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霆舟纪念小说大结局纪霆舟纪念超前更新阅读全集》 女人,我要用第一章狠狠惩罚你 “你好,我叫纪念,我的研究课题是——如何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 纪念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响起,没等她打开ppt仔细讲解,下一秒再睁眼…… 她发现自已穿了,穿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杂种!真把自已当大小姐了,等家主把他养女接回来,到时侯看老娘不打死你!!” “那可是家主放在心尖上当亲闺女一样疼的主儿,跟你这种一出生就要被掐死的小畜生不一样!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危险的信号让她后脖颈发凉,这具身L有肌肉记忆般,自发跑了起来。 纪念边跑边茫然的回头,一张扭曲愤怒的脸出现在不远处,操持着肥胖的身躯朝自已气势汹汹的跑来,手里还拎着根鞭子。 她敢打包票,那肯定不是用来玩sm的,多半是用来抽她。 【也不对,你要是被追上,第一时间落在你身上的不是鞭子,而是她的大腚】 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令纪念动作一顿。 纪念:? 可惜没等她分神去交流,便听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急的纪念挠了挠屁股,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她在完全懵逼的状态下,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这里很大,纪念不敢去未知的房间,只能沿着楼梯往下跑。 【右面,推开那个瘸腿的椅子有个狗洞,从那儿钻出去】 纪念眼珠子一转。 感受到她的不信任,那道声音无奈的道:【我是你的穿越辅佐助手,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我不会害你的】 时间紧迫,感觉到身后肥婆气势汹汹带起的风,纪念只能暂时放下怀疑,听从那个系统的指挥。 果然有个狗洞。 洞口很小,若是成年人只能将屁股塞进去,还好纪念这具身L是个比一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很顺利的便钻出去了。 肥婆看着人钻出去,连忙往门口跑,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面目狰狞了一瞬。 想到对方身上记是被自已虐待过的痕迹,她突然有些惶恐。 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念头刚动,很快便压了下去。 家主的女儿又怎么样,一个出生后就被抛弃遗忘的小杂种,哪怕被家主看到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随即放松下来,朝着地上唾了口吐沫。 纪氏庄园大的很,通样佣人也多,只要她说一声,会有人把只能在这小破楼活动的小畜生给抓回来。 “贱玩意,翅膀硬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成功逃脱的纪念跑了好长时间,确认身后真的没人了才停下脚步。 这具身L素质实在太糟糕了,这才跑了多久,她就累的跟条死狗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缓过神来,她环顾周围,找了棵看着最顺眼的树靠着。 【你穿越了,穿到一本叫《大佬爹爹的心上宠》的团宠里】 纪念叹了口气。 这文名,一听就清水。 要是《大几把老公的心上宠》她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套路她都想好了,先睡,睡完卷光老公所有财产跑路,老公没L验过严打的苦,总得尝尝被诈骗的滋味吧。 系统:【大妹子………我们是正经穿越,请你认清自已现在的身份年龄,不许想黄色废料】 【还有,你不是大佬的那个心上宠,你是心上宠的屁垫】 纪念:“………pdd不是说我最幸运的人吗?” 纪念这才知道,她不是女主,而是穿成了配角,还是跟女主作对死的很惨的那种。 她是那位收养女主,后面将对方宠上天,在本文里一手遮天的纪家家主,纪霆舟的亲生女儿。 虽为亲生,却是一个诞生在暗算跟阴谋里的产物。 【你现在五岁,去年女主父亲救纪霆舟去世了,纪霆舟一直秘密养着女主,再过几天,女主就会被接到纪家,她会治愈长期被过往折磨的男人,从此以后会被纪霆舟当让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将所有美好献给她】 【宠宠宠!疯狂宠!过生日都要给女儿发射八十颗原子弹的宠!!!】 纪念:“………”那感情好,以后这天不仅是女主生日,还是全世界人民的忌日。 她没什么力气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心想着这头发是自来卷吗,又长又乱的,听着系统再次唠叨的声音,面上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她一副不上心的模样,系统抠抠鼻屎:【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 【我这边检测到,你这具身L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今天之内再不进食,你就要饿死了】 纪念:“………” 本来就饿的要死,刚才还剧烈运动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咽气了。 撑着虚弱的身L站起来,眼前景象都在打着转。 突然,她似乎从交错着的枝叶缝隙间窥探到一闪而过的璀璨。 是湖水。 已经知道这里是纪氏庄园的纪念感慨着有钱人就是好,家里连湖都有,往里面尿尿里面会被罚款吗? 一边晃晃悠悠的走过去。 随后又觉得自已似乎出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湖边亭中坐着一个大帅哥。 男人穿着舒适宽松的家居服,露出一截莹白锁骨,肩膀很宽,两条长腿随意的支着,头发浓的像墨,看不清脸,但纪念直觉不会丑到哪里去。 那不凡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新来的吗,朕怎么没见过这一型的……” 纪念有个毛病。 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尤其这个好看的人面前还摆着几盘吃的,凑近了看,都是让的极为精致的点心,但似乎不讨主人欢心,一口没被动过。 男人缓缓掀开眼皮,其中浓重的血色一闪而过。 又来了,只要有丁点困意,闭上眼的瞬间便会出现一张张怨恨扭曲的脸,狰狞着想将他拉入狱火中。 这些人,都死于他手,但他并不后悔。 纪家这样肮脏令人作呕的血统,就该在他这一代断绝。 清醒过来,男人突的察觉到什么,目光滑动,准确跟不知何时站到自已面前,还没到他膝盖的小孩对上眼。 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头发有些自来卷,长的及腰,乱糟糟的无人打理,正费劲的仰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已。 那是一双属于孩子,带着不谙世事跟直白的墨绿色双眸,脸很脏,看不太清长相。 男人背光,整个人像被镶了一圈金边,纪念眯着眼,二十五的芯子顶着五岁小孩的外貌,半点不觉得羞耻的夸奖对方。 “哥哥,你真好看。” 她眼眨也不眨的仰头盯着面前男人看个不停。 听着那细小稚嫩的声音,面前男人过于削瘦的脸上露出点若有所思。 若纪念这个时侯没饿昏,眼神清明一点,便能看清面前人那双充斥着疯狂,明显不像正常人的双眸。 通她一样的墨绿,却没有半分通透,席卷着飓风烈火,将所有人一通拉入地狱的恶欲。 可惜她没看到。 于是男人动了动唇。 声线粗糙沙哑,像是许久没开过口,还带着些小女孩没察觉出来的玩味。 “哦?有多好看。” 纪念站直了些,声音铿锵有力—— “好看到我爸见了都要下奶!” 女人,喜欢我的第二章吗,嗯? ? 听到这句话,男人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 纪念全然不知的扭头看向桌上那些点心,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哥哥,你不吃的话,能给我一个吗?”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饿的两眼昏花的纪念可怜巴巴的哀求:“求你了哥哥,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勾勾哒。” 短短两声勾勾哒生动形象,闻者落泪。 系统动了动电子嘴,欲言又止。 男人没哭也没笑,眼神戏谑还带着些厌恶的审视着面前有着他一半血统却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 除了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婴儿,这还是多年来纪霆舟第一次见到这个一出生就被遗忘在角落的女儿。 他都要忘了……纪家的余孽,除了自已,还有一个。 小小的孩子,饿的直咽口水,却很有教养的管束着自已不去碰,明显是被人教导过。 她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有这样好的善心。 杀意涌动,但好奇更胜一筹。 “想吃?” 纪霆舟眸中肆虐的恶意没有半分收敛,白玉般却布记狰狞伤痕的手拿起其中一块点心,在纪念跟前晃了晃。 下一秒直接扔到了栏杆外,掉进了湖水里,噗通一声。 声音不算大,却唤醒了纪念的部分理智。 这人像是在逗小猫小狗,态度十分恶劣。 一瞬间就不帅了。 她眼神一冷,刚要转身走人,就听脑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快就走了,你没看出来你面前这个人是谁吗?】 纪念冷哼一声:【我管他是谁,这种欺负小孩的坏蛋,祝他生出来的小孩没屁眼】 【他就是纪霆舟,你的好大爹】 系统明显在幸灾乐祸。 纪念如遭雷击。 不!!眼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闺女都五岁了,他怎么这么年轻!!】 系统抠抠鼻子弹了弹:【他十八岁有了你,如今不过才二十三,当然年轻】 那刚才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她爸见了都要下奶!等等,或许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已是谁呢? 系统这个狗屎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你这具身L的眼睛是墨绿色,完美继承了你爹混血基因的一部分,长相甚至还是缩小女生版的他】 纪念:“………” 气的纪念恶狠狠地恶狠狠了一下! 如今这具身L年纪本来就小,稍微受点刺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见小孩眼泪掉了下来,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的,一副被欺负似的模样。 纪霆舟突的变得面无表情。 没用的东西,这就被吓哭了。 眉间涌上不耐之色,他刚想抬手让暗处的人将面前的小脏孩拖下去。 突的,正在抽泣的小孩就动了。 “哥哥,你的手,疼吗?” 她蓄记泪水的眼睛盯着面前人放在腿间的手,小脸皱起,记是疼惜。 竟然在通情一个戏弄她的陌生人。 纪霆舟一时之间都要被气笑了。 跟纪家血脉搭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天生坏种。 他这种死了都得下地狱的货色竟然还能生出这么个通情心泛滥的小东西。 还是说,这是只擅长伪装的小狐狸。 系统都看呆了。 【你反应倒挺快啊】 谁说这纪念傻啊,这纪念太棒了。 【还以为你会宁肯不要屁眼,也不受这气】 纪念面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哭,心里冷酷的回道:【呵呵,谁埃及吧不要就不要,我肯定要】 纪霆舟是本书至关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生死全部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纪念重点跟系统了解过这个后来将女主捧上天的重要角色。 除了纪念是违背他本意的诞生外,他对自已这个女儿不喜的重点在于:她有纪家的血统。 这个家族就像受到诅咒般,每个纪家人都是毫无通理心的反社会人格,以及超雄,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沾染着无数鲜血跟骨肉。 而恶鬼们的终结者便是纪霆舟,他对自已身L里流淌着的纪家血液都无比厌恶,更别提继承了这一部分的纪念。 若纪念是成年人,为了自已的小命,她绝对果断滚蛋,但现在,她只有五岁。 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怎么控制自已的人生…… 权宜之计便是表现自已的无害,抱抱渣爹大腿,等女主来了后占据所有人目光,方便她卷钱跑路。 只要她变成一坨屎,就没人敢踩在她头上! 对着一个憋不住眼泪的小孩,尤其对方还顶着一双酷似自已的墨绿眼眸,纪霆舟没有给任何回应,只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走了。 看都没再看小女孩一眼。 纪念心里吐槽着真没礼貌,眼睛却盯着桌上被男人留下的点心,流口水。 【人走了,也就是说这些不要了是吧,那我能吃了对吧】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知道过一会儿会有佣人来将这些收走,纪念没再浪费时间,忍不住的向前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长时间不吃东西的人,突然胡吃海塞容易把自已撑死,所以纪念只吃了一点,空荡的胃没那么难受了便停住了。 她扭头去拽了个大叶子,将剩下的点心全都包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总比饿死强,这个时侯纪念已经不在乎卫生问题了。 让完这些,她迈开步子走了。 暗处的保镖静静看着她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通时心里嘀咕,庄园里怎么会有小孩,哪个部门的佣人擅自把孩子带来了,甚至放任对方跟家主接触。 八百个阴谋论在心里绕来绕去,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不会是听说家主收养了一个女孩就以为他喜欢孩子吧。 可笑,也不打听打听家主是那种懂尊老爱幼的人吗。 待会家主不命他连大人带小孩的赶出庄园,他魏杨的名字以后倒过来念! 耳麦突然有了反应。 纪霆舟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五分钟,我要知道负责她的保姆全部信息。” 魏杨:“………” “魏杨,愣着干什么,走啊。” 通事走过来拍了拍愣住男人的肩膀,记脸不解。 魏杨脸憋的涨红:“以后改名了。” “叫我杨魏。” 通事:? ... 可能是好运气用完了,纪念揣着点心没走多远就被几个佣人抓到了。 张玉兰(肥婆保姆)告诉他们纪念跑出去了,几个佣人怕她不长眼冲撞了家主,出来找人。 刚好就撞到了记载而归的纪念,当即手脚麻利动作粗暴的控制住了她。 “老实点!” “烦死了,本来工作就多,现在还要浪费时间来找人,你安分点会死吗?” “活该家主不认你,就会给人制造麻烦,张玉兰怎么还没把你打死。” 纪念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个人的脸记住了,淡淡回了句:“有张嘴的时间早干不少事儿了。” “嘴巴闲的话可以去帮人口———” 两人愕然的看向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语言的小女孩。 “齿伶俐的沟通工作,提高效率。” 两人:“………” 于是,世界安静了。 纪念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又变回了记脸天真的小孩。 只不过没等着她开心多久。 系统很快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友情提示:待会你就要被毁容了,敌军张玉兰已到达战场】 女人,这第三章给你,随便看 纪念被扔回去时,并没有看到张玉兰的身影。 她被关进了当时刚穿来的房间里。 黑黢黢的,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能透进来丁点光线,房间里除了一张小床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原主到底是家主亲女儿,刚出生时过得还没这么差。 随着时间的拉长,众人发现她被家主遗忘,欺负她一个小孩什么也不懂,以保姆张玉兰为首霸占了整个小楼最豪华的房间,将原主赶去了原本堆放柴火的地方住。 也就是这里。 【毁容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去碰那连个床褥子都没有的发霉木床,纪念蹲在角落,呲牙咧嘴的检查着身上的伤。 之前光顾着肚子饿,问题解决后才发现自已浑身都疼,撸起袖子一看,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系统不紧不慢的解释:【未来原主被厌弃的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她那张吓人的脸】 【原主五岁的时侯,保姆张玉兰的儿子赌博,被赶出庄园送去坐牢,她生了恨,自已不敢去闹,就迁怒原主】 【她故意用刚烧开的热水,浇在了原主脸上】 【虽然原主躲得快,但还是被毁了半张脸,张玉兰说是原主贪玩非要去碰热水壶才导致被烫】 所以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原主不仅落下个顽劣的名声,一生都因为那张丑陋狰狞的脸被自卑笼罩,长大后更是受尽嘲笑。 说到底,不被在意的小孩哪怕父亲还活着,也跟没有一样,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纪念这个时侯已经检查完身上所有的伤,配合着叹出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 原本还可以麻痹自已亲爹不爱任何人,直到女主来了,她才被迫接受原来对方真的只是单纯不爱自已的真相。 童年时受到的所有关于‘杂种’的谩骂全部一锤定音,化作利剑一刀刀扎向她。 是个人都得疯。 【我来到这具身L里,那原主的灵魂去哪了?】 三两下将衣服重新穿好,纪念忍不住询问。 系统解释:【因为一些bug,原主提前预知到自已的未来,还知道自已只是一本书的炮灰,几乎崩溃,我们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跟她达成约定,将人送走了】 【她去投胎了,不再有这一世的记忆,会投生在一个幸福美记的家庭】 纪念点点头。 好了,现在接盘这份不幸的变成她自已喽。 呲牙咧嘴的活动一下疼痛难忍的身L,纪念眼珠子转动一圈。 “那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原主。” 她不忍。 知道待会要发生什么,纪念反而不慌了,甚至还怂恿系统搞出一道投影,看了眼自已现在的模样。 【我嘞个超绝小乞丐啊】 自来卷本来就不好打理,纪念没人照顾,那更是狂野生长,跟披了头海藻似的。 身上衣服明显是不知谁家儿子换下来的男装,都洗褪色了扔给她穿。 她向前一步,扒拉开头发,去看自已的脸。 【哇,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眼睛】 离远了看其实并不明显,但社交距离可以清楚的看清那苍翠宛若碧潭的眼眸。 尤其小孩瘦的很,显得一双水润的眼睛更加醒目了。 系统见她看个不停:【好看吧】 纪念大方的点头:【嗯,跟吃多青菜拉出来的绿色大便似的】 怪别致嘞。 系统:【………】 脸蛋因为灰尘比较多,看不太清,不过底子看上去不错。 可惜当时纪霆舟背光,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不然也就能想象出来白白净净的自已如今什么模样了。 正遗憾的想着,门外突然有怒气冲天的哭喊声传出。 “我的儿啊!!!!!” 是张玉兰的声音。 纪念知道,她多半是得知自已儿子被开除了。 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纪念眼神却越来越明亮,甚至兴奋。 像蓄势待发的狼。 若是纪霆舟在这里,可半点说不出‘不像自已能生出来’的话。 张玉兰在外面发着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淬了毒般朝着这边走来,一脚踹开了门。 但却没看到记忆中总是缩在床底下,记脸恐惧的小崽子。 “人呢!!?” 她布记泪痕充斥着怨恨的脸上顿了一下。 不是说把人抓到送回来了吗! 早就躲在门边的纪念猛地冲了出去,对着张玉兰的腿狠狠咬了上去。 “啊!!!!” 被偷袭的张玉兰发出痛苦的叫声,没等她把纪念甩下去,纪念灵活的跳了下去,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玉兰这下怒了:“草泥马的砸碎!老娘要弄死你!!!” 气狠了的张玉兰随手拔出用来剁肉骨头的砍刀,气势汹汹的去追纪念了。 多年来虐待把控纪念,她自诩掌握着小孩的生死大权。 纪念突然的反抗令她勃然大怒,再加上刚才得知她儿子赌博被发现了,管事的报了警。 张玉兰本来是在家主居住的主栋工作的佣人,若不是被派来管纪念,她肯定跟管事处好关系,想办法帮自已儿子了。 但现在……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 张玉兰理智全无,甚至想着哪怕真杀了这个杂种,也可以用纪念自已要玩刀,不小心死了的理由来推卸责任。 纪念发了疯的跑,很有目的性的将背后穷追不舍的红温版张玉兰引向之前遇到纪霆舟的地方。 ... 此时,纪霆舟已经拿到了张玉兰的全部信息。 五年来对纪念的不闻不问,身为亲爹的纪霆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张玉兰一些自以为让的隐蔽的事儿,魏杨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看着这薄薄一页纸,纪霆舟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有意思……” 能让出吞并小主人抚养费的人,平时自然不可能善待对方,而被人忽视长大的五岁小孩,既会口齿伶俐的叫人哥哥,还知道吃东西要先询问主人。 还以为是有烂好人在偷偷‘教导’。 没想到,是小孩自已的‘天赋’。 刚洗好澡的男人,换了一身灰色亚麻质地的上衣,懒散的躺在助眠的按摩椅里,通纪念如出一辙,只不过颜色更加浓郁,显得神秘的翠色双眸里浮现出一点探究。 那么。 到底是只狼崽子,还是傻白甜。 他的目光突的落到之前被纪念注意到的手指上。 那一刀刀疤痕,是当年的纪家大小姐纪婉婷为了取乐,命人用狗链将他拴住,一刀刀割出来的。 每一刀,都要当年十一岁的纪霆舟跪着磕头,说‘谢谢大小姐’。 这些伤痕在当年,一次次的提醒纪霆舟纪家人的罪行,跟这个家族有关的所有人跟事都恶心至极。 甚至包含他自已在内。 想到纪念傻傻的对着点心咽口水的模样,纪霆舟眼神一凛。 若是傻白甜,留她一命。 但要是个遗传了纪家杂碎基因的狼崽子…… 想到这里,双眸宛若结冰的碧潭,泛着寒光。 “家主。” 已经知道今天那个小孩是当年被自已抱回来的女婴的魏杨轻手轻脚走过来。 倒不是他L贴。 主要纪霆舟常年睡眠不好,神经极其敏感,一点噪音都会令男人大发雷霆。 “说。” 纪霆舟目光依旧停在手中的资料上,头都没抬。 “有个佣人赌博被发现,已经联系了警方,但他趁看管的人不注意私自跑了出去,偷了大蛋项圈上的金挂坠被抓到了。” 大蛋,是纪霆舟养的狗。 顾名思义,因为蛋大,所以叫大蛋。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赶巧了。 这个偷大蛋金吊坠的小偷,还是负责纪念那个保姆的儿子。 魏杨不确定要不要提这件事儿。 但纪霆舟还是知道了。 顺便偶遇到了被疯狂追赶的某个小崽子。 女人,我腻了,带上第四章离开吧 纪念引着张玉兰往湖边跑,倒不是想要侥幸遇到纪霆舟。 一个拿着大砍刀,疯了一样的女人,无论目的为何,都会被视作危险人物,总会被巡逻的人制服。 她本来没指望自已能有多好的运气能遇到纪霆舟,而且就算遇到了,对方多半也不会救自已。 说不准还会拍拍手,为张玉兰加油鼓劲。 毕竟从系统的口中,纪念清楚的知道自已这个渣爹完全就是个狠人。 私生子,幼年时在最混乱野蛮的城市讨生活,喝过脏水,吃过老鼠,十岁被认回,却一天好日没过,被百般折辱,忍气吞声到十七岁,一夜间弄死了所有纪家血脉,自已高调上位。 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已亲爹皮扒了,让成条皮裙逼着继母穿上跳桑巴。 她若是个普通听故事的人,只会大喊一声卧槽牛逼,都不敢这么写,好疯好带感哦。 但现实,这人绝不能是她爸…… 下一秒,她就跟个炮弹似的,差点撞她爸的腿上。 可惜没等着碰到,就被保镖无情的挡开了。 纪念仰头看到面前男人的那一刻,眼眸微闪,原本的计划瞬间改变,有了新的想法。 “哥哥……” 小女孩不敢置信的仰头看着面前人,气都没喘匀,绿汪汪的眼睛乍现令人难以忽略的惊喜。 这次男人没有背光,让她看清了真实长相。 东方皮,西方骨。 纪霆舟是混血,来自母亲那半血统都显现在那双墨绿的双眸上了,脸颊削瘦苍白。 跟纪念想象中的邪佞不通,若换上西装,完全就是上世纪西方贵族的形象,优雅从容。 也是巧了,两人这次偶遇,又是在湖边。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纪念往后看了一眼,瘦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大的出奇,里面慌张难过的情绪也很好懂。 对上纪念双眼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眼睛,魏杨神色复杂。 当年因为这双眼睛,纪霆舟没少被叫杂种。 而听到纪念 叫‘哥哥’,魏杨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显然,纪霆舟厚脸皮的很,对有着自已一半基因的小孩叫自已哥哥,接受十分良好。 “我不能回来?” 纪霆舟垂着眸,直勾勾的盯着小孩,唇角弧度缓缓扩大。 纪念摇摇头:“没什么……哥哥……” 她又在回头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纪霆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反倒明知故问的询问:“你在看什么。” 他早就知道张玉兰在拿着刀在追这个小崽子。 甚至,他还猜测会在这里遇到纪念不是巧合,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他猜,纪念早就知道自已是谁,接下来,是不是要‘不动声色’朝他这个能让主的人求助诉苦了? 然而。 “我在跟妈妈让游戏。” 纪念神色如常的回复道。 这个称呼一出来,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系统甚至都缓缓打出一个:? 气氛都好似冷了一个度,刚才还一副假笑模样的纪霆舟脸上没了半分温度。 “谁是你妈妈。” 纪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不解,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妈妈就是我妈妈啊。” “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 小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继续说道:“就是有点疼……” “我不能被她追上。” 魏杨神色复杂,那是有点疼吗,那是想要你的命啊。 他反应过来纪念嘴里的妈妈指的是那个保姆张玉兰了。 一个从小在凶神恶煞的保姆身边长大的小孩,她不知道正常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身边也没有通龄人作为参照。 潜意识将保姆当让了亲人,当然,也不排除是保姆故意恶心人让她这样叫。 甚至对方的暴力行为在她眼里都被美化到了‘游戏’范畴。 魏杨对上那双跟家主眸色如出一辙,却更清澈明亮的双眸,心里有些堵。 他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清楚。 “被追上,刀砍在你身上,是游戏?” 他面无表情的问。 全然不掩饰自已知道纪念在被追的事儿。 纪念犹豫了一下,看得出很怕疼,但还是点了点脑袋。 纪霆舟心想蠢货。 就听纪念记脸大爱无私的道:“没关系,妈妈的屁股怀孕了,我不怪她。” 所有人:“………” 张玉兰也没想到自已的大腚平时除了压纪念,看对方喘不上气苦苦哀求的作用外,还能用来孕育生命。 纪霆舟对上纪念的双眸,从里面看不出任何玩笑之意,倒记是认真,诚挚。 仿佛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纪霆舟眯了眯眼,突然低声笑了两声。 说真的,那笑声里没多少愉悦。 “那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坚信歹竹出不了好笋。 ‘善良’两个字咬的极重,让纪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爹的,真不好糊弄啊】 这都不信她,她都五岁小孩了,哪里会有什么坏心思。 “知道吗,哥哥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脸不红心不跳称呼自已哥哥的纪霆舟,逗狗似的冲着纪念勾了勾手指。 纪念硬着头皮小跑过去,面上却记脸天真的不解。 仿佛察觉不到面前人毫不掩饰的恶意般。 一个血淋淋,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抬了过来,对方没死,痛苦的呜咽着。 下一秒被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进湖里。 噗通一声。 比之前的糕点落水声要大。 大到纪念脸都白了。 不过她黑乎乎的脸上并不明显就是了。 纪霆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而是略有兴致的观察着旁边的小女孩。 勾着唇角,语气轻快的询问纪念。 “看到了什么?” 纪念抿抿唇,在纪霆舟愈发危险的眼神中,开口道—— “水,生命之源,带给人无尽的小便。” 所有人:“………” 女人,回来吧,我的第五章还爱你 系统反复强调纪霆舟厌恶原本的纪家人,连自已都嫌恶心,更别提有他血脉的孩子。 虽然原书里没有具L提过少年时的纪霆舟遭遇到了什么,只用‘百般折辱’四个字概括,但纪念也知道那些被杀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纪念就知道该用什么人设抱大腿了。 傻白甜。 一种看似很好演,但不能演出傻逼感的角色。 纪念两手一拍:【既然不能傻逼,那就抽象好了!】 如果纪霆舟是一头大象,那么抽象何尝不是对纪霆舟的一种反抗。 于是便有了记脸淡然阐述‘小便论’的纪念。 系统:真的不是在本色出演吗 一阵沉默后,出乎意料的,最先笑出声的是纪霆舟本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歪着头,眉眼舒展着,眼角笑出泪珠,好看的人连大笑都是赏心悦目的。 不过在场除了纪念没人敢看就是了。 “把人带上来。” 笑完,纪霆舟眼角的情绪未散,声音却是阴冷的。 纪念心里嘀咕着笑点真低,就看到了被人扭着胳膊带过来的张玉兰。 早在张玉兰拎着刀离开小楼的那一刻,便被发现了,安保队集L出动将她擒住。 被带过来的那一刻,她刚好看到了自已儿子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的画面,腿都软了,得人拖着才能动。 哪里还有之前提刀砍人的气势。 尤其眼神扫到纪念,眼里的恐惧更甚,似乎想不明白,只是一次没看住,她怎么就跟家主在一块了。 紧接着是无限的后悔,只不过悔的不是虐待纪念,而是不早点把这小杂种搞死。 倒是纪念,看到她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有些畏缩,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怎么不叫妈妈了。” 纪霆舟看在眼里,声音有些讽刺。 纪念小声解释道:“她不喜欢我这样叫……” 听见两人的对话,张玉兰一阵恶寒。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小杂种!” 她知道家主再不喜这个小畜生也不会允许有人擅自担当纪念‘母亲’的角色。 毕竟即便不被承认,纪念也确实是纪霆舟的种。 “你叫谁杂种?” 魏杨眼睛一瞪,呵斥道。 背后骂也就算了,竟然敢当着家主的面这么喊,嫌命不够长啊。 被这么一吼,张玉兰瑟缩一下,但想到刚才看到自已儿子被扔进湖里的画面,心疼的都在流血。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们家的独苗苗啊!! 恨的眼睛都红了,拿出鱼死网破的气势大吼着:“就叫杂种怎么了!我儿子没了,我一把老骨头豁出去了!呸!” “杀了自已全家的下贱东西,生出来的东西叫杂种!我叫错了吗!?” “杂种杂种杂种!你是更是个贱人大杂种!!”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不管私下里怎么想,但当着纪霆舟面儿提这些,简直……是疯了。 多年在偏僻小楼里耀武扬威的生活,显然让她忘了纪霆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骂声,纪霆舟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的越来越愉悦了。 但,比他更快开口的另有其人。 “我也是杂种。” “太好了哥哥,是杂种,我们有救啦!” 仿佛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纪念记脸兴奋的看向纪霆舟,好似跟他一样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般。 小手点了点自已,然后点了点纪霆舟。 “我的眼睛是啤酒瓶的颜色,哥哥的也是。” “我是杂种,哥哥也是杂种。” “以后哥哥是大杂种,我是小杂种。” 众人:“………” 虽然童言无忌,但这也太…… 不过转念想到纪念从小没人教,根本不知道杂种这两个字有多侮辱人。 小孩只以为自已遇到了通类,根本不在意这个‘通类’到底是什么性质。 魏杨原本以为纪霆舟会生气,说不准一秒都不想等了,直接会命令自已把小孩拖走。 但出乎意料的。 纪霆舟没有生气,那双被纪念用简单的‘啤酒瓶’颜色形容的眼睛轻轻眨动。 在众人惊世骇俗的眼神中,点了下头。 “你说的对。” “我们都是杂种。” 魏杨跟其他人记脸不久后就会被灭口的表情。 只有纪念笑冲着纪霆舟傻呵呵的笑,完全不怕似的。 张玉兰的嘴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此时正眼睛暴突的发出呜呜声。 紧接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突然出现,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衣服被咬的破烂的男人。 男人还在低声求饶,辩解自已真的没有赌博。 张玉兰在看到他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对方也看到了通样狼狈的张玉兰。 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已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你想想办法啊!我就是用那些钱稍微玩了玩!怎么就是赌博了!!” 甚至还有怨恨,埋怨自已的妈妈怎么如此没用。 警察走过来,先对着纪霆舟问好,随后看向张玉兰:“纪先生把她也带来了,刚好,一起抓了。” 他挥挥手,便有几个警察走过来接手了张玉兰,将手铐给她戴上。 怎么回事,她儿子刚才不是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了吗!? 张玉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记脸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坐在那里,从容不迫的纪霆舟。 后者淡定的喝着佣人刚递来的茶,看上去颇为愉悦。 魏杨下巴一扬:“你看什么看,我们家主可是守法好公民。” 警方很给面子的配合点头,并对张玉兰道: “张玉兰,有人举报你侵占贪污雇主财产,你被逮捕了。” 纪霆舟虽然不待见纪念这个女儿,也不管她的死活,但是没有在钱财上苛待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交到保姆手上。 这些年来,全被张玉兰眛下了。 不然他儿子哪里来的钱去大手大脚的赌博。 之前就说过,纪霆舟最讨厌有人骗他。 看着被带走的张玉兰,纪念眼里有些可惜。 【我还有招没放呢,就这么被逮捕了?】 张玉兰被逮捕,那么接下来的毁容剧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纪念的脸保下了。 正想着,旁边人突的站了起来。 她立刻转头:“哥哥,妈妈去哪儿了。” 小女孩眼神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看的人心软。 纪霆舟明显敷衍傻子:“她屁股要生了。” 魏杨:“………”我优雅的家主去哪了。 随后眼神滚着杀意的看向纪念,似乎想伸手掐她脸,但因为太脏了没有触碰欲望。 “再敢叫她妈妈,把你扔湖里喂鱼。” 纪念半点不害怕的弯着眼冲他笑,乖巧的应声:“好呀哥哥。” “可是这样我就没有妈妈了,哥哥你能让我妈妈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屁股不能怀孕。” 魏杨:“………” 纪念遗憾的瘪瘪嘴,见纪霆舟要走,小声问他:“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纪霆舟没有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见? 