比,可江禾却觉得冷得颤抖,心已经痛到麻木。 她曾经觉得身体上的折磨已经很痛苦了,没想到将她本就不存在的自尊踩在脚底摩擦更耻辱。 江禾察觉到陆云霄复杂的眼神,可她没有抬头,低头流干净泪穿好了衣服,转头走出了片场。 直到深夜,她才干完兼职回家。 可此刻陆家却灯火通明,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进客厅女儿面色通红的被陆云霄抱在怀里。 江禾吓得声线颤抖,「安安是不是又发烧了。」 陆云霄冷笑一声,「你既然生下她,就要对她负责。刚才医生来过了,安安先天性心脏病引起了高烧,刚吃过药。」 江禾看着女儿瘦弱的身躯,心底酸楚,她伸出手要接过女儿。 可安安却转身紧紧抱住了陆云霄,她烧得神志不清开口, 「爸爸,你别不要我和妈妈。」 「爸爸,安安爱你。」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尤其蒋明月寒光似的目光投向了江禾。 陆云霄原本冷峻的脸被稚嫩的童声所软和下来,他笑了笑站起身,亲手把安安送进了儿童房。 江禾愣在原地。 她以为小叔会想起原来的回忆而生气,没想到血缘的力量这么强大。 一旁的王妈诧异的小声嘀咕, 「你还别说,江小姐带回来的女儿,长得和陆总简直一模一样。」 陆云霄脚步一滞,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刚要开口,却被蒋明月不悦的打断, 「王妈,你能不能别乱说话,安安出生的时间都对不上。」 王妈急忙捂着嘴讨好的说道,「对对对,瞧我这张嘴。」 江禾没有理外面的吵闹,她沉默着走进了儿童房照顾女儿。 她抱着瘦弱的女儿,暗下决定,换心脏手术得加快速度了,女儿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 她一夜未睡,直到凌晨安安烧退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出了房间,却看到陆云霄独自瘫倒在酒桌前,桌子上摆满了烈酒的空瓶。 察觉到脚步他抬眸望去, 「阿禾,我要喝你亲手煮的醒酒汤。」 他语气中的亲昵让江禾恍惚了一瞬。 仿佛回到了从前两人的甜蜜时光。 可现在却物是人非。 江禾给陆云霄做好醒酒汤后,端到他面前。 陆云霄却猛然抬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沙哑的声音里有一丝哀求, 「阿禾,当年你给我下药的事,是不是别有隐情。」 「你说啊,你只要说是我就信你。」 江禾沉默的看着他。 可现在说出来有什么用。 他马上和心爱之人结婚,厮守终生。 可她一个将死之人,背着乱伦的罪名,对他来说只是擦不掉的污点罢了。 江禾平静的推开了他的手,抬手看了看表,马上到了兼职的时间,她起身回房间收拾。 在她背好包打开房门之际,门口站着眼眶猩红的陆云霄。 已经醒酒的他,冰冷的眸子里探究意味十足, 「我已经让特助将我和安安的头发送去检测,至于她是不是我的孩子,很快就知道了。」 隐瞒真相 隐瞒真相 江禾脸色一僵,愣在了原地。 终究还是王妈的话让他起了疑心。 可她不想让女儿再卷入这些事中,江禾只能忍下心尖酸涩,嘲讽开口, 「小叔,你就这么想和我生个孩子吗,你是不是还爱我。」 她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执拗盯着她的陆云霄说道, 「安安是我和别人爱情的结晶,如果小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你爸爸也是可以的。」 果不其然,她的话像惊雷劈向了陆云霄。 陆云霄眼眶通红,拳头带着疾风擦过江禾的脸,狠狠一拳打在墙上。 他绝望又不甘心的嘶吼, 「江禾,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下贱,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有心,也会痛。」 江禾强忍着难过,她风情的用手拂过头发,伸出手勾住陆云霄的下巴, 「小叔,既然你这么喜欢孩子,我也可以给你生一个。」 陆云霄痛心的看着她,他眼眶通红,掉下了眼泪,满眼冷漠开口, 「好,江禾,你好样的,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爱过你。」 他收回血肉淋漓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直到男人消失在了视线外,江禾强装的坚强再也撑不住了,瘫软在地上,大颗眼泪砸落地面。 她快要撑不住了,心里的疼痛快要将她折磨到窒息了。 江禾颤抖着站起身,恰好手机铃声响起。 「阿禾,片场缺一个演员,你可以来替一下吗,放心,我会给你片酬。」 她沉默几秒后,答应了。 哪怕蒋明月想欺辱她,现在一无所有的她也不在乎了,她只想拿钱给安安做手术。 打车去了片场后,蒋明月热情的将她迎接进去,给她介绍着戏。 这一场演的是身为女主的蒋明月被歹人挟持,狠狠刺了一刀后掉落悬崖。 蒋明月的助理立刻担忧劝道, 「明月姐,陆总那么心疼你,要是你出了意外,整个剧组都会被责问,这么危险的戏就别自己上场了,让替身上就好。」 说完,她将暗示的目光看向江禾。 江禾苍白无力的笑了。 原来她的目的想让自己亲眼看到陆云霄对她的宠爱。 可蒋明月却一反常态,她认真负责的斥责助理, 「不行,我得对观众负责,演好戏是我的责任,这话以后你不要再说了。」 导演和助理们纷纷劝导,但她仍然坚持自己上,这种敬业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肃然起敬。 蒋明月亲昵的拉住江禾的手, 「阿禾,你扮演其中一个歹徒,这场戏只需要你拿着刀刺向我就好,别担心,这是假匕首。」 她递给江禾一把匕首,给她展示着怎么操作。 蒋明月换装完后,随着灯光打起,这场戏也正式开拍。 江禾根据剧本,按部就班的演着,可就在匕首拍刺向蒋明月的那一刻时。 蒋明月忽然眼神一变冰冷的笑了笑,果断伸出手握住江禾手中的匕首,用力往下一刺。 她的胸口被锋利的匕首刺入心脏,瞬间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满地鲜血。 突发意外 突发意外 四下的人们纷纷尖叫逃窜, 「杀人了,杀人了。」 「这个毒妇竟然换了匕首,把她嫂子杀了。」 江禾被眼前的突发情况惊得脸色苍白,她难以置信的向后退,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 可下一秒,她被一股大力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陆云霄紧紧抱着蒋明月,他沉声吩咐助理叫救护车,一边紧急给她包扎。 蒋明月苍白着脸,声线颤抖开口, 「云霄,别怪阿禾,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因为一时嫉妒你对我的感情,才做了傻事。」 她一边吐血一边替江禾求情的样子更加刺痛了陆云霄的眼睛。 他冰冷的回头,举起掉落地上的匕首,站起身带着恨意看着江禾, 「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我们安稳生活,之前的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毁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如果当初要是没有遇到你,该多好。」 男人决绝的话像一把利刃。 江禾如至冰窟,她绝望的笑了, 「小叔,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和当初陆姨一样冤枉。」 猝然被提及的人让陆云霄红了眼,他心中的恨意和痛苦来回交织,撕扯着他。 他沙哑的崩溃开口,「别提她。」 当初亲眼所见两人雪白的身体在床上翻滚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痛苦不堪的回忆快把他折磨疯了。 他最尊重和敬爱的母亲,竟然会这样做。 江禾惨笑一声,「为什么没人信我们。」 陆云霄疯了似的彻底失控,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向江禾刺过去, 「为什么带给我痛苦的,偏偏是你们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肯放过明月。」 那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朝江禾的心脏插去。 江禾心里一惊。 不可以,她的心脏不能有事。 安安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她的心脏。 她堪堪一偏,那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她的左胸,刺骨的疼痛让她疼的窒息,可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却被陆云霄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嘲讽的笑着开口, 「原来你也知道匕首插入心脏人会死,你都会躲,可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明月。」 江禾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左胸,没有解释,苍凉的笑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接走了蒋明月。 所有人将她视若珍宝一般,都跟随她去了医院。 唯独她浑身是血冰冷的躺在地上,周围人对她满眼嫌弃,避之不及。 现在她是杀人凶手,谁都不敢靠近她半步。 江禾躺在满地鲜血中,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心脏,最后眼睛一沉,晕了过去。 在梦里,十七岁的陆云霄心疼的将中暑的她抱到医务室,满脸怜惜和心疼,发誓会一辈子保护她。 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不松开,拉得她生疼,让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江禾缓缓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冰冷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了。 不再相见 不再相见 病床上坐着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察觉她醒后,她给她递了一杯水并摘下了口罩。 