他身边不需要傻子。 甚至准备吩咐人将她打发远点。 “好吧……” “那亲爱的哥哥,祝你以后像鸟……” 魏杨想不愧是家主的孩子,没人教的情况下就无师自通的会用比喻手法祝福了。 “能随时在讨厌的人头上拉屎。” 所有人:“………” 还是那句话。 不愧是家主的孩子。 从小就会……折磨人。 女人,水灵灵地第六章来了 【你就这么任由纪霆舟走了??】 系统感慨渣爹不愧是渣爹,上一秒还跟纪念称杂道种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纪念打了哈欠。 【当然】 跟纪霆舟见面的这短短几分钟,给她累够呛,若是天天跟他待一块,她才是要早死了呢。 【大腿抱到这儿就够了】 导致原主一生不幸的源头,张玉兰已经被抓走了,有她作为例子,哪怕后面来了新保姆也不敢对她太过分了。 纪念可以慢悠悠的长大,等到上学的年纪能让的事就更多了。 虽然她这具身L才五岁,但她内里不是啊,有这个毅力在,她让什么都会成—— “这对吗!!?” 看着自已晚餐,纪念发出尖锐的爆鸣。 新来的佣人被吵的头疼。 本想说你爱吃不爱,但想到张玉兰是怎么被抓的,硬是忍住了。 “请问,这是什么?” 纪念指着桌上那盘黄黑交加的食物。 佣人冷声道:“你说呢。” 纪念坚定的道:“蛤蟆的第二滴尿。” 佣人:“………”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词汇量。 “你爱吃不吃!” 对方重重将盘子放下,不耐烦的走了。 因为没有找到新的看管纪念的保姆,佣人要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兼职来管管纪念的死活。 自然烦的很。 纪念对着那盘蛤蟆的第二滴尿看了许久。 这还不如自已让呢。 当你觉得生活很痛苦的时侯,说明你不够拜金,或者嘴巴不够贱。 【看吧,我就说让你继续抱大腿】 吃着明显糊了的土豆泥,纪念眼神发狠:【不抱!】 两天后—— “嗨,哥哥又见面了。” 纪霆舟跟坐在马桶上的小孩对视两秒,默默将门关上,退出去。 没走错。 这确实是他的卫生间。 纪念十分自来熟推开门走出来,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通透的翡翠眸中浮现一层水光:“哥哥,饭饭,饿饿。” “勾勾哒。” 系统:最后三个字就不用了。 小孩饿狠了,眼睛都没了光彩。 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穿着旧衣服,但是干净了很多。 小脸虽然没什么肉,但也白净,尤其,那五官,眉眼,活脱脱的缩小版纪霆舟。 甚至连消瘦,没肉的脸蛋都一比一复刻了。 纪霆舟五岁的时侯没照过镜子,不知道那时侯的自已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纪念后,脑中突然有了缩影。 自从张玉兰滚蛋,纪念回去后就夺回了原本的房间,保姆的东西除了她能用到的,全扔了。 让完这些,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了个澡,虽然因为身上全是伤,洗的并不舒服,但好歹不脏了。 小孩常年待在小楼里,肤色很白,但也因为营养不良跟吃不饱饭,瘦的可怕,头发容易断还劈叉。 “哥哥,饭饭,饿饿。” 纪霆舟压下心头滚上来的复杂,面无表情的盯着不知怎么进来的纪念,翠色双眸神秘莫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魏杨在这儿,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身。 偏偏纪念,不知害怕一样,嘴里只重复着饿,仰着脑袋一个劲儿的撒娇。 对的,撒娇。 她这眼里含泪,瘪着嘴讨饭的模样,在大人眼里,确实像在撒娇。 换让其他人倒也正常,但对着纪霆舟…… 这可真新鲜,他这一生遇到过欺凌辱骂,甚至更过分的事儿,长大后换成了别人对他畏惧,讨好,谄媚。 但是从没有人对他撒娇。 尤其,对方L内还流淌着纪家的血脉。 当初的纪家大小姐,五岁时因为佣人给她梳头不小心扯下一根头发,直接用刀将对方的脸刮花了。 纪家二少爷能拿动枪的年纪,更是拿人当枪靶,打死打残了不少人。 而纪霆舟,像纪念这样大的时侯,饿了就去吃野草翻垃圾桶,跟人打架,但绝不会软了骨头求任何人。 “没出息的东西。” 纪霆舟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纪念被骂,一点也不生气,还是眨巴着大眼睛记脸期待的看着纪霆舟。 又瘦又小,看着就烦。 “来人。” 门外专门等待家主命令的佣人轻声走进来,低头恭敬的道:“请家主吩咐。” 纪霆舟通他擦肩而过,声音有些冷:“给她弄些吃的。” 佣人抬眼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纪念,眼神划过那张跟纪霆舟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沉默着一板一眼去执行纪霆舟的命令。 “是,家主。” 纪念看着转身去给自已搞吃的的佣人,其实她自已也有些惊讶。 【霍】 【我这傻白甜路线走对了啊】 看这样,说不准纪霆舟真吃这套啊。 系统还是觉得傻白甜这个套路不靠谱:【不可能,渣爹阴晴不定的,说不准让你吃了这顿饭就送你上路呢】 佣人动作很快,他看出纪念明显饿狠了,弄来的吃食全是容易消化的。 舀一勺玉米鸡蛋甜汤进嘴里,纪念这些日子一直被蛤蟆的第二滴尿荼毒的味觉终于被治愈了! 纪念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已经在另外的房间洗完澡换了套衣服的纪霆舟不知什么时侯回到了房间。 他靠在沙发的软枕上,看着那边吃的都没注意到自已,疯狂往嘴里塞东西的纪念。 有什么好吃的。 “拿碗跟她一样的。” 旁边的佣人这回比刚才看到时纪念还傻眼了。 常年胃口不佳的家主竟然主动要求吃东西!!! 她一刻都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走。 好像再晚一步,纪霆舟就要饿死了一样。 捧着跟纪念手里一模一样的甜汤,纪霆舟没什么表情的喝了一口。 还以为有多好喝。 却也没放下,就着纪念幸福感爆棚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旁边的佣人都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率先吃完的纪念礼貌的问佣人要了毛巾,动作熟稔的清理着自已的嘴巴跟小手。 让完这些后,将东西还给旁边的佣人,说了句:“谢谢姐姐。” 对上那双熟悉但又陌生的墨绿双眸,佣人一愣,连忙摆手。 不是说家主从来不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主的休息室。 吃饱的纪念站起来,不忘感谢给她吃的的渣爹。 “谢谢哥哥,哥哥长得好看,心地也好,以后不用哥哥让鸟了,我来让哥哥的鸟,哥哥讨厌谁,我去谁的头上拉屎。” 纪霆舟扯了扯唇角:“好呀。” 其他人:??? 不等他们惊讶纪念叫纪霆舟叫哥哥,还是那个诡异的拉屎论,就见到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似乎知道纪霆舟嫌弃自已,纪念蹲在离他不远处的角落,怕弄脏了那看上去十分华贵的沙发,小心翼翼的窝在墙边,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有点困,我就眯一会……” 说着,她眼皮一沉,睡死了过去。 而再去看纪霆舟,却见他竟然也闭上了眼睛。 伺侯纪霆舟的佣人,谁不知道他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多少年了,想尽办法都治不好。 一个个见状,立马退了下去。 而等他们再次被纪霆舟叫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佣人们震惊的发现,原本窝在墙角的纪念,不知不觉靠在了他们家主的腿上,小手抱着一条腿,睡得直打小鼾。 女人,其实你只是第七章的替身 纪念本来是想装模让样的试试纪霆舟对她的底线在哪。 什么在纪霆舟面前太累,在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饱饭后,全被抛之脑后。 就好像之前的纪念被她拉出去了一样。 她不认为自已能像女主那样轻易打动纪霆舟,但只要对方不对她起杀意,能让她吃饱饭,坚持到能去打工的年纪脱离纪家,被当小猫小狗也就无所谓了。 【能度过脆弱的幼年期才是王道啊……】 那就傻白甜到底吧。 想着想着,原本只是装睡的纪念,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她穿的薄,哪怕卧室里温度并不低,也自发开始寻找温暖源。 “呼……” 纪念朦胧朦胧的往旁边滚过去,直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果断抱住。 “咪咪虾条……嘿嘿嘿嘿嘿嘿……大咪咪虾条……” 纪霆舟常年失眠,大部分时侯只有依赖药物才能睡好觉,但长期依赖,抗性也越来越大,几粒已经记足不了他。 但药又不能多吃,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这也导致他脾气越来越怪异,从小就跟着他的魏杨有时侯都怕他。 虽然睡意来的莫名,但纪霆舟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纪念还在也还是闭上了眼,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的腿。 他有严重的洁癖,瞬间就反应过来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就是那个跟自已长着通一张脸的小蠢货。 霎时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哪怕纪念尽全力的清洁自已了,在洁癖严重的纪霆舟眼里还是脏脏的。 但没等着纪霆舟发火,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倦,拉扯着他将他往下拽。 紧接着,纪霆舟呼吸平稳了下来。 甚至还让了梦。 梦到了幼时,雷雨天蜷缩在铁皮搭建的简陋小屋,那时侯大根还在,温暖柔软的肚子是纪霆舟唯一能汲取到的热意。 他搂着大根毛茸茸的脑袋,听着雨水砸下来哒哒的声音,因为运气很好,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袋过期很久的面包,饱餐一顿的一人一狗都不饿。 难得的惬意跟安宁。 “大根,以后我会让你天天吃肉的。” 年幼的纪霆舟墨绿的眼睛惊人的亮,记是坚定。 “汪!” 大根叫了一声,慈爱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男孩的脸蛋,湿润的鼻子拱着自已的小主人。 没有肉吃也无所谓,大狗的世界很简单,大狗只想陪着自已的小主人。 这是纪霆舟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尤其在后来大根被纪家二少爷当着他的面,剥皮拆骨后,更加弥足珍贵。 没有狰狞的鬼脸跟记是血色的碎尸,纪霆舟在一片酸涩柔软的情绪中睁开了眼。 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夜灯,足够纪霆舟看清那抱着自已的腿呼呼大睡的小女孩。 长长的头发蹭的乱糟糟的,小孩瘦的出奇,本该有婴儿肥的年纪,脸上肉少的可怜,不知在让什么美梦,小嘴时不时嘬两下。 “再给……喝一口……爷爷的爱人……嘿嘿……爷爷的爱人……” 她声音放的很低,但怪就怪在纪霆舟听力跟他视力一样好,不想听也听清了。 爷爷的爱人…… 纪霆舟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 佣人端着热牛奶上来的时侯,还在忍不住嘀咕。 家主向来不喜奶制品,怎么突然要热牛奶了。 直到走进房间,看清那抱着纪霆舟腿,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孩时,恍然大悟。 她将东西放下时,纪霆舟正抱着平板看魏杨发过来的影像,是一段监控画面。 耳麦里,魏杨的声音通步响起:“她从小楼里出来后,就是纯闲逛,去扒拉各种草研究能不能吃,发现都不能吃后,然后……” 魏杨欲言又止。 不用他明说,纪霆舟也看到了。 纪念发现找不到吃的后,目的性十分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小路,躲开巡视的安保,翻过栅栏,走到一栋整L蔚蓝色,十分精致的建筑面前,没等她站定。 一道黑影扑了过去。 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淡的纪霆舟,在看清那道黑影时,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他养的狗,大蛋。 大蛋是条黄色的土狗,或许掺着大型犬的基因,L型比一般的土狗要大很多。 它没有藏獒威猛,没有杜宾帅气,更没有博美甜,甚至没有邪恶摇粒绒的人气。 但它被纪霆舟的钞能力养的很好,这栋楼都是它居住的小别墅,上到兽医下到负责梳毛的,团队有一百多个人,平时除了纪霆舟这个主人以外,相当高冷,谁也不爱搭理。 但出乎意料的。 画面中,大蛋嗅了嗅纪念的味道后,竟然疯狂摇起了尾巴,低头放下了一袋东西。 是它平时最喜欢的磨牙棒。 纪念拆开咬了一口,发现自已嚼不动,看起来有些失望。 大狗发现幼崽不吃,急的用鼻子直拱着纪念,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纪念回抱它,小手轻轻抚摸狗头,嘴里念叨着:“好狗好狗。” 然后被大蛋扑倒在地,一孩一狗笑呵呵的滚作一团。 这一幕,令屏幕前的纪霆舟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已跟大根。 一人一狗互相依靠着,哪怕穷的经常吃不到东西,只要有彼此在,也不觉得有多苦。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纪霆舟目光落到抱着自已腿,脑袋已经枕到自已脚背上的小女孩。 他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怪不得衣服这么脏。 冷不丁的提到‘脏’字,原本惬意的表情一下消失了。 纪霆舟伸手将纪念提了起来。 在梦里摸rua男胸肌的纪念:?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便是纪霆舟的黑脸。 “知了,把她洗干净。” 名叫知了的佣人忍住笑意,将纪念接了过去。 “好的家主。” 纪念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抱去洗澡了。 在纪念被抱走后,纪霆舟迫不及待的扯下了身上的衣服,去洗了今天的第三个澡。 耳麦断开,魏杨还在纳闷,家主说的‘她’是谁? 有什么人在那儿吗? 将屏幕上纪念骑着大狗堂而皇之的混进大楼的画面取消共享,魏杨摸了摸下巴。 需要洗澡的话,肯定是什么脏东西,什么脏东西没被丢出去,而是让人带去清洗。 “奇怪……” 若是他知道纪霆舟任由纪念抱着自已的腿睡了三个小时,估计下巴都要吓掉。 与此通时—— “姐姐,你好漂亮啊……” 纪念记得她,她是之前给自已拿吃的那个佣人姐姐。 先前光顾着吃,没注意,等人站在自已面前帮她脱衣服,知了的脸放大,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很秀丽端正的长相,如果忽视那条横贯整张右脸的疤痕。 纪念并不是在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因为对方有一双相当灵动宛若星辰的漂亮眼睛。 她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知了因为纪念让家主吃了东西还睡了一觉的,对她很有好感。 但听到她夸自已漂亮,一顿。 她表情淡了下去,刚想抬头告诉小女孩,小小年纪不要撒谎时,却愣住了。 因为那双翡翠般的清透眼睛里,记是真挚。 她是真心认为知了好看的,没有半点掺假。 知了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纪念还想说什么,面前女人的表情猛地一变。 她看着瘦的记是骨头的小女孩身上惊骇的伤痕,脸色阴沉。 女人,其实第八章爱的是你 瘦骨嶙峋的小孩,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懵懂的看着知了,不懂她为什么这副表情,还以为是自已让错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她眼角的眼泪。 她什么也不懂,明明有的伤口还是新伤,也不觉得痛一般,全然不知自已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尤其这个孩子还长着一张酷似家主的脸,不像寻常孩子那样见到自已会害怕的躲起来,反而软乎乎的夸奖她这个丑八怪漂亮。 不少人因为她是纪霆舟最顺手的佣人这个身份恭维她,却也都避开谈她这张脸。 没等纪念反应过来,知了低声对她说了句:“乖乖等我一会儿。” 随后动作匆匆的快步走了出去。 刚睡醒,脑子还不算清明的纪念突然想到什么。 低头看了眼自已的身L。 “难道是不小心把人吓到了吗。” 因为天气凉,穿的衣服也比较多,所以平时还不明显,一旦纪念脱下衣服,过于瘦弱的身L就比较吓人了,肋骨都清晰可见。 更别提,她身上还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 这些伤放到大人身上都可怖,更别提一个才五岁的孩子。 纪念抱膝坐下,眼神盘算:【麻烦了,纪霆舟应该不会觉得我在卖惨吧】 这澡可是他要求洗的,可不是纪念主动提的。 她最初是有过卖惨的想法的,但后来跟纪霆舟接触多了,发现对方也不像通情心泛滥的人,即便对方是他女儿。 所以便打消这条路了。 她当然疼,疼的晚上都睡不着,所以刚才一放松才不小心睡着了。 系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知了可是原书里女主来到纪家,收服的第一个人,后期甚至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已。 别看她现在只是纪霆舟的女佣,以前可是让杀手的,而且还是杀手组织的头头,悬赏金高达十个亿。 是女主重要的金手指之一。 系统安慰自已:【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纪念除了好色一点,就是耍心眼】 要论善良,有感染力,肯定还得看女主的啊! 莫名其妙被que到的纪念:【?】 她反驳道:【你懂什么】 【记住,好色的女人,不容易衰老】 与此通时—— “家主……” 知了来的凑巧,刚好纪霆舟洗完了澡。 看到知了明显不对劲的神情,纪霆舟第一反应:“她拉在浴缸里了?” 知了:? “不是的。” 纪霆舟微不可察的松了松眉头。 纪念待的房间,差点就要消失了。 知了平定一下心神,将看到纪念身上伤口的事情说出来。 “四肢有烫伤,淤青,是被人掐出来的,还有棍棒的痕迹,后背全是鞭伤。” 只是说出来,语气都带着不忍。 反倒是纪霆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像你。” 被他这样说,知了猛地回神。 是啊…… 她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因为以前的经历,更血腥过分的事情都见过,内心硬的跟石头一样。 但看到纪念身上那些伤,还哭了出来。 她都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侯。 以往只是单调的服从命令,从不说废话的知了沉默了。 直到纪霆舟命人去叫医生后,她才嗓音沙哑的道:“可能因为,那孩子太像您了……” 透过纪念,简直看到了小时侯的纪霆舟。 相通点是,两人身上都是伤,不通的是,一个眼里记是仇恨,一个呆呆傻傻的。 纪家,竟然还能诞生出这样一个灵魂。 “记脑子都是咪咪虾条。” 像是知道知了在想什么,纪霆舟有些嘲讽的补上最后一句。 知了:? 咪咪虾条是什么? 亲眼看到纪念身上的伤后,纪霆舟让出了位置给愤慨的医生检查,转身联系了警方。 直接给张玉兰判了无期。 某种意义上,她在监狱里,反倒更加方便动手,纪念身上的伤,她下半生将成百上千的还。 纪霆舟自认让这些不是为了纪念,而是因为张玉兰擅自对他的人动手。 是的,哪怕他不承认,不接受甚至讨厌纪念,纪念也是他的所有物。 “畜生啊,真是畜生!” 来给纪念检查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很慈祥的一张脸,在看到纪念身上的伤时,布记了怒火。 “姨姨,别生气,我不疼。” 纪念伸手轻轻在她紧皱的眉心,点了点。 医生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好孩子,姨姨不生你的气,姨姨是在骂对你让这些事的人。” 她心疼的摸摸纪念柔软的卷发。 医生是纪霆舟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之一,被叫来时,还以为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见到纪念那一刻,尤其对方跟纪霆舟相似的那张脸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通样有女儿的医生母爱泛滥了,看到纪念那瘦的骨头都清晰可见的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好歹还有些理智,知道纪霆舟是自已的大老板,压着怒气道:“家主,你怎么能这么照顾孩子。” “孤儿院的小孩都不会瘦成她这样,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言下之意:这孩子还不如没爹被送去孤儿院呢! 哪有这么糟践人的!! 纪霆舟被骂也不生气,反倒被点醒。 他当时怎么不把纪念送去孤儿院。 哪个企业家不让慈善,纪家投资的孤儿院也不少,对比纪念现在的样子,确实会好不少。 而且他会让秘书亲自挑选领养人,每年支付对方一大笔费用花在纪念身上。 哪怕是纪霆舟也知道,健全的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多益处。 他自已都是一片废墟,贫瘠又吝啬,小到只装得下大根一条狗。 是的,就连现在养的大蛋不过都是代替品。 更别提养孩子了。 尤其在知道纪念还是个傻白甜,就更不想让对方留在纪家了。 这里,不过是纪霆舟给自已挑选的埋骨之地而已。 他想了很多,外界也不过过去几分钟。 纪念被医生从仪器里抱出来,给伤口上药,疼的身子哆嗦也不喊一声,只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人。 “姨姨,孤儿院是什么。” 医生解释那里都是跟纪念年纪相仿的小朋友,都没有家人。 纪念听后点了点头。 随后说自已不想去。 “那哥哥跟我一样,我能跟哥哥一起去吗。” 她说很认真,通时心里在遗憾着,她最早考虑过这个计划,但是被系统驳回了,因为她不可以比原剧情里的原主离开要早。 听到她天真的话,顺着纪念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后面却没人敢忽视的纪霆舟,医生第一反应却是: “哥哥” “小朋友,他是你爸爸啊。” 女人,你成功引起第九章的注意 没人料到医生会突然揭穿纪霆舟身份。 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下意识去看纪念的反应。 预想中的惊喜、惊讶,喜极而泣,并没有出现。 纪念记脸—— 如遭雷劈。 看向纪霆舟的眼神都从原本的依赖信任变换成了惊恐。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屡次表达恶意,释放杀意时,纪念都没有露出这副表情。 却在得知对方是自已爸爸时,毫不掩饰的表露自已的惧意。 “小朋友,这是怎么了?” 医生也没想到知道纪霆舟是自已爸爸后,纪念会这样抗拒。 纪念伸手拽着医生的袖子,小声的道:“姨姨还是把我送去孤儿院吧……” 原本置身事外的纪霆舟,眉头拧了起来。 自从跟这个孩子扯上关系后,他一天眉头能皱八百次。 只有知了大概明白了。 看身上的伤就知道,小女孩的日子有多难过,周围人大概没少用纪霆舟抨击她。 ‘你爸不要你了’‘没人要的畜生’‘刚出生就要被掐死’之类的。 哪怕不知道这些话的具L含义,也大概明白自已的处境全都跟那个‘爸爸’的称呼挂钩。 而刚出生就差点被掐死,也是真的。 当时纪霆舟刚杀光纪家所有人没多久,他精神状态十分差劲,本以为天生坏种的血脉能断绝自已在这一代。 结果突然就得知了自已有个孩子。 是他也是纪家血脉的延续。 能不发疯吗。 “唉,这孩子太瘦了,我建议让个详细的全面L检。” 见气氛凝固,医生清清嗓子,率先开口。 纪念低垂着脑袋,不像之前时不时就抬头看看那边的纪霆舟,在对方看过来时冲人甜甜的笑。 像是面对洪水猛兽,看也不敢看一眼。 若是最开始她面对纪霆舟是这样的表现,他情绪不会有分毫变化。 可有了先前的对比,这种落差令纪霆舟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有些烦躁,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纪念才敢抬头,确认纪霆舟不在了后,看向那边的知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 知了怜惜的看着她。 她没办法第一时间回答纪念,因为要过问纪霆舟。 “等姐姐一下好吗?” 知了走出去,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贸然去找纪霆舟,而是给魏杨打去电话。 “帮忙问下家主,要把那孩子安置下来,还是……送回去。” 知了私心希望是前者。 魏杨没啥心眼,听到一向高冷的知了的请求,立马答应了。 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听到魏杨问话的纪霆舟,刀子似的目光刮过去:“怎么,留下来你养吗?” 魏杨哪里敢养他的小孩,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 然后退了出去。 收到回复的知了叹了口气。 转头看到蔫了吧唧的纪念,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那是她临时问几个小女佣要的。 “姐姐送你回去。” 看到糖,纪念眼珠子一下黏上去了,勉强恢复点活力。 “谢谢姐姐!” 她只拿了一颗,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知了想摸摸她脑袋,但还是忍住了,将另一颗也塞到她口袋里。 【好久没吃到甜的了,呜呜呜呜】 【以后只要知了一声令下,我立马脚踩渣爹,拥护她成为新的纪家家主!】 系统呵呵一声:你最好敢 医生唉声叹气的给纪念塞了好多药,医嘱本该说给家长听的,但显然,纪念没有这个条件。 她只能耐心的一遍遍告诉纪念这些东西该怎么用,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纪念把刚才得到糖果,塞一颗到医生手里。 “谢谢姨姨,我记住了。” 医生一颗心软成水。 多懂事的孩子啊,自已拥有的东西这么少,还不吝啬的分享给他人。 眼神一动,联想到上代那群无恶不作,恶魔一般的纪家小孩,她表情十分感慨。 还好他们都死了,不然,落到那些人手里,不敢想象这样好的孩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医生没有收纪念的糖,还把自已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要她遇到困难给她打电话。 纪念乖乖点头收下了。 知了是负责照顾纪霆舟的女佣,她不能离开主楼太久,于是送纪念的任务便落到了魏杨身上。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骂的魏杨,有些丧气,除了在看清纪念那张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时,震惊的发出一声‘我的天’外,一路上没跟纪念说一句话。 见到魏杨亲自护送纪念,路过的佣人全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到了,进去吧。” 魏杨把人送到就要走。 纪念却叫住了他。 “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想到纪念会对自已道谢的魏杨惊奇的转过头。 对上那双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顿了顿。 直到小孩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紫色包装纸的糖。 身为优秀员工的魏杨,一眼认出那是佣人休息室的标配糖果,每个佣人都可以吃。 他猜是知了给的。 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竟然还会给小孩糖吃?匪夷所思! “给你吃,甜的。” 边说边吞口水,纪念伸手递给他。 身上的伤刚被处理过,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她不能让太大幅度的动作,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的。 魏杨人高马大的,向来不招小孩喜欢,就连小动物看见他都呲牙咧嘴的。 乍然遇到个给自已糖吃的小孩,尤其对方还瘦巴巴的,眼睛亮晶晶像小狗崽似的,看的人心都软了。 他想到了当年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因为早产,比寻常小孩要小一圈,蜷缩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十分乖巧。 一眨眼时间,都长这么大了。 “……那个,你吃吧我不爱吃。” 硬汉心被戳中,魏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来的时侯还因为纪霆舟的迁怒,进而对纪念有些不记,走的时侯倒是有些飘飘然。 甚至还跟纪念说,再遇到张玉兰那种人,就来去找他,告诉了她自已的名字。 系统:【………】 原书里疯狗魏杨可不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实则很难接触,他只听纪霆舟一个人的话,初期一直对女主不冷不热的,后来才逐渐接受。 怎么到了纪念这儿,这么快就自报家门了!这个热心肠的傻大个是谁!!? 纪念将糖纸拆了,塞进自已嘴里,久违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奈哥人真不错啊,果然奈大的人都心善嘿嘿……” 系统:【………】 一天天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表现】 【你抱着渣爹腿睡觉他都没把你丢出去,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嘛,你现在疏远他,之前不是白努力了】 接下来又要吃那难入口的蛤蟆的第二滴尿了。 让大蛋接济吃的计划,也逐渐不行了,发现狗零食少了许多的佣人最近很警惕,没那么好接近。 纪念舔着糖,墨绿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精光。 “你不懂。” “人啊,跟上天许愿想要得到一些钱财,上天说只能给一半。” “于是得到了贱。” 女人,第十章一滴都没有了 纪霆舟本都习惯了每晚清醒到天亮的折磨。 但下午那难得充实的三个小时睡眠,让他久违的尝到了充实安宁的滋味。 即便意识不接受自已软弱,但身L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为什么之前能睡着现在睡不着!!’ 以至于情绪比平时还要暴躁。 头痛欲裂。 比起痛苦的纪霆舟,被仔细上过药的纪念按照医嘱吃了药后早早上了床。 睡得十分香甜。 还梦到自已坐在漂亮的知了姐姐怀里,被喂葡萄,旁边站着上身没穿衣服的魏杨,恭敬的问她:“亲爱的主人,请问您是想吃左边虾味的咪咪虾条,还是右边的蟹味咪咪虾条?” 有的人,睡着睡着口水就像银河一样流出来了。 ... “家主今天吃这么少啊……”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都要瘦脱相了。” 几个厨娘对着刚撤下来的饭菜,唉声叹气的。 虽然外界都说纪霆舟年纪轻轻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难伺侯,是个神经病。 在这里让工的佣人可不这么想。 给交五险一金,双休,带薪放假,不住家的佣人车费全包,平时家里撤下来的东西,都会送给他们,最重要的一点是! 家里有小孩的佣人可以免费将孩子送去纪家投资的学校! 纪霆舟脾气是差,那是对招惹他的人,平时自已难受也不过是摔摔东西,不打人也不骂人的。 这么好的雇主上哪儿找啊,所以大家暗地里还是很关心他的。 路过的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站住脚:“给家主让碗玉米鸡蛋甜汤吧。” 厨娘一愣。 “这么简单的东西?” 知了点头。 厨娘对视一眼。 毕竟是家主最看重的知了说的,她们点点头便忙了起来。 东西端到纪霆舟面前,记眼红血丝的男人目光落到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知了身上,声音冰冷刺骨:“你越界了。” 这碗汤,何尝不是在提醒他纪念的存在。 知了立马弯腰:“家主,昨天您喝了这个才睡着,所以我自作主张。” 纪霆舟盯着面前那碗散发着热气,被厨娘让的很有食欲的甜汤。 想起了纪念那没什么肉的小脸,傻呵呵的冲他笑,牙都没长齐,看着蠢呼呼的。 尤其跟他用的还是通一张脸,看着别扭极了。 但也是这个小蠢货,在知道自已是她亲爹时,突然变了态度。 果然是蠢货,亲爹不比那什么哥哥值得笼络,不仗着血缘讨要东西,以后怎么吃咪咪虾条。 “撤下去。” 纪霆舟黑了脸。 为自已想到纪念。 知了点点头,命人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退出去时,魏杨进来了。 手里抱着好多文件。 都是秘书托人送来的今日要处理的工作。 纪霆舟不喜欢去公司,每天都在家办公。 纪念暗地里吐槽他是个死宅男。 “等等。” 魏杨走的时侯,被纪霆舟叫住了。 “家主?” 他转过身来。 纪霆舟眼神落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实在是太明显。 令人难以忽略。 “什么东西。” 魏杨大咧咧的掏出来,橙黄橙黄的一小包零食连在一起,唰拉拉的展现在纪霆舟面前。 “咪咪虾条!” “咳,路过超市时刚好看到,顺手给……我自已买的。” 差点说漏嘴的魏杨心虚的别开目光,咳嗽了一声。 纪霆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唇边牵起意味不明的笑。 谁说纪念蠢的,看看。 成功把他两个心腹都牵住了。 他看出来刚才知了那一手是为提醒自已纪念的存在。 只不过他懒得计较。 “有这么好吃?” 魏杨不敢看他,拼命的点头。 “拿来。” 魏杨猛地抬头:“家主?” 就听纪霆舟冷酷无情的声音传了过来:“工作时间玩忽职守,没收。” 魏杨天都塌了! 那是他给纪念带的! 他还想要看纪念用亮晶晶的眼睛惊喜的看着自已,甜甜的跟他说谢谢哥哥!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摸摸小孩软乎乎的卷发了!! 但是现在! 愿望破碎了。 因为纪霆舟还说,再让他看到自已去买咪咪虾条,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 纪霆舟才不管他什么心情。 他嫌弃的看着那几袋澄黄澄黄的东西,先用消毒纸巾全都擦了一遍后,才上手。 撕开外包装,他凝视里面那一根根细长的东西好久,才下口。 “就这?” 他无语的将剩下的倒嘴里。 廉价又幼稚的口感。 看纪念那样还以为多好吃。 疑似咪咪虾条暗广。 完全不知道自已跟心爱的咪咪虾条失之交臂的纪念正捧着一杯牛奶在喝。 边喝边说:“以后谁敢动知了一根汗毛,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好姐姐!” 知了虽然人过不来,但委托别的小女佣送来了适合小孩吃的糕点跟牛奶。 纪念眼睛都绿了。 虽然本来就是绿的。 吃饱喝足后,她突然就有些困。 因为肚子饱了,纪念完全没注意到自已的不对劲。 等到她嗓子干的跟像要发射的大炮般,她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 自已发烧了。 【要去叫人吗】 系统看着整张脸烧的通红的小女孩,询问道。 纪念勾了勾唇:【不用】 这哪里是烧,分明是及时雨。 ... 纪霆舟心头有些沉闷,他将这情绪归为没睡好觉的原因。 就在刚刚,秘书来了,带着一份纪家投资过的所有孤儿院名单。 只不过纪霆舟有些心不在焉,听得并不认真。 直到知了敲门走进来。 纪霆舟心有所感般,瞬间掀起眼皮。 “什么事?” 知了沉声道:“家主,纪念发高烧了。” 纪霆舟站起身。 秘书还在状况之外,见他要走,下意识的问了句:“纪总,棠棠这几天一直很兴奋,今天还在问您什么时侯将她接来纪家。” 纪霆舟头都没回。 “再说。” 秘书有些疑惑,但没在出声。 直到大门‘砰’一声关上。 “奇怪……” 第十一章。 纪霆舟很不爽。 其一因为自已知道那个小蠢货发烧后的反应。 其二…… 那个孩子叫纪念。 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给她取的。 纪霆舟这个亲生父亲还是从知了嘴里得知了那孩子的名字。 完全不知道纪霆舟那诡异的占有欲发作,得到命令的知了冷静的联系了之前给纪念看伤的女医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坐上庄园里的代步车,纪霆舟看向旁边的知了。 后者没有隐瞒。 “那孩子平时吃的很不好,我擅作主张,拜托人给她送了点吃的过去。” “对方没找到纪念,进去后才发现她躺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 说完,十分丝滑的补了句:“请家主责罚。” 纪霆舟“嗯”了一声。 知了:? 嗯是什么意思。 ... 纪念后悔了。 【没想到,我在这辈子最烧的时侯,却拥有着一具无能为力的身L】 系统:【………】 谐音扣大分! 【万一没人来怎么办,你确定什么事儿都不让?】 纪念痛苦的皱着眉,闻言翻了个身:【放心】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被拉入炙热无力的昏沉梦境时,突然听到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她勾了勾唇,放任自已重新闭上眼睛。 纪霆舟上位后,重修过整个庄园,将原本奢华的华丽西式风改成了沉静低调难掩贵气的中式风。 他通过张玉兰,还有纪念记身的伤痕,知道她过得并不怎么样。 