江禾看清人脸时有些诧异。 一向在娱乐圈清冷的林时烟,是这部戏的女二,但和自己仅点头之交,竟然会伸出手帮自己。 林时烟淡漠的看了她一眼, 「不用谢我,是你清澈的眼睛让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不忍看你那么狼狈而已。」 虽然面前的女人态度冷漠,但透露出来的温暖还是让江禾眼眶一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关心了。 林时烟站起身准备离开,江禾急忙叫住她, 「住院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对方离开的脚步没有停,平淡开口,「随便。」 在冰冷的医院,江禾强忍着伤口疼痛独自一人看病,取药,打饭。 而医院顶层VIP室里,所有人对蒋明月关怀备至,哪怕她下地走一步,陆云霄都心疼不已。 高冷之花被摘下,只为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话在整个医院传的沸沸扬扬,无一人不羡慕这浪漫的爱情。 办理出院江禾听他们艳羡的话语,脸色苍白,她颤抖着手接过剩下的费用,存去了银行。 转身去了剧组,没日没夜的跑起了龙套。 连轴转了十几天,接到了陆云霄的电话,他冷漠的开口 「今天是我和明月订婚的日子,明月希望让你来见证一下,二十分钟内赶来。」 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挂断了电话,给江禾发去了位置和一笔转账。 江禾站稳身子,打车去了订婚场地。 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陆父脸色铁青,起身颤抖着手,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你还有脸进来,滚出去。」 「乱伦的人没有资格再踏入陆家一步。」 江禾狼狈的站在那里,苍凉一笑,陆云霄阴沉着脸走上前,拽住她的手拉了出去, 「今天是我和明月订婚的日子,你故意穿这么破烂的一身给谁看」 江禾手被拽的生疼,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这身洗的发白的衬衫连着跑龙套穿了十几天,早已经污浊不堪,如果以前一向高傲的她,断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但现在她也只是抬头笑了笑,擦去嘴角的鲜血, 「是陆叔叔赶我走,不是我自己主动走的,那笔我可不会还的。」 陆云霄被她眼里只有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的脸色铁青,他红着眼转身进了房间。 在订婚宴会结束后,陆父送走了所有人后,脸色不悦的留下了陆云霄, 「你是不是还爱那个女人」 看着想反驳的陆云霄,他冷哼一声, 「你是我的儿子,你不用骗我,你怕她在精神病院过得不好,把她接出来想保护她。」 「但你别忘了,你妈怎么死的。」 闻言,陆云霄脸色阴沉的抬头, 「我不会忘,等我和明月结婚后,我会把她和那个孩子送到国外,此生不负相见。」 离开被撞 离开被撞 楼道里江禾被团团围住,讥讽着嘲笑, 「你这种人竟然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当初被抓到乱伦,绝不会苟活。」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肖想自己的小叔,你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周围的人得意的站在蒋明月面前,不停的推搡着江禾,想让蒋明月注意到自己。 不知哪来的一股大力,将江禾推在柱角上,伤口瞬间渗出了鲜血,流满全身。 一看闹得这样大,亲戚朋友纷纷远离。 江禾强忍着钻心的疼痛,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回了陆家。 十几天未回来,陆家早已经大变样,到处挂满了陆云霄和蒋明月的婚纱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满眼喜庆的红刺得她心尖酸涩。 原来所有人的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陷入绝望泥潭的,只有她自己。 江禾给自己随意包扎后,走到客房,瘦小像猫般的女儿正虚弱的睡觉。 她满眼心疼,感受着女儿的温度,她早已经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温暖。 下一秒,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陆夫人要把这间房改成宠物间,给你们五分钟,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陆夫人。 她苍凉的笑了。 原来这个家早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她抱起熟睡的女儿,收拾好行李出了客房,路过大厅,被陆云霄叫住嘲讽开口, 「你要去哪不顾你女儿虚弱的身体,大晚上还要出去厮混吗!」 江禾脚步一顿,转身道别, 「小叔,我要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让你难过了,祝你和嫂嫂幸福。」 陆云霄脸色微白,下意识就要拉住她的肩膀阻止,可却被她坚定的躲开了, 「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生活的。」 这时,江禾怀中的女儿醒来,看到陆云霄甜甜一笑,伸出胳膊, 「爸爸,抱。」 在场人都面色复杂,陆云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神色一软,将孩子接了过去。 瘦弱的孩子躺在他宽厚的臂膀里,苍白的小脸笑了。 陆云霄感受着怀中安安微弱的气息,不知怎么,他心中竟然有些慌乱和难过。 站在一旁蒋明月打破安静的局面, 「云霄,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结婚后也生个女儿,这毕竟是别人的孩子。」 蒋明月莞尔一笑说出的话却刺痛了陆云霄的心。 这是江禾和别人的孩子。 他强迫自己从难过中抽离出来,递给江禾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两百万,你先拿着钱带着孩子去美国,以后就别回来了,我会每个月给你一百万。」 江禾接过孩子,紧咬着牙接过卡。 感受着孩子微弱的心跳,她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安安有救了。 可她眼底的喜悦让陆云霄心痛到窒息, 「钱对你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你现在眼里只有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 江禾擦拭掉泪水,没有回答他的话,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毕竟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疯了一样赚钱有什么用了。 江禾拨通了医生电话, 「王医生,我已经攒够做手术和后续安安养护的钱了,您能尽快给我安排手术吗安安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边迟疑片刻, 「哎,江小姐您确定不再等等其他心脏源吗您捐给安安后,您会死的啊!」 江禾眼泪早已经模糊了双眼,她眷恋的看着怀中女儿,决绝开口, 「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还没打完电话,一辆车飞快疾驰而过,堪堪擦过她,她被狠狠甩落在地。 掉落地面的那瞬间,她飞快的垫在了安安的身下。 同意手术 同意手术 江禾头被大力的甩在地面上,昏了过去。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医院。 立刻挣扎起身寻找孩子,看到安安正在林时烟怀中睡得正香,她才松了一口气。 林时烟脸上是一抹罕见的温柔, 「我恰好路过,肇事者潜逃后,我把你和孩子送到了医院,你昏睡了几天,但还好没事。」 林时烟温柔的给怀中熟睡的安安扇风,察觉到江禾的目光,她苍凉的笑了笑, 「我原来也有个女儿,后来她出意外去世了,她和你的孩子一样大。」 江禾点了点头,心头有了思绪。 许是孩子让两人距离更近了一步,林时烟清冷的脸上罕见生了气, 「你那个嫂嫂,不来拍戏拖着整个剧组的进度,她反而虚伪至极,跑去山区参加慈善综艺,很久在内娱都没见过这么装的人了。」 闻言,江禾自嘲的笑了。 不论蒋明月想做什么,小叔都会全力奉陪。 下一秒,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里传来陆云霄不悦的声音,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这几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禾平淡开口,「接电话干什么祝贺你新婚快乐吗」 陆云霄声音低沉, 「下个月我和明月结婚,你......你就不要来了,没有人想让你出现。」 江禾心底某处轰的一声塌了。 她绝望的流下眼泪,只觉得全身冰凉。 原来她已经被厌弃到这种地步了。 她苍凉的笑了。 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要死了。 许是陆云霄也觉得此话太过残忍,他犹豫许久,缓和了语气, 「我给你的手机号备注了特别铃声,你和孩子去了国外,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接的。」 江禾轻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可是只有她知道,他们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那个铃声永远不会响起了。 林时烟早在电话响起时,识趣的抱着孩子离开病房,留给江禾一个隐私的空间。 江禾不知自己哪里疼,只觉得窒息的喘不上来气,心凉的彻底。 片刻,她颤抖着手,给医生打去电话, 「王医生,安排换心脏手术吧。」 惨死病床 惨死病床 医生语气里满是怜惜, 「你这么年轻就死了,大好的人生还没度过,实在太可惜了。」 江禾满心苍凉,淡淡一笑, 「我也不想舍下安安去死,可实在没办法,安安等不了其他心脏源了,再不做手术,她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我只希望等我死后,您把安安送到林时烟那里,她会好好照顾她长大了。」 她哪怕再眷恋和不舍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倾尽全力给女儿找个好归宿。 这时的山区。 蒋明月随剧组拍着慈善综艺,他们正根据剧本演着时,忽然一个山区男孩抽搐了一下后,倒在了地上吐了白沫。 蒋明月满脸嫌弃就要后退,但看到四下的摄像机,她强忍着恶心上前抱住男孩, 「宝贝,你怎么了!」 四周的粉丝看到她善良的一面,纷纷感动到红了眼眶。 周围知道情况的人立刻开口, 「这个男孩患有心脏病,不宜剧烈运动。」 蒋明月一脸难过得扑在快步走来的陆云霄怀中, 「云霄,你快救救他,他只是一个孩子啊,怎么能承受这些病痛。」 「我愿意把我的心脏捐给他,我现在就去做配型,看能不能匹配。」 此话一出,在场人更红了眼眶。 「天呐,这个蒋明月也太善良了吧,她简直是这个男孩的一道光啊。」 「我就知道没有粉错人,她是内娱唯一真诚的人。」 陆云霄心疼的将她扶起,果断开口, 「放心,我会救他。」 片刻后,他和蒋明月乘私人飞机带着男孩回了京都,接受最好的治疗。 在医院,他命令助理,要筛选全市的心脏源,一旦找到匹配的,立刻做手术。 很快筛选后,特助拿着名单面色犹豫的走到陆云霄身边, 「陆总,找到合适的肾源了,只不过已经匹配给一个女孩,而且捐心脏的那个人还是......」 蒋明月闻言失望的红了眼,她哭的梨花带雨, 「云霄,要是这个男孩死了,我会恨我自己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陆云霄强有力的托住她的腰,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坚决开口, 「先把那个心脏源给男孩,无论那个女孩是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助理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看到陆云霄冰冷的脸彻底打消了。 他飞快的跑去联系医生,安排手术。 正在等待捐赠心脏前见女儿最后一面的江禾,被忽然出现在病房的人吓了一跳。 江禾还未开口,被几个人摁在了病床上推向了手术室,她拼命挣扎, 「等等,不是说好给安安捐心脏前,还能见她最后一面吗」 几个雄壮的保镖冷冷一笑, 「什么安安,陆夫人救下了一个心脏病男孩,陆总让你把心脏捐给他。」 闻言,江禾像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 「不,我不要,我的心脏是捐给我女儿的,我要是给了别人,她会死的啊。」 一向高傲的江禾此刻低声下气的恳求,她跪在冰冷的地上磕头,求几人放过他。 为首的保镖拎起她的衣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陆夫人说要,你就是不要也得要。」 将她摔在病床上后,果断打了镇定剂,推进了手术室。 蒋禾咽下嘴里的血腥味,绝望又不甘。 他们凭什么! 陆云霄,她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残忍。 可江禾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被推进手术室的她,清楚的感知着自己的胸口被锋利的刀划开,心口一空。 她满眼恨意的盯着医生将她心脏取出,立刻送到了一旁的病床。 不一会,耳边传来雀跃的呼喊, 「太好了,这个男孩的手术做成功了。」 闻言,江禾身体剧烈抽搐后,生生从喉间吐了一大口血,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那双明媚的眼睛再也没了生机,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一片死寂。 护士惊诧的朝门口大喊, 「江小姐死了,直接火化还是家属带走」 不知真相 不知真相 一旁的特助听到消息一愣,不顾护士阻拦,跌跌撞撞的跑进手术室。 映入眼帘的是满身鲜血胸口空空的江禾,她瘦骨嶙峋的脸上满是恨意,瞪大的眼睛让他心底一怵。 江禾的惨状吓得他白了脸,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呕吐起来。 他后怕的瘫软在地,没有想到江小姐竟然真的死了,还死的这么惨。几年前江禾明媚活泼的样子还依稀记得,她自信得意的在商场上杀伐果决。 怎么现在就被挖空心脏了呢。 他不敢去想,要是陆总知道是自己亲手造成江禾的惨状,他会有怜悯和心疼吗 手术室外传来阵阵欢呼, 「太好了,手术做成功了,孩子有救了。」 蒋明月一一接受着人们的赞誉,谦虚的开口, 「大家别谢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不会看着一条人命死在我眼前,我相信不管谁看到,都会伸出援助之手。」 大家看着被推出去做完手术面色变得红润的男孩,更是感激。 男孩父母更是给她下跪,磕头道谢, 「从来没见过这么善良的人,您简直是菩萨下凡,我们当牛做马都报答不完您。」 特助独自瘫坐在手术室里,听着外面的阵阵欢呼和庆祝,他不免为江禾感到悲凉。 就算要感谢,不也应该感谢捐赠心脏的人吗,怎么能去谢蒋小姐呢。 江禾绝望又不甘心的眼睛让他心里发毛,他拉住即将出手术室的医生哀求, 「医生,你救救她吧,她还有个可怜的孩子在世上,她会死不瞑目的。」 「我听说现在有人工心脏,陆家不缺钱,不管多少钱都可以。」 医生无奈的抚开他的手, 「太晚了,她已经凉透了。」 「更何况她基础病太多了,严重营养不良,还患有抑郁症,做手术也承受不住了。」 特助难以置信的愣住了。 三年前,陆父把江小姐送到了最好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国外名医看护,怎么会满身伤痛呢。 他后背一凉,细思极恐让他不敢再想下去,踉跄站起身走了出去。 陆云霄看着他苍白的脸, 「最近几天辛苦你了,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吧。」 特助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松,在看到蒋明月从远处走来的身影时,他犹豫的松了手。 陆总和蒋小姐马上要结婚了,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蒋明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挽上了陆云霄的胳膊,甜甜一笑, 「云霄,有记者来采访我们。」 VIP病房里。 蒋明月站在男孩的病床边莞尔一笑, 「今天接受大家的拜访,我荣幸之至,我以后会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需要我帮助的人。」 现场直播里,蒋明月用自己的善良赢得了弹幕的一片喝彩。 下一秒,一个戴着口罩的记者大声喊道, 「蒋小姐,有人说这个心脏是你们抢的别人的心脏源,请问这是真的吗」 无奈离开 无奈离开 蒋明月脸色一僵,直播间弹幕滚动, 「不可能!明月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这简直就是造谣,报警把这些造谣者全都抓起来,给他们点苦头吃。」 一旁的陆云霄眸光冰冷, 「如果再让我听到这种造谣,陆氏集团法务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个眼神示意,保镖立刻将那个记者请了出去。 陆云霄为了维护蒋明月,用陆氏集团官号宣布了两人即将订婚的关系,甚至她还成了陆氏集团唯一的代言人。 一时间,这份深情让所有人羡慕不已。 手术室里,人早已走完了,只剩江禾凄惨的躺在病床上,无人问津。 来收拾手术室的一个实习护士不忍心,她小声和旁人开口, 「她的家属不领她吗」 可没有人回应她,大家纷纷讨论着陆云霄和蒋明月之间令人艳羡的爱情。 她紧咬了咬牙,抬腿跑了出去。 跑的太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受到了斥责,「林夏,这是医院,你毛毛躁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夏抬头一看,是她的实习老师王医生,她哽咽着开口, 「老师,江小姐在手术室死了,没有人来认领她的尸体。」 王医生一愣,有了不好的预感, 「哪个江小姐。」 林夏擦干眼泪, 「江禾,就是那个要把心脏捐给自己女儿的女人,她的心脏被蒋小姐强制拿走,捐给了别人。」 一向德高望重的王医生气的红了眼, 「他们怎么敢的!江小姐的手术我明天亲自给她做,他们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怎么敢随意拿走别人的心脏。」 头发花白的他铁青着脸去找他们理论,可他连陆云霄都没见到,在蒋明月的吩咐下,他被打一通,扔出了门外。 屋里其乐融融的幸福让他心中一凉。 他苍老的脸上满是被现实逼退的无奈,踉跄起身,走去了安安的病房。 瘦小的安安微弱得喘着气,看到他进来,甜甜的一笑, 「王爷爷好,您看到我妈妈了吗我已经一上午没看到她了,好想她。」 孩子稚嫩的童声让他眼眶一红,他心疼的将安安搂在怀里。 他咽下心中酸涩,拨通了电话。 很快,林时烟脸色微白赶到了医院,听王医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后,她气愤的红了眼。 看着床上瘦小的孩子,她心疼的将安安抱住,对面前这个如此年幼就失去母亲的孩子产生了怜悯。 林时烟把孩子抱回了家,耐心照顾直到安安情绪稳定后,她出了门。 她根据江禾的遗愿,将她埋在了陆母的坟墓旁,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女人。 看着两张照片上笑得灿烂温暖的女人,她心中酸涩。 林时烟觉得江禾和陆母不是传闻中的那种人,当初的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心里一紧,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的电话。 心里不安 心里不安 在拍戏的剧组。 蒋明月一脸幸福的依偎在陆云霄的怀中,翻看着婚纱照片, 「云霄,婚纱选法氏风还是宫廷风。」 陆云霄宠溺的勾了下她的鼻子, 「我从国外请了婚纱设计师,让他专门为你设置一款婚纱,钻戒我花了一个亿从南非定制好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拍戏间隙,两人亲昵无间的商量着婚礼的事宜,惹得众人艳羡。 