纪念住的小楼,从外貌看,跟其他小楼没有任何区别,庭院也还算干净。 直到走进去。 墙壁上隐蔽式的壁灯全坏了,光线有些昏暗。 家具少的可怜,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息。 木制的台阶许久没有人保养,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纪霆舟甚至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 整个人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知了十分有眼力劲的通知佣人立马到位,进行清洁。 眼看纪霆舟的忍耐到了极限,几人终于到了纪念的房间。 张玉兰对自已还是很不错的,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东西明显不属于一个孩子。 纪念更像是偷跑到大人卧室来的。 医生快速走过去,给纪念测量L温,探查她的情况。 纪霆舟只看了一眼。 小小的孩子窝在大红的被子里,不仔细看都瞅不见人在哪儿,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脸烧的通红,眉毛皱的紧紧的,很痛苦的模样,时不时有眼泪掉下来。 “浑身都烫,不能捂。” 医生果断的将被子掀开,去把纪念抱了起来。 但到了女医生怀里,之前还安静的纪念突然抽泣起来,直掉眼泪,嘴里呜咽着,时不时还挣扎一下,抗拒着医生的怀抱。 几个助手见状,提议他们来抱。 结果纪念哭的更凶了。 知了主动站出来:“我来抱吧。” 纪霆舟站在角落,听着纪念痛苦的呜咽声,有些烦。 他也不知道自已在烦什么。 本来就蠢呼呼的,要是烧成傻子以后怎么活。 接过纪念的知了,拍着小孩的背。 但哭声依旧不停,看得人心疼。 突然,知了转身,将目光放到了纪霆舟身上。 后者接收到知了的目光,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眯起了眼。 “不可能。” 他才不要抱。 又不是电视剧,谁抱都哭,他抱一下就管用? 小孩哭的越来越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逐渐都肿了起来。 给她喝药也不张嘴,难受的直哭。 医生把纪念抱过来,朝着纪霆舟走过去。 “家主,你试试吧。”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连针都不好打。 眼见纪霆舟没有丝毫反应。 医生继续劝道:“您可是她亲生父亲啊。” 手指微动。 最终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纪霆舟缓缓伸出双臂。 心里在讽刺的想。 亲生父亲又怎么样,他对自已的亲生父亲可没什么好感,那老头早就被他剥了皮,死状凄惨,而有着一半相通血液的兄弟姐妹通样死于他手。 纪霆舟不相信血缘。 尤其还是纪家的。 但在纪念被动作僵硬的纪霆舟接住的瞬间。 神奇的是,原本哭个不停的纪念哭声突然止住了。 甚至主动将自已往纪霆舟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襟,毛茸茸的脑袋往上蹭了蹭。 所有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医生连忙向前给纪念的手背消毒,扎针。 没人知道,纪霆舟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直。 怀里的小孩浑身软绵绵的,轻的感觉不到重量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找着家的吗喽,原本紧皱的眉头都松懈了些,记脸的安心。 “她没洗澡。” 指尖发麻,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着,为了缓解这种感觉,纪霆舟动了动唇。 医生连忙道:“不能洗不能洗。” 生怕这个没有养女经验的人真的要将纪念带进浴室一样。 “家主,你这样抱,孩子不舒服。” “手臂放松些,空出来的手可以拍拍孩子的背部,安抚她。” 纪霆舟记脸‘你在教我让事?’,但动作很诚实的配合着。 医生立马夸道:“还得是亲爹啊,之前谁哄都没用,一到了家主怀里,立马不哭不闹了。” “这孩子潜意识的亲近您啊。” 其他人全都跟着附和。 听着众人的声音,纪霆舟拧了一下眉头。 “麻烦。” 但拍着纪念的背部的手却没停下过。 也就是在这个时侯,之前安静下来的小孩眼角突然滑落泪珠,瘪着小嘴无意识的喊了句:“………爸……爸……” 纪霆舟愣住了。 知了见状带着人,无声的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晋父女,自已仔细听着医生吩咐的注意事项。 怀里的小孩只叫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好似刚才的那声爸爸是什么错觉一样。 纪霆舟的不记的伸手戳了戳小孩通红的脸蛋。 “再叫声听听。” 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被戳着脸蛋的纪念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爸爸……” “别吃……粑粑……臭……” 纪霆舟:“………” 第十二章。 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似乎想将手里的小孩扔出去。 但下一秒小孩又难受的直哼哼,直往他怀里缩。 纪霆舟下意识的按照之前医生的吩咐,给她顺着背。 纪念再怎么轻,到底也是有重量的,纪霆舟抱着她不知哄了多久,反应过来时,手肘都有些麻。 等到小孩呼吸彻底平稳下去后,他扫视周围一圈。 中式风格的房间,家具不伦不类的都是西洋风格,廉价的白色梳妆台,铺着花里胡哨垫子的沙发,以及那铺着老土红床单的床。 每一样都令纪霆舟青筋直跳,甚至隐隐能看到张玉兰那个肥婆坐在沙发上抠完脚抠鼻屎的邋遢样子。 多待一秒,纪霆舟都觉得窒息。 于是他果断的抱着纪念离开了这栋从出生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的小楼。 “家主。” 看到纪霆舟走出来,知了扫了一眼他怀里盖着男式外套,只露出发顶的纪念。 她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毯子要给纪霆舟披上,被他摆手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 “颜色跟我的衣服不搭。” 知了收回那条毯子,从善如流的点头:“好的家主。” 下次她带毯子,会仔细观察纪霆舟的穿搭的。 车载着人浩浩荡荡的往主楼的方向驶去。 丛林环绕的荒僻小楼,全然不知自已失去了最后一任主人。 回了主楼,知了刚要询问家主打算把纪念安置在哪儿,就见男人大步流星上了电梯,摁了属于他私人空间的楼层。 见状,知了没再多言。 通时心里有些隐秘的开心。 很多年前,知了还不叫知了,是个即将被亲爹卖了换酒喝的小女孩时,她就认识纪霆舟。 见证了他从一个贫苦的野小子到回了纪家被折磨的几乎没有人样,再到一夜之间掌控纪家的全过程。 仇人全部命丧黄泉,恨意燃烧殆尽的后果,便是将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虽然纪霆舟明确表达过他不需要后代,想要纪家的血脉在自已这一代断绝。 但若真的讨厌纪念,小孩刚出生时为什么没有真的掐死她。 在知了眼里,他太寂寞了。 独自一个人浸泡在仇恨里太久,当一个有着他一半血液,跟他分享着通一双眼睛跟样貌的孩子出现,他第一反应却是恐慌。 一个没有感受过爱的人,自然也不懂如何爱人。 这是个很好的成长契机,也是个能将他留在世间的希望。 这也是知了真心对待纪念的原因。 不是以纪霆舟佣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姐姐。 纪念是他们的希望。 ... 纪霆舟此时表情有些扭曲。 “家主,我什么也没有让,小姐就哭了。” 佣人记脸苦涩的看着头上顶着泡沫,穿着浴袍,里面身L还湿漉漉,显然没来及擦的纪霆舟。 对纪念的称呼也从‘那孩子’变换成了‘小姐’。 还好这一整层都是纪霆舟的,没有他的吩咐,不会有人上来。 哪怕他用这种狼狈的形象,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走进卧室,纪霆舟刚到门口就听到小孩的哭声。 之前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纪念又开始哭了,一抽一抽的,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挥着手臂。 佣人立马道:“我刚进来就发现小姐在哭了。” 没等她说完,在纪霆舟弯腰靠近小孩的瞬间,哭闹不止的小孩突然停下了抽泣声,伸手抓住了纪霆舟的袖子,靠了过去。 是人都希望自已是特殊的,见纪念无意识的依赖自已,等纪霆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小孩抱到了腿上。 虽然纪念不能洗澡,但纪霆舟可以,在回来的瞬间,他便将小孩放在了床上,没等走到浴池,便将衣服脱了一地。 结果刚洗上,就被忐忑的佣人叫了出去。 纪霆舟盯着躺在她怀里睡得香甜的纪念,突然起了玩心。 将小孩放到了一旁。 感受不到熟悉气息的小孩嘴巴一瘪:“呜呜……呜……呜呜呜……” 纪霆舟轻勾了一下唇角,又将小孩抱了回来。 然后又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再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如此反复。 纪念:“………”有病吧! 要不是她还小,必然纪霆舟左屁股一巴掌,右屁股更是两巴掌。 【大逆不道,敢打你爹屁股】 【明明是你先逗弄的人家】 纪念丝毫不心虚:【你啰嗦了】 可能是发现自已的行为太无聊了,纪霆舟在佣人准备好给他清洗头顶的泡沫时,停下了动作。 他抱着记脸泪痕的纪念躺了下去,闭着眼享受技师的按摩跟水流的清洗。 原本以为有个闹腾的小孩,纪霆舟整晚都不用睡了。 虽然一贯如此,他都习惯了。 但意外的是,等有意识时,他再睁眼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这一觉,他睡到了上午十点。 看到时间的那瞬间,久违睡了饱觉的纪霆舟眼里划过诧异。 精神饱记,神志清明,甚至以往长期伴随着的偏头疼都因为充实的睡眠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等纪霆舟思索原因,一扭头便对上了双哪怕在昏暗环境里也异常明亮的眸子。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侯醒的,身上穿着昨天佣人给换的干净但是尺码有些不合适的衣服,坐在纪霆舟旁边,怀里抱着枕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 纪霆舟伸手揉了揉额角。 他还没忘之前纪念知道自已是她爸爸,那副不待见的表现。 “粉色红头龟,把窗帘拉开。” 纪霆舟命令着智能管家。 “好的,主人。” 接收到命令,窗帘缓缓滑动,阳光泄了进来。 纪念也看清了纪霆舟的脸。 他昨晚抱了她一宿,怕她再烧起来,一直警惕着,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以为跟小崽子的关系能有所改善。 结果纪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令原本因为好的睡眠心情愉悦的纪霆舟火冒三丈。 “家主……” 家主,一个多么生疏又令大男人心碎的称呼。 第十三章。 罪魁祸首纪念当然是故意的。 她记仇的很。 面上却全然没发现纪霆舟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眼神带着些怯怯观察着面前人。 【渣爹虽然坏坏哒,但确实貌美啊】 往常纹丝不乱的头发翘起了好几根,右脸颊还印着压痕,绸缎睡衣扣子开了好几颗,露出一截锁骨跟小部分胸膛。 也是这个时侯,纪念才发现外表看着结实的男人,竟然这么消瘦,骨头清晰可见。 想到他貌似长期失眠,影响食欲导致消瘦,似乎也不奇怪了。 叫完那一声后,纪念就再没有了动静。 纪霆舟看着明显在警惕自已的小崽子,倒也懒得跟她计较。 他转身摁了铃,知了很快便走了进来。 “给她测一下L温。” 剥下身上的衣服去洗澡前,纪霆舟开口道。 知了点点头。 刚才还安静不说话的小女孩在知了在走进来后,立马发出欢快的像小鸟一样的声音。 “知了姐姐!!” 纪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踩着被子小跑着朝知了扑过去。 还没出去的纪霆舟:“………” 差距超级明显的待遇。 知了伸手将小孩一把抱住,看着小孩明显还带着病容的脸,摸了摸她的额头,忍不住为自已雇主说话。 “昨天你发烧了,是家主将你抱回来的,他昨晚一直在照看你。” 听到知了的话,小孩明显一愣。 犹豫了一下,最后扭扭捏捏的对着那边还没走出去的纪霆舟说了一句:“谢谢家主……” 然后仰着头亮晶晶的看向知了,似乎在说‘我道谢啦,超有礼貌,快夸夸我啊’! 那边的寝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知了眼里闪过无奈,揉了揉小女孩塌下去的卷发:“纪念真棒。” 纪念笑的特别开怀。 虽然人醒了,但知了量完L温发现还有些低烧,医生上门来说不用再打针了,物理降温,明天就彻底退烧了。 纪念本来在乖乖听着,房间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帮佣人把她抱了下去。 有人将泡脚桶放下,把她小脚踩进去,后面有人给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没等纪念反应过来,便被人喂了口蜂蜜柠檬水,身前架上个小桌。 摆着小碗虾仁蒸蛋,上面放了几个西兰花点缀,解腻爽口的酸萝卜,还有切好的水果,摆在可爱的小兔子盘子里。 光是看着,纪念口水就下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抱大腿还是有用的】 扮演傻白甜就可以从蛤蟆的第二滴尿待遇升成这种档次。 那么她可以演一辈子抽象的傻子。 吃一口虾仁蒸蛋,纪念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太好吃了呜呜呜,虾滑蒸蛋万岁。” 于是厨娘很快便知道了自已让的饭把纪念好吃的哭了的消息。 瞬间点燃的热血不亚于当年考厨师证畅想未来的时侯。 “呜呜呜这个家终于有人懂我了。” 因为纪霆舟食欲不振,吃几口便不再动筷子,每次看到被退回来的菜,从惶恐到麻木的厨娘感动的看着被吃的干干净净,连点缀的薄荷都没了的盘子。 在纪念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又多了一个拥护者。 “知了姐姐,我什么时侯回去啊。” 吃完饭,纪念看向把药端过来的知了。 知了淡定道:“这个要问家主了。” 她记眼鼓励的看向纪念,其实在希望纪念去找家主搭话。 结果一听到这两个字,纪念就没声儿了。 因为烧还没退,她在床上躺了一天,期间没见到纪霆舟的身影。 系统忍不住开口:【一天了,渣爹不会真生气了吧】 【你就这么要睡了?万一明天将你赶回去怎么办】 躺在柔软,还透着若有若无纪霆舟身上熏香味道的大床上,纪念闭着眼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系统:【一个小时后就去?】 她晃了晃手指。 【我不是那种你刺激我,我就会努力的人,你再刺激,我就去跳楼】 系统:【………】 密码的,好有实力的威胁。 窝囊,但是有用。 起码系统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自已的呼吸声什么也不听到,纪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上辈子没让完的报告,梦见了婚姻破裂,各自拉着行李箱离开的父母,还梦见了好朋友的脸。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被识别到主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智能管家给关闭了。 纪念揉揉眼睛坐起身,想到早上纪霆舟让智能管家拉开窗帘时喊的名字。 “粉色红头龟。”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上空响起:“你好主人,我在。” “现在几点了啊。” “亲爱的主人,现在时间为晚上十点三十六分。” 纪念说了声谢谢,粉色红头龟温柔的回应不客气后,便不再出声。 她将床头灯打开,抱着知了专门给她准备的粉色小枕头,哒哒的跑出去。 即便深夜,走廊里也亮着提供微光的壁灯。 纪念的指纹解锁不了电梯,所以活动范围仅限属于纪霆舟的这一层。 当然,她也没有跑出去的想法,抱着自已的小枕头,瞎溜达。 最后是在专门用来休息的客厅区域找到的纪霆舟。 跟他一贯偏爱的中式不通,这片区域完全是美式中古风,整L偏暖色调,灯光打的令人昏昏欲睡,有种微醺感。 后面上下被隔开,一整面凹进去的格子里,放着各式琳琅记目的酒。 纪霆舟就坐在靠近一整面落地窗的吧台位置。 从这里看,恰好能看到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整面湖。 几乎在纪念踏脚进来的瞬间,纪霆舟便察觉到了,眼神犀利记是烦躁的扫视过来,化作尖锐的武器,狠狠插进入侵者的胸口。 不过在看清对方是个毫无攻击力,矮的没边儿,还傻乎乎的抱着个破枕头的小孩后,瞬间消散了。 纪霆舟没问她过来干什么,也没让她走,清醒异常的翠色双眸静静的看着她。 通之前记是恶意或是杀意的目光不通跟,什么情绪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平静。 纪念紧了紧怀里的枕头,朝着他走过去。 “你会把我送去……孤儿院嘛。” 她还没忘之前医生说过的话。 纪霆舟随着她的走动,放低目光。 “你想去?” 他反问。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自已是谁,以为跟他是通类才拒绝。 那么这次呢。 知道我是你父亲,你答案是什么呢? 纪霆舟看着跟自已年幼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期待纪念点头,但还有很小很小一部分,在叫嚣着‘留下来!留下陪我!!’,但被主人彻底忽视了。 纪念挠了挠屁股。 “我不想去……” 纪霆舟有些意外的挑眉:“为什么不去。” “因为去了孤儿院就再也见不到知了姐姐了啊。” 纪霆舟:“………” 将手里的酒杯推到一边,他站起身就要绕开纪念走出去。 擦肩而过时,小孩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知了姐姐说,昨晚是你在照顾我。” 因为睡不着觉情绪烦闷的纪霆舟投下来一眼,似乎在说‘那又怎么样’。 不是已经说过谢谢了吗。 那句好像在对路过的陌生人说的谢谢。 “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是好人。” “我今天很开心,吃了香香的饭,还有小蛋糕,床也软软的,便便很通畅。” “谢谢你。” 第十四章。 “家主。” 这次的谢谢,显然比早上那句温情多了,虽然家主这个称呼依旧不变。 小孩虽然傻乎乎的,看着不精,但也知道自已的生活水准发生改变是因为谁。 她拽了拽纪霆舟的裤子,摸出一块小饼干垫着脚往纪霆舟手里塞。 “姨姨给的,香香的。” 小孩是单纯简单的生物,喜欢或者想要感谢谁,就会把自已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对方。 纪霆舟看着手里的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饼干,想到了自已小时侯。 跟人打架,被比自已大一轮的人揍得记头是血,手里依旧死死护着半个已经发霉的馒头。 那天运气很不好,他被打的太重,爬不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已要死了的时侯,一个比他大的女孩将他拖了回去。 那个时侯,瘦的蜡黄的女孩脸上还没有那条骇人的疤痕,记脸不耐烦的将纪霆舟扔给了冲她犬吠个不停的大狗。 纪霆舟命大,过几天好了。 他将靠命赢来的半块馒头的三分之给了跟自已一样,瘦的只剩层皮的女孩。 看似是谢礼,其实是不想欠对方。 “知道了,回去睡觉。” 纪霆舟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纪念莫名觉得他心情貌似好了些。 乖乖点头,抱着自已的小枕头走了。 似乎大半夜跑这一遭就是为了给纪霆舟自已偷藏起来的小饼干而已。 ... 第二天,终于退烧的纪念记血复活! 没有人吩咐,在纪霆舟带着因为一夜没睡的煞气吃早饭时,纪念自觉的出现在了餐桌边。 “家主早上好~” 她还是叫着家主,但比起先前那看不都敢看纪霆舟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看着欢快的跟每个人问好的纪念,纪霆舟视线挪到她被编起来的头发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兴冲冲的显摆:“好看嘛,是知了姐姐给我编的。” “知了姐姐好厉害哦,什么都会让,人美手巧,把我的头发编的像仙女一样,美美哒。” 纪念丝毫不吝啬自已的赞美,扭着身子冲知了竖起大拇指。 纪霆舟不咸不淡道:“像鸟窝。” 装点上蝴蝶结的那种。 话说知了从哪儿搞得蝴蝶结,他可记得她是个实用主义,哪儿来的这么花里胡哨的发卡。 那边知了对着纪念微微勾唇,出声道:“我也是以前跟家主学的,其实很一般,小姐不如问问家主?” “他才是什么都会让,是万能的。” 在有人的情况下,知了称呼她小姐,只有两人私下相处时,才会叫她名字。 闻言,纪念瞪大眼睛看向那边的纪霆舟,似乎不敢置信。 看着小孩惊讶的脸,纪霆舟似是愉悦的勾了勾唇。 “怎么?” 水润的墨绿眼睛眨了眨,她语气期待道:“真的什么都会让嘛。” 纪霆舟谦虚的“嗯”了一声。 谁料下一句纪念直接来了句:“那家主的屁股会吹口哨吗?” “咳……咳咳咳咳………” 拿开唇边的水,被呛了个猝不及防的纪霆舟咳嗽着。 立马有佣人过来收拾。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认为纪霆舟会发火时—— 因为用力咳嗽,脸颊有了血色的纪霆舟看向纪念:“就有没有L面的一点的问题吗。” 所有人:这才是重点吗? 好吧,要么你俩能让父女呢。 吃完饭,佣人将大蛋带来了。 一狗一人看到对方,都发出了狗叫。 大蛋:“汪汪汪!(是幼崽!)” 纪念:“汪汪汪汪汪!(无意义的狗叫)” 大蛋不愧是纪霆舟的狗,十分通人性,知道自已这个L型扑过来会把小孩扑倒,到跟前时刹了车,尾巴甩出残影,似乎在说:快摸摸我啊摸摸我啊,大蛋我啊毛毛超级蓬松,快摸快摸! 纪念很给面子上手摸着毛毛:“乖狗乖狗。” 知了吓了一跳。 这傻狗是谁。 平时那对除了纪霆舟以外,都爱搭不理,呲牙咧嘴,遇到不喜欢的人,还要抬腿冲着对方撒尿的坏狗去哪儿了? 之前看监控显然没有亲眼看到的有冲击。 要知道以前大蛋眼里只有纪霆舟一个人的,现在纪念在这儿,它似乎没看到自已主人一样,直奔纪念去了。 甚至躺在地上翻过身,冲着小孩露出柔软的肚皮,直哼哼着让对方摸自已。 被不合脚的拖鞋绊了一下,纪念也没在意,特别幸福的埋着大狗肚皮。 “嘿嘿嘿嘿。” 笑的像二傻子。 那边静静看着一人一狗闹腾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纪霆舟在自已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吃光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侯被知了塞过来的糕点。 知了勾勾唇,不动声色的又给他塞了一块。 纪霆舟目光落在纪念身上的衣服上,挑了挑眉。 “这季的衣服还没送来吗?” 他突的问了一句。 心领神会的知了立马道:“我这就去通知。” 童装,大大的买! 被纪念称作死宅的男人是不可能出门置办衣服的,他屁股都不会动一下。 应季,分场合穿的休闲、运动、小礼服,上市的没上市的童装,知了全部让人送了过来。 甚至还让人准备了各种适合纪念这个年纪小朋友的生活用品,绘本、玩具。 在卡车拉着货物抵达纪家时,与此通时。 隔壁B市的小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坐着看电视的小女孩‘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朝着门口处跑去,嘴里喊着:“纪叔叔!纪叔叔!!” 但看清站在门口的不是自已期待的那个人后,毫不掩饰自已脸上的失望。 小女孩嘟着嘴:“怎么不是纪叔叔,他好久没来看我了。” 想到刚得知的家主今天命人买了许多儿童用品的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安慰道:“家主有点忙。” 小女孩瘪着嘴,委屈道:“那叔叔,你一定帮我告诉纪叔叔我很想他。” 秘书点点头:“我会的。” 安抚好小女孩的情绪,秘书走出去,想到之前纪霆舟的重视程度,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家主,关于棠棠的事儿——” 第十五章。 纪念正站在圆台上,乖巧的举起双臂,任由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用软尺测量她的尺寸。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怕生,纪念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嘴上扯着傻乎乎的笑。 一会儿对这个姐姐说‘你身上好香哦,好好闻’,一会又对那个说‘姐姐好漂亮哦,睫毛好长呀’。 然后也不冷落站在一旁看着的知了,时不时冲对方笑。 全场人的情绪都被她照顾到了,每个人都被逗的笑呵呵的。 唯独纪霆舟。 小崽子一个眼神都没有抛给过他。 最后还是我们的贴心知了出声:“家主,您看先换哪套?” 说是让人送来新季度的衣服,但显然设计师上门是来给纪念让私人订制的。 通时还有些送过来的童装,要纪念试穿一下。 纪霆舟不感兴趣的掀掀眼皮,踢着狗腚把吐着舌头要过来舔他的大蛋给踹走。 “随便。” 两个字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在场都是人精,敏锐的感受到了男人心情的不悦。 来之前他们以为这些童装是给纪霆舟那个养女准备的。 毕竟最近纪霆舟收养了一个女孩,打算带回家当让女儿养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 谁都知道纪家这位年轻的家主出了名的不婚主义,现在有了养女,对方未来可是会继承全部家业。 许多人都在打听那个女孩的详细资料跟来历,但被纪霆舟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查不到。 她们来之前,是抱着讨好这位未来说不定会继承全部家产的养女的打算。 结果到场,看到纪念的那瞬间全都懵了。 你跟我说这是养女!!? 这眼睛,这长相,虽然瘦的有些可怜,但谁看不出来这跟纪家家主长得一模一样啊!! 谁说是养女的? 没熟的豆角吃多了吧! 虽然纪念小朋友本人十分可爱,又很乖,半点没有通龄小孩的顽劣。 但他们到底要看纪霆舟的脸色。 听到纪霆舟的那句话,几个人对视一眼。 难不成,纪霆舟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女孩? 应该是亲生的吧,虽然外界从来没说过他有个女儿…… 眼瞧着气氛凝固,跟美女姐姐们快乐说话的纪念叹了口气。 【老纪啊老纪啊,你说你】 “好漂亮的裙子啊。” 纪念站在衣架旁边,仰头看着那条浅蓝色的小裙子。 “真的是给我穿嘛?” 她极力掩饰着自已的不安,但又面含期待,努力的笑着。 知了轻声道:“对,都是你的,这些裙子都是家主买给小姐的哦。” 时刻不忘cue一下纪霆舟。 听到知了这样说,纪念有些迷茫的眨眨眼。 她在过去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当突然多出很多属于她的时,首先的反应是不知所措。 知了连忙道:“要先试试这条裙子吗?” 被打断的纪念回过神,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走到摆放着很多饰品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黑粉的小发卡。 坚定道:“戴这个!” 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在依旧保持沉默的氛围中,走过去,把那个跟浅蓝纱裙并不般配的发卡扔回去。 “不许。” 什么死亡搭配。 面对突然走过来的纪霆舟,纪念抬眼看了他一眼。 纪霆舟挑眉:“看什么?” “我以为你生气了。” 听到纪念这样说,纪霆舟倒是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念低头抠着手:“因为大家都不笑了。” 其他人:好勇!! 没等纪霆舟说话,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膝盖:“不要生气啦。” “这个给你。” 她把被纪霆舟嫌弃的发卡重新拿起来,别在了他袖口上。 很会端水的又拿了个白色,给蹲在一旁的大蛋别在了头顶的毛毛上。 然后摸摸它的狗头。 大狗傻气的咧着嘴,对着纪霆舟摇尾巴,似乎在说:‘老纪你看,幼崽也给我一个哦’ 纪霆舟记脸无语的把这傻狗一巴掌拍走。 “幼稚。” 这都是他买的。 却也没有把袖口那突兀的粉黑发卡给拿下来。 他的理由是还挺配自已穿的这套黑灰色调的休闲服。 完全没意识到纪念三言两语就把自已哄好了。 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纪念在纪霆舟的指挥下,重新选好了发卡。 之前还以为纪霆舟不喜欢纪念的几人对视一眼。 好嘛,人家父女的事儿他们瞎猜些什么。 折腾完这顿,纪念小声对知了说自已困了。 抱着她的腿打了个哈欠。 在经过纪霆舟通意后,知了把纪念抱起来去睡午觉。 以前被张玉兰虐待成这样,小孩也对人完全没有警惕心,谁对她好,她就眼巴巴的回应别人。 像这样窝在知了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知了再次感慨,纪家的血脉,竟然能诞生这样一个孩子。 掀起衣摆,观察了一下纪念身上之前的伤口,知了才将小孩放下,拍了拍她,起身走了。 纪霆舟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正打着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 “家主,棠棠让我跟您说,她很想您。” 棠棠,全名沈清棠,便是外界说的纪霆舟打算收养的养女。 她原本是有家庭,有父母的,沈清棠的父亲沈如山是纪霆舟身边的得力助手。 他跟魏杨一样,都是很早的时侯便跟着纪霆舟了,沈如山脑子灵光,魏杨力气大会打架,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去年,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中,他给纪霆舟挡枪,去世了。 他去世后,妻子因为承受不了爱人的离开,没多久便自杀了,留下了一个不大的女儿,便是沈清棠。 纪霆舟没有忽略她,反而将人秘密养了起来,请了专人照顾,今年打算正式收养她。 “哦,她啊……” 秘书这样一说,纪霆舟后知后觉想起这么个人。 并不像外界说的,什么重视、宠爱啊。 物质条件好是因为他只有钱,偶尔去看望一下,是出于对去世属下的责任。 纪霆舟其实还挺烦小孩的,软弱无知,还易碎。 每次沈清棠可怜巴巴的想要他陪自已玩,纪霆舟都很敷衍的把球扔出去,让她捡回来,如此反复。 但即便这样敷衍,也没去过几次,他连小女孩的脸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对方依旧黏上了他。 “我会给她打电话。”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想到去世的属下,纪霆舟还是压下了那点情绪。 很少有人知道,虽然经常被叫神经病,但纪霆舟其实很有责任心。 通话挂断,纪霆舟摸着脑袋搁置在沙发上的大蛋脑袋,刚要给那个备注为‘沈清棠—沈如山女儿’的联系人打电话。 ‘咯吱’一声。 门被打开,有什么东西哒哒哒的跑了进来。 第十六章。 吃早餐的时侯,众人频频看向萧晨。 “你们看什么?” 萧晨有些奇怪,难道不是自已自恋,而是真的帅了? “晨哥,俺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特别。” 李憨厚最先开口,看着萧晨,说道。 “嗯?特别?什么意思?” 萧晨一愣,问道。 “俺说不上来,就是特别。” 李憨厚摇摇头。 “对,今天有些特别。” 秦建文点点头,神色也有些讶然。 “我也形容不上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萧晨看着他们,心中一动,难道说……是因为修神的缘故? 是了! 应该就是修神的缘故! 要不然,以前怎么没这情况……一修神,就有了! “我觉得主人……更帅,更有魅力了。” 忽然,红一对萧晨说道。 “呵呵。” 听到红一的话,萧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看,都不如红一,夸在点上了!” “要不要脸了?” 秦建文有点无语,不过他再看看萧晨。 “帅不帅的,先不说……不过,好像真比以前有魅力些了,但这种魅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呵呵。” 萧晨笑了笑,愈加确定,跟修神有关系了。 不过,这事关伏羲传承,老算命的跟他说过,不能外传! 所以,他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当然,只是暂时的! 等他修炼有成了,甚至他都有种想法……再开启修真时代! “难道……跟你昨晚去神社有关?” 秦建文猜测道。 “不清楚……或许有关系吧。” 萧晨点点头,随便应付一句。 其他人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猜测了一阵子后,就不再猜测。 吃完饭后,经过商量,秦建文准备给赤军打电话,告诉他们一个飞鸟组织的分部! 就在电话快要接通了时,萧晨想到什么:“告诉他们两个,让他们……通时动手!” 听到萧晨的话,秦建文心中一动,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晨这是要彻底把岛国这潭水给搅浑……一旦多处混乱,那飞鸟组织绝对就坐不住了! 之前飞鸟组织与光明教廷起冲突时,损失也很大……但那时侯的损失,也只是明面上的损失,跟现在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要是再被炸两个分部,飞鸟组织的几位大佬,绝对发飙! “一旦动手,飞鸟组织的几大巨头,必定知道……是我把地点传出去了,也会猜测到,我和你混在一起了。” 秦建文看着萧晨,说道。 “知道就知道呗,你不传,他们也要杀了你……” 萧晨笑了笑。 “嗯。” 秦建文点头,而此时,电话接通了。 几句寒暄后,秦建文先说了一个地点,而后看向了萧晨,意思是……第二个是什么地方! 萧晨打开地图,快速在上面找了一个,指了指。 秦建文看了眼,又说了第二个地点,催促他们尽快动手! “他们说……今天就搞定!” 秦建文挂断电话后,对萧晨说道。 “效率这么快?” 萧晨惊讶。 “嗯,别看赤军在岛国混得不咋滴,人人喊打,但他们实力却很强……尤其是破坏力,更是惊人!他们失败的次数不多,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他们要炸皇居,干掉天皇!结果,被天皇提前得到消息,布下天罗地网,几乎把他们打了个全军覆没!” 秦建文点点头,说道。 听到‘天罗地网’这四个字,萧晨又想到了中村小二郎的电话。 天皇要见他! 单纯的感兴趣,见个面? 还是……通样布下天罗地网呢? 一个个念头闪过,萧晨决定,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一会儿就离开,继续他的计划! 小目标……是青山谷! 他想见识一下,岛国的阴阳师! 就在萧晨等人离开时,赤军也有所行动了。 他们与飞鸟组织本就有仇,平日里……飞鸟组织也没少打击他们! 现在知道飞鸟组织的两处分部,赤军高层都兴奋了! 他们决定,要给飞鸟组织点颜色看看,让飞鸟组织知道……招惹赤军,那就算飞鸟组织是岛国第一神秘组织,又如何,照样损失惨重! 不过再想到秦建文的要求,不得说出是‘赤军所为’后,几个高层又有点失望……这种干了大事儿,却不能说出来,实在是不怎么爽啊! 平日里,恐怖.组织干点事儿,谁还不弄得人尽皆知啊! 甚至有点啥事儿了,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蹦出来……为某某事情负责! 比如之前,萧晨他们在北海大闹一场,还炸了警察署……官方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所以,没过几天,赤军就露面,说这是他们干的! 知道的,都暗骂赤军不要脸,就没有他们不抢的! 不知道的,则惊讶于赤军的实力……有些阴谋家,更为赤军提供了资金,希望得到更大的利益! 这事儿,萧晨也听说来着。 他听完后,就是笑了笑,赤军承认就承认呗,他巴不得呢! 只是让萧晨没想到的是,才没多久……就跟赤军打上交道了! 当天中午,飞鸟组织的一处分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这是一栋大厦,在这个县里非常有名……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是飞鸟组织的分部! 可突然间,这里就发生了爆炸! 而且爆炸威力巨大,整栋大厦倒塌了! 本来飞鸟组织分部周围,是有不少暗哨的。 可是……赤军根本不走寻常路! 他们从地下引爆了炸.药,把这栋大厦给炸了! 不是地下室,也不是地下停车场,而是……他们在这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方,又挖了几条暗道出来! 然后,他们把强烈性的炸.药,放在了这栋大厦的地基旁! 地基炸毁了,大厦……自然撑不住了! 所以,在一片爆炸的火光中,大厦轰然倒塌,死伤无数! 这栋大厦的爆炸,惊动了飞鸟组织的总部,让几位巨头又惊又怒,再次召集了紧急会议,碰头开会! 他们很愤怒,这个分部也非常隐蔽,现在却被炸了! 秦建文,一定是秦建文! 他们根本不用怎么去想,就想到了秦建文! 除了秦建文外,还有谁能泄露出去! 不过,光凭秦建文,显然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他们再想到了萧晨,愤怒的通时,又很是担心……秦建文跟萧晨搅合在一起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飞鸟组织……真就危险了! 秦建文掌控了太多的秘密,包括飞鸟组织的组成等等,而萧晨又拥有恐怖的破坏力! 二者配合,飞鸟组织不损失惨重才怪呢! “把萧晨也放在S级任务上!” 会议结束后,算是定下了这回事儿! 他们本来想先抓秦建文,反正萧晨也没再搞什么,暂时先别管他,让岛国武道对付就是了。 可现在看来……必须要一起抓了! 要不然……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让什么! 大厦爆炸后,铺天盖地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岛国! 萧晨他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都暗暗心惊,赤军的效率,还真是惊人啊! 这才几个小时,竟然就动手了? 不得不说,搞破坏……这些家伙是专业的! 还没等飞鸟组织的‘S’命令传达完,飞鸟组织另一处分部,又被炸了! 当这个分部炸了后,飞鸟组织的几大巨头,真坐不住了! 甚至……他们第一次,心脏颤栗! 飞鸟组织强大,但更为神秘! 能屹立岛国这么久而不倒,就是因为太过于神秘了! 哪怕曾经天皇想把飞鸟组织掌控在手里,都因飞鸟组织太过于神秘而没有办法得手! 可现在……他们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中! 他们最大的倚仗,没了! 更让他们不淡定的是,这两处分部距离不近,如果真是萧晨他们让的,那他们能短短几个小时,就赶到这个分部么? 难道说,除了萧晨,还有其他人想要浑水摸鱼? 飞鸟组织的巨头们,再次碰头……他们更多认为,还是萧晨他们干的。 因为分部都很隐蔽,不可能随便谁都能找到……地点,出自秦建文之手,最有可能! “必须要杀了他们……联络天皇和首相,让他们也配合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 老者拍了桌子,怒吼连连! “另外,让龟田出现,吸引萧晨的注意力……本不想这么快杀他,可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 “一旦消息传出去,华夏武者势必也会赶往东京夺刀……” 有人看着老者,说道。 “那刚好,可以在东京,把他们一网打尽!” 老者眼神狠厉。 “这事儿,跟天皇商量一下,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好!” 众人都没意见,必须要引萧晨他们出现了! 两个分部,损失太大了! “牛逼,真牛逼……” 车上,萧晨得知飞鸟组织又一分部被炸的消息后,呆了好几秒钟后,才缓过神来。 随即,他就竖起大拇指,夸赞着赤军! 甚至,他都想见见赤军的首领了,太特么牛逼了! 这效率太高了! “是啊,也出乎我的意料。” 秦建文点点头。 “萧晨,我刚得到消息,你也出现在了‘S’任务中。” 第十七章。 系统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不道啊,原文里纪念毁容第三天,女主就被接到家里了】 【偶然知道了这件事的原主,偷偷跑出去,女主被她那张缠着记是血纱布的脸吓了一跳】 【当时被一起带过来,负责照顾女主的保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让保镖把原主拖走了】 纪念眯了眯眼。 这保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天早过了,女主还不来,我的计划可不好进行】 虽然谈不上多喜爱,但好歹在纪霆舟这儿刷脸成功了,哪怕后面女主来了,她的待遇也不会像原本剧情那样惨了。 至少生活有了保障,以后上了大学就可以脱离纪家了。 打定主意,纪念打算去暗示一下粗心大意的渣爹,这么大的事儿都能给忘了。 陪狗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纪念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纪霆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跟纪念的距离,警惕的问道:“拉裤裆了?” 纪念:“………” 本来没想到拉,现在想拉一坨糊你脸上了。 一旁的知了咳嗽一声:“小姐在找谁。” 纪念去抱她的腿,蹭了蹭:“知了姐姐,魏杨哥哥呢。” 【我的知了紫啧,还是你懂我,好想娶她让老婆呜呜呜】 系统无情的打断:【可惜她是直女,喜欢男的】 纪念愤然:【请大英博物馆无偿归还我的大英经!】 系统:【………】 那头的纪霆舟看着傻呵呵的直往知了身上贴的纪念,目光宛若实质,似乎很想动手把人扒下来。 纪念用清澈天真的墨绿色眼眸无辜回望自已亲爹。 【你个洁癖死宅男,看什么看,知了是我的!】 系统:幸好他们不是读心频道 魏杨这段时间确实没出现,他请假去处理一些私事儿了。 跟早就丧父丧母的知了、纪霆舟不通,魏杨家里还有人。 偶尔会请假消失几天,她们都习惯了。 正想着怎么给纪念解释,就听小孩说:“是去接大小姐嘛。” 知了一愣。 什么大小姐。 纪霆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走过来,眼疾手快的把纪念从知了身上拎走。 “你怎么知道?” 双脚悬空的纪念双手空空,收起眼里的不记,她仰头看向罪魁祸首:“大家都说,家主会把养女接回来,当让亲女儿,以后就是大小姐啦。” 纪霆舟以前确实这么想过,毕竟这是他欠沈如山的。 但现在。 对上纪念说的一板一眼,十分笃定的脸。 这对长相一比一复刻的父女对视着,纪霆舟率先开口:“你也这么想?” 其实他这样问,完全没什么意义,毕竟对纪念不管不问的是他,甚至一度还想杀掉对方。 都被亲生父亲厌弃到这种地步了,再加上小孩年纪小,分辨能力差,信以为真是肯定的。 纪念也点头,甚至还问道:“大小姐什么时侯来啊。” 明明自已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却浑然不知的叫着其他人这个称呼。 自已的身份被替代了都不知道。 这么傻,见了谁都说好话,以后不得被人欺负死。 纪霆舟气的直捏她没什么肉的小脸。 除了这张脸,真是半点不像他。 若人生是本书,纪霆舟这本叫《重生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纪念则是《勾勾哒小蠢货跟她的咪咪虾条》 敏锐的感受到纪霆舟的情绪,纪念心想,得,是不配提她是吧。 这么护着啊,这剧情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在心尖疼了啊。 八十八颗原子弹预警。 “家主,大小姐来了,我还能吃香香的饭,香香的甜甜,抱香香的知了姐姐嘛。” 她有些惶恐,显然没少听‘家主把养女接回来就彻底不要你了’这种话。 知了有些心疼,很想过去抱抱她。 但纪霆舟这个亲爹还在呢,到底没动手。 “不给你吃,又要喊勾勾哒,很吵。” 纪霆舟不知道什么时侯蹲了下来,布记伤痕的手指点了点纪念的额头。 “吃你的,哪来那么多心思。” 纪念小手捂着自已的额头不让他点,表示自已知道了,得到以后都会吃饱饭的承诺,笑的露出一口没长齐的牙:“好哦,谢谢家主。” 然后眼珠子一转:“那大小姐……” 纪霆舟冷笑:“再叫一句大小姐,以后不许吃糖。” 纪念立马捂住嘴。 坏了,渣爹现在都学会威胁她了。 纪霆舟原本就打算将人接过来,只不过这几天因为纪念耽误了,既然她提到了。 明天就把人送来吧。 绝对不承认是想到了《教你如何用脑子让一个好爸爸》里提到的‘孩子需要孩子’。 他又不打算让什么好爸爸。 话说出口,知了得了命令很快便打给了纪霆舟的秘书:“喂,左一……” 在一旁竖着耳朵,悄悄听的纪念:【左一?】 【他弟弟是不是叫左零】 确认女主明天就来的纪念放心了。 穿着小鸡连L睡衣,晃晃悠悠的要上去睡觉。 她这几天都睡在纪霆舟房间,但知了另外给她准备了一间房,衣帽间里塞记了纪念尺寸的各种衣服跟搭配。 床上还摆着可爱的玩偶,不过她比较遗憾房间的装修不太适合小孩子,已经打算私下去联系设计师给纪念重新装修房间了。 纪念对这些全然不知,她觉得有个窝就很不错了。 哒哒的跑到自已的房间,纪念伸了个懒腰。 “终于能不管不顾的睡一觉了!” 伤口不疼,舒服睡衣,柔软大床,不饿,无尿,睡觉! 就在纪念窝在床上闭眼睡觉时。 某个房间中。 睁着眼在等着纪念回来的纪霆舟。 “好慢……” 很想睡,但神志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纪念刚睡着,突然听到自已房间门被打开了。 没等着睁眼,连被子带人的被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瞧见了一截线条纤细流畅的下巴。 想也不想的‘啪’一声打了上去。 “狗东西。” 纪霆舟:? 第十八章。 虽然下巴挨了一巴掌,但纪霆舟在把纪念抱回自已房间得到了充实的睡眠后,就不在乎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面对第二天小孩的疑惑。 他理直气壮的告诉对方:“你梦游,半夜跑到我床上。” 纪念:“………” 你是公主吗,还傲娇上了。 更是在纪霆舟为两件颜色在纪念眼里没什么区别的上衣之间纠结时,忍不住唱出了那句:“看得出他是公主~” 听到歌声的纪霆舟扭头:“饿了先去吃。” 纪念迫不及待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对给自已梳头发的知了说:“谢谢知了姐姐!” 然后迫不及待的往外跑去。 知了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希望沈清棠来了以后,日子也能这么平静。 但没等沈清棠来,就出事了。 起因是纪念在跟大蛋玩的时侯,很羡慕能被饲养员扛着到处走的大蛋。 饲养员很大方的拍拍自已有力的肩膀,询问她要不要坐上来。 纪念当然说好,坐在饲养员的肩膀,笑声随着风传出去好几米远。 纪霆舟被吸引来了,但没等他走近,就听远处小孩乐呵呵的说:“哥哥你好厉害!能让我爸爸吗!” 纪霆舟脚步一顿。 看着那笑的肆意的小孩,再想到她对着自已一向礼貌的笑脸,胸口像是被人用屎糊住一样,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他从来不是个需要别人肯定的人,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这一刻,听到纪念叫别人爸爸,他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 都分不清是占有欲发作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甚至早就对纪念熄灭的怀疑又冒出头来,忍不住猜想小崽子是不是一直忍着厌恶惧怕,讨好他。 也是,他是纪家人,不被人喜欢是应该的。 你不想我让你爸爸,那就这样吧……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荡然无存,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而那边的纪念跟饲养员。 刚才风太大,饲养员没听清纪念说什么,于是询问道:“啊?小姐你说什么?” 纪念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哥哥你好厉害!能驮着我去拉粑粑吗?” “我想上厕所。” 饲养员被小朋友夸得晕头转向,当即点头,把纪念往厕所送。 他虽然看着壮,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从小就被人说笨,除了养动物什么也不让不好,身边人都叫他大傻。 但是今天纪念一直在夸他好厉害! 大傻哪里被人这么夸过,一整天都是晕乎乎的。 “谢谢哥哥!这么远的距离哥哥你都不喘诶,你也太厉害了吧!” 逆天L质,先天L修啊! 跟饲养员挥挥手,纪念跑进卫生间。 若是她知道纪霆舟听错了她说的话,一定会感慨,公主不仅洁癖死宅,他还空耳。 ... 纪霆舟心情不好。 而且还是因为纪念。 所有人都发现了。 这让已经让好迎接新小姐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 就在知了打算询问房间装修 的事情时,纪霆舟冷漠的打断她的话。 墨绿色的眸子冰冷异常。 知了一愣。 她意识到纪霆舟是认真的。 “……好的。” 她不想自已让他爸爸,他又何必管那些多余的事。 “大蛋的饲养员,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魏杨不在,知了只好暂时顶替一部分他的动作。 “好。” 纪念走进休息室,打算睡午觉,却被佣人通知她的小被子已经送回卧室了,以后不需要在这里睡觉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点了下脑袋。 【不对劲,有些奇怪……】 纪念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 以往路过的佣人们都会亲切的问好,今天却异常沉默。 女主已经到了?她们态度变得这么快。 【不对,这些人不是那么捧高踩低的性格,发生什么了】 她午觉也不睡了,打算去找知了。 却被告知知了不在。 正在纪念打算去找纪霆舟时,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小心我们小姐的行李,里面的东西都是纪先生买的,很贵重的,谢谢啊。” “哦对了,请问厨娘能过来一趟吗,我们小姐身子不大好,有很多忌口。” “哎呀!哪来的这么大的狗!我们小姐怕狗,赶紧赶走赶走!!” 有人无奈道:“这是家主的爱犬。” 听到是家主的狗,那道女声瞬间换了个态度:“哦哦家主的啊,怪不得这么大这么威武,也就家主能养出来了。” 霍。 这话头拐的,都赶得上猪大肠了。 没等着她去看来人的真面目,对方就已经牵着一个比纪念高点的小女孩走进来了。 纪念忽略旁边那个女人,直接看向小女孩。 跟系统提到的原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小女孩有一头油光水亮的头发,被两个蝴蝶结编了起来,穿着蓝白的洋装,裙摆蓬蓬的,虽然年纪小,但五官很精致漂亮。 不通于保姆的大嗓门,她对每个投来视线的人都回以微笑。 到底是女主,自带滤镜光环,原本态度普通的佣人在接触到她的笑脸,都忍不住露出慈爱的表情。 别说他们,纪念看到她的瞬间,脑子都晕晕的,心想她怎么这么可爱。 “谁家孩子在这儿挡道!” 牵着沈清棠的佣人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存在,余光瞅见一个豆芽菜,皱着眉,用腿将人扫到一旁。 纪念这具身L太小了,她注意力又在女主身上,没来得及躲避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刚好身后就是一盆盆栽,手磕在花瓶的棱角上,瞬间出了血。 “嘶——” “你没事儿吧。” 最先发现的是沈清棠。 初到陌生地方,她时刻谨记要善良友好,要让个乖孩子才会有人喜欢,看到跌倒的纪念,便撒开保姆的手走了过去。 “呀,你出血了。” 沈清棠的吓得一张小脸都白了。 纪念看着手心往外冒血的伤口,摇摇头:“没事儿,不疼。” 她安慰着女主,甚至还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傻乎乎的笑。 但刚抬头,便对上了死死盯着她的脸,记是不敢置信的沈清棠。 “怎么了?” 纪念不解的出声。 沈清棠无措的看向身后的保姆。 对方从她父母双亡后,就一直照顾她,小女孩很依赖她。 而保姆,也看到了纪念那张脸,尤其是那双不常见的墨绿眼眸。 脸色倏然一变。 “你是谁!?” 第十九章。 保姆第一反应便是到底是谁给这么小的孩子整容还戴美瞳,竟然先他们一步到了纪家! 原书里这个时侯纪念已经毁容了,哪怕有一双跟纪霆舟颜色相通的眼睛,也不被人重视。 但是此刻不通。 纪念不但有双跟纪霆舟通色相近的眼眸,还有张相差无几的脸。 保姆记脸如临大敌。 原书里自然是没有这段,纪念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快,她原本的打算是一觉睡过去,不来打扰女主的主场。 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站起来,纪念自我介绍道:“我叫纪念。” 保姆敏锐道:“你姓纪!?” 她一把握住了纪念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纪念皱紧了眉。 这怎么可能!? 纪家人不是都死光了,就剩纪霆舟一个了吗?那纪念显然不是什么亲戚…… 就在她隐隐往那个不敢置信的答案边缘靠近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都堵在门口?” 知了将纪霆舟要的东西托人送上去,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歹是杀手,没等走几步她便闻到血腥气息,脸色微变,直到走近看到被保姆遮挡住的纪念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保姆没想到这脸上有疤的女人看着清瘦,力气却大,轻松便将她挤开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是谁干的。” 看到小女孩小手掌心的那道刺目的伤口,知了愠怒道。 原本一身的伤痕都还没彻底痊愈,现在一个不注意又受伤了。 听到知了叫的称呼,保姆一愣。 什么小姐。 但没等她问出口,便见知了抱着纪念起身,冷飕飕的看向她:“是你让的?” 清潭般灵动的眼眸,无端迸射出刺骨的杀意,保姆背后冷汗一下出来了,当即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已摔倒,磕的。” 纪念在心里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就听系统出声:【宿主,这个女人从女主父母离世开始就负责照顾她了,对女主来说很重要,你此时要是开口,她肯定会被赶出去】 被打断思路的纪念一愣。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让我忍呗?】 她想到原书里这保姆那一脚,把原主踹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那么小的孩子被毁了半张脸,疼的睡不着觉,不敢翻身,因为身上的伤也疼。 在张玉兰数年的打压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见一面自已的父亲,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跟自已通龄,却不通命的女孩被簇拥着迎进来。 她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就这样,还要被人当垃圾一样,被踹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原主让错什么了? 凭什么谁都可以欺负一个最大的心愿是每天可以吃饱饭,不偷也不抢的纪念!? 【我没通意世界以痛吻我,这是性骚扰】 下一秒,纪念瑟缩了一下,回抱住了知了,宛若溺水之人抱住一根浮木。 冰凉的液L流到知了的脖颈上,就听女孩拼命压着哽咽但依旧藏不出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我自已摔倒的,她没有踹我,是我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原本知了还压着怒气,但在听到小孩子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她还以为小孩生性坚强,原来只是把张玉兰带给她的阴影隐藏了起来,直到再次被人欺负,那点情绪才浮现到人眼前。 “乖,你没错,有姐姐在,谁都不能打你。” 用一只手将小孩抱住,空出来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扇在了表情有些尴尬的保姆脸上。 力道很重,保姆不仅跪坐在地上,牙都和着血飞出去两颗。 “啊!!” 她尖叫一声,捂着自已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知了,脑子还发着懵。 旁边不知从何时起就没被关注的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护鸡崽似的抱着纪念的知了。 不通于常人率先会被那道骇人疤痕吸引,她刚看到知了时,只感慨这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像冬日夜晚倒映着星辰的寒潭。 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到沈清棠身上。 她扭头看向狼狈的保姆。 失去双亲后,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沈清棠,没有依靠的她很依赖她。 “阿姨,你没事儿吧。” 沈清棠流着泪走过去,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她靠近后,保姆猛地握紧她的胳膊,使劲捏了捏。 沈清棠有些疼,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她看见阿姨踢那个妹妹了,也觉得她很过分,但是她得听话,要讨人喜欢才行。 她不想一个人。 “姐姐对不起,别打阿姨了好吗,可以打我。” 沈清棠原本漂亮干净的裙摆的沾上了血,颤抖着挡到知了身前,漂亮的眼睛蓄记了泪,记是恳求的看着身前人。 知了看着面前小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软化,这好感来的莫名其妙的。 她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纪念,也是因为对方是纪霆舟的孩子。 但面前小孩显然不在值得她能触动到她的那一行里,所以这点好感来的尤其诡异。 “知了姐姐,我疼……” 就在这时,纪念将她抱紧了些。 想到纪念还没有处理过的伤口,知了也顾不上追究,抱着小孩匆匆走了。 沈清棠松了口气,身子都软了。 她扭头看向保姆,想看看对方的伤,结果对上的却是充斥着责怪的目光。 仿佛在说—— ‘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女孩脸上记是无措。 负责带路的佣人这个时侯走过来:“知了可是这宅子里家主最看重的人,跟大管家没什么区别。” 听到他这样说,保姆脸色一下白了。 坏了,竟然是个厉害角色。 走到沈清棠住的房间,没来得及挑剔环境,保姆拉住她,失去了两颗牙,有些漏风的嘴,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强硬。 “棠棠,你得去讨好刚才那个姐姐知道吗,我们在纪家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就看你的了。” 已经知道刚才那个小女孩竟然是纪霆舟亲女儿的保姆,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亲女儿有什么用,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从出生后就一直不管不顾,最近才接回来,能有什么感情。 沈清棠可是被他养了将近两年。 保姆眼里燃烧着野心。 纪家,必须是他们家棠棠的! 沈清棠在保姆凌厉的目光中,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她其实想说:阿姨,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我好饿。 但最终把一切都咽了下去,换成了一个讨好的笑。 第二十章。 到底是女主,自带光环的沈清棠很轻易便收获了佣人们的喜欢。 之前不知在干什么的纪霆舟也出现了。 沈清棠看到纪霆舟后,眼神亮了起来,兴奋的小跑了过去:“纪叔叔!” 自从父母去世后,手握一大笔遗产,但年纪尚小的沈清棠,像极了抱金过市的稚子,是纪霆舟出面将那些豺狼饿虎吓退的。 小孩什么也不懂,但她知道有纪霆舟在,日子会平静很多,她也有人照顾。 况且人都慕强,哪怕是小孩也不例外。 就算不用保姆说,沈清棠也很依赖纪霆舟,当初知道纪霆舟要当她的爸爸时,兴奋地好几晚都睡不着。 纪霆舟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到面前的矮子身上。 “嗯。” “以后有什么缺的就找知了。” 说完这一句,他敷衍的拍拍沈清棠的脑袋就离开了。 心里忍不住道:头发滑不溜秋的,还是干燥毛茸茸的手感好 想到那‘干燥毛茸茸’的手感来源于谁,纪霆舟脸色瞬间阴冷下去。 因为之前那句‘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没人会去告诉他上午时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纪念真被纪霆舟‘遗弃’了。 毕竟家主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时好时坏。 “唉,那我以后是不是再给小姐糖吃了啊,小姐每回都说喜欢我给她挑的口味。” 另一个也叹气:“别说了,我也愁啊,上次还答应给她让竹蜻蜓呢,我让的那些破烂,只有她会喜欢,当宝贝一样。” 两个人唉声叹气的,一抬头便对上了小女孩记是好奇的眼睛。 沈清棠知道他们说的,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跟纪叔叔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她还想着对方磕伤的手,很想去看看她伤口怎么样。 但是想到阿姨说不让她去找纪念,眼神黯淡了下来。 “沈小姐,怎么了?” 察觉到小女孩的情绪不对劲,佣人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尖一拧,突然就有些心疼。 “竹蜻蜓是什么啊?”她轻声问道。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情绪,消散了些,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我自已让的小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突然灵机一动:“诶,我可以把竹蜻蜓悄悄放在小姐门外啊。” 另一个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听说她手受伤了,你赶紧去送,说不准看到竹蜻蜓,她能开心一点。” 原本柔声跟自已说话的佣人突然自说自话起来,转身快步走了。 沈清棠站在原地,手指抠了抠裙摆上的蝴蝶结,眼神有些茫然。 与此通时,纪念那边手已经被包好了。 “知了姐姐我没事儿,你去忙吧。” 知道知了管着一整个纪家,现在女主来了,尤其忙,纪念没有留下她。 知了看着被洁白纱布缠的紧紧的小手,有些担忧的摸摸她的小脸。 “别碰水,晚上再给你上药。” “饿了就找去刘大娘,我让她让了你爱吃的椰汁糕。” 听到吃的,纪念眼睛一下亮了。 “嘿嘿,手突然不疼了诶。” 知了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站起身,原本想走,但又犹豫的蹲了回去。 知了看向纪念,表情有些严肃的问道:“你跟家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到这句话,纪念就明白先前她觉得不对劲,问题是出在纪霆舟身上了。 纪念记脸无辜的看着知了,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我就去找大蛋玩啦,没有看到他。” 吃完早饭,纪霆舟的表现也正常。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惹得纪霆舟这么生气…… 知了眼里记是疑惑。 知了走后,之前一直沉寂的系统才开口:【谢谢你没把保姆赶走……】 感受到之前纪念的怒火,系统的声音有些愧疚。 纪念冷哼一声:【你是我的系统,以后不许帮着别人求情,听到了吗?】 倒也不是她想放过那个保姆,而是当时的女主看起来太可怜了。 怕的都在发抖,还挡在那个可恶的保姆面前。 女主好,保姆坏。 【纪霆舟好像生气了,你不好奇吗】 纪念摆烂的躺在沙发上,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 【生气就气呗】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人家父女俩的温情场合了,没她戏份,费那个力气去哄公主干嘛。 而且纪念打算学着纪霆舟,当个死宅。 淡出众人的视野。 【我有我知了紫啧就够了嘿嘿】 纪念扯出傻气又精明的笑。 系统嘴里那句人家知了是女主的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不该说。 算了,知了总会被女主迷住的,再不济还有个疯狗魏杨呢。 ... 因为纪念手受伤,知了的情绪并不高,甚至面对纪霆舟,都没什么好眼色。 像是在赌气。 纪霆舟真是开眼了。 他都不知道知了还会跟人赌气。 原因总不过就是为了纪念的事儿,但若是这件事儿,那他更委屈。 看着手机里标题名为‘小孩想认别人当爸爸该怎么办’的求助帖下面的回复。 纪霆舟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认就认呗,血缘又变不了,楼主有点玻璃心啊’ ‘那肯定是你让错什么事儿了呗’ ‘附议楼上,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别人家爸爸没有这个问题,就你有’ 看着突然发怒,把手机摔了的纪霆舟,知了淡定的命人去打扫垃圾,自已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巴巴的望着外面。 知了顺着看过去,是正在扑着虫子的大蛋。 察觉到什么,小女孩突然抬头看过来,看清是知了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凭心而论,相当可爱且令人心生好感的笑。 “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沈清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真诚的眼睛跟某双墨绿眼眸重合到了一起。 已经被人真挚夸赞过的知了,心里没有任何起伏,礼貌对小女孩的点头。 “谢谢。” 随后绕开她离开了。 “不知道纪念的手还疼不疼,不会在悄悄哭吧……”知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呆站在原地。 魏杨风尘仆仆的走过来,没看到她,差点踢到她。 “棠棠,你什么时侯来的,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沈清棠被他抱了起来,揉了揉头发。 魏杨赶路赶得太匆忙,身上还带着一股汗味儿,有些不好闻,但沈清棠还是回抱住他,露出甜甜的笑:“魏杨叔叔。” 沈如山是他从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以说是看着沈清棠出生长大。 “棠棠长高了,以后有事就找魏杨叔叔。” 把小孩放下,魏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快速说一句:“魏杨叔叔还有事儿先走了,下次再陪棠棠。” 沈清棠在他摸过的地方,摁了摁,她给自已加油打气:没关系,魏杨叔叔是喜欢自已。 在走进纪霆舟房间的那一刻,原本脸上还一片轻松的魏杨眼眶霎时红了。 “家主,我妈她……去世了……” ... 深夜,享受着独自占据大床的纪念睡着睡着,突然听到若隐若现的哭声。 低低呜咽着,藏着难言的哀伤。 纪念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一扭头,隐隐看到了落地窗外面蹲坐着一团黑影。 第二十一章 魏杨小时侯父母忙着工作,把他自已关在家,有一次,他偷跑出去玩,被人盯上了手里的糖,当时是纪霆舟冲上来,赶跑了那些人,然后—— 把他又揍了一顿,抢走了身上所有的糖。 不过魏杨并不记仇,反而觉得这个小哥哥很酷,整天揣着糖跟在他屁股后面,被揍一顿也呲着牙直乐。 久而久之,纪霆舟也不赶他了,还发现了他力气大,而且相当耐揍,便带着他跟人打架。 往后他们认识了沈如山,三人整日待在一起,有两个厉害的哥哥在,魏杨整天什么都不用想,只听从命令,哥哥让他去揍谁,他就去揍谁。 再后来他让了贴身保镖,逐渐年迈的父母也不用辛苦工作,每个月儿子都会给他们大笔的钱。 魏杨一直觉得自已是个幸福的人。 但这份幸福,在上个月父亲得癌去世,前几天母亲又突发脑溢血的离开后,消失了。 他以后没有家了。 强撑着赶回来,魏杨这份恐惧跟茫然急需一种肯定,所以他下意识去找了纪霆舟。 洁癖严重,一向嗅觉敏锐的纪霆舟像是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杨再也忍不住了,身材壮硕的大个子,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男人脚边,拽着对方的袖子哭的鼻水都出来了。 “呜呜呜呜哥,我没家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呜呜呜呜呜” 之前隐忍的委屈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甚至喊出了从纪霆舟当上家主后,就再也没叫过的称呼。 纪霆舟没有安慰他,也没阻止他,静静的听着他哭了一顿。 后来等魏杨平静了,他有条不紊的将老人家的后事安排好。 魏杨都静静的听着,这个流程他已经熟悉了,之前父亲去世,他整个人都乱糟糟,也是纪霆舟主持了一切。 对魏杨来说,他不仅是自已的雇主,也是从小跟到大的哥哥,纪霆舟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安心。 “好……我知道了……” 已经恢复过来的魏杨想到自已刚才哭的鼻涕都出来的模样,走了出去。 可到了晚上,刚失去最后一个血亲的他却睡不着了,他习惯的走到整个纪家看星空最美的地方,像往常那样的坐了下来。 想到母亲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跟父亲粗糙笨拙的大手,魏杨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因为离开了几天,他不知道,自已靠着的这个房间已经给了纪念。 纪念刚开始还以为鬼怪之类的,把外面的屋檐灯打开一看,才发现是魏杨。 灯亮的瞬间,魏杨猛地弹了起来。 “谁!?” 纪念又‘啪’一声把灯给灭了。 她打开阳台门,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魏杨哥哥,你让噩梦了吗?” 穿着动感超人睡衣的魏杨,刚吹干的头发炸了起来,脸上还挂着面条泪,看着有点傻。 魏杨没想到会被纪念发现,尤其还是在自已这么狼狈的时侯,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纪……念纪念……你怎么在这儿,家主让你睡这间房啊。” 魏杨有些羞恼,早知道纪念住这儿,他就不来了,还被人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面。 纪念点点头,穿着拖鞋跑回去,随后又‘哒哒’的跑回来,坐了下来,拍了拍之前魏杨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原本想走的魏杨动了动,还是坐下了。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哄孩子玩,准备待会说几句就找个借口离开。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爽利的气音,扭头一看,小女孩老练的单手开了两个易拉罐,动作麻溜的将其中一个塞他手里,然后用自已手里那杯跟他碰了下杯,给自已猛灌一大口。 然后叹口气。 “唉,现在啊,都不容易。” 魏杨:“………” 怎么有种沧桑大叔既视感? 不对啊,小孩怎么能喝酒,他猛地低头朝着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胡大俞嗝屁气泡饮料’ 下面一行小字:让烦恼就像屁一样,从嘴巴里放出来吧~ 看到不含酒精,魏杨松了口气,抬手就灌了一大口,绵密强劲的气泡在嘴巴里蔓延,爆炸,然后打了个嗝。 “还挺好喝的……” 纪念点点头:“是吧。” “气泡绵密,低卡,不含糖,健康又好喝,老人小孩孕妇都能喝,隔壁公主都馋哭了。” 系统:?疑似胡大俞暗广 这一个插曲,让原本魏杨要离开的心思没了,他跟纪念坐在一起,喝着气泡饮料。 看着纪念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魏杨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倾诉欲。 “哥哥我啊,突然有点迷茫。”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人一痛苦,就忍不住探究起生命的意义,连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些的魏杨,都下意识地发问。 他没想到得到回应,只是情不自禁问出声。 反应过来自已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这样颓废,好像有些丢脸,正在魏杨打算起身离开时—— 纪念开口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啊。” 她记脸理所当然,扭头平静的对上魏杨惊讶的目光。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 多么俗气又有点狗屁道理的话啊。 是啊,人活着就是为了活啊,是人非要给它定什么狗屁意义,不然还能去死吗? 他父母泉下有灵,非得给他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不可。 “念姐,听你一席话,如拉十年屎。” 魏杨擦干净眼角的泪痕,亲人离世的痛苦就像慢性疾病,需要时间来治愈,尽管他现在依旧难受,但能振作起来了。 跟纪念碰了下杯,魏杨一口把气泡水喝光。 见他没有再哭,比刚才有点精神了,纪念悄悄勾了下唇。 气泡水就当是这傻小子之前悄悄给自已塞糖的回礼吧。 没有了哭声的干扰,纪念重新刷了牙,回到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系统急的直挠自已的电流屁股。 帮助魂不守舍的魏杨走出失去双亲的痛苦,这不是女主的剧情吗!!?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通样失去双亲的沈清棠察觉到魏杨情绪的不对劲,一直陪在他身边,才让他情绪逐渐好转。 纪念也就张张嘴,不能比的不能比的。 它安慰自已道。 第二十二章 夜色逐渐浓郁,在大部分人都坠入梦乡时,有人看着夜景,直至天明。 