只有不远处的林时烟气的红了眼。 江禾被挖空心脏惨死在手术台和安安红着眼微弱的喘着气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来回浮现。 这一切,都是拜蒋明月所赐。 凭什么江禾一切都没了,她还心安理得的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冲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一向孤僻高冷的林时烟竟然动了手,在场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惊讶的怔愣在原地。 蒋明月一脸委屈的看着陆云霄,怯生生开口,「我做错了什么,让林小姐这么对我。」 陆云霄脸色不悦的盯着她,气压低沉, 「林时烟,你太过分了,别以为林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陆云霄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要不是陆家和林家有商业合作的往来,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林时烟嘲讽的勾起嘴角,看着陆云霄坚定的维护着怀中柔弱的女人, 「你会后悔的。」 她丢下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转头出了剧组。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察觉到陆云霄冰冷的气压,纷纷走远了。 蒋明月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笑意盈盈的将结婚请帖递到陆云霄面前, 「云霄,下个月我们结婚,请帖选哪个好」 她幸福的翻看着所有款式,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结婚后的憧憬。 蒋明月连着叫了几声后,面前的男人都没有回应她,她不满的嘟起了嘴, 「云霄,你在想什么」 陆云霄回过神来,笑着拉住她的手, 「都好,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女人这才满意的笑了,她喋喋不休的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云霄,等结婚后,每天早晨我提前起床给你做早饭,打领带。」 「你去公司开会,我去商场逛街喝下午茶。」 「对了,你喜欢女儿,我给你生一个可爱聪明的女儿,好不好」 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可陆云霄的思绪早已经飘远了。 陆云霄抬手看了看腕表,想到美国现在正是晚上,也不知道江禾和孩子吃过饭了没有。 她们第一次去陌生的国家,时差和饮食习惯也不知道还适应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江禾的消息了,为了让自己忘了从前,他刻意的不去关注江禾的存在。 但现在,他竟然莫名有些心慌。 他迫切的想见江禾一面。 陆云霄站起身,大步的朝房间走去。 回头看着特助,措辞了许久, 「她......她还好吗」 彻底忘了 彻底忘了 虽然没点名她是谁,但两人心知肚明。 助理脸色有些苍白,心中挣扎。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陆总的痛苦和难过,他都看到眼里。 现在陆总好不容易熬过去了,马上和蒋小姐结婚开始幸福生活。 他怕他一说出来,陆总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会打破。 陆云霄沉默片刻,自嘲的笑了, 「我是她小叔,毕竟和她一起长大,关心她也正常。」 陆云霄自我安慰的话更让特助心里一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总心里还有江禾,可他自己逃避,认为只要两人循规蹈矩的生活,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特助心里一阵惋惜。 最终下了决定开口, 「江小姐在国外和孩子生活的很幸福,安安上了幼儿园,江小姐也找到了工作。」 他仓惶说完,不敢看陆云霄的眼睛。 陆云霄自嘲的笑了。 可能只有自己无时无地都在惦记她吧,她可能早就忘了自己了。 但他永远记得。 江禾十八岁成人礼那天,郑重其事的送给自己一条项链,那是两只交颈相吻的天鹅。 一向明媚大方的她那时却变得胆怯起来,她猛然灌了自己一瓶酒,才壮起胆子,眼里的爱意再也掩饰不住,喷薄而发。 她和自己表白了。 看着自己心动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说很早就爱上了他,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感。 两人在樱花树下相吻了起来。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他们约定等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到时候养一只小狗,生一个女儿,他们会幸福的一直走下去。 回忆起幸福往事,陆云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心里满是甜蜜。 胸前发烫的天鹅项链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 妈妈背叛了爸爸,和自己的叔叔竟然乱伦被当场抓住,从那以后他陷入了悲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禾,怎么面对两人的情感,他下意识的躲避着。 他难过的快要疯了之时,江禾竟然给自己下药,和自己发生关系。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自己最痛苦不堪的时候,还要给自己重重一击。 明明他都要自愈好,决定等风波过去,他会丢下一切,两人离开这里,一起去国外。 去巴黎,去伦敦,两人还会像从前一样幸福。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 为什么要伤害他! 特助察觉到越来越低沉的气压,担忧的给他递上一杯咖啡问道, 「陆总,你......还好吧」 陆云霄将痛苦的记忆彻底封存,再抬头,他眼里又恢复了清明, 「没事,你出去吧。」 从前的回忆太痛苦了。 从此以后,他们两人都要各自幸福。 他也要彻底的忘了她了。 心中愧疚 心中愧疚 「等等。」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一只脚已经踏出屋外的特助。 特助回过头,认真的看着他等待吩咐。 陆云霄声线低沉, 「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前几天迫不得已拿了本该属于她的心脏源,她还好吧」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和愧疚。 陆家权势滔天,他作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轻而易举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他渐渐也学会了拿权力压人。 可当收养了江禾后,那个明媚正义的女孩总是义正言辞的斥责自己,人人平等,不能拿权势去压别人。 在她的监督下,自己慢慢改了这个习惯。 但他竟然为了护着蒋明月,又犯了这个禁忌。 陆云霄暗下决心,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 助理身体有些僵硬,连忙回答, 「那......那个女孩应该还好吧。」 陆云霄语气里满是愧疚, 「动用全部的医疗人脉,去给她再找一个心脏源,当初为了明月我也没办法,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助理不敢再开口,他应了一声出去。 来到医院,他打听了许久,才了解到当初准备给安安做手术的医生姓王。 他在护士的指引下,他来到了王医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王医生慈眉善目的开口,可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彻底黑了脸。 「你来干什么」 助理满是歉意的开口, 「我来找那个女孩,当时的事很抱歉,陆总想补救一下。」 王医生冷哼一声,他才不会相信他们上层人会这么好心。 估计是又想从孩子身上捞点好处,说不准还会要了她的命。 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和柔弱的安安,他的心里一阵惋惜和怜悯。 他心中有了思绪,抬头和他说道, 「死了。」 助理脸色一变,嘴唇发白, 「死了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 下一秒,王医生的话让他吓得瘫软在地。 「你们抢走她救命的心脏源,她哪里还有命活」与此同时,陆家家族聚会。 陆云霄带着蒋明月回了老宅,和家人商定结婚的事宜。 饭桌上,蒋明月一脸幸福的给他夹菜,温柔贤惠的样子赢得了长辈的欢心。 桌上的糖醋鱼引起了陆云霄的注意,他盯着鱼看了许久。 这是江禾最爱吃的一道菜。 陆父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顺着看过去,勃然大怒, 「王妈,谁让你做这道菜的,那个乱伦的东西已经走了,你做这菜给谁吃你不想干了想和她一块走吗」 王妈吓得大惊失色,她忙上前将鱼端了下去道歉, 「对不起,陆总,我做菜做习惯了,以后不会了。」 陆父冷冷的扫视全屋后警告道, 「那个乱伦的已经走了,以后在这个家,关于她的一切都要抹去,就当她从未出现过。」 从前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陆云霄自顾自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他想把自己灌醉,这样才能忘掉一切。 可喝醉后身体已经瘫软,大脑却变得异常清醒,让折磨的让他痛苦。 他不愿再听桌上的客套话,跌跌撞撞的起身,想上楼休息。 蒋明月温柔的拉住他,想扶他上楼。 却被陆家一个婶婶叫住留下, 「明月,你婚礼都安排好了吗婶婶帮你出出主意。」 