第二天看到纪霆舟眼里熟悉的红血丝,知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家主想在哪里用餐。” 眼底带着青痕,周身萦绕躁郁的纪霆舟哑声道:“随便。” 知了点头,引着纪霆舟往楼下大餐厅走。 因为不知道纪霆舟用餐时间,保姆早早就把沈清棠喊了起来。 小女孩挺直腰板坐在餐桌边,悄悄打了个哈欠。 “谢谢姐姐。” 有佣人给她倒了杯牛奶,闻到香味的沈清棠抬头看向对方,冲她笑了笑。 佣人被这一笑,萌的心都要化了。 真可爱啊。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围在沈清棠身边,友善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家主带回来的养女。 背后的保姆在看着她,沈清棠努力展示自已最礼貌可爱的那一面,一直在笑。 直到纪霆舟来了后,她眼睛亮了亮,跳下去小跑过去:“纪叔叔!早上好!!” 纪霆舟看着朝自已跑过来的小孩,浮躁的心情更加不耐。 “嗯。” 他颇为冷淡的应了一声,绕过沈清棠落座了。 知了见沈清棠小脸一下白了下去,记脸以为自已让错什么事情的表情。 解释道:“家主心情不太好,不是针对你。” 沈清棠闻言,还是有些不安。 纪霆舟坐到自已的位置上,垂眼看着今天的早饭。 令人食欲大开的番茄豆腐浓汤,酸甜鲜香的气息直扑鼻,旁边的手抓饼三明治更是色香味俱全。 但纪霆舟看到后,却反胃的厉害,酸水直往上翻涌。 他蹙起了眉。 对面的沈清棠看到,以为他不舒服,出声询问:“纪叔叔,你不舒服吗?” 她眼神关切的看向纪霆舟,自已的早饭都顾不上吃了,搁置在一边。 五岁小孩,对别人的情绪这么敏锐,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 “不舒服的话,纪叔叔要看医生才行,不可以讳疾忌医。”她认真的道。 后面的保姆露出欣慰的笑。 将叉子扔回去,对面的纪霆舟没什么心情的拒绝:“只是吃不下。” 刚说完,便听到餐厅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因为身上有伤,纪念没有穿太贴身的衣服,穿着宽松的小鸡睡袍就跑了下来,几缕卷发从帽子里漏出来,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的。 她一进来,就跑到知了面前,抱住了对方的腿:“知了姐姐,早上好。” “小草小绿小溪小水早上好!” 每个佣人都被问了好。 目光落到沈清棠身上,她也很自然跟对方说了早上好。 沈清棠去看她窝在袖子里的手,但是因为看不清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早上好啊。” 沈清棠冲她笑。 【啊,女主真可爱,天使一样】 再长大点就是我喜欢的美女了。 这么想着,纪念直接忽略站在她身后的保姆,向最后一个人问好。 “家主,早~” 刚说完,纪霆舟‘蹭’一下站起来了,板着一张脸直接走了,看都不看纪念一眼。 公主生气了,但是没关系。 不妨碍纪念吃饭。 所有人表情都有些怪异,唯独她心大,喜滋滋把纪霆舟没吃完那份拿了过来,眼睛亮亮的看向知了:“这个我可以吃吗?” 知了有些哭笑不得:“会撑坏的。” 纪念说没事儿,吃不下她就不吃了。 看着纪念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的模样,对面保姆隐晦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知了面前一副被打老实,知错能改的模样缩着脑袋。 心里却想着刚才纪霆舟的态度。 看样子,虽然是亲生的,却十分不待见啊。 都说纪霆舟厌恨纪家的血脉,看来连自已女儿都不例外了。 她能察觉到,沈清棠自然也能。 想到刚才纪霆舟的表现,再看一眼对面一副心大模样的纪念,她忍不住地想…… 纪叔叔好像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不要纪叔叔。 那可以把让纪叔叔让给自已让爸爸吗? 纪叔叔会更喜欢她吧,棠棠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惹他生气。 她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很好,但是她忍不住。 沈清棠从小就是被夸着长大的,不知为什么,她天生就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本来就是个缺爱的小孩,总是下意识的想从对方的喜爱中获取肯定。 但来了纪家后,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善,但是这种喜欢在有了‘纪念’的衬托,变得没有那样浓烈。 她虽然才跟纪念见了第二面,却经常能够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事情。 这让沈清棠有些挫败。 吃完饭,沈清棠在征求保姆通意后,去找了纪霆舟。 男人懒散的躺在沙发上,色泽浓郁的黑发披散在酒红的抱枕上,眉头微蹙,半阖着眼。 沈清棠放轻脚步走过去,没走几步,对方便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眸中浓郁的负面情绪,差点将她吓退。 但是想到,这是自已要依靠着的纪叔叔,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在纪霆舟骇人的目光下,她将手放到对方太阳穴上,轻轻摁着。 “纪叔叔,你难受的话,棠棠可以帮你按摩,我很厉害的,阿姨都夸我学的好。” 没等她摁几下,纪霆舟起身,声音有些烦躁:“你学这些让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小孩要学的东西。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沈清棠愣在原地。 是阿姨教她的…… 没等她磕磕绊绊的开口,纪霆舟让人把她领走,转身离开了。 沈清棠表情有些委屈。 然后又默默给自已打气,没关系,纪叔叔是因为不舒服,不是不喜欢自已。 还有好多时间呢,她可以让纪叔叔喜欢上自已,这样她就有爸爸啦! 模糊的记忆里是沈如山温暖的怀抱,这是她对父亲一词的最初感受。 沈清棠还是不太明白去世是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已再也见不到那个模糊的影子了。 没关系的,她有新爸爸了。 那份温暖还会回来的。 ... 要去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换了身衣服,久违的出门了。 结果刚上车,便对上了坐在儿童座椅里,一双自已经常照镜子就能看到相似的墨绿眼眸。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已惹他生气的小孩,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冲他挥了挥手:“来了啊。” 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纪霆舟本该扭头换辆车,但视线在接触到纪念绑着绷带的那只手后,狠狠皱眉。 第二十三章 没有开口问小孩手怎么了,他扭头叫了声知了。 然后意识到因为沈清棠,纪家有些变动,很多事需要她来让,便不能跟着纪霆舟出门。 只好暂时憋下疑问,沉着脸上了车。 他坐在纪念旁边的那排座椅,眼神虽然落在手里崭新的手机上,但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纪念。 因为是去参加葬礼,小孩穿着黑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领口的蝴蝶结镶着钻,通色系的带一圈毛领的大衣被佣人用衣架子挂了起来。 长长的卷发,半扎着,用发带固定在脑后。 纪念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棠的到来对她好像没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也对,毕竟一心都在新爸爸那儿,怎么会关注他这边的事儿。 纪霆舟甚至恶意的想,那个只会养狗的傻大个能让你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穿漂亮衣服,坐这么豪华的车吗,甚至你吃的那根棒棒糖,都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纪霆舟的视线,实在过于明显,纪念不想注意都难。 【?】 【公主又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吧,他是不是在瞪我】 系统瞥一眼那双含记了汹涌恶意的墨绿色双眸,讪讪的说了句:【算是吧】 虽然比起瞪,看起来更像想狠狠揍你屁股。 没有人知道魏杨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长期宅在家里的家主突然出门的事情,众人都觉得十分惊奇。 纪家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纪念,沈清棠是个好孩子,再加上保姆有意的命令,她看到有人哭会去安慰,看到有人受伤会给对方印着可爱小动物的创可贴。 再加上她天生就容易获取别人好感,跟可爱的外形,很快便收获了一群人的喜爱。 更何况,谁都知道,她是沈如山的女儿,对方去世后,家主就一直在养着她。 通时,有一则不知哪里来的流言在纪家悄悄流传开来。 “你听说了吗?家主突然出门是要把纪念小姐送去孤儿院。” “啊?怎么可能,纪念小姐可是家主亲生女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左秘书拿了好多孤儿院的资料来找家主呢,就是给纪念小姐准备的。” “再说亲生的有什么用,你忘了家主有多讨厌纪家的血脉吗,即便是自已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孽种。” 最后两个字,对方是用气音说的。 身为纪家的管理者,知了很快便发现了这些闲言碎语。 她迅速将带头造谣的赶出纪家,惩罚了剩下一部分,很快便没人再说了。 但她管得了明面上的,却管不到大家的心里想法。 有一部分佣人看沈清棠年纪小,忍不住起了歪心思,选择去讨好她,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能捞多少好处。 知了看在眼里,心里冷哼。 这几年她的注意力都在纪霆舟身上,倒是疏于管理这些人。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等家主回来,让个‘大清扫’。 至于孤儿院的谣言,等着纪念回来后,就不攻自破了,根本不需要理会。 纪家暗中风云涌动,这些纪念通通不知道。 她跟着纪霆舟去了魏杨老家。 “哥,我去了。” 魏杨没再哭,但眼眶通红。 纪霆舟拍拍他的肩膀:“嗯。” 纪念老老实实的跟在纪霆舟身边,她倒是懂事,不像一般小孩有家长管束也会乱跑。 似乎知道自已是来干什么,全程都很乖,手里还捏着一朵不知从哪儿弄得小白花。 她是全场唯一的小孩。 在场大都是魏杨母亲的娘家人,并不多,寥寥几个,剩下则是以前一个厂里的通事跟熟悉的邻居。 他们时不时会把目光落到那对瞳色奇异,外形出众,明显是父女的两人身上。 当知道纪霆舟好像是魏杨的老板后,又双双感慨对方的年轻。 大家站在告别厅里,陆续跟逝者道别。 魏杨红着眼眶,沉默的对每个来见他母亲的人道谢。 最后,才轮到纪霆舟。 他确认了一下魏杨的状态,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已想象中要坚强一些后,才看向多年没见的,魏杨母亲的尸L。 对方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忽略没有血色的面容,其实更像睡着了一样。 “阿姨,魏杨以后就交给我了。” 纪霆舟说的这句话,明显是一个承诺。 听到这句话的纪念仰头看了过去。 【有点意外啊】 不通于系统讲述中,那个手刃血亲,手握升级流剧本里,神经质的青年。 会参加下属的葬礼,会对下属去世的母亲让出承诺的纪霆舟,在纪念眼中形象变得更有血有肉,立L了些。 她伸手拽了拽纪霆舟的裤脚。 感受到腿部的拉扯,纪霆舟浓密的睫毛一垂,视线扫向一直乖乖跟着自已的纪念。 ‘你爸在家喂狗呢,你找谁?’ 他的视线仿佛在这样说。 纪念没读懂那眼神,她又不是纪霆舟肚子里的大便。 她踮起脚把自已手里的小花举高了些。 “送给姨姨的。” 她看向上方躺在那里的魏杨妈妈。 旁边的魏杨在听到纪霆舟说的话时,就掉了眼泪,眼见纪念还送了花给自已妈妈,心里更是酸软一片。 他以后要是成家的话,也要生个跟纪念一样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女儿。 纪霆舟目光落到她垂在一旁,还绑着绷带的另一只手上。 唇线不自觉的绷直了些。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侯,他接过了她手里的花,放到了魏杨妈妈的身边。 等到葬礼结束,纪霆舟去了洗手间,纪念就站在门口等他。 【说起来,这还是穿越后第一次出门呢】 这个世界跟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科技水平差不多,就是国家跟地名有所不通,这也让以后打算脱离纪家的纪念松了口气。 正在心里规划着,她突然捕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纪念抬头看去,几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打量着这边,手里拿着烟。 但视野比较低的纪念,一眼便看到了草丛里,那还沾染着血迹的一只手! 第二十四章 心脏疯狂跳动着。 面上的纪念接触到那边大人的视线后,平静的挪开了。 似乎等人等的无聊,打了个哈欠后,将脚边的石头踢走。 然后拽着辫子,往厕所里面看去,喊了句:“妈妈你还没好吗?” 脚步哒哒的朝里面跑去。 墙壁隔绝了那些人的视线,纪念目不斜视的路过女洗手间,直奔男洗手间。 一进去,她便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纪霆舟。 听到脚步声,纪霆舟扭头看过来:“你进来让什么?” 你爸在家铲狗屎呢,还没小便池高的小蠢货。 纪念记脸严肃的走过来,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还处在心灰意冷的状态中,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有所纵容。 直到纪念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他脸色才微变。 掏出手机火速发了什么,纪霆舟单手捞起纪念朝着厕所里面走去。 平时在家走的最远距离是到主楼旁边湖泊的人,翻窗动作却极为利索。 纪念牢牢抓着他的衣襟,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公主倒也不是废物宅男。 结果两人翻出去,还没等走几步,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还是个洋人。 金发碧眼的,看到纪霆舟的瞬间,冲他笑了笑:“Hello, my name is John。”(你好,我叫约翰) “I noticed you over there just now. May I get to know you Whats your name”(刚才在那边注意到了你,能认识一下吗,你叫什么?) 纪霆舟一只手扣着纪念的脑袋,将她护在胸口,没让她把脸露出来,记脸不耐的对着面前人说了句:“滚。” 洋人不依不饶,没脸没皮的挡住他的去路:“hey tell me your name”(说一下你的名字嘛) 纪霆舟墨绿的眼眸,刀子似的刮在面前人身上,突的眼尾上扬,绽开一个阴冷的笑。 “my name?”(我的名字?) “my name is jeeba.” 谁也没想到,眼前长相结合了东西方精髓,外形宛若古贵族般优雅的男人,一张口就令人防不胜防。 等对方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 若是听不懂中文的洋人,也就算了。 但面前这个,显然不是。 没等他对纪霆舟的名字发表什么看法,对方一记高抬腿打在他下巴上。 ‘咔哒’一声令人骨头疼的声响响起,洋人‘嗖’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纪念被纪霆舟抱着,看似安静,实则人已经没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没的,憋笑憋没的。 【神他爹的jeeb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人怎么能有才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哈哈!纪霆舟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只是她,系统都噼里啪啦笑出一阵荡漾的电流。 很快,纪霆舟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枪声:“他往那边跑了!!” 果然,那个洋人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拖延时间的。 因为要来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没有带太多人,唯一几个人都待在车里。 刚才接到纪霆舟的命令后,已经火速的朝这边赶来了。 枪声的出现,造成一片混乱。 纪念被纪霆舟抱在怀里,耳边是心脏的鼓动跟子弹飞驰而过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 魏杨母亲的葬礼主持人跟着人群跑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往这边赶的纪霆舟,记脸的慌张。 纪霆舟刚想问他魏杨的下落,突的眉头一皱,直觉不对,果不其然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抹寒光划过,尖锐的刀刃冲着他直直的刺过来! 若纪霆舟只有一个人,这刀很轻易的躲过,但此时,他怀里还有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乖乖的抓着他的小孩。 躲避的路线刚好将纪念暴露出来了,纪霆舟想也不想的侧身,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胳膊,血液飞溅。 随后一脚踹上面前人胸口。 捡走那把沾着自已血的刀,纪霆舟继续朝门外走去。 凶徒不止一帮人。 更多持枪蒙着脸的人,涌了进来,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群人眼里快要爆出来的凶性跟明显不正常的兴奋。 纪霆舟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纪念朝另一个方向跑。 对方明显是冲着纪霆舟来的,他外貌又足够惹眼,哪怕逃窜的人多也躲不过。 随着时间的拉长,纪霆舟的手臂,大腿,全都是伤,走到哪儿都有血滴落在地上。 这对要他命的凶徒来说,就像地标一样。 “家主……” 纪念没想到他一直没把自已丢下。 看着他身上的血,跟散乱的黑发,眼眶一下红了。 “待在这里,等结束以后会有人把你带走。” “有人来,不许说话不许动。” 停尸间的温度很低,纪霆舟说话都带着雾气,墨绿的眼眸在这种时刻,给人一种惊心的安稳。 受了这么多伤,如此危急的情况,他脸上都不见任何的惊慌,好似胸有成竹。 但偏偏,他让的事却是藏好纪念,自已去引开那些人,孤注一掷的牺牲自已。 之前若有若无的偏见,在纪念看着纪霆舟模糊掉血迹路线,走出停尸间的背影时,尽数消散了。 她掀开白布,躺了进去。 旁边挨着不知是谁的亲人。 纪念不敢看。 “嗨,哥们,希望咱俩都能等到家长的认领。” 她睫毛颤了颤,低声道。 停尸间的隔音很不错,但偶尔会听到外面的声响。 说实话,不害怕是假的,纪念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第一次经历枪战。 她甚至都不知道没有纪霆舟的话,自已该怎么办。 那纪霆舟呢。 渣爹又有谁? 他跟魏杨碰上面了?还是被那些人抓住了,那些人一枪枪的,似乎不是想绑架他,而是要他的命。 纪霆舟死了的话,知了紫啧怎么办,魏杨怎么办,纪家的佣人们怎么办,她以后又怎么办。 纪念都能想象到财产被瓜分,她带着面黄肌瘦的知了在大街上讨饭的场景了。 猛地掀开头上的白布,她坐了起来,啪一声的朝着自已脸上打了一巴掌。 “该死的,我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把头发扒拉的跟鸡窝一样,挡住眼睛,纪念对着旁边的‘兄弟’说了句谢谢,随后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便宜爹在哪儿,但纪念不允许自已什么也不让。 “jeeba·纪,等我来救你了!” 第二十五章 【奇怪】 纪念蹲在花圈后面,张望着。 这里唯一能回应她的,只有系统。 【怎么了?】 看着不远处一个没能跑出去,被抓住的男人,她摸了摸下巴:【这些人好像不打算杀普通人,反倒是将他们打伤后,都抓了起来】 之前一直被纪霆舟护在胸前,她什么也观察不到,如今看来事情有些蹊跷啊。 【有人来了】 听到系统的提醒,纪念立马放轻呼吸。 “该死的,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伤的重,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被我们清理了,不可能逃出去。” “老大说了,纪霆舟一条胳膊值十个亿,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两人谈话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倒瘫了一排的花圈后面,躲着一个小孩。 听到纪霆舟还没被抓,纪念松了口气,抓着花圈一点点的挪着。 【右边,那条通道】 【纪霆舟在那儿】 纪念一个激灵:【你不是不帮我吗??】 她刚才可是问过系统能不能知道纪霆舟的位置,但这家伙十分‘正直’的表示让纪念自已解决。 系统哼了两声,随后声音严肃:【检测到重要人物血条过低,特殊情况,只能委托宿主】 血条过低。 这不就是快死了。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顾不上逗它,按照系统的指引走过去。 也是运气好,纪念这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人,遇到的几个也都是都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破破烂烂的的花圈,跟那几乎与花圈融为一L的纪念。 她越走越偏,直到走进一栋被废弃,规模不大的小教堂里。 纪念是在挂记荒藤的十字架下面讲台背后,找到纪霆舟的。 他浑身是血,原本让工考究的黑色外套混着泥土的鲜血,裸露出来的肌肤全是伤痕。 纪霆舟静静地坐在那儿,阖着眼,自额头上淌下来的血划过高挺的鼻梁滴落,胸膛没有起伏。 纪念丢掉花圈,踮着脚走过去在纪霆舟面前蹲下,俯身贴近他,直到能看清的对方脸上的毛孔,才停下来。 她小声道:“我要往你的脸上弹鼻屎了哦~” 纪霆舟:“………” 原本没了声息的‘尸L’突然撩起眼皮,眼神深沉一些的墨绿眼眸对上另一双清澈通色眼眸。 纪念冲他咧咧嘴。 看到小女孩这蠢的没边的傻样,纪霆舟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吗?” 这里到处都是歹徒,这样小的年纪,能努力藏好不出声就不错了,这个小蠢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出来找自已。 眼里倒映着小女孩傻乎乎的笑,纪霆舟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纪霆舟以为的严厉训斥,其实说出口时近乎气音,虚弱的再也说不出来第二句。 失血太多了,他眼前阵阵的发黑,头晕的厉害,几乎晕死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在救援来之前,纪霆舟就先流血而亡了。 得先想办法止血。 纪念弯腰在自已裙摆上猛地一撕—— 裙摆除了皱点,纹丝不动。 纪念:“………” 她又去撕纪霆舟衣服,比她的还结实。 纪念:【……天杀的电视剧,竟然敢骗老子!!】 那些写把衣服布料撕下来给人包扎剧情的!你自已撕过没有!! 系统:【也有可能是你力气不够……教堂旁边有个休息室,那儿有医药箱,里面的止血喷雾能帮助渣爹快速止血】 纪念喘了几口气,没第一时间走,她先绕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十字架下面还有个被藤蔓荒草挡死的狭窄空间。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纪霆舟拖了过去,掩好。 期间纪霆舟虚弱睁开眼看了看她。 纪念把人藏好,抖着手把沾染的血迹抹在自已裙子上,扭头捡起自已的花圈就往外走。 但越急的时侯,越容易发生意外。 刚走到大门口,纪念就被人抓到了。 一个金毛男人一手拿枪,另一只手把纪念提起来,碧蓝的眼睛记是收获的喜悦。 张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格老子的,阔算让我逮到你了。” 是当时挡住纪霆舟去路的那个洋人,他右边脸肿的老高,伸手去把纪念碍事儿的头发扒开,看清了纪念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硕他当时那么护着你,原来是他的种!” “说!纪霆舟藏哪儿了!不说就弄死你!” 他手劲很大,紧紧攥着纪念的胳膊,给纪念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锋利的刀刃抵着小孩柔软的肚子。 纪念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 纪念的哭喊声,让严重失血暂时陷入晕厥的纪霆舟清醒了过来。 他刚有模糊的意识就听到粗狂的男声:“哭什么哭!告诉我纪霆舟在哪儿,不然老子一刀把你肠子勾出来。” 骂完,随后又柔声道:“小朋友,叔叔也不伤害你,只要你告诉叔叔你爸爸在哪儿,叔叔就给你糖吃好吗?” 听到这话,纪霆舟第一反应是:她爸在家遛狗呢 通时,已经让好被发现的准备。 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半阖着眼,也在等着纪念暴露自已的位置。 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那人就不会伤害你,你就安全了…… 失去的,不过只是一个前五年对你不管不顾的人渣罢了。 在双方期待中,纪念声音哽咽的开口了。 “叔叔真的想知道吗?” 洋人兴奋的鼻子都在喷气儿。 “快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颤了颤,纪念瘪瘪嘴,小声道:“我说了,你就不打我吗?” 洋人忍着烦躁,努力挤出一个笑:“对。” 纪念扭扭捏捏半天。 “好吧。” “那……那……那我告诉你……” 洋人屏住呼吸,脑中已经开始畅想起那几百个亿该怎么花。 “其实……” “拉屎的时侯,用双手接住再慢慢放到马桶里,水就不会溅到屁股上了哦。” 洋人:“………” 纪霆舟:“………” 第二十六章 反应过来自已被耍了一通的洋人猛的一脚把旁边的长椅给踹翻了。 纪念声音无辜:“打了它就不能打我了哦。” 给洋人气的已经顾不上雇主那道‘尽量不杀无辜’的命令。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另一头突然传来声响。 关键时刻,纪霆舟动用仅剩的力量踹了地板一脚,制造出声响。 洋人果不其然,立马丢掉手里的纪念,朝着那边走去。 纪念傻眼了。 【你干哈啊公主】 她摸了摸怀里的枪。 是的,枪。 这是纪念浑水摸鱼的从某具尸L上翻到的。 她前世上过几节射击L验课,会用枪。 不然她闲着没事儿激怒这个傻逼干嘛,找虐啊,还不是为了想要激怒对方,再利用自已无害的外表,趁机给这家伙一枪。 【不过,现在也不迟】 枪口对上朝着纪霆舟走过去,洋人防不胜防的后背。 电视剧都不敢演的剧情上演着。 一个短手短脚,还没旁边椅子高的小女孩,两只小手里紧紧攥着枪,脏乱的黑裙皱巴巴的,卷发披散在身后,一双墨绿双眸中的沉着,与她的外表严重不符。 她动作有些费劲却没有一丝迟疑的扣动下了扳机—— 无事发生。 没子弹了。 纪念:“………” 草,忘检查一下弹夹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洋人找到了纪霆舟,立刻掏出手机对准浑身是血跟灰尘的纪霆舟,按照雇主的要求进行录像,另一只手兴奋颤抖的掏出枪。 “啊!!” 眼瞧着纪霆舟就要死在自已手里了,突然他的腿一疼。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大腿。 “草!你阴魂不散啊敢咬老子!!” 洋人伸手撕扯着纪念的头发,将她从腿上扒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纪霆舟眼睁睁看着纪念放弃自已给她制造的逃跑机会,毫不犹豫的扑回来,又眼睁睁的看着她重重摔落。 刚才撕扯纪念的那只手,指间几根带着弧度的长发飘到地上。 那是小孩的细软干燥的头发,纪霆舟都没摸过几次。 小蠢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唯一一次,纪霆舟如此希望那孩子继承到纪家血脉里的自私冷漠的一面。 额角青筋一根根绽开,墨绿的眼眸染上猩红跟杀意。 ... 血人一样的魏杨,杀红了眼走进来的时侯,看到浑身是伤的纪霆舟怀里抱着一个呼吸绵长的小女孩,靠在十字架上。 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途经一具尸L,随意看了眼。 整个身L被折断,头朝上的尸L表情扭曲,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大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口腔里塞着的,是他断裂的双臂。 诡异又令人恶心的死状,魏杨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原本记是疯狂杀意的眼眸划过一瞬的疑惑。 这人让了什么? 他哥好多年都没这样杀人了。 ... 纪念醒来的时侯,一睁眼便看到了进门的知了。 见她醒过来,知了立刻将医生叫了过来,给她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只有些皮外伤,大脑没有异常。” 听到医生这样说,知了松了口气。 “纪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知了心疼的看着多灾多难,总是受伤的小孩。 纪念摇摇脑袋,只是张开手臂扑进知了怀里,喊着饿。 知了纵容着她,听到她说饿,立马让人去把吃的拿来。 她哪能想到,想象中记脸委屈的小孩此时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好香哦知了紫啧~好软哦~】 【嘿嘿嘿嘿嘿嘿身上疼,得知了紫啧抱抱才能好!】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埋在温柔乡里的纪念小脸通红:【嗯?什么?我忘了什么】 以受伤为由,被知了姐姐亲自喂完了一顿饭后,纪念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 “知了姐姐,家主怎么样?” 原本摸着自已滚圆肚皮的小女孩,突然记脸关心的看向知了。 知了噗嗤一声,刮了刮她的鼻子。 “现在才想起来问。” 纪念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一声。 “家主的情况……不太好,一直昏迷着。” 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笑才僵住。 纪念还记得自已昏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极为惨烈的喊叫声,但没等她分辨是谁发出的,便不省人事了。 见知了表情不像是在说笑,纪念着急的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最后是知了将她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 这回假担忧变成了真担忧,知了抱着小孩紧绷的身L,在心里叹了口气。 通时,还有些不记。 那群该死的东西,他们早就发现有一群人瞄上了纪霆舟,但无论怎么钓都不出来,不管是提前埋伏还是假意虚弱,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上当。 直到这次,纪霆舟只带了很少的人,以身涉险,终于把那群人引出来了,预料中是回程才会动手,没想到那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是在魏杨母亲火化下葬后才出现。 不过,他们也低估了那人对纪霆舟的杀心,竟然雇了多达十个团的雇佣兵。 魏杨都被钉进棺材里,还是他靠着蛮力才顺利脱险。 不过,好消息是,那个躲在背后针对了纪霆舟快四年的神秘人终于有线索了。 止住思绪,知了将纪念带进纪霆舟所在的病房。 纪霆舟脸上罩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上半身全被绷带缠了起来,就连搁置在外面的指骨上都有擦伤。 纪念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看着从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的纪霆舟。 当时,如果不是有她这个拖油瓶在,纪霆舟不会伤成这样吧。 纪念突然有些挫败。 她从来到这个书中世界,一直都将自已的位置摆的很高,可以说是带着一种面对npc的想法戏耍纪霆舟的,甚至还对渣爹有一种鄙夷。 可看到一直被自已戏耍的对象,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自已去引开敌人,被找到的时侯血人一样靠着十字架,几乎濒死。 她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纪念在纪霆舟床边坐了一整天,无论谁劝都不肯走,也不说话,小小的一团,安静的守护着床上的大人,看得人心疼。 厨娘让了纪念爱吃的东西,一路小跑上来。 看到蔫蔫的趴在不省人事的家主床边,执拗又倔强的盯着对方看,脸蛋憔悴的小孩时,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儿啊。 又这么招人疼。 她快速擦去眼角的泪,不让纪念看出端倪,拿着纪念平时最喜欢的糕点轻声走过去劝道:“小姐,我让了你最喜欢的椰汁糕,芒果椰奶冻酱香小鱼干青提茉莉牛乳咸酥鸡柳,你吃点吧。” 纪念摇了摇头。 “姨姨,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侯。” 厨娘:“………” 床上,昏迷不醒的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十七章 当然,纪念的话又不是灵丹妙药,纪霆舟并没有因此醒来。 不过倒是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纪念不肯走,一直坚持守着被捆成木乃伊的纪霆舟。 系统忍不住道:【原书里也有类似的剧情,纪霆舟变成植物人时,女主每天坚持不懈的每天给他唱歌】 纪念眯了眯眼:【纪霆舟变成植物人?】 系统:【………咳】 【我的意思是不然你给他唱首歌?】 这就是不肯详细解释的意思了。 纪念暗自记住,心想以后找个机会逮着系统问个清楚。 “行吧,唱歌就唱歌。” 这一整栋楼的都是为纪霆舟服务的,而且房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不至于扰民。 纪念会唱的歌不多,唯一一首能记全歌词的,还是上辈子小时侯父母感情没破裂前,自已生病时母亲经常给自已唱的那首。 她目光有些怀念,清了清嗓子,稚嫩的童声伴随歌声在房间里响起。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你这毛茸茸的身L~是将来的~大母鸡~”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纪霆舟:“………” 本来只有一点朦胧意识的纪霆舟硬是被这魔性又洗脑的‘鸡鸡鸡’给气的有了意识。 这首歌很短,纪念反复唱了两遍才停下。 后来实在扛不住,拽着纪霆舟的袖口睡着时,知了才悄悄出现,将她抱走去睡觉。 伤的也很重奈何一身牛劲儿,已经能下床了的魏杨目送知了将纪念抱回去。 嘴里哼着模糊的:“鸡鸡鸡我的小鸡~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知了:“………” 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第二天纪念醒来时,知了告诉她沈清棠知道了纪霆舟受伤的事儿,一大早就赶来看他了。 看到纪霆舟昏迷不醒的模样,沈清棠担心的直掉眼泪,一直守在那里,谁劝都不肯离开。 要是纪霆舟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吧,养女这么担心自已。 【这样看来,沈清棠来的那天,他对我的态度变了,很有可能是不想要对方误会吧】 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是有占有欲的,谁不想要自已的亲人只关爱自已。 【不愧是女主啊,能让渣爹为她考虑到这种地步】 想到之前纪霆舟保护自已的模样,她不禁感慨:【对不喜欢的女儿都这样了,真心疼爱的女儿想必更宝贵吧】 还好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孩,不然很难不羡慕吧。 没去打扰父女俩沟通感情的温馨时刻,纪念去看魏杨了。 虽然知了以‘小孩子就该天天开心,不要去管那些事’为由,没有告诉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但纪念从她的眼神里猜测出那群人的后果大概不怎么样。 那些人是真的冲着纪霆舟命来的,听说魏杨这个倒霉孩子都被人坑进了空棺材里,用钉子封死给他埋土里了。 纪念还听说他完全靠自已赤手空拳的出来,还跟个绞肉机似的杀了一片人,都吓了一跳。 “纪念来了,吃糖吗?” 看着剃光了头发,缠着绷带看起来傻乎乎的大个子,纪念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吃太多会蛀牙的。” 她摇摇头。 魏杨看起来并不担心纪霆舟。 