陆云霄迎着昏暗的月光,独自走上二楼,在楼道的转弯处传来几人的议论声。 「小陆总已经三年没回老宅了,今天他带着未婚妻回来,全家都高兴极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在老宅江小姐给小陆总下药被发现,他一气之下再也没有回过老宅了。」 「当初可不是江小姐给小陆总下的药。」 「我亲眼看到江小姐被下了药用绳子绑着丢进了房间。」 当年真相 当年真相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陆云霄心口炸开。 他全身冰冷,猛然抬头看过去。 角落里几个打扫卫生的佣人正聚集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说着八卦。 他死死盯着几人,声线颤抖, 「你们,你们说什么」 佣人看到陆云霄,苍白着脸起身, 「小陆总,我们错了,不该偷懒,你千万别和陆总说,这个工作是我们养家糊口的。」 陆云霄根本无心在意他们说的这些,而是将几人叫到了书房。 他心猛烈的跳动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刚才说什么」 佣人们面面相窥,谁都不敢说出来。 这是陆家的隐秘,要是被陆家知道,他们几个在外面肆意讨论,不仅工作保不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陆云霄看着眼前犹豫的几人,脸色一沉,周身气压低沉, 「说!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一遍。」 「要是你们不说,今天别想出这个门,陆家的手段你们也知道,但如果你们说了,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任何麻烦,我一人给你们一百万。」 在陆云霄的软硬兼施下,佣人们两眼放光,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当天晚上我打扫完大厅准备回房睡觉,看到江小姐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被下药了,之后她被几人绑着,扔到了你的房间。」 「对,小陆总,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而且那几个人如果他们站在我面前,我还能认出来。」 听到真相的陆云霄神情恍惚,苦涩和酸痛在心中翻涌。 原来,他误会江禾了。 她是被冤枉的,无辜被陆父送去了精神病院。 陆云霄让众人出去,此刻他想听一听江禾的声音,他颤抖着手给江禾拨打电话, 打了几十个,都无人接听。 他自嘲的笑了。 江禾现在已经对自己失望了,都不想再理会他了。 不过自己也没资格打扰她了,就让她带着孩子在国外好好生活吧。 陆云霄跌跌撞撞的走向江禾的房间。 封尘许久的房间再次被打开,桌上仍旧摆放着两人的合照,早已经落了灰。 他伸手抚去了照片上的灰尘,照片上的两人脸庞稚嫩,那是江禾刚来陆家时,陆母为两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一旁泛黄的日记里,写满了女孩的爱意。 「等到十八岁那天,我要和小叔表白!加油!江禾,鼓起勇气。」 「答应了,答应了,老天爷,你果真待我不薄!」 ...... 「为什么小叔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有给他下药!」 陆云霄扯出了一抹苦笑。 江禾一定恨死他了吧,她的一切苦难,都是自己的愚蠢带给她的。 从陆母的那件事出来后,两人在一起就已经被重重阻挠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是,给江禾和孩子留一大笔钱,让她们在国外好好生活。 只要他们幸福,他就满足了。 提出结婚 提出结婚 陆云霄在江禾的房间里,翻看着江禾留下的痕迹,越是看到,越是思念。 不知何时,他竟然睡着了。 陆云霄一觉睡到了天亮,睁眼那刻,他感到了许久未有的轻松。 当年的事发生后,他若即若离患上了失眠,每日在安眠药的辅佐下,他才能勉强睡几个小时。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一夜好梦。 在他怔愣时,门被推开,蒋明月带着许多工人走了进来, 「这里,这里,全部拆去,这间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扔了,这间房我要做宠物室。」 「这屋里太脏了,拿消毒水好好消消毒,去去晦气。」 工人看着桌上价值不菲的小摆饰,有些犹豫, 「这也都不要了吗」 蒋明月嫌弃的看了一眼, 「人都没了,东西留着干什么」 她趾高气昂的和工人站在门口吩咐,全然未见身后床上面色阴沉的陆云霄。 工人们谄媚的开口, 「陆总,早上好。」 蒋明月脸色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云霄,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主房吗!」 察觉到陆云霄不悦的眼神,她立刻解释, 「云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陆伯父,他觉得这间房空着可惜了,他让我安置起来。」 「要是你不高兴,我就再也不提了。」 陆云霄面色渐渐和缓下来,沉声开口, 「这间房,谁都不能动。」 「里面的东西要是少一件,我让你们拿命赔。」 蒋明月心中一紧,忙上前拉着他的手, 「我一会就出去告诉下人们,让他们手脚利索麻利点,等阿禾从国外一回来,属于她的房间原封不动。」 陆云霄心神一动,开口问道, 「最近阿禾联系你了吗也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不知怎么,我心里有些慌,总是不放心她,早知道当初应该把她亲手送到国外。」 蒋明月压下心里的嫉妒,扯出一抹笑, 「联系了,她说她带孩子在国外过得很好,让咱们别去打扰她。」 陆云霄心中隐隐作痛,他苦涩一笑。 有她的消息就好。 只要江禾过得幸福,他就满足了。 在佣人的催促下,两人下楼吃早饭。 陆父满意的看了蒋明月一眼,催促道, 「小霄,下个月结婚也太晚了,要不提前到这个月吧,爸还想抱孙子呢。」 喝粥的陆云霄一愣,他心里竟然下意识的产生了抵触的情绪。 刚才陆父提起结婚两字,他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江禾的身影。 蒋明月害羞的低头一笑, 「都看云霄的意思就好,他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结。」 陆云霄沉默着,没有开口。 陆父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两人,郑重其事的和陆云霄开口, 「等你结婚后,公司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带领陆氏集团重振辉煌。」 回想以前 回想以前 陆氏集团顶层。 陆云霄和顶层管理人员召开了会议。 「陆总陆总」 会议上,高管正和陆云霄做着报告,而他竟然罕见的分了神。 一旁的特助提醒的叫着他。 陆云霄猛然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不在状态,他招手停了会议。 在场人识趣的轻声离开,诺大的房间,只留下他一人。 他刚才竟然又想起了江禾。 他回想起当初两人毕业后,他来到陆氏集团学习如何打理公司,而江禾热爱新闻传播,做了一名记者。 就在这间会议室。 江禾青涩的举着话筒,采访着自己, 「陆总,曾经您扬言要去国外追求艺术,可现在却回来继承陆氏集团,请问是什么让您的决定发生改变。」 陆云霄轻笑一声,眷恋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人,只有我有权有势,才能更好保护她。」 他意味悠长的眼神让江禾红了耳朵。 可他做到了有权有势,但他终究没有保护好她。 陆云霄打开酒柜,拿出一瓶瓶烈酒。 他想把自己灌醉,这样他的脑海里就不会无时无刻都想着江禾了。 冰冷腥辣的酒顺着喉管咽下,刺激得他胃生疼。 门外传来争吵声, 「我是云霄的未婚妻,进去看看他也不行吗」 特助无奈的伸手挡住会议室的门, 「蒋小姐,陆总现在正在里面办公,公事紧急,等他工作完会找您的,您也不想因为您耽误整个陆氏集团的前途吧」 他将会议室挡的死死的。 他知道陆总现在情绪低迷,刚才低沉的气压暗示了他不想见任何人。 听到助理这样说,蒋明月再有理由也不好进去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特助一眼, 「走狗。」 骂完后,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特助平静的耸了耸肩,他是陆总的人,自然以他为主。 外面吵闹声消失,会议室里陆云霄早已喝的烂醉。 不知怎么的,此刻他躺在躺椅上,竟然回忆起来当初被下药的那一晚。 原本忘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江禾满脸通红,强忍着药劲推开自己, 「小叔,你被人下药了,我们不能这样。」 而他早已经被大剂量的药迷了神智忘了所有,只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自己朝思暮想所深爱的女人。 江禾尽管躺在床上全身软烂如泥,却还是伸出手推搡着, 「小叔,有人要害我们,你快清醒一点。」 可被下了药的她,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游走更加刺激到了他。 两人僵持了没一会,就被药劲冲昏了头。 江禾明媚的小脸上满是对自己的爱慕和思念,她被自己压在身下,迎合着自己。 他怜爱的捧起江禾的脸,吻了下去。 两人彻夜未眠,直到精疲力尽才深深睡去。 一转眼,两人又回到了大学里无忧无虑的时光,他们迎着微风奔跑着。 可一阵冷风吹来,他的梦醒了。 提出分手 提出分手 陆云霄抬头,发现已然深夜。 他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到什么,但头脑里一团乱。 但他肯定的是,自己不能和蒋明月结婚。 陆云霄回到老宅,老宅此刻张灯结彩,到处一片喜气。 蒋明月看到他回来委屈极了,怯生生开口, 「云霄,我去公司找你,可你助理不仅不让我见你,还嘲讽我。」 她想让面前的男人像以往一样替她出头,可她失望了。 陆云霄冷冷的抚开了她的手, 「明月,我们分手吧。」 蒋明月脸色一变,慌乱的挽留,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生气了吗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 「是不是助理和你说我坏话了」 陆云霄说出这句话,他身上的重担仿佛卸了下来,无尽的轻松。 