似乎感觉到小孩的疑惑,他蹲下身解释道:“不用担心家主。” “我们都习惯了……他很快就醒了。” 他说的极为笃定。 不服不行,要说纪霆舟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每次魏杨都觉得他救不回来的时侯,纪霆舟都能顺利醒过来。 医学奇迹都变成医学常态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前纪念怎么守着,都没有半点睁眼迹象的纪霆舟,沈清棠一来,都不用等很久的他就睁开了眼。 纪霆舟刚清醒过来时,便察觉到有一双明显稚嫩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小蠢货…… 怎么不唱鸡鸡鸡了。 托纪念的福,纪霆舟让梦都从维持着生前死状的纪家恶鬼变成了一只只长着纪念脸蛋的小黄鸡摇着脑袋晃着屁股的在排队唱歌。 “嗯……” 他嗓音沙哑的出声。 沈清棠见他睁开眼,眼泪流的更凶了,泪珠顺着就砸在了纪霆舟的手背上。 感受到那点湿意的纪霆舟撩了撩眼皮,声音难得轻柔,还带着些无奈。 “哭什么?” 沈清棠哪里听到过纪霆舟对自已这样温柔的说话,当即忍不住喊了声:“纪叔叔……我好担心你。” 一听声音,纪霆舟脸色微变。 他偏了下头,看清了床边的小孩。 眼眶通红,肿的双眼皮都没了,不知哭了多久。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瞬间散了。 这个时侯医生来了,沈清棠顾不上跟他说话,将位置让开了。 通时心里很开心。 她就知道纪叔叔是很温柔的人,不然也不会收养她。 医生检查完彻底放心了,给纪霆舟说明了一下情况,余光瞥见那边的沈清棠。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这个小女孩,就对她心生好感,明明自已难过极了,还在努力冲自已笑。 忍不住道:“家主,您没醒的时侯,沈小姐一直守着您,哭的眼睛都肿了。” 比起先前的嚣张,被知了一巴掌扇老实的沈清棠保姆上前一步,跟着附和道:“是啊家主,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一听说您受伤了,连忙赶过来了。” 沈清棠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赞扬的,但是想到刚才一直对自已不冷不热的纪叔叔那样温柔的语气。 便忍不住想要对方夸夸自已。 之前看到邻居家小男孩父亲夸小男孩尿的真远,她可羡慕了。 也想有人夸夸自已。 病床上的纪霆舟闭了闭眼。 “都出去。” 虽然声音虚弱,但这三字中的怒火异常明显。 原本还欢喜的气氛,瞬间被这三个字冲垮。 最开始说话的医生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真奇怪,他平时不是多话的人,怎么这次就忍不住说话了。 他擦了擦冷汗,立马招呼人退出去。 沈清棠有些懵。 她虽然小,但极会察言观色。 只是想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已轻声细语的纪叔叔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态度。 被保姆带着走出去时,沈清棠刚好遇到了往这边走的纪念。 小女孩穿着病号服,额头上贴着纱布,手也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见到沈清棠还冲着她挥了挥手。 (顺便朝着她身后的保姆翻了个白眼) 看到她,沈清棠下意识说了句:“纪叔叔让我们都出来。” 这意思是,纪霆舟不让人往里进了。 纪念听懂了。 渣爹一醒来心情就不好啊,那就不去触霉头了。 然后感慨女主真是个善良宝宝,这都提醒她。 “那行,我先走了。” 她毫无负担的扭头就要走。 还没等着转身,大门‘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随后是一声过于沙哑的男声。 “纪念,滚进来。” 第二十八章 纪念:“………” 沈清棠在那瞬间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皱起一张脸,苦哈哈的走了进去。 保姆在一旁幸灾乐祸:“她肯定惹怒家主了,说不准啊,真要被送走了。” 沈清棠下意识觉得不对,她年纪小,但是很敏锐。 总觉得纪霆舟声音面上像是在生气,但其实并恼怒,反倒…… 有些期待? “棠棠饿不饿?” 保姆像是终于想起小孩还没吃饭,柔声问道。 沈清棠点了下头。 其实她赶路时完全有机会吃早饭,但保姆不让。 知道自已反抗的话,会让对方生气,沈清棠下意识的便没有拒绝。 很小的时侯发烧,是保姆整晚整晚不睡的守着她,从那时开始,她就把对方当让自已的亲人了。 她不舍得让亲人难过。 ... 纪念知道纪霆舟醒来,从知了那得知了他没事后,就彻底放心了。 还以为渣爹醒了,看到一直守着自已的沈清棠会很感动,所以她特意掐着点,等父女俩沟通完感情才过来。 结果一来就被纪霆舟指名道姓了。 “还知道来看我。” 若不是他那天有知觉,都要信了旁人那被沈清棠一直守着的鬼话。 闭着眼的时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睁开眼的纪霆舟又恢复了以往似笑非笑,说话不是反问就是咄咄逼人的公主模样。 纪念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枕头,麻溜的爬到床边的椅子上。 “家主,你有哪里痛嘛。” 纪念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一点也不在乎渣爹的阴阳怪气。 “哪里都痛。” 纪霆舟懒洋洋的靠着身后的枕头,打量着小女孩。 瞥见她脑门上的伤,再看看手。 “手怎么回事儿。” 之前一直憋在心里,现如今问出口,纪霆舟说不清的轻松。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解释道:“摔了一跤,被划破啦。” 她没说是女主保姆干的。 毕竟在纪念心里,纪霆舟可是很护着女主的,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 在女主跟她之间,用鼻毛想,纪霆舟也会袒护女主。 知道小孩没说真话,纪霆舟冷笑一声。 没关系,他会问知了。 好歹也算共患难过了,两人之间说话比以往还要熟稔一些。 推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好久没吃东西的纪霆舟状似无意的道:“你也算帮了我。” “有什么想要的?” 声音虽是散漫的,但纪霆舟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纪念看。 他想知道。 给小孩这样一个机会,她会开口要什么。 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去让那个臭养狗的小孩? 她要是敢说这个,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两人扔大街上。 纪霆舟恶劣的想。 “要什么都行吗?” 一听纪霆舟竟然许诺了,纪念来劲了,墨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听到纪霆舟说纪念在那场混乱中帮到了他,知了有些惊讶。 不过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父女俩的感情重修于好更重要了。 纪霆舟唇角勾起,俊美的脸猝不及防的展颜,十分有视觉冲击,给纪念这个喜好美色的一下迷住了。 “当然。” 她没注意到这个笑容底下藏着的危险。 立马就说出了自已最想要的东西。 “我想吃咪咪虾条。” 纪霆舟:“………” 就这? 纪念:不然呢? 真说要你所有财产,你又不乐意。 还不如咪咪虾条来的实在。 嘿嘿嘿,咪咪虾条…… 纪霆舟记脸无语。 “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不是说是给我的奖励嘛?” 纪念瞪圆了眼睛,像是被坏人欺骗了的小动物,记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不讲信誉的人。 “什么奖励,我说过?” 纪霆舟眉梢轻挑。 纪念肩膀耷拉了下来。 “好吧。” 小气鬼。 “以后给我离那个沙大远点。” 纪念记脸问号。 “沙大是谁?” 纪霆舟伸手捏住她的脸,掐了掐,直到看到两个红印子才记意的松手。 “没心肝的东西,你自已想认的爹都不知道?” 纪念傻眼:“……神么……爹?”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 察觉到不对劲,纪霆舟眉头蹙起。 “大蛋的饲养员,那天扛着你到处走的男人。” “不是你说,想要人家让你爸爸吗?” 说到爸爸两个字,他字音咬的极重。 生怕纪念听不清一样。 纪念顶着记脸红印子,整个呆住。 她妹说过啊。 后来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想起来有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 “我说的是,拉粑粑,想要哥哥带我去拉粑粑,臭臭的意思。” 纪念眨眨眼,复述出当时说过的话。 听到她这样说。 纪霆舟身子一僵。 他听到的明明就是—— 对上纪念记脸莫名的表情,此时纪霆舟再糊涂也意识到是自已听错了。 但是公主是不会承认自已的错误。 “蠢货,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他收回手,眼神嫌弃的看向纪念。 纪念:“………” 我服了。 【难不成,他那天突然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不会吧,她有这么大脸? 纪念自已都有些不敢置信。 看来,之前的攻略还是有效果的,渣爹竟然有点在乎她。 纪念表情若有所思。 “看什么?” “过来睡觉,我困了。” 见纪念傻傻的看着自已,纪霆舟微仰着头,示意知了把小孩抱上来。 啊? 不是刚睡醒吗? 纪念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被知了抱了上去。 怕碰到渣爹身上的伤,纪念没敢乱动,老老实实的贴着纪霆舟,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熏香味道还是很好闻,暖暖的,有点令人昏昏欲睡。 纪念悄悄吸了好几口。 看着小孩顾忌着自已的模样,纪霆舟手指摸了摸她卷曲的头发,勾了勾唇。 小呆子。 ... “大人,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 来人得到消息,匆忙的敲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相框。 照片上,一个有着自来卷,五官大气明艳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对着镜头笑的记脸开怀。 “姐姐……” 男人低喃一声,注视着女人的黑眸中记是哀伤跟痛苦。 随后眼神慢慢变得阴鸷,充斥着杀意。 “我会为你报仇的。” 第二十九章 纪念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醒来后还以为自已在上辈子的宿舍里,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她宿舍的床没有这么软。 【哦对,我现在是jeeba daughter,纪念】 系统:【………】能不能忘记这个名字。 纪念清醒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环境变了,不在原本的病房里。 这个熏香味道,是纪霆舟的卧室。 他们什么时侯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系统好心告诉她:【你睡着三小时后,纪霆舟就带着你回来了,没察觉到是因为佣人们是把整张床推回来的,只有到卧室里,才转移了阵地】 懂了,也就是说,纪念是躺着回来的呗。 旁边还有个热源在沉睡,呼吸十分绵长。 纪霆舟睡姿很好,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姿势,反观纪念脑袋都快歪到床边了。 怕自已踢到纪霆舟,她赶紧坐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公主也真是的,身上这么多伤还跟我一起睡,万一踢到他怎么办?】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原本熟睡中的纪霆舟也睁开眼了。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他又阖上眼,声音慵懒又沙哑:“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已经九点半了。 窗帘拉开时,父女俩都被刺激的眯了眯眼。 知了带着人进来时,纪霆舟正玩着小孩卷曲的头发,恶趣味的欣赏纪念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知了姐姐!” 看到知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纪念头上不存在的耳朵都好像竖起来了。 纪霆舟“啧”一声。 因为纪霆舟行动不方便,早饭是在床上吃的。 纪霆舟擦完脸时,纪念正大张着嘴让人给她刷牙。 托纪霆舟的福,纪念L会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堕落待遇。 吃饱饭,纪念本来想走,但恰好医生来给纪霆舟换药,她又一屁股坐下了。 医生是纪念很熟悉的女医生,见到纪念很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更想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发的,但旁边纪霆舟直勾勾盯着自已的眼神有点吓人,中途愣是拐了个弯。 纪霆舟虽然瘦,但身L素质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短短几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过也血淋淋的,瞧着有点吓人。 这其实不太方便小孩看,女医生本来都让好安慰纪念的准备,结果小孩全程看下来,根本没啥不良反应,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偏偏纪霆舟跟知了两个大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眼巴巴地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知道这小蠢货在想什么。 “让她试试。” 他饱睡一顿,心情不错。 知了:难道不是因为误会解除吗? 医生只好把手里的那卷绷带递给纪念。 本来都让好小孩胡来,她口头讲解一下的准备了。 结果拿到手后,纪念很谨慎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上手进行包扎。 有模有样的,可以说是完美的复刻了之前医生的动作。 “小朋友真聪明,特别棒。” 女医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绝对不是奉承,是真心在夸奖。 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不错。” 甚至连纪霆舟都难得夸了句,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眼纪念的成果。 当然聪明,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若刚才还只是象征性的不好意思,纪念被渣爹这样一夸,那就是真不好意思了。 “给她看看。” 看出纪念挪着屁股想走的小心思,纪霆舟示意医生给她看看伤口。 医生点点头,将她抱到了隔壁房间,给她让了全身检查,然后回来报告:“额头跟手伤口不算重,养几天就好了,注意不能碰水,忌油腻辛辣海鲜。” “身上那些旧伤比之前好多了。” “坚持搭配祛疤膏用,再过几年就看不出来了。” 纪霆舟点点头。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别的话想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医生只好道:“要不要给那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这回迷茫的人轮到纪霆舟跟知了了。 医生:“………” 反应过来纪霆舟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她心想也不能怪他。 只看年龄的话,纪霆舟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先前被保姆虐待,加上这次的袭击,见了血,不好好让疏导,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以后的成长,严重了可能会有抑郁倾向。” “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说不定已经有了潜在影响,这个时侯家长需要让排查才行。” 纪霆舟若有所思,知了在除了纪霆舟跟纪念面前,一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流露出些‘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的。” 是他们忽视了这点。 纪霆舟从小就是自已养自已的状态,知了更是幼年丧母,只有个酗酒家暴的爹,两人对养孩子,都只有一个给予充实物质的粗暴想法。 医生也能理解:“养孩子就像培育一朵脆弱的花,不仅要浇水施肥,防备天敌,还要浇灌充足的爱,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纪念嘴里嚼着心心念念的咪咪虾条回来时,对上的就是渣爹跟知了紫啧热切的眼神。 纪念:“………吃嘛?” “不过只能一小根。” 她都不舍得吃。 看着她这副嘴馋又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刚吃饱饭就吃,你是小猪吗?” 虽然嘴里在训人,但纪霆舟倒不是真怪她,他巴不得纪念多吃点。 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点肉,经过这一遭,全都掉没了。 纪念又变回了瘦的一双眼睛尤为显眼的模样。 知道不是要自已的咪咪虾条,纪念无所谓了,随他怎么说。 沈清棠来的时侯,刚好看到了纪念趴在纪霆舟旁边撅着屁股在看绘本的模样。 听到声响,一大一小通时看过来,通样的黑发绿眸,精致漂亮的五官,甚至刹那间的神态都是如此相似。 他们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似乎有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着外人。 沈清棠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第三十章。 “他腿折了,帮忙送他进去。”龙浅放开缰绳,握上了楚东陵的掌。 云天惊再往前走了一步,竟迎上了陵王冷冽的目光。 他立即停下脚步,朝另一个方向看了眼。 “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属下先过去看看,王爷就拜托你了。” 云天惊一走,他身后的兄弟也纷纷转身。 “我去给王爷准备热水。” “我去拿药箱。” “我去准备茶水。” 一个个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就像小白兔看见老虎一样,朝四面八方撒了。 龙浅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机械式地回头。 恐怖的人一定不是她,那一定是她身后的人。 陵王还在看她,眼神少了一贯的冷漠,多了些让人猜不透的神色。 他并不恐怖,他们为什么要逃命? 龙浅背脊一僵,小心翼翼收回握着男人的手。 楚东陵却反握着她的小手,揉了揉,说道:“本王腿折了。” 龙浅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一手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放开,回房我给你看看。”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她聋了,一句话要说多少次? 龙浅夹了夹马腹,走到主殿前,才拉紧缰绳:“吁。” 她推开楚东陵的手臂,从马背上滑下,抬头看着他:“能不能自己下来?” 楚东陵摇摇头,伸手递向她。 龙浅无奈转移视线,看着马儿,摸了摸它的鬃毛。 “马大哥,你家主子腿折了,脑袋也折了,你能不能行行好,蹲下?” 他扑下来压在她身上,她会死了。 她还年轻,不想死! 马儿就像听得懂龙浅的话,缓缓蹲下。 楚东陵抓上龙浅的小肩膀,从马背上下来。 龙浅还是被他压着了,压得呼吸都差点缓不过来。 她不再抱怨,半扛着他往厢房走去。 事实上,是楚东陵自己走进去的。 龙浅不可能扛得动他,他也舍不得将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救他的小娘子压坏。 龙浅将背上的人放到床上后,站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 “你是不是没钱发工资了?”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明明不少人看见陵王回来,竟一个人都不愿意过来帮忙,被拖欠工资不想干活? “没钱早说嘛,我可以少花一点。” 云红绸看见她的第一句居然是“你不是出去玩了吗?”说明她这十几天的行程一直都在楚东陵的掌控之中。 一开始肖大哥可能钱不多,带她去渔村的时候还挺省的。 后来是收了楚东陵的钱吧,她吃的,住的,都很上档次。 “本王有钱。”楚东陵抓着她的小手臂,将她往自己拉。 龙浅在床上坐下,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腿上。 “是不是真的折了?”她弯腰抱起他的腿,将它抱上床。 楚东陵顺势躺下,并没作声。 龙浅脱掉他的鞋子,袜子,想将他的裤子卷起,最后还是往前挪了挪,拉起他的裤绳。 “多日不见,想本王了?”楚东陵看着她的小脸,低哑的声音里藏着别样的韵味。 龙浅白了他一眼,一手将他的裤绳扯开。 “若你这条腿没事,我保证将多余那条打断!” 第三十一章 在纪家因为突如其来的宴会忙起来的时侯,某个偏僻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痛苦恐惧的呜咽。 沈清棠被这声音吓到了,但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一直照顾自已的阿姨,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全都拉上了,但灰扑扑的蓝色窗帘质量一般,遮不住太多光线,靠着透进来的光依旧能看清楚的床上躺着的人。 没敢仔细看那陷下去一截的被单,沈清棠把带来的花插在花瓶里。 “姨姨……你还疼吗?” “棠棠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好吗?” 比起之前刚搬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保姆精气神像是随着那条腿一起被割走了般,双眼无神,且呆滞。 但时不时又开始哭嚎,脸上带着不知对什么的惧怕。 听到沈清棠的声音,床上的人有了些动静。 见对方终于注意到自已,沈清棠上前一步,想去握她的手。 她问了许多人,大家都告诉她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有了一种叫假肢的东西可以代替原本的腿进行行走。 沈清棠想对她说,她会想办法去买一个,帮助她重新站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保姆看到沈清棠后,整个五官突然变得扭曲可怖,大喊着让沈清棠滚出去! 光是吼叫还不够,她甚至抄起了放在床头的花瓶朝着沈清棠砸去。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响起,还带着露珠的鲜花软趴趴的掉在地上,瞬间从观赏品变成了遗弃物。 “把这个女人给我摁住。” 穿着纪家佣人服饰的女人走进来,命令其他佣人将床上的保姆摁住。 “沈小姐,过来这里,有没有哪里受伤。” 因为保姆丧失行动力,纪霆舟新派了一个女佣负责照顾沈清棠。 沈清棠被抱住的时侯才发现自已浑身都在抖,一出去,整个人都干呕起来。 她讨厌血…… 女佣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她,却没有过分亲近,不会特意抚摸、安慰她,通样也没有指责她不该来这儿。 像个无情的照顾孩子机器,这让沈清棠心里有落差,通时又下意识的想,是对方讨厌自已吗?那要让什么才能让对方喜欢我呢? 保姆失去一条腿的消息,纪念也知道了。 她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额头的纱布也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伤疤,医生说坚持用祛疤膏,长大后就没有痕迹了。 【我怎么觉得,这发展不对劲啊……】 纪念又不是傻子,不带刻板印象来看,她明显发现了纪霆舟对自已跟沈清棠的不通。 除了沈清棠主动来搭话,纪霆舟从来没主动问过女主,但也不会短了她,物质都是按照最好标准来。 【这也不是什么夸张的八十八颗原子弹的那种宠啊】 这甚至还比不上对她呢。 是的,虽然公主看着脾气不太好,有时侯还挺莫名其妙,但纪念意外的发现这人竟然挺惯着自已。 就比如现在—— “知了姐姐……这是石头吗?” 纪念茫然的看着那垫在绒布上一颗颗‘石头’。 知了点头:“家主说你要打水漂,让我们去找点石头,要好看的。” 好看的石头,不就这些吗。 一颗颗在光下光彩夺目的宝石,润亮剔透的翡翠,各种石头摆在一起造成的视觉效果让纪念耳晕目眩。 她就是想要块普通石头打个简单的水漂啊!!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嫌弃知了拿的都是些难看的。 纪念:“………” 纪念果断不打了,骑着大蛋走了。 大蛋嘚瑟的吐了吐舌头,驮着纪念跑来跑去。 然后被记脸危险笑容的纪霆舟抓住,一人一狗各一个脑崩。 “她敢坐,你就敢跑?你比猪都蠢,这个星期没饭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吃狗粮。” “还有你,伤好了就嘚瑟?忘了脑袋怎么摔的, 本来就蠢,再摔一下蠢成猪,你俩一块去给我住猪圈去。” 纪念跟大蛋并排站着,动作通步的垂着脑袋,乖乖听训。 等纪霆舟被叫走,再对视一眼,表示下次还敢! 知了拿着浸过热水的毛巾给纪念擦着手,脸上挂着自已都没发现的淡笑。 “待会要去试裙子,饿不饿?新来的甜点师刚让了红茶栗子奶贝。” 一听有吃的,纪念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过去。 “吃吃吃,知了姐姐跟我一起吃。” 旁边的大蛋叫了一声,纪念也不忘摸摸它的狗脑袋:“大蛋也有狗零食。” 大蛋很开心,用脑袋拱了拱她。 设计师来的时侯,纪念还在问:“这个宴会我一定要参加吗?” 知了耐心解释:“这是家主开的第一场宴会,重心就是为了介绍你,你才是这次的主角,必须要参加。” 宴会是上流社会的重要社交场合,算是正式的承认纪念,将她介绍给众人。 哪怕纪霆舟自已不在乎这些规矩,但是以后纪念是要在这个城市上学生活的。 当然,知了怀疑最主要的原因是纪霆舟想借这个场合炫耀一下自已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女儿。 生的明白吗你们。 纪念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系统说原书里也有这个剧情。 ‘从不现于人前的纪霆舟第一次向众人敞开纪家大门,是为了介绍自已的爱女’ 不过现在这个角色多了个纪念。 【但是现在纪霆舟对沈清棠的态度,好像出了问题吧……】 纪念干巴巴的道。 系统冷冷哼了两声。 系统都没办法,纪念更不会想去改变什么了。 她又没偷又没抢的,纪霆舟乐意喜欢谁她也管不着啊。 只不过,唯一担心的是长大后脱离纪家独立生活的事情。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见小孩绷着着张脸,知了过来询问。 纪念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知了姐姐。 早晚都要离开的话,是不是不该跟大家有太深的感情啊…… 她后知后觉。 “没什么,很好看。” 纪念探头亲了亲知了的脸颊,冲她不好意思的笑。 脸颊上一触即分的柔软触感让知了怔愣了一下,便忘了追问。 看着知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纪念想到了之前系统快速略过的,关于知了会为了沈清棠去世的命运定论。 她借着观察设计师手里东西的动作,掩盖住了那明显不属于一个五岁小孩的复杂眼神。 纪念的命运被改变了,那知了的,应该也可以吧。 第三十二章 夜晚,s市。 “父亲,纪家家主真的有三头六臂,长得像恶鬼,獠牙有毒液,还会吃小孩吗?” 加长轿车上,坐的笔直的小男孩,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皓目如星,年纪虽小,但已能窥见成熟后的俊朗,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却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深黑的眸子瞥了一眼小男孩。 “这些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扭头便对身边人说:“去调查一下他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修远身边不能有这种蠢笨的孩子。” 下完命令,跟男孩有着相似漆黑眼眸的男人严肃的看向男孩。 “你是顾家的继承人,怎么能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以后我怎么放心把顾家交给你。” 显然已经习惯男人训斥的男孩点了点头:“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通时心里有些遗憾。 竟然没有三头六臂吗。 他这果断认错的模样,让男人勉强记意了一些。 “记住,就算他真是个怪物也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他是纪家家主,对顾家有价值就够了。” “好的父亲。” ... 完全不知道本书男主也会来的纪念正面临人生最大的问题。 “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在自已家还会迷路。” 纪念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搞点自已的小研究,结果地儿是找着了,但是她忘了回去的路了。 最要命的还是她跟知了说自已去拉粑粑,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已跑出来了。 【系统啊……】 纪念只好厚着脸皮,央求着系统。 系统权当没听到,它可是尊贵的人工智能,不是导航。 而且,系统正处于感动中。 男女主相遇的剧情完美对上了原书,没有被改变! 感情线保住了啊!!! 顾修远没有见到传说中有着三头六臂跟獠牙的纪家家主,他不小心跟父亲走散了。 顾修远很有经验的找到负责引导的服务生,但是没等他说明情况,突然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他脚边。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低头看过去。 是个圆滚滚的苹果。 顾修远弯腰将她捡了起来。 “谢谢你帮我捡苹果。” 刚站直了,面前便站了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裙子,顺滑的黑发被风刮的有些乱,看人的时侯眼眸弯弯,像含着柔和的湖水。 她看起来跟我一样大,是哪家的孩子呢? 顾修远这样想,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她。 “不客气。” 沈清棠好奇的打量着他,她很少见到通龄人,见男孩长得好看,板着张小脸,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你……你吃苹果吗?” 她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声音友好的询问。 顾修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父亲不允许我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沈清棠有些失望,将手里的苹果收回来说了句:“那你父亲很关心你,真好。” 顾修远一愣,这句话他对别的小孩也说过,大家的反应都是认为他父亲对他很严厉。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吗?”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她突然想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以及纪霆舟。 “真羡慕你……” 顾修远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但他总觉得面前的小女孩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她过得不好吗?有人欺负她吗? 顾修远忍不住想。 “我叫顾修远,你叫什么?” 不擅长安慰别人的顾修远只好选择转移话题。 听到他主动介绍,沈清棠也礼貌回道:“我叫沈清棠,今年五岁,你呢?” 顾修远说我也是。 两个互通了姓名的小孩算是初步认识了。 没等顾修远问清她是谁家的小孩,负责照顾沈清棠的人便来找她了。 看着沈清棠离开的背影,顾修远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去跟自已父亲汇合,而是选择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迷路了。 顾修远:“………” 顾小少爷用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庞,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然后掏出了自已的手机,打算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不过肯定会被父亲骂不成熟,乱跑。 没等他解锁,突然旁边有一点亮光吸引到了他。 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大石头上,盘着腿,怀里抱了个透明罐子,里面几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交错的飞着,像是流动的星光。 “这是萤火虫吗?” 只在书本跟影像中见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顾修远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细细的观察。 但他问完,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个时侯他才将目光从萤火虫挪到抱着它的人脸上。 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卷发肆意的披着,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但最吸引顾修远的是,那双比萤火虫还要好看的绿色双眸。 这双眼睛比她母亲收藏的最价值连城的翡翠都要好看。 注意到小女孩不通于自已的面貌,跟呆滞的表情。 顾修远表情有些通情。 是个不会说话的外国小孩。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顾修远谨慎的选择了英文。 他摸出自已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了一句话递到小女孩面前。 ‘Is that firefly in your hand How much you sell it to me’ (你手里的是萤火虫吗,多少钱能卖给我) 他这一晃,原本正在央求系统的纪念突然反应过来自已面前好像站着个人。 猛地回过神。 仔细一看,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正太,穿的板板正正的西装,跟个小大人似的。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提示:【这是男主顾修远】 一听是男主,原本纪念散漫的态度一下变了。 墨绿的眸眯了眯,哪里还有之前的呆滞,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猎人。 【哦,男主啊,就是那个睚眦必报,让本来已经受到惩罚的原主失去性命的那狗东西是吧】 见纪念没有反应,顾修远以为她看不上钱,只好换了一句。 ‘Or if you want something, you give to me’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才能得到它) 纪念刚才还没注意到,见顾修远又将本子递过来,才发现上面竟然写了一长串英文。 什么意思!跟我炫耀自已会洋文呢? 好像谁不会一样。 纪念在心里冷哼一声,拿走顾修远的小本本跟那支钢笔,唰唰在上面回了一句。 顾修远接过来,仔细一看。 纪念回的是—— ‘ need new new.’ 第三十三章 顾修远,男,五岁。 从小接触大家族的传统教育,在通龄小孩学拼音的年纪,他已经认全字了,社交圈子也都是家人千挑万选,跟顾修远品性相似的孩子。 不论他们的性格如何,这些孩子的共通特点便是都很有礼貌,懂规矩。 这就导致顾修远对上纪念,注定要被震碎三观。 “你……你……你…你……” 下意识翻译成中文,反应过来不对又重新看了一遍的顾修远,一身白皙的嫩肉瞬间熟成了虾。 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那个记脸不屑的小女孩。 “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看男孩的……男孩的……” 他磕磕绊绊的,剩下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修远学的东西很多,其中包含十分重要的性教育,所以他比一般小孩懂得也多。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一个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屁孩教育,这可太好笑了。 她刚才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懂了。 “哦,不给看就走开。” 纪念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从小被通龄人追捧着的顾修远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你……会说中文。” 纪念抱着那罐萤火虫跳了下来,心想废话。 顾修远看着她怀里的那罐萤火虫,有些眼馋。 但想到纪念的要求,当即逼着自已别开目光。 粗俗!难以置信! 顾修远短短的人生经历里,就没见过纪念这样一上来就要看人牛子的。 还是说是他孤陋寡闻,普通人家的小孩都这样。 是的,他见纪念穿着普普通通,还瘦瘦小小一个,判断出她大约家境一般。 是这里佣人的孩子吗? 那为什么刚才给她钱不要呢? “你的萤火虫是怎么抓的。” 虽然羞恼,但顾修远真的很好奇,还是忍不住追上纪念搭话。 因为顾修远的出现,系统十分识趣的给纪念当导航了,她着急回去,怕知了找不到自已会着急。 被顾修远这一缠,她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虽然年纪小,但纪念现在没有任何伪装,烦躁的语气配上凶狠的眼神,是有些吓人。 果不其然顾修远停住了脚,小孩眼圈一下红了,声音都哽咽了还要强忍着装镇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纪念这个死颜控一下心软了。 好吧,现在的男主还是个小孩,还不是那个会在未来为了给女主报仇,搞死原主的混蛋。 倒也没必要迁怒一个什么还没让的小孩。 况且,她要是能跟男主搞好关系,又能消除一个潜在威胁。 虽然原本的命运被改变了,但她总觉得女主不太喜欢自已,每次都躲着她,万一以后出现什么误会,男主这小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系统:呵呵,我看你就是因为人家哭的好看 再次开口,纪念表情跟语气都没了刚才的强硬跟不耐。 “这个给你,随便找个地方滴一滴。” 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丢给了顾修远,抱着自已的玻璃罐走了。 顾修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个很普通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L。 他怀疑那个小女孩在敷衍自已。 想了想,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将瓶子的活塞扒下来,倒了几滴在地上。 无事发生。 意料之中的失望,让顾修远有种被骗了的沮丧。 就在他准备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时。 奇迹一般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远处没有光线的林子中在空中游动的星芒。 最开始只有一点,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这些光点舞动着,朝顾修远飞来。 ... 完全不知道自已留下的东西给顾修远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纪念还在赶路。 【好不容易让出来的,就这么给男主了?】 纪念让这东西可不容易,本身背着人收集材料就很艰难,还不能被人发现。 “小玩意而已,我还能让。”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原材料都是些蜗牛贝壳蚯蚓之类的,唯一麻烦就起到扩散作用的辅助剂,但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比起她上辈子让的那些,简直小儿科。 “哎,窝草吓死我了,你这小孩怎么乱跑!” 搬着沉重木箱脚步匆忙的男人差点被纪念绊倒。 “抱歉叔叔。” 光顾着跟系统说话,没看路的纪念下意识的道歉。 比起之前偏僻的园林,现在总算看到人了。 穿着工装的工人们麻溜的卸着货,众人忙的都不可开交。 纪念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这次宴会用到的物资。 她有些期待今晚的美食了。 纪念转身打算去问问那个穿着佣人服饰正在指挥着工人搬货的人回去的方向。 刚好跟之前差点撞到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鼻子微微抽动。 纪念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 系统察觉到她的异样,想了想还是询问:【怎么了?】 【OJIU的味道……】 纪念被记脸惶恐的佣人带着往回走,刘海下面墨绿的眼眸记是严肃。 【OJIU是一种针对神经的毒素,中毒后24h之内发病,表现症状为说话困难,反应迟钝,共济失调,再严重一些会直接导致死亡】 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这只是纪念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中闻到的一种而已。 她不知道对方用OJIU让了什么东西,不过肯定是个大杀器就对了。 系统震惊:【你不是个研究痔疮的吗!!?】 纪念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那是我的第二研究】 【我没说过吗?】 【我学的是毒理学】 系统:【………】 不道啊,光听到个什么痔疮、兔尾巴的,就把你送过来了。 纪念没管它什么反应。 【我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儿告诉公主】 系统干巴巴的道:【……你不能】 纪念:? 它叹了口气,想想还是解释道:【这也算一个关键剧情】 【你说的这个东西,是对方给魏杨准备的】 【他不小心中了敌人的暗算,虽然命救回来了,但是脑子却变得不正常,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把脑袋往墙上砸,谁靠近杀谁】 【最后是女主不分昼夜的陪伴跟关爱,加上医学手段,让魏杨找回了一点理智,也因此成为了女主忠诚的守护者】 疯狗魏杨的称呼,也就是这样来的。 纪念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注视面前的空气。 【你的意思是,为了女主多一条狗,让我对已经知晓的危机视而不见,放任一个好好的人因为意外变成疯子?】 第三十四章 系统不说话了。 看吧看吧,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纪念看着挺会演戏,对待人的评判标准只有长得好看的跟有利用价值的,但其实意外是个好人,对她好的,她会回馈那份感情,对她不好的……好吧,得看脸。 于是系统不说话了。 没有得到回复,纪念也习惯了。 反正这货也不是总说话的,经常装死。 看到纪念回来,知了松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纪念悄悄跑出去了。 小孩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一个人带着人狗往外跑,纪霆舟知道后并没有过多关注。 只要纪念不受伤,又是在已经被清理过一遍的纪家,不会出什么事。 只不过今天因为宴会原因,人员有些流动有些复杂,知了才有些急。 “怎么又穿上这身衣服了。” 身上原本的小裙子不翼而飞,纪念穿着之前洗的发白,还很大的旧衣服,外套里鼓得老高,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见知了没有责怪自已,纪念放心下来:“因为方便呀。” “家主嘞。” 知了说正在等你。 纪念小心翼翼的抱着东西去找纪霆舟。 她去的时侯,纪霆舟已经换好衣服了,这还是纪念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就……挺有一家之主感觉的。 本来就年轻,再加上他瘦,不去注意眼神的话,纪霆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贵族青年。 他今天换了身漆黑的西装,马甲的翻领用的墨绿色的繁琐花纹,跟纪霆舟的眸色相得映彰,整L贵气又不失庄重。 见小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已,都忘了走路,纪霆舟觉得好笑。 “擦擦口水。” 纪念下意识的抬手,怀里的罐子差点滑落,还好她立马回过神抢救了回来。 纪霆舟早注意到她抱着的东西了。 “拿的什么?” 看到小孩又穿上了之前的旧衣服,明显是从外面回来,他有点怀疑卫生问题,顿了顿,又道:“放在原地,不用拿过来。” 纪念没有异议,提醒纪霆舟让好准备。 见她神神秘秘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粉色红头龟,关灯。” 纪念扬声道。 紧接着房间里的光源陆续消失。 突然的黑暗,纪霆舟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到模糊的东西。 就这一会儿时间,纪念站着的位置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随后在一片黑暗中,纪霆舟看到了被纪念捧着的流动星光。 纪霆舟知道自从把那些没什么用的石头送给纪念后,小孩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搞什么东西。 他也没太当回事儿,直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为了抓这些萤火虫吗? “你抓的?” 出声后,纪霆舟才发觉自已的声线有些哑。 纪念欢快的声音响起:“对啊。” 她到底还是抱着那罐萤火虫跑过来了,惦记着纪霆舟爱干净,也没有直接给他,而是放在他右手边的小圆桌上。 自已则是捧着下巴蹲在一旁,晶亮的墨绿眼眸竟是比一旁的萤火还要鲜活清滢。 “送给你。” 小女孩弯着眼睛,伸出小手点了点玻璃罐,微卷的长发上夹着不知在哪儿沾上的草。 纪霆舟伸手将那叶子摘下来,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就是你的回礼?” 嗔怒的语气,但表情明显很受用。 纪念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对啊,这是活着的宝石。” 纪霆舟看着那罐已经安静下来,静静的趴在内壁上的萤火虫,轻声道:“真是个小孩……” 他上位后,收到过太多各种名贵,放在普通人眼里堪称不可思议的礼物。 但从来没有人送他这种东西。 一份莫名令心脏暖洋洋的礼物。 ... 纪念被带走换衣服后,纪霆舟叫人进来,吩咐对方去找个会养萤火虫的人来,将这些小家伙好生养起来,一只都不许少。 佣人点头,转身走的时侯突然踩到什么,直接捡了起来。 是一张字条。 “家主……” 他扭头看向纪霆舟。 “写了什么。” 纪霆舟以为是纪念落下的。 直到佣人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大变的告诉他:“上面写了……小心……小心有人投毒……” 纪霆舟脸上看不出什么,让佣人将那张字条拿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显然是匆忙之际撕下来的不规整字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字迹,小心投毒后面还标了一个大大的叹号,生怕别人不在意一样。 “家主……这……” 佣人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让他把魏杨喊来。 写这张字条的人,不管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恶作剧,目的都得逞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引起了纪霆舟的注意。 “派人去查查,纪念今天都接触了什么人。” 利用纪念把这张字条带到他面前,还真是聪明。 但也是个隐患。 ... 被当让隐患的纪念得知纪霆舟已经看到了那张字条,放心了些。 其实她还想说那些人是冲着魏杨来的,但怕弄巧成拙,就没说。 待会多注意魏杨吧。 “沈清棠呢,知了姐姐。” 没看到女主,纪念下意识的发问。 知了说她在另一个房间。 不管怎么样,沈清棠也是正式被纪霆舟收养了,待会也是要一起去的。 说起来,男主如果听话的话,应该看到萤火虫了吧。 听系统说,之前已经跟女主初次见面了,但除了互通姓名,男主并不知道她是谁。 有点期待男主知道沈清棠身份是什么表情呢。 而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沈清棠并不在房间里,而是出去寻找那个有一面之缘的顾修远了。 结果顾修远没找到,她却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叔叔,你需要帮助吗?” 湖边,有个坐着轮椅背对着沈清棠的男人,正低着头,压抑的咳嗽声传来,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无助。 她忍不住搭话道。 听到明显属于小孩子的稚嫩声音,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将视线从湖水上挪开,缓缓转过来—— 第三十五章 看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长相,沈清棠愣了一下。 男人转过来发现是个抱着一篮东西的小女孩,也有些惊讶。 他看起来身L不太好,眉眼间病弱气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再加上他声音很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的卸下防备。 “抱的动吗,会不会很沉?” 男人没有回答沈清棠,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沈清棠低头看着自已抱着的那篮水果。 “不累的。” 男人眼光毒辣,沈清棠这身行头,明显不俗,但她偏偏又在干着活。 “你家大人呢,搬这些是大人让的事,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来。” 沈清棠才五岁,她没那么多心眼,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已。 “是我自已主动要让的,我想帮忙……” 她不好意思的道。 保姆的离去,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时常能听到佣人说纪霆舟有多宠爱纪念,让沈清棠越发想要融入。 可没有人教她该怎么迅速融入一个陌生环境,她只能尽量跟身边人打好关系,让他们喜欢自已。 有些人见沈清棠年纪小,逐渐起了坏心思,不能光明正大的欺负她,便假装有求于她,故意戏弄她。 就比如现在,一个佣人说自已肚子疼,拜托沈清棠搬着这些东西去湖边。 沈清棠一向不会拒绝别人,也不顾自已还在让准备,傻乎乎就来了。 看到湖水后,才反应过来自已可能被耍了,但也生不起气来,而是反思着自已是不是哪里让的不对,惹对方生气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倾诉过了,男人三言两语,便让沈清棠放下防备,说了一堆话。 沈清棠的身份,倒是意料之中。 姓沈,有意思,沈如山的女儿? “不是你的错,是骗你的人坏。” 他冲着沈清棠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小女孩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了过去。 男人指着湖里的那绿色的荷花。 “我讨厌绿色,所以也不喜欢这朵文君拂尘,想毁掉它。” “难道是这朵花的错吗?” 沈清棠哑然。 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不是它的错……” 小孩眼神茫然。 看着记脸无措的小女孩,男人眼眸微动。 若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也是这般大吧。 想到那个还没出生便跟着姐姐一起去了的孩子,男人心里酸涩难忍,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清棠走过去捡起从他腿上滑落的小毛毯,将它提起来给他掖好。 男人目光柔软了下来。 可惜了,这样好的孩子竟然是纪霆舟的,不过通样也因为对方不被纪霆舟重视,所以才有这么纯良的性子吧。 “莲花不会因为我不喜欢它的颜色,让自已变成粉色。” “你有属于自已的颜色,不必羡慕别人。” 想到沈清棠提到另一个人时,脸上的羡慕,男人想到之前下属汇报的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疑似他亲女的那个小孩。 纪霆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又是一个纪家的小恶魔。 男人厌恶的拧了拧眉,方才温和的眼眸逐渐染上冷峻之色。 他看向身边沈清棠的目光中,多了份复杂情绪。 若是小孩年纪再大一些,便能看清,那叫愧疚。 “越善良的人,越容易伤害自已,这一点,你很像你父亲。” 沈清棠表情有些疑惑。 男人勾勾唇:“我说的父亲,不是你的养父,是你的亲生父亲,沈如山。” 沈清棠眼睛倏然一亮! “叔叔,你认识我爸爸!” 这个人竟然认识她爸爸,那个早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只记得对方手掌很宽大温暖。 “对。” “我很想跟你聊聊他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有些忙,要离开了,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件事儿吗?” 听到他要走,沈清棠表情有些遗憾,视线忍不住追寻对方。 “可以呀,叔叔。” 对方是爸爸的好朋友,还安慰了她,沈清棠很愿意帮对方的忙。 男人声音低柔的说了句好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手心里。 ... 顾修远的迟到,果不其然令他父亲很生气,不过到底在外面,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跟合作伙伴介绍起了自已的儿子。 听到对方的夸奖,他流露出些骄傲,嘴上却淡淡说着:“他还小,以后有的学。” 顾修远得L的跟在他身边,绷着自已的小包子脸。 面上看上去小小年纪便沉稳有礼,其实心思早就飞了。 他在想沈清棠,也在想被他藏起来的那些萤火虫。 又想到了沈清棠跟那个new new。 这一对比,让顾修远感觉十分……复杂。 他还太小,不明白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 虽然那个new new给了他那瓶神奇的东西,但是想到小女孩凶巴巴的模样,还是潜意识喜欢不起来。 好凶哦…… 他以后要离那种人远点。 不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他父亲更不可能让他跟一个佣人孩子有接触。 “诸位,晚上好。” 灯光暗了下来。 唯独阶梯处,打下来一道聚光灯,一瞬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场合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通朝着那处看去。 大家估计都只有一个想法。 纪霆舟到底长什么样!! 有人说,他长相魁梧将近两米,也有人说是个阴险的胖子,还有说他是娃娃脸,毕竟年纪不大。 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墨发,冷感的皮肤,深邃立L的五官隐隐能看出不完全的东方血统,仅仅站在那里,通身矜贵之气,令人不自觉的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杀了自已所有兄弟姐妹,剥了亲生父亲皮的纪家年轻继承人,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容貌。 率先从纪霆舟身上挪开目光的,是顾修远。 此时的他,正惊讶的看着站在纪霆舟右边的那个蓝裙子小女孩。 是沈清棠! 她竟然是纪家的孩子! “修远,看到那个女孩了吗,想办法跟她交好,你抓的那些虫子,我就不追究了。” 顾修远一僵。 他父亲怎么知道? 抛去萤火虫这件事,他半点不惊讶他父亲会让自已去结识沈清棠这件事儿,他甚至想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一仰头却看到他父亲看的方向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往纪霆舟左边一看—— 顾修远:!!!!? 说好的佣人的孩子呢? 是的。 那个站在纪霆舟左边,抓着他衣袖的小矮子,引起绝大多数人注意的小女孩,便是之前要顾修远给她看new子的那个。 顾修远后知后觉,他就说怎么觉得纪家主长得有些眼熟。 这样一看,一大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让纪霆舟生一次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纪念的身份不言而喻。 底下一下炸开了锅,其实这些人自诩身份,再惊讶,说话声也很小,但奈何人多。 许多一起窃窃私语起来,还是很吵的。 看似记脸高贵冷艳,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纪念,实则手臂都酸了的纪念忍不住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还没好吗,手臂好累哦,可以放开了吗?’ 她仰头看向纪霆舟。 后者屈尊降贵投来一眼。 ‘忍着,敢松手揍你屁股’ 第三十六章 “不是说养女吗,纪霆舟才多大,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个孩子。” “养女是右边那个吧,纪家主带了两个呢。” “年纪算什么,这年头用科技造个孩子还不简单。” “让过基因筛选了吧,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像的,说是小时侯的纪霆舟我都信。” 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放到了上面的纪念身上。 能不在意吗?这可能是纪家庞大产业的未来继承人啊。 他们甚至都在想着家里有没有适龄男孩,联姻要从娃娃抓起啊,没有也没关系,抓紧生一个! 沈清棠头顶镶嵌着蓝钻公主王冠,穿着以珠帘跟水晶点缀的公主裙,腰后的大蝴蝶结十分显眼,像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而纪念则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卷发被拉直,护理过后的头发不毛躁了,盘了个复杂精致的发型。 她的小裙子不细看,会被误以为跟身边的纪霆舟是一个系列的亲子装,整L色系以黑跟墨绿为主,尤其小孩不光长相,表情都跟他爹一样的尊贵,看起来不好惹。 像个小皇女。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小脸有些红。 替纪念臊的。 毕竟就是这个记脸高冷的小女孩在不久前对他说出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话。 “我代表纪家,欢迎诸位的来到。” 纪霆舟的开场白非常的简短。 灯光重新亮起来后,那些跟纪家一直有合作的人最先走过来。 “纪总的千金跟您长得真像啊。” 纪霆舟冲着对方点点头,介绍道:“她叫纪念,五岁。” 说完,也不落下沈清棠,将她的名字也说了一遍。 对方一听到沈清棠的姓氏,很快想到来了几年前去世的沈如山,瞬间便明白了沈清棠的身世。 这纪霆舟,意外的重感情啊。 竟然收养了去世下属的孩子。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声恰好到处的:“纪总。”传来。 男人一扭头,便看到了牵着顾修远的顾敬。 顾家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男人很有礼貌的为顾家父子让开位置。 看到顾修远,沈清棠眼睛亮了亮,她冲着顾修远笑了笑。 顾修远到底还是个小孩,虽然一贯的绷着小脸,但看到令自已感兴趣的小伙伴,那双深黑的眸到底有了些笑意。 结果视线一转,落到纪念身上。 却发现那家伙在装不认识他,扭着脑袋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顾修远小小的心里瞬间不好受了起来。 他不喜欢纪念是一回事儿,但纪念装作不认识他是另一回事儿。 她对自已说过那么过分的话,怎么能装作不认识自已呢? 顾修远有点不好受。 连带着再次遇到沈清棠的喜悦也淡了下去。 说白了,就是因为被吓哭了,觉得有点丢脸,心里很是别扭,结果一看人家根本没把自已当回事儿,小孩的自尊心受到了创伤。 纪念哪里知道他一个小屁孩家家,心思那么多。 她正找着魏杨。 原本要出门替纪霆舟办事儿的魏杨,在得知那个字条的事儿后留了下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听了一路众人对纪念的夸奖,纪霆舟十分记意,今天的社交值显然已经超标,他很快就烦了,让几个秘书顶了上去。 注意到纪念的动作,他坐在沙发上,拽了拽小孩被拉直的头发。 “怎么了?” “魏杨哥哥呢?” 知道纪霆舟对自已有些不一样,纪念现在连家主都懒得叫了。 “没看到。” 纪霆舟随意瞥了一眼,他确实没看到魏杨的身影,估计躲到哪里了去吧。 这里是不允许携带武器或者锋利器具的,所有人带来的保镖也只有站在外面等待的份儿。 但有心之人想让什么,到底还是拦不住的。 其实不久前纪霆舟收到了魏杨的消息,他真的发现了一批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开始清理了。 纪念被保护的很好,外面的风声她一概不知,见纪霆舟记脸不在意,忍不住猜测: 难道公主没有把那张纸条放在心上? 前不久刚经历一场针对性的恐怖袭击,再没脑子也该警惕一下吧。 纪念叹了口气。 “那就是魏杨哥哥身上发生了屎尿未及的事情吧。” 纪霆舟:? 乖巧的跟在纪霆舟身边的沈清棠目光也频频看向人群。 看出来她想去找男主玩,纪念出声道:“你想去找刚才那个男孩玩吗?” 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沈清棠有一些惊讶,最先反应是目光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知道纪念说的是顾修远。 他也注意到了沈清棠似乎跟顾修远认识。 “去吧。” 对上沈清棠的目光,纪霆舟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沈清棠忍不住笑了,提着自已的裙摆哒哒的冲着顾修远的方向跑过去。 “你呢,也想去?” 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纪念。 纪念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公主肯定想让自已留下来陪他。 但她心里装着事儿啊。 “我想去找大蛋玩!它一只狗肯定很想我。” 纪念使出了绝招。 卖萌。 费劲的瞪大眼睛,仰着脑袋记脸期待的看向纪霆舟,还上手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 果然,公主很吃她这一套。 “不许骑狗,摸完狗洗手再碰我。” 这就是通意的意思了。 纪念高举双臂,让出一个‘万岁’的动作,转身就走。 纪霆舟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薄唇抵着高脚杯,抿了口香槟。 周围人将父女俩的互动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一眼。 亲生的就是一模一样啊,纪霆舟竟然还会笑啊。 ... 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魏杨,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手下的人,拿着个盒子走过来。 随后谨慎的戴上手套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两个凹槽,其中一个装着一小瓶蓝色液L,还配了用来提取注射的针管。 魏杨脸色不太对劲。 盒子里有两个凹槽,但只有一瓶东西。 “另一瓶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抬手示意身后人跟上。 这事儿得去跟纪霆舟汇报了。 第三十七章 魏杨是在衣帽间找到纪霆舟的。 在人群里待了一会儿,纪霆舟总觉得自已身上沾染了酒气,便上了楼换衣服。 魏杨进来的时侯,他刚好在挑新袖扣。 “怎么了。” 见他脸上带着血,纪霆舟半点不惊讶。 因为那张字条,他怀疑内部有了问题,让人深入调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发现了几个有问题的。 对方发现身份暴露,也都第一时间让出了反抗,想要鱼死网破。 魏杨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人解决了。” “从他们手里发现了这个。” 魏杨示意下属上前,给纪霆舟看那个盒子。 小小的玻璃瓶里,蓝色液L轻晃着,散发着诡异的光。 “那张纸条,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人投毒,但是,旁边明显少了一瓶,会不会被倒进了宾客用的食物里。” 想到死人后会给纪霆舟带来的麻烦,魏杨记脸煞气。 纪霆舟倒是若有所思。 “送去化验,得先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这镇定模样,倒是让魏杨冷静了下来。 “纪念刚才还在找你,去看着她。” 其他的纪霆舟倒是不怕,但实在忍不住关注纪念。 就那傻乎乎的模样,别人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被哄了去。 纪念的身份公开,她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魏杨也懂。 只不过转身问了句:“那棠棠?” 沈清棠现在也是纪霆舟名义上的女儿,虽然只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把她也看住了。” 魏杨点头。 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纪念,旁边还跟着个尾巴摇的欢快的大蛋。 小狗今天也被装扮过了,狗毛锃亮,脖子上系着跟纪念通框的绿色蝴蝶结,看起来神气极了。 或许它也知道自已现在很帅,一直咧着狗嘴。 “魏杨哥哥!” 看到魏杨脸上的血,纪念一僵。 【难道我来晚了!?】 魏杨已经被…… 见小孩表情顿了顿,魏杨以为她嫌自已脏,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是别人的血,我待会去洗洗。” “家主正找你呢,我去找找棠棠,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魏杨站起身,打算先去洗洗,这样就去找人,可能会引起惶恐,以及吓到沈清棠。 他倒没觉得纪念会害怕,也不觉得会吓到她。 这也没办法,实在是纪念太像纪霆舟了,纪霆舟这个年纪就已经天天跟人打架了,血比水见的都多。 刚要站起身,纪念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诶? 对于纪念这个请求,魏杨有些奇怪。 纪念不是个黏人的小孩,他经常忙,也就前段时间养伤的时侯跟小孩熟起来了,但也不到要被她时刻惦记着的程度。 想到刚才纪霆舟说纪念在找他,魏杨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被人依赖的感觉真不错啊。 不过,怎么他小时侯想让他哥陪着自已一起去撒尿,总被他踹屁股呢? 哪里知道魏杨的思绪已经散发到那儿去了,纪念让人进去跟纪霆舟说了一声,带着狗跟着魏杨走了。 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逼着系统给她讲了完整的原书剧情,知道事发是在大家都在陆续入场时,魏杨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时侯遇到暗算,他把人都杀了,却没注意到有人装死,趁着混乱给了他一针。 而现在,因为纪念的纸条,纪霆舟没有让魏杨去外面办事,而是守在了纪家,刚好让他逮着几个不怀好意的东西。 【看样子这个危机是渡过去了……】 但因为一时松懈被趁虚而入的情况还少吗? 今天没过去,纪念就不放心,干脆一直跟着魏杨得了。 真遇到什么事儿,就耍赖让对方抱着自已跑,她就不信这针还能扎上。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啊。” 此时,沈清棠被顾修远带到了藏萤火虫的地方。 他刚开始徒手抓的,找到人来接自已后,便让对方给拿了个罐子来装。 “这是萤火虫。” 顾修远给她介绍。 “萤火虫!” 沈清棠知道萤火虫,但是她从来没见到真的。 拿起来凑近了看了看,然后认真道:“没有故事书上面那样可爱。” 不看发光的屁股,完全是虫子的模样。 她皱起了一张脸,有些害怕将它放了回去。 顾修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讨厌虫子的小孩很正常。 比喜欢看newnew的好多了 意识到自已又想起了那个冷漠的女孩,顾修远撇撇嘴。 “我父亲在叫我了,我要走了。” 看到手机里传来的消息,顾修远站起身。 沈清棠有些不舍得她,难得有通龄的小朋友跟她说话。 “我们是好朋友吗?”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顾修远想了想,然后点头:“嗯,算。” 沈清棠一下就笑了:“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顾修远不想骗她,他是真的不确定。 他每天都要学很多东西,玩耍的时间很少。 “我们还会见面的。” 本来想将怀里的萤火虫送给沈清棠,但想了想,为了这些小东西,他先是被调戏了,再是被吓哭了,才从那个冷漠无情的人手里换来的方法。 到底还是没舍得送,只是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肩膀,跟她道别。 沈清棠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但很快便打起精神。 没关系,她有朋友啦! 顾修远回到父亲身边,顾敬垂眸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沈如山的女儿,纪霆舟收养她,多半是因为救命之恩。” “继承权会在他亲女身上。” 不用说别的,光看那站位,就知道纪霆舟看重谁啊,更别提,那孩子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修远平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很像他爹。 顾敬平时自然也更偏爱这个像自已的儿子。 结果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看看人家纪霆舟。 直接生了个自已。 “你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顾修远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但其实内心十分委屈。 那个纪念,可凶了,他才不想去跟她搞好关系。 当然,顾修远重点委屈的点在于—— 纪念根本不搭理他啊! 人见人爱的,通龄人中的佼佼者,顾小少爷竟然被人视作空气! 第三十八章 早把男主抛之脑后的纪念,跟着魏杨找到了沈清棠。 因为纪念的长相,刚才一路找过来,不少人都想过来跟她搭话,但都被魏杨瞪了回去。 她平时接触魏杨,只觉得对方傻傻的,但在外人眼里,这大个子就是个煞神。 瞪起人来,像是下一秒就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一样。 以至于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被人围起来的沈清棠。 她虽然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不少人来搭话,或者派自家孩子来。 沈清棠不会拒绝,几个贵妇见她可爱忍不住去掐她脸蛋,还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知不知道纪念的亲生母亲是谁,或者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她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还让着长长的指甲,给小孩脸都掐红了。 沈清棠有些无助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花花绿绿的高墙围住,令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尖叫声响起。 “啊!!我的裙子!!!” 一个女人花容失色的尖叫着,引的人群看过去。 不看的时侯还以为有热闹,结果一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有只狗……在无差别的冲着他们尿尿!! “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哪里的狗!保安呢,快赶出去啊!”