看着面前的女人,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 「当初我们在一起,本就没有感情,只不过当时我必须结婚,这样才能保护江禾,而当初你也答应了,只要我想走随时都可以。」陆云霄继续说道,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十亿分手费,还有陆氏集团10%的股份,并且把你捧上影后的位置。」 蒋明月听着巨额的财产,她心尖颤抖,但如果她要是当上陆太太,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想清楚后,果断的拒绝了,她哭着哀求, 「云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江禾,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忘记她。」 陆云霄苦涩的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忘不掉,根本忘不掉,她已经刻在了我的骨血中,无法失去。」 蒋明月脸色苍白,她无力的瘫软在地。 这时,陆家亲戚拿着彩纸和喜字高兴的走了出来, 「云霄,明月,你们看看选哪个好」 「你爸让贴这个,但我觉得这个喜字的字体更好,你们当事人快拿个主意。」 他们走近,却发现蒋明月难过的坐在地上。 正当他们想开口询问,陆云霄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和明月分手了,这场婚约作废,大家散了吧。」 「同时,我已经在陆氏集团官号上发布声明,这事已成定局。」 陆云霄当众宣布与蒋明月退婚,彻底切断了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蒋明月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果然两人的退婚声明已经冲到了热搜的榜首。 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我得到一切就这么艰难,而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切。」 刚得知消息的陆父阴沉着脸从书房走出,冰冷开口, 「云霄,和我来一趟书房。」 陆云霄沉默着随他去了书房,关上了房门。 陆父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乱伦的女人,可你别忘了,当初你妈和你叔叔乱搞的事。」 「那件事还不够羞耻吗!你不知教训,非要自甘下贱再去找那个女人吗!」 陆云霄强硬的看着他,没有丝毫退步,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陆父。 陆父脸色铁青,拿起书桌前的木棍,狠狠的朝陆云霄抽了下去。 昏倒住院 昏倒住院 伴随着狠狠的抽打,外面下起了雷霆大雨,砸落地面。 直到陆父精疲力竭,他放下手中的棍子,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把你的执迷不悟打醒了吗!」 浑身血痕的陆云霄紧咬着牙关, 「父亲,我还是要退婚,江禾是我一生所爱,我没有办法忘记她。」 陆父气的脸色铁青, 「滚,滚出去。」 「如果你能在暴雨里跪上三天三夜,我可以考虑。」 陆父冷笑一声。 从小天之骄子的陆云霄怎么能忍受当着陆家全族的面丢脸,他只能知难而退罢了。 可让陆父失望了。 陆云霄跌跌撞撞起身,坚定的走到暴雨中,没有犹豫跪了下来。 「我,陆云霄,此生非江禾不娶。」 豆大的雨珠砸在他身上生疼,渗透进伤口中,泡得发肿。 站在客厅的蒋明月阴着脸看了许久,她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给陆云霄打起了伞,哀求道, 「云霄,你就服个软吧,陆伯父只是被你气到了,你和他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陆云霄平淡的推开她的伞,任由自己露在暴雨中, 「蒋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何必对陌生人这样。」 他直直的跪在暴雨中,没有丝毫退让。 所有人都以为他跪一会后就会离开,可第二天暴雨越下越大,陆云霄苍白着脸仍屹立在雨中。 陆家长辈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出来心疼的劝导他, 「云霄,好孩子快起来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她死心塌地的。」 陆云霄不为所动,浑身伤口已经感染发炎,被泡在雨中,刺得他生疼。 他躲开长辈要给他包扎的举动,直勾勾的盯着二楼的父亲。 陆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拿着书房中的马鞭冲了下来。 用尽全身力气一鞭一鞭的抽着, 「这一鞭子是你仍然肖想着那个乱伦母。」 「这一鞭子是打你仍然不记住你妈妈当初的事,竟然还妄想和她厮混在一起。」 「这一鞭是你放弃整个陆家的名声和前途不要,你是想毁了整个陆家。」 ...... 尖锐的马鞭勾住旧伤口,狠狠撕扯下来皮,顿时血肉模糊。 新伤旧伤交织在一起,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陆云霄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我非江禾不娶,哪怕是死。」 陆父将怒火发泄完后,没了力气吐了一口血,气火攻心晕倒了, 所有人着急的立刻搀扶着他,叫来了家庭医生。 人们都离开后,陆云霄独自跪在雨中,他擦拭了一把眼前的血水。 暴雨的侵席下,他很快发起了高烧。 在不吃不喝跪了五天后,他烧的脸色通红,心口一紧,直直的晕了过去。 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 陆云霄闻到消毒水的味,虚弱的睁开眼,发现他已在医院。 一旁的助理看到他醒来欣喜万分, 「陆总,你终于醒了,你整整昏迷了三天,把我着急死了。」 陆云霄动了动苍白的嘴唇, 「我让你去找那个女孩,你查的怎么样了给她找到心脏了吗」 助理脸色一僵,他挣扎许久, 「陆总,那个女孩死了。」 「她当初没了心脏源后,没几天心脏病复发,就去世了。」 陆云霄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他颤抖着嘴唇,「死了」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竟然十分慌乱。 病房里沉默许久,他才开口, 「出去吧。」 那个女孩怎么会死了呢,他明明已经要给她找心脏源做手术了。 静静躺了许久,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陆云霄叫来了助理,问道, 「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顶楼VIP套房还会吵闹成这样。」 助理忙解释道, 「刚才有个精神病院疯子跑上来了,护士们一时间没看住,才打扰了您休息。」 外面撕扯声越来越大, 「我不要回精神病院,我在里面会被折磨死的。」 听到这里,陆云霄心神一动。 他一个眼神,助理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将那个女人带了进来。 被带进来的女人见到陌生人后,吓得跪在地上哀求, 「别,别打我了。」 陆云霄看着她开口, 「你是哪个精神病院的」 可已经疯癫的女人只知道傻笑和道歉,根本听不懂他的话,陆云霄只能吩咐助理去查。 很快,助理回来了,他面带诧异, 「她......她和江小姐是一个精神病院的。」 他心里满是疑惑,那个精神病院是全市顶级的治疗所,怎么这个女人会成了现在这样,还被送来了医院呢。 显然,陆云霄也想到了。 他拔下输液管,走到女人面前,将她扶到沙发上,耐心问道, 「你怎么会来医院呢」 女人眼里满是惊恐,她止不住的后腿,跌落地面,习惯性的哀求面前的男人, 「求求你了,别打我,我也不想吃药,只要你放过我,我干什么都行。」 女人从前的记忆被勾起,让她脸色苍白。 陆云霄压下心中的慌乱,给女人递上课一杯温水。 助理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耐心劝道, 「女士,陆总问你什么,你直接说就好,如果遇到什么难处,他会帮助你的。」 女人在助理渐渐的安抚下,情绪稳定下来,她眼里不再混沌和恐慌。 看到女人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起了茶水,陆云霄开口, 「你在精神病院呆了几年」 得到五年的答复,他心中激动不已,江禾在精神病院的消息,终于能打探到了, 「那......你认识江禾吗她和你在同一个精神病院。」 回忆从前 回忆从前 女人想了许久,还没等女人开口。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蒋明月带着精心制作的饭盒走了进来,看到他欣喜开口, 「云霄,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粥,你刚醒,是不是饿了。」 她贴心的走进来,开始盛粥, 「这是你最爱喝的粥,我从早上就开始熬了。」 她却注意到一旁头发凌乱的女人身上穿着精神病服,她顿感诧异, 「云霄,你怎么和这种疯子坐在一起,他们发病了会伤到你的。」 陆云霄冷冷推开她递过来的粥, 「蒋小姐,我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还请你不要打扰我休息。」 「至于我和谁聊天,那是我的自由。」 望着蒋明月苍白的脸,陆云霄没有一丝犹豫和心疼,和一旁助理开口, 「把她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她进我的病房。」 助理走上前,就要将蒋明月拉了出去。 蒋明月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哀求的看着陆云霄, 「云霄,我知道你不爱我,当初和我在一起也只是给阿禾挡枪,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我求求你了,别这么残忍对我,要让他们知道了我被退婚,一定会耻笑我的。」 陆云霄冷冷的看着她,没有丝毫回应。 助理强硬的拉着她胳膊,要将她带出去。 蒋明月得不到回应,心凉了一大半。 只能脸色不悦的看着助理,想发火却顾忌陆云霄,只能心里暗骂一声走狗。 屋里又重新归于平静。 看着女人瑟瑟发抖的样子,助理好心给她披上了毯子,许是这个动作让女人感觉到了面前的两人没有恶意。 她眼神清明平静下来,开口说道, 「那个精神病院简直是地狱,和外面传的根本不一样,医生会滥用手里的权利来欺凌病人,为了让病人死心塌地更好管教,私自给他们吃精神类药物控制。」 「病人们之间会形成小团体,相互殴打,有时发病打死人的情况也不算少。」 女人想起了可怕的事,眼里满是惊恐, 「院长收取了家属大量的钱财后,隐瞒病人的情况,遇到貌美的还......还趁她们发病时猥琐。」 听到这里,陆云霄脸色微白,心里剧烈起伏。 怎么可能。 陆父明明说这个精神病院院长是他的朋友,把江禾送过去,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说里面是地狱。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江禾该恨死他了吧。 他颤抖着声线,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多么希望面前的女人是精神病发作,随意臆想出来的。 不然,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江禾。 女人却置若罔闻,愣在原地。 她恍惚了一瞬,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讶大喊, 「江禾」 「是不是那个三年前乱伦自己小叔被送进来的女孩!我想起来了。」 知道遭遇 知道遭遇 陆云霄瞬间感觉某处像炸开了一般,又惊又喜席卷了他的心头。 他又想知道江禾的消息,又怕听到让自己绝望的消息。 许久,他压下心里的酸涩,期待开口, 「她在里面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女人眼中挣扎了许久紧咬牙关,鼓起一口气,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看到男人没有动怒,她才敢继续往下说,她哀求的看着男人, 「我知道你有权有势,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把我从地狱解救出来,我不想回精神病院了,那简直就是地狱,回去我会死的。」 得到男人点头后,她一股脑将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江小姐在里面过得很惨,我偶然路过院长办公室,听到院长和医生说,有人特地让多关照关照江禾,越狠越好。」 「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病房的,见得也不多,但她因为乱伦的名声在里面挺有名,她每天都会被院长叫出去责骂和殴打,甚至她怀孕期间还到处干活。」 「有一次,我见到她时,她被剃光了头,全身都伤痕和淤青,瘦得全身只剩皮包骨头。」 ...... 一句又一句的话像雷一般击中陆云霄的心,他难以想象自己听到的一切。 明明每隔一个月,他会收到江禾的消息和照片,知道她过得很好,他才放心不去找她。 可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让他窒息,陆父为什么要骗他。 明明他已经按照陆父所要求的一切,可为什么他还是不满意!背着自己伤害江禾。 他满身悲凉和难过,沉默的坐了许久。 女人不敢打扰他,察觉到他冰冷的气压,吓得不敢说话,一个劲的躲在角落里。 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助理满是震惊,他没有想到一向明媚高傲的江小姐竟然在精神病院被欺负的这么惨。 怪不得她出院后,会瘦弱消沉,周身满是绝望和死寂。 连他听到真相心里都不忍和心痛,那陆总心里该多难过。 陆云霄强压着内心翻涌的痛苦,他声音沙哑, 「那个孩子是江禾遇到喜欢的人生的还是被强迫的。」 哪一种可能都让他疼痛万分。 哪怕仅仅只是想想,他都会心痛到窒息。 如果江禾遇到自己爱的人,那一切痛苦也是他咎由自取,是他亲手将江禾推入地狱的。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疯了一般去杀了他们。 女人愣在原地,回想了许久。 她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面前男人不悦,面带犹豫不敢开口。 陆云霄声音满是痛苦, 「继续说。」 女人挣扎片刻,疑惑开口, 「她被送到精神病院前,就已经怀上孩子了啊」 「您不知道吗」 失败争吵 失败争吵 陆云霄脑子里嗡的一声,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一切。 如果江禾是被送去精神病院之前,就怀上了孩子,那安安就是他的女儿。 安安是他和江禾的女儿。 他强压着内心的喜悦,迫不及待的再次求证,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女人回忆片刻,肯定回答, 「真的,她刚来时已经怀孕了,因为我偷听到院长和医生说,在江禾来精神病院后,要用尽一切手段给她把孩子打掉。」 「在七个月大的时候,江小姐早产了,她被关在房间里,谁都觉得她们会一尸两命,可第二天早上,发现她独自生下了孩子。」 「那个孩子也很可怜,不仅早产,还有先天性心脏病,江小姐为了保护她耗费心血。」 陆云霄刚升起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江禾被送到精神病院蹉跎三年,受了这么多苦。 江禾艰难活下来已经够不容易了,她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将安安生下来,护着她长大,该有多艰难。 他多么想飞去国外见江禾一面,可江禾可能这辈子都不想见他一面了吧。 当初她哭着哀求自己是被冤枉的,让他相信自己,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任由陆父将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忽然,他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江禾被送到精神病院折磨的凶手就是陆父。 是他的父亲背着他干了这么多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处于迷雾之中,许多事情十分可疑,自己一直被推着走。 看着面前女人说完后,期待的眼神,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朝着助理开口, 「给她把证件从精神病院取出来,再给她一大笔钱,放她离开。」 女人朝思暮想的消息这一刻忽然砸自己头上,她欣喜若狂,掉下了眼泪, 「谢谢您,陆总。」 她宛若重生一般跟着助理出门,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陆总,刚才来给您送粥的那个小姐,我好像在精神病院见过她。」 「当时,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我们擦肩而过,虽然当时她戴着墨镜,但我记得她手指上戴的戒指。」 她说完后,雀跃的和助理离开。 那个戒指,是陆云霄送给她的订婚戒指。 陆云霄静静坐在沙发上,他自嘲的笑了。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了,江禾痛苦的来源都是拜陆父和蒋明月所赐。 而自己竟然愚蠢到相信他们。 陆云霄换下病护服,他离开医院回了老宅。 老宅罕见的陷入沉寂,没有一人。 陆云霄抬脚上了二楼,听到陆父的办公室中一阵争吵,他悄悄走近。 蒋明月一改往日柔弱的面孔,此刻她精致的脸上满是狠毒, 「陆伯父,我希望您别忘了当初陆伯父的事,是谁帮您办成的」 「要没有我,您能稳坐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吗!」 准备报仇 准备报仇 蒋明月紧咬着牙关,眼底全是不满。 「当初我担着名声破败的风险,给陆母下药把她送到你弟弟的床上。」 「你明明答应我,事成之后,就会让陆云霄娶我,我是陆家唯一的女主人。」 「现在云霄和我退婚,你说怎么办」 陆父看到旧事被重提出来,他心底最隐晦的一面被戳穿,虽有不悦,但还是强忍着安慰, 「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反悔。云霄只是最近有些难过罢了,等过段时间。他还不是会像从前一样乖乖听我的吗」 「你再耐心等等,他肯定会娶你的。」 站在门外的陆云霄听到真相脚步一踉跄,他心中唯一的信念崩塌了。 他所尊重的父亲,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当初上流社会的母亲一见陆父就爱上了她,富家女爱上穷小子自然遭到家里的强烈反对。 而陆父当时竟然愿意入赘到母亲家,甘愿当母亲的助理,家里这才松了口,同意了两个人在一起。 年少的陆云霄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精明能干的母亲和稳重和善的父亲。 可为什么父亲不珍惜幸福美满的家庭。竟然还要这么做! 陆云霄心里的疼痛将他席卷到窒息,他眼底惨红,嘲讽的笑了。 他的父亲竟然为了将母亲的公司牢牢的握在手里,亲手将自己的爱人送上弟弟的床。 他敬爱的父亲,将母亲的名誉和性命,三人幸福的家庭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 怪不得当年他发现母亲在叔叔床上后,母亲眼里满是眼泪。 他以为母亲当时是被发现之后,名声破败的懊悔。 原来母亲看到深爱之人冤枉自己,竟然为了利益对自己做这样的事的绝望和不甘。 一向高傲明媚的母亲的选择了自杀。 陆云霄心中无尽的痛苦快要将他席卷了。 屋里两人还在争执。 陆父沉声威胁道,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要是让云霄知道真相了,我们两个都完了。」 蒋明月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 「我自然懂,我要是说出来,我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不就打水漂了吗」 「我好不容易让江禾死在手术室里,没了这么大的障碍,云霄迟早会爱上我。」 陆父脸色一惊, 「江禾死了」 蒋明月得意的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费尽心思找到一个心脏病的男孩,当众让他晕倒,这样才有理由让云霄带他去医院。」 