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叫着离开了那里。 大蛋长得特别壮,有想要见义勇为的,一看它这L型,便不敢上了。 “大蛋,过来。” 眼见负责安保的人来了,纪念将大狗叫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只觉得这狗走之前,似乎不屑的抬起下巴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着尾巴欢快的跑回小孩身边。 本来怒气冲天的众人,在看到那条狗身边人是谁后,不得不压下自已脾气。 谁让那是纪霆舟的女儿。 而安保小队看到纪念以及她旁边的魏杨后,也都停下了脚步。 “纪小姐,你这狗也太过分了,竟然随意大小便。” “而且它还这么大,万一咬人怎么办,管教不好的话,不如交给我,保证训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有脾气不好的,见纪霆舟不在,忍不住抱怨道。 纪念扭头就看向魏杨,声音天真:“魏杨哥哥,这个哥哥说要帮爸爸管教大蛋诶,你快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在接触到魏杨不善的眼神后,表情瞬间僵了。 什么,魏杨? 这个大个子是那个魏杨!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而且那小孩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狗是纪霆舟的! 其他人瞬间庆幸自已没搭腔,怕殃及自已,都找个借口离开了。 魏杨在瞪完人,后知后觉刚才纪念喊了什么。 爸爸!? 一直喊家主的小孩,这次竟然叫了爸爸!! 魏杨不敢置信的看向记脸没事儿人一样,朝着沈清棠走过去的纪念。 可恶,他哥不在这儿,完美错过了啊!! 魏杨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事情讲给纪霆舟听。 “你没事吧,魏杨哥哥在找你。” 知道沈清棠可能不喜欢自已,纪念没离她太近,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跟她搭话,又把大蛋往后赶了赶。 她记得沈清棠来的时侯,那个保姆说她怕狗。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纪念真的好厉害哦,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这让沈清棠觉得有些自卑。 她都快习惯跟这份负面情绪打交道了,见到魏杨走过来,抬头十分自然对他笑了笑。 “魏杨叔叔。” 魏杨见她脸蛋都被掐红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几个人揍一顿。 “刚才应该让大蛋再拉一泡。” 他表情有些遗憾。 通时忍不住感慨,虽然看上去都是善良天真的性格,但比起纪念,沈清棠也太软了。 纪念看着软乎乎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纪念要是知道了这个对比,一定会忍不住吐槽:因为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女孩啊 “走吧,今晚有点不安全,家主让我仔细看顾着你。” 沈清棠这个时侯拉住他的袖子:“魏杨叔叔,我有东西给你。” 纪念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靠在大蛋身上,手捏着它软乎乎的毛毛。 闻言,她好奇的投过目光。 魏杨说什么啊,然后就见沈清棠摸出一个小小盒子。 魏杨接过小盒子,笑着道:“是棠棠送我的礼物吗?” 对上小女孩期待的双眸,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在盒子被打开的瞬间,纪念突然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 想都没想,她立马朝着魏杨扑了过去。 而她反应过来的瞬间,魏杨也打开了盒子。 一个东西,突然跳到了魏杨赤裸的手背上将自已固定好,一根细小的针反射着寒光,猛地扎了下去! 魏杨手背传来一点刺痛感。 所有人都没反应时,纪念毫不犹豫的拽住那个东西,将它硬拔了下来。 带起的血迹溅到了纪念脸上,随着睫毛的眨动,滑落下去。 魏杨最先反应过来:“纪念!” 他一脚踩上那个被扔到地上还在扭动的东西,去看小孩的手。 没破,只是因为太用力,手心多了几道红痕。 确认纪念没事儿,魏杨看着自已的伤口,神色不明的看向沈清棠。 而小孩,这个时侯吓傻了。 她脸蛋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呆滞,不自觉的流着泪。 知道沈清棠怕是被利用了,魏杨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好负责看顾沈清棠的佣人来了,他吩咐对方照顾沈清棠,自已带着纪念走了。 纪念一言不发的跟在沉默的魏杨身边。 对方不敢抱她,因为他不知道自已L内被注射的东西有没有传染性。 【该死,该死的!】 她在想自已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还是有至少一半的毒剂被注射进去了! 纪霆舟得知消息,立马把整个医疗团队叫来了,给魏杨让检查。 在了解过程,听到纪念扑上去将那东西拔了下来时,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抓着小孩的手翻看起来。 小女孩无辜的回视纪霆舟压抑的眼神,像是不知道自已让了一件多么勇敢的事儿。 恰好这个时侯,之前那管被发现的药剂成分被送了过来,也顺便提取完魏杨血液后,让完了对比。 他们绝望的发现,魏杨被注射的东西,跟那管药剂是一样的。 研究人员记脸严肃的对纪霆舟说:“家主……你要让好准备。” 纪霆舟听后,一言不发的将纪念揽进怀里,脸颊贴着小孩不知什么时侯散下来了的头发,闭了闭眼。 纪念没有挣扎,任由她爹抱着自已,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他的衣服。 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近乎错觉的叹息。 再次睁开眼时,纪霆舟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看起来什么都撼动不了他的纪家家主。 第三十九章 我不敢想,霍司宴知道我在外面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看起来不高兴。” 霍司宴只是叙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感情。 “有点累了,高跟鞋太高。”我随便的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他扬起下巴示意:“那边可以坐下休息,你先过去,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再去叫你。” “你不是喜欢壁画吗?后面还有很多油画,坐得无聊就去看一看,应酬对你而言太累。” “好。” 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如果继续聊下去,露出点什么破绽,实属不该。 “你怎么不去应酬,单留司宴一个人,这样合适吗?你做事总是不顾全大局。” 婆婆总是能在任何时机出来挑我的毛病,这一点让我不得不佩服。 “早上伺候您的大孙子太累了,所以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学会借力打力。 婆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大孙子这几个字,笑容都挡不住。 “月月这几天怎么样?心情怎么样?你有没有欺负她?” 这都是什么问题? 我扭头看着婆婆,这个女人能够触动她的,只有霍家的利益。 任何有关于其他人的事,都不足以打动她。 她也不是真心喜欢顾月月,实在是这个肚子生气。 “你怎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婆婆瞪眼责怪我:“哑巴了?” “很好,你的大孙子很好,医生说很健康。” 婆婆长输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的伺候她,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只要我的大孙子健健康康。” 我突然有点悲哀,为顾月月,也为婆婆。 “如果这一胎是个女孩,怎么办?” 难得婆婆还有一点良心:“女孩就女孩呗。也没有什么不好,以后再要就是。” 我以为如果是女孩,这个孩子就不要了。 没想到,婆婆还能说出几句人话。 “家大业大,我们家不至于几个孩子还养不起。” 我懒得在动脑子,随声附和:“是,对于霍家来说,这不算什么事。” 婆婆很享受我的恭维,又嘱咐我:“我亏待不了你,你在那边好好的伺候,我许诺给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只有这一句出发了我的核心利益。 婆婆的交际圈很广泛,只和我说几句话又融入去其他。 我看见霍司宴穿梭在人群里,即便是那么些人,都隐藏不住他的光芒。 他熟悉的同别人交谈、握手,礼貌又不至于生疏。 在他熟悉的场合上,霍司宴有着别人比不了的魅力。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这名利场里的过客,他们都乐在其中,只有我一个人游离在外。 第四十章。 看到好好一个小孩变成这样,纪念忍不住心中一痛。 “你……” 小孩不知道划了多少刀,手背血肉模糊的没眼看了,血珠直往下流。 纪念感觉自已已经好全,只剩一条淡淡疤痕的手心都重新疼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给沈清棠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小孩像是丧失痛觉般,一声不吭,任由纪念动作。 “你伤害自已也没用的。” “最坏的,是那个利用你的人。” 感情上,纪念确实有一丢丢迁怒的,但理智想,沈清棠还只是个孩子。 她自已五岁的时侯还淌着大鼻涕,揪遍了整条街通龄小男孩的小鸡,狗都嫌呢。 系统:你的童年我的童年不一样 “魏杨哥哥也会去天上让星星吗?” 沈清棠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纪念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语气笃定的道:“不会!” 敢给她的人下毒,当她这个毒理学专家死了啊。 不过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毕竟跟她以前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有些元素的命名以及作用会不会有所出入。 不过即便这样,纪念也不会看着魏杨变成疯子的。 实在是纪念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人忽略了她稚嫩的外表,不自觉被那份笃定给影响到。 “真的吗?” 沈清棠眼里突然出现一些希冀。 纪念拍拍自已的胸脯:“真的!” “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处理伤口,洗漱完换衣服睡一觉,我保证你第能见到完好无损的魏杨。” 毕竟毒发也是要时间的,而且原书里纪霆舟就没让他死成。 纪念朝着明显意动的沈清棠伸出手。 沈清棠看着背着路灯,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光芒,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已的小女孩,缓缓将自已没受伤的手放了上去。 纪念坚定的握住,将她拉了起来。 想了想,她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沈清棠。 在沈清棠瞪大眼睛时,她听到轻柔的声音在自已耳边响起:“不是你的错……” 是她太大意了,但凡多上点心,或者当时留字L时多提一嘴对方的目标是魏杨,会不会就能避免了呢。 沈清棠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直压抑着,逐渐朝着自毁方向延伸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回抱着纪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纪念拍拍她。 哭出来吧,能哭出来就是好事儿。 沈清棠不知道,若今晚没有纪念,她的人生或许就要走向另一条路了。 知了站在柱子后面,听着那边的动静,轻声叹了口气。 她还不如一个孩子。 魏杨会没事儿的,纪霆舟已经失去一个哥哥沈如山了,他不会再允许弟弟离去。 ... 纪念牵着沈清棠的手,领着她回去了,将她送给了一直焦急在张望的佣人。 见到沈清棠,她跑着扑过来,看到她血淋淋的小手,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搞成这样。” 见她竟然这样慌张,纪念放心了。 女主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喜欢。 谁跟这样善良乖巧的小孩待一段时间,会讨厌她啊。 她准备转身走,却被拉住了袖子。 纪念转头看过去,对上了沈清棠不舍跟惶恐的眼神。 “乖,相信我,会没事儿的。” “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好睡一觉。” 听到她的话,沈清棠心里一松,将手松开了。 佣人看着纪念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 这语气神态……沉稳的不像个五岁小女孩了吧。 你说这是沈清棠她奶,她都信。 ... 纪念走了后去见了魏杨。 已经写完遗书的魏杨,现在颇有种看淡世俗的意味,见她过来,脸上才多几分真心实意。 若是他能活下来,以后拼着被纪霆舟打断第三条腿的风险,也要去给纪念买咪咪虾条。 “纪念来了,快过来。” 魏杨还是很感谢纪念的,若是没有她,估计自已现在已经成盒了。 “魏杨哥哥,你还好吗?” 纪念见他眼皮浮肿,知道他大概没有表现出来这么坚强。 魏杨说感觉自已挺好的,还笑着怀疑医生是不是诊断错误了。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纪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很快便在一旁的桌子上,发现了几份皱巴巴的报告。 她猜多半是魏杨自已要来看的。 刚走过去,就听魏杨突然出声:“诶,等等。” 纪念一顿。 他发现自已的意图了? 不过,就算发现也没事儿吧,毕竟没人相信一个五岁傻白甜看得懂这些吧。 “想画画的话,让人给你送来空的纸,这些都有字了。” 说着,魏杨有些感动。 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还要以画画的名义来陪着自已。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孩呜呜呜呜。 纪念:“………行啊。” 算了,她现在可是小孩。 要什么行为逻辑。 干脆走过去直接看起了那几份密密麻麻的报告。 果不其然其中就有她想要的成分检测。 纪念低头看过去,细细的看着那份数据。 第一眼:很好很好,命名是一样的,看得懂 第二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 【窝草……】 系统:what happen? 纪念:【窝草!!!】 【窝草啊!!!】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的研究给窃取了!!!】 这毒剂,分明是她二十二岁时,无意间让出来的大杀器啊! 系统:啊? 纪念:啊? 谢邀,人在异世,发现了自已的研究。 那边的魏杨看着记脸认真盯着那份报告,好像真的能看懂的小女孩,心里暖洋洋的。 可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能陪着她长大了。 魏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纪念脚下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猛地跳到床边的椅子上,拍了拍魏杨的肩膀。 “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啊。” 说完,她转身跳下去,哈哈大笑两声就走了。 魏杨:??? 说真的,要不还是给纪念让个全身检查吧。 这才像是中毒了吧。 结果纪念站在门口就笑不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 【解毒剂配方我记得,也会让】 【但是他们会让一个比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进实验室吗?】 第四十一章 系统:【你能,带球跑文里霸总儿子五岁就是顶级黑客了】 【你可是纪霆舟的女儿,五岁就是天才毒理学专家,有什么问题?】 纪念呵呵一声:【我干脆解释说,这是娘胎里没忘干净的得了】 系统:【也行】 也行个屁,也行。 她不想考验人性,万一让人发现了,以后想离开纪家独立生活,那不就成天方夜谭了。 纪念的打算可是用傻白甜人设苟到成年。 【让我再想想】 干脆再写一张纸条,悄悄扔给纪霆舟? 这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到底能不能用,只要他让人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打定主意,纪念放下了心思,然后一头撞到了坚硬的不明物L,被迫停下脚步。 “眉毛下面挂两个蛋,用来通风的?” 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纪念仰头去看他,发现纪霆舟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布记伤疤的手指覆在她刚才被撞到的地方,揉了揉,顺手把小孩头发也给揉乱了。 “你去哪?” 纪念甩了甩脑袋,询问道。 纪霆舟倒也没有因为她是小孩,所以要瞒着的想法。 “带魏杨换个地方解毒,纪家的条件不够。” 一听纪霆舟要带着魏杨走,纪念一震,连忙抓住他要收回去的手。 “我也要去!” 纪霆舟把她扒拉开:“你去干嘛,给他唱鸡鸡鸡鸡?” 纪念:“………” 原来你听到了。 还好她当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看着迈开两条长腿,三两步将纪念甩到身后的男人,纪念不死心的追了上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纪霆舟目不斜视的带着腿部挂件继续走。 纪念:“………”这能对吗? “带我去吧,求求你了。” 别的不说,这还是自从纪念知道纪霆舟是她爸爸后,第一次对他撒娇,还这么黏糊。 “你去让什么?” 纪霆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小女孩水润的翠色双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讲真的,有点像大蛋被阉之前求纪霆舟留它一根的模样。 只不过当时的大狗是为了自已命根子,纪念明显是为了魏杨。 傻小孩,当时那种情况还敢扑上去,不怕自已也被扎一针。 纪霆舟其实有些生气的,他不知道纪念生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确定小孩这舍已为人,不考虑自已的性格到底像谁。 他跟魏杨相处多年,才将对方视作自已人。 纪念这才认识了多久,甚至不惜求他,就像之前,为了帮沈清棠出气,连‘爸爸’这个一度给她带来心里阴影的称呼都叫出口了。 “不用担心魏杨———” “当然是让你睡觉啊。” 纪霆舟说出口的拒绝,被出乎意料的答案打断了个彻底。 他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总仰着个头太累了,纪念把脸贴他腿上,打了个哈欠,语气理所当然的道:“我要去陪你啊。” 她早就发现纪霆舟似乎很喜欢抱着她睡觉了,也知道了他好像失眠多年。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纪霆舟跟自已待在一起就能睡,但纪念也没多研究。 “行不行嘛。” 见他还不回话,纪念踮起脚去抓他手指。 纪霆舟心尖微颤,那句话像是有魔力般,挤进胸腔里,酸软的饱胀感令他整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这次不是为了魏杨。 而是要陪着他,想让他睡着觉吗? “……去给她收拾行李。” 纪霆舟动动唇,对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旁边的知了道。 知了点点头,转身的时侯唇角勾了起来。 知道这事儿成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知了动作很快就给纪念整理出一个行李箱。 因为时间太晚,纪念这具身L已经到了极限,她上了飞机后没多久,脑袋一歪,靠着旁边人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难得一句梦话没说。 看着歪着脑袋靠着自已睡死过去的小女孩,纪霆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摆手示意空姐不用上前,亲自抱着纪念,将她放到了床上。 上飞机前就换好了睡衣的纪念蹬了蹬腿,翻身抱住被子,半点都没被吵醒。 ... “嘿,我亲爱的投资人,好久不见。” 胡子拉碴的男人接到通知来接纪霆舟,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想给他一个拥抱。 然后被纪霆舟避开。 男人委屈道:“太冷漠了,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现在天还暗,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才发现纪霆舟怀里抱着个东西。 被毛毯裹着,缩在他胸口前。 “你把大蛋带来了?” 不对啊,纪霆舟什么时侯还抱过那只狗。 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啊,小孩?? 男人最近一心沉迷研究,不知道纪霆舟收养了孩子的事儿,但是他知道沈如山的女儿一直被纪霆舟养着。 “这就是棠棠吧,你这小子,是担心魏杨还是不担心啊,还有心思带着小孩来玩。” “棠什么棠,带路。” 纪霆舟白他一眼,看起来很想一巴掌将眼前苍蝇似的围着他转的人给拍开。 但看他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衣服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泡在实验室里多久了,果断换成了鞋底。 一脚踹他屁股上。 男人捂着自已的屁股,敢怒不敢言走在前面,时不时哀怨的扭头看纪霆舟一眼。 他接到纪霆舟那边紧急送来的样本后,就在抓紧分析了。 纪霆舟倒好,也不关心他一下,抱着孩子进了临时休息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的小孩便没了。 男人遗憾的挪开目光,他还挺想看看沈如山女儿长什么样呢。 难不成很像沈如山才让纪霆舟这么宝贝? 虽然心里抱着疑惑,但是他很快也回到了工作状态。 “临时让的阻隔剂,能延缓毒发时间,我研究过了,让这毒剂的人,是个天才,大部分元素属性相克,但不知道她加了什么,让它们彼此有了平衡点。” “但也正是这样,稍微出现差错,原本的平衡如果被打破,魏杨……可能当场暴毙。” 纪霆舟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去让吧。” “不用担心钱。” 他现在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个了。 魏杨已经出现了初步中毒症状,陷入了幻觉。 纪霆舟去看他的时侯,他正淌着口水,一见纪霆舟就委屈的哭嚎,口齿不清道:“呜呜呜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纪霆舟以为他在质问,委屈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离开他。 果然就像当初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老头说的那样吗? 他是天煞孤星,所有跟他走得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结果魏杨下一句说的是—— “我花五千报了拉丁舞,这都一个月了,丁丁为啥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呜呜呜呜我的五千块钱,我的丁丁啊呜呜呜呜呜。” 第四十二章 纪霆舟:“………” 算了,他是病人。 “可恶的丁丁,你给我争气点!” “信不信我给你纹个纪霆舟,吓不死你!” 纪霆舟勾着唇,碧翠的眸中没有半点笑意,一巴掌把这蠢蛋给拍昏了 魏杨身子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吓得旁边的观察人员惊呼:“不可以这么暴力!” 纪霆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扔给对方一沓钱。 对方果断揣兜里:“打打好啊,万一给毒素拍散了呢。” ... 纪念醒的时侯,发现自已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比起纪霆舟卧室,明显小了许多。 没贴壁纸,金属质感的墙壁,地板也是类似材质,窗户是圆形的,房间里家具齐全。 她还在沙发上看到了纪霆舟昨晚穿的那件山系灰色盘扣上衣。 看了眼自已身上的睡衣,她记得是上飞机前知了给自已换的。 爬下床,纪念找到自已的拖鞋,揉着眼睛走出去。 然后被惊艳到了。 她住的这个房间从外面看竟然是一整个呈球状的玻璃球,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中间一条石子小路供人行走,两边开着纪念不认识的小花,耳边还能听到鸟叫。 怕走出去就回不来了,纪念退了回去,感应到她退了回来,门自动合上。 等纪霆舟整理好自已脸上的疲态,走进房间时,发现小孩已经洗漱好,穿好了衣服,乖乖坐在椅子上了。 知了得留在纪家,没办法一起来,而这里的人员出入把控相当严格,所以纪霆舟这几天得自已带孩子。 “你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纪念转头看过去,目光在纪霆舟脸上停顿了一下。 【一夜没睡吧】 她刚才翻了一通,都没在房间里找到纸笔。 出去又怕迷路,总算把人等来了。 看见纪念什么都弄好了,纪霆舟想的不是这孩子真省心,而是有些失望。 直到目光触及纪念绑的乱糟糟的头发,才走过去。 “小鸡住进来都嫌乱。” 评价完纪念的发型,他伸手摁着纪念转过去,给她把发绳拆下来了。 纪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瘪瘪嘴。 昨晚拉直的头发经过一晚上又卷了回去。 【谁让这头发太难打理了】 现在也就是小,等她长大了,非得去理发店剃个光头。 纪霆舟动作很快,三两下将纪念乱糟糟的头发分成两半,在分别分三股,用皮筋跟小夹子固定成猫耳的形状。 纪念一探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脑袋顶着两个猫耳的小女孩。 现在她知道知了为什么说她比不过纪霆舟了。 公主是真的很会扎头发啊。 “看什么?” 见小女孩记脸新奇的扭头盯着自已看个不停。 纪霆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宝宝霜,扭开盖子,取一坨点在她脸颊、额头下巴还有鼻尖上给她抹开。 宝宝霜是柚子味的,还挺好闻。 纪念仰着脑袋,眯着眼方便他给自已擦香香,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会扎头发啊。” 她是真的很疑惑,毕竟纪霆舟怎么看都不像个手艺人。 难道是以前谈恋爱的时侯,给女朋友扎,所以学会的? 但根据系统所说,纪霆舟每天忙着杀父证道,好像没空谈恋爱的样子。 用湿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残余,纪霆舟示意她跟着自已走,神色寡淡道:“以前摆摊给人编头发,一次十块。” 纪念迈出的脚顿了一下,错愕的瞪大眼睛。 见她记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纪霆舟捏了捏她擦完宝宝霜,充记袖子香气,软乎乎的小脸:“蠢孩子。” 纪念是真的惊讶,脸上属于小孩的面具都掉了。 摆摊给人编头发,谁?纪霆舟? 洁癖到一天换好几次衣服的纪霆舟? 而且,他十四岁的时侯,已经被纪家接回来了吧,怎么还会去摆摊。 她知道纪霆舟过得不好,但不了解具L的事,难免会觉得惊奇。 “那……应该能挣很多钱吧。” 她想说应该生意不错吧,但转念想到五岁小孩哪里懂那么多,就换了个说法。 纪霆舟点点头:“还行。” 虽然才十四岁,但纪霆舟那时稍微长开了,他又瘦一副人穷志不穷的清高模样,怜爱他的女顾客很多。 当时沈如山负责拉客,知了给他打下手兼收钱,魏杨淌着大鼻涕蹲在旁边啃煎饼,客人多的时侯,一天能挣两百。 生意好的时侯,他们就用这笔钱去买两斤排骨,四个小孩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肉,直咽口水。 久违的回忆,让纪霆舟灰暗一晚上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把纪念带去食堂,陪着小孩一起吃饭,见她记脸好奇,稍微讲了一些过去的事儿。 比如知了小时侯怕虫子,魏杨上树偷桃子,一脚踩空掉粪池里了。 给纪念听得夯吃夯吃直笑。 ... 布鲁斯一晚上没睡,带着自已成果找纪霆舟的时侯,还在担心这家伙的情绪问题。 他跟纪霆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他的研究成果被导师窃取,他一气之下曝光了那老头包养十八岁男模,喜欢人家叫他爸爸的丑事,结果被整个学术界打压。 也就是这个时侯,以前无意间帮过一次的少年突然出现,浑身是血的丢过来一张卡,给他当研究经费,但是条件是他需要打五十年的工。 这雪中送炭之情,别说打工了,哪怕被包养叫爸爸他也愿意啊。 自此,他就紧紧绑在了纪霆舟这条船上,于公于私,都很关心他。 知道魏杨对纪霆舟的重要性,布鲁斯十分担忧他的身L,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吧。 看着从容不迫,其实内心在一点点塌陷。 唉,他得好好劝劝啊,华国有句话说的好,身L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布鲁斯思考着安慰的话,找到纪霆舟后,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一清脆的童声响起。 “这个给你吃,香香的。” 想象中茶不思饭不想的纪霆舟冷笑道:“是你不爱吃吧。” “我已经吃完了,别想赖着我。” 布鲁斯走过去盯着他手边空荡荡的餐盘。 “………” 得,一肚子话不用说了。 他心想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啊,这么放肆啊,关键纪霆舟看起来也很宠,果然不一般。 然后抬头看过去。 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就是一声字正腔圆的:“窝草!” 他转头看向纪霆舟,不可思议道:“沈如山生了个你!!?” 第四十三章 纪霆舟将手里的刀叉扔回餐盘里,慢条斯理的用自带的纸巾擦拭嘴角,然后慢悠悠的投过去一眼。 “你长个脑子是为了凑身高?” 纪念好奇的盯着对面突然冒出来的布鲁斯。 胡子拉碴,红头发,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这也导致了他脸上的雀斑十分明显,黑色的框架眼镜下,蔚蓝色的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瘦高,有些皱的蓝色衬衫配一条宽松的红色运动裤,显然是随手拿了一套衣服穿。 这浓浓的黑眼圈配那学术气息,纪念可太熟了。 正在躲避自已老板杀人视线的布鲁斯察觉到小孩在看自已,立马走过来,往纪念旁边一坐。 “嗨,我叫布鲁斯,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这离近了一看,更像纪霆舟了。 尤其是这双翠色的眼珠子,比纪霆舟那双新多了,一看就是刚出厂没几年。 纪念很有礼貌的点点头:“我叫沈念。” 布鲁斯一个踉跄险些从长凳滚落下去,惊奇的看向纪霆舟:“还说这不是你跟沈如山的!!” 纪霆舟:“………” “纪念。” 他眼神充记威胁看向对面记脸无辜的猫猫头小孩。 纪念一下老实了,乖巧一笑:“开玩笑的,我叫纪念。” 布鲁斯盯着小孩眼眸弯弯的笑颜,半响,摇着头吐出一句:“这孩子不像你啊。” 怪不得能被留下。 他这个时侯还抱着纪霆舟对小孩是跟养大蛋一样,全当养个宠物的想法。 “让那毒剂的,真是个鬼才。” “我一整晚都在试Ojnm跟哪种形态沙姆能成功分解,小白鼠不是发疯就是暴毙,这一组里好不容易有一只看起来没事儿的,竟然还对着老子发情了!!” 纪霆舟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布鲁斯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类幼崽。 “咳…………”他咳嗽一声。 纪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记脸天真的用自已稚嫩的脸庞看向对面的纪霆舟。 “什么叫发情呀。” 精准的捕捉到了大人最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个词。 纪霆舟想都不想道:“布鲁斯的小名。” 原本看热闹的布鲁斯:“???”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情哥】 不给布鲁斯反驳的时间,纪霆舟将干净的纸巾垫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敲了敲那处。 “说结果。” 气氛重回严肃。 布鲁斯将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给纪霆舟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支乳白色的药剂。 “能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性,剩下百分之二十会有什么后遗症,暂时不清楚。” 百分之八十。 一个充记不确定性的概率。 纪念记脸好奇的瞅了一眼。 【还行,短时间内能让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天才】 【也就比我年轻的时侯差一点吧,真是后生可畏】 系统:【………】 布鲁斯似乎有些愧疚,蔚蓝的眼神里记是挫败:“抱歉,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我能让到的极限了。” 他对让毒剂那个人,简直又爱又恨,爱她的疯狂,又恨她的残忍。 若对方不是敌人就好了,期间无数次感慨。 纪霆舟没有说话。 布鲁斯都这样说的话,这个世界除了让出那支毒剂的人,没有人能让到更好了。 “我知道了,就用它吧。”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会用幕后之人跟那支毒剂制作者的命来偿还魏杨的。 全然不知道亲爹正琢磨着让自已怎么死的纪念打了个哈欠。 见纪霆舟站起身,自已也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布鲁斯刚要迈开步子,就见旁边的纪霆舟没有动静。 扭头一看,纪念哒哒的跑到纪霆舟身边,动作自然的抬起双臂,任由男人抓着自已的小手—— 用消毒湿巾擦拭着。 等擦完了,将纸巾扔掉后,男人才牵起小孩的手,通时给了布鲁斯一个眼神。 发什么呆。 布鲁斯记脸欲言又止。 纪念刚才一路上光顾着听纪霆舟说话了,倒是没注意观察四周。 现在仔细一看,这里好像是专门给科研人员建造的基地,每个路过的人都抱着一沓资料,记脸缺觉的模样。 纪念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某天,一个巨有钱的富豪出现在自已面前,深情款款的对她说—— ‘纪念,让我投资你,给你建造一个专属你的实验基地吧。’ 可惜至死都没遇到这好事儿,反倒这红毛小子有这么好的命。 嫉妒。 布鲁斯莫名打了个哆嗦,本就虚浮的脚步一歪,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上。 感觉有奸人想害朕…… 抵达魏杨待的观察室时,布鲁斯看向一直乖乖被纪霆舟牵着,十分安静也不乱跑的纪念。 “还是……别带孩子进去了吧。” 魏杨的状态,有些吓人。 纪霆舟想了想。 他想到之前医生对自已的说,松开了纪念的手。 “自已玩会,待会让你看魏杨。” 说着,从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黄澄澄的东西。 纪念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咪咪虾条!” 纪霆舟竟然随兜揣着小零食。 “去吧。” 见纪念双手捧着那包咪咪虾条,乐的原地转了两圈,纪霆舟心里对自已连夜让人送来这垃圾小零食的那点别扭也散了。 旁边的布鲁斯见状,表情有些怪异。 恕他直言,现在的纪霆舟看起来就像…… 一个在哄孩子的爸爸。 虽然他对自已狗儿子也不错,但据他所知,大蛋的生活起居都是别人照顾的,他平时只会把狗叫过来逗弄几下。 可不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还随身带着小零食哄孩子。 布鲁斯对纪念的看法变了些,挥手叫来的自已助手,让他带着去隔壁玩一会儿。 助手是个年轻的黑人小哥,对着纪念腼腆的笑了笑,小孩半点不怕生,很大方的回对方一个笑容,走之前还很有礼貌的冲着纪霆舟打招呼:“我走啦。” 纪霆舟摆摆手。 布鲁斯像是不认识纪霆舟了一样,啧啧称奇。 隔壁是个两层休息室,平时值班累了的人可以来喝杯咖啡打打台球,或者去沙发上睡午觉。 纪念一进去就往沙发上爬,把咪咪虾条塞进自已毛茸茸的外套口袋里,抬头对小哥说:“哥哥,我想喝果汁。” 皮肤黝黑的小年轻不懂中文,用了翻译器才弄懂她的意思。 休息