「江禾本打算把自己的心脏捐给安安后,就从容赴死的,我哪里会让她的遗愿得逞,我要让她死不瞑目。」 陆父满意的看着她笑了, 「陆家就需要你这种女人。」 门外的陆云霄绝望又不甘的死死的盯着里边,他生生咽下了嘴里的一口血。 阿禾,没去美国,已经死了! 是他害死她的,他亲手杀了她。 是他亲手挖掉阿禾的心脏,给了那个狠毒的女人的。 阿禾临死前,知道是自己害死她还夺走安安生的希望,该有多绝望啊。 他麻木的走出老宅,刺眼的太阳灼烧的他生疼。 他哆嗦着手拨通了电话。 找到帮手 找到帮手 咖啡馆里。 陆云霄看着面前面色苍老的王叔。 王叔是母亲生前的助理,是她在公司最信任的人。 自从母亲去世后,王叔果断的买了公司的散股,一直在公司与父亲作对,他是父亲最大抗衡的敌人。 王叔看到他落魄的样子笑着嘲讽, 「怎么你爸死了你这么难过。」 他脸上的恨意掩盖不住,苍老的脸气得颤抖。 但让他诧异的是,陆云霄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反击他,而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冷冷哼笑一声。 还没等王叔再开口,陆云霄声音低沉, 「王叔,当初我妈死后,你被千夫所指霸占公司,但其实你是想留住母亲生前的财产吧。」 王叔一愣,他的眼里缓缓的蓄满泪水。 「你什么都知道了。」 陆云霄面色苍白,点了点头, 「当年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王叔眼眶通红,泪水滚落, 「当初你母亲的事情发生后,我怎么也不相信一向高傲的她会做出那样的事。后来我私下查到你父亲偷偷收购着公司的股份,我猜到了,他可能是为了你母亲的公司。」 「所以我只能背着骂名,将所有散股都高价购入。」 「我......我只是想留住阿兰辛苦打拼来的公司。」 「如果落入他的手里。阿兰死不瞑目啊!」 陆云霄满心复杂酸涩。 他没有想到连母亲的枕边人都要算计她,而她的助理却用半生的心血都为她谋划。 看着他苍老的头发,陆云霄红了眼眶。 王叔颤抖着手,握住他。 「云霄我会把我手中的股份都让给你。之前没告诉你,我只是怕你受你父亲的蒙蔽。」 「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么我该把属你的东西还给你了。」 陆云霄回握住他的手。 想到父亲所做的事,心中唯一的亲情顿时烟消云散。 几天后,陆氏集团董事长移交会议上。 陆云霄全票通过,并且手握70%的股份顺利的当上了董事长。 陆父笑着走上前,喜悦开口, 「云霄,爸以后就将公司全权托付到你手上了,只有你才能将公司发展壮大。」 「爸,还有一件事拜托你。明月对你一心一意,就算他之前干过什么错事,看在爸的面子上就原谅他吧,你们两个和和美美,争取给爸生个孙子,让爸享天伦之乐。」 看着父亲仍然做着美梦,陆云霄冷哼一声。 他嘲讽的看着父亲,冷冷的说出真相, 「自然,毕竟这是我妈的公司,她生前的遗愿现在终于实现了。」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终究得不到。」 陆父脸色一僵,他震惊的看着陆云霄。 陆云霄眼眶通红,满是恨意, 「你当初为了利益害死我妈,现在轮到你们两人的报应了。」 跟在陆父身后的蒋明月,敏锐的察觉陆云霄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自己费尽所有心思也不可能当陆夫人了。 她眼底的恨意迸裂,歇斯底里的吼着, 「那你还想娶谁娶江禾吗」 「她已经死了。」 「你的心爱之人江禾和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拯救女儿 拯救女儿 陆云霄压抑着自己内心强烈的恨意,他阴沉着脸走上前, 狠狠的捏住她的脸,强迫她抬头, 「阿禾是被你害死的。」 「所以,你会有自己的报应的。」 蒋明月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了,吓得脸色一白,强撑着颤抖的身体。 她不自然的朝后退几步,慌乱道, 「是你,是你害死的,你也是害死她的帮凶,如果没有你,医院怎么敢把她的心脏取出。」 陆云霄自嘲的笑了,他心里痛苦万分, 「所以,我们两个都该死。」 这时,查明了所有真相的助理此刻匆匆赶来,给陆云霄递上了一份文件。 陆云霄逐字翻看着,可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心中一惊。 原来两人竟然背着所有人,偷偷干的恶行数不胜数。整整一沓文件列明了两人所有的罪行。 他们小到谋财,大到害命。哪怕是最亲近人的生命,他们都会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抛弃。 陆云霄红着眼,将文件狠狠的甩在他们身上。 蒋明月不明所以的从地上拾起来,看清里面内容后脸色一变, 「不可能,不可能。」 「我没做过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这是你污蔑我的。」 蒋明月颤抖着身子,想要跑出会议室,可很快被眼疾手快的助理和保镖团团按住,围在中间。 陆父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颤抖着声线说道, 「云霄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对我这样做,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陆云霄冷笑一声, 「你害死我的母亲,也是为了我吗」 在看到他冰冷而坚定的态度后,他知道无法逆转,气的脸色铁青, 「那是她紧握住公司的财产不松手,明明都和我结婚了,可她却依然不把公司交给我管理,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保镖走上前,用力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陆父面色阴沉,看着面前的陆云霄大喊, 「你个逆子,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陆云霄只觉得一阵荒唐可笑,他还有脸说出来这句话, 「从你当初害死我妈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蒋明月的哭闹声中,警察赶来。 在两人苍白的脸色下,冰冷的手铐带上。 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陆云霄踉跄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被助理欣喜开口叫住, 「陆总,我查到了,安安还活着。」 「当初江小姐死后,她被托付给林时安」 听到这句话的陆云霄猛然转身,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开口, 「安安竟然还活着,她在哪里」 助理欣喜过后,只剩犹豫和担心, 「因为没有合适的心脏源,她现在在医院里,我来之前去医院偷偷看过她一面。」 「安安状态不太好,医生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她会有生命危险。」 没有遗憾 没有遗憾 陆云霄心中刚生起的希望荡然无存。 他反应过来后,跌跌撞撞的跑出会议室。 站在医院病房外。 陆云霄看着安安虚弱的躺在病床前,林时烟满眼母爱,耐心的照顾她。 她心疼的给虚弱的安安喂着饭,耐心劝道, 「安安,吃完饭,我给你讲童话故事好不好」 安安苍白着脸懂事的笑了笑,声音稚嫩, 「阿姨,如果我去了天堂了,你千万别伤心,因为我太想妈妈了,我想让她再抱抱我。」 「但是我舍不得你,我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言,林时烟再也压抑不住眼中的泪水,她将安安紧紧的抱在怀中。 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后,林时烟走到角落拨通了电话, 「有合适的心脏源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一旦有病人愿意捐献,一定要抢过来。」 助理看着陆总痴痴的看着安安,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陆总,您不进去看看吗」 陆云霄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 他已经再也没有资格见到她们了。 走到检测室,看着医生递过来的纸上面同意两字加黑。 陆云霄长呼一口气,心中的巨石掉落。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外面蔚蓝的天空,坚定的说道, 「通知医生做手术吧。」 消息很快的通知到了林时烟。 病人愿意无条件捐赠的消息,虽让她疑惑,但安安终于有救了。 她将安安抱在怀中,流下欣喜的泪水, 「安安,你有救了。」 「等你好起来,咱们去游乐园,坐你想坐的旋转木马,海盗船......」 很快到了手术那天。 陆云霄穿着病护服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刻,他沉声对助理说道, 「我已经将陆家的财产都留给安安了,等我死了之后,你转交给林时烟。」 「她是个好人,我相信她会保护好安安。」 在冰冷的手术室里。 他眷恋的看着躺在他一边已经上了麻药的安安。 泪水滑落,掉在病床上。 安安,他和江禾的孩子。 陆云霄躺在那里,清楚得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划开。 医生捧出来心脏,急忙送到安安那边,他们有条不紊的做着手术。 很快,他听到一声雀跃的大喊, 「手术做成功了,成功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活下来了。」 陆云霄最后深深的看了安安一眼,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陆云霄忽然想到了他和江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炎炎夏日,江禾刚被陆母从孤儿院领养到他家时,两人在花园相见。 儿时的陆云霄顽皮的将虫子放在江禾肩膀上,吓得女孩哭红了眼。 如果他还能回到刚见面的时候。 这一次,他一定会上前主动牵起了江禾的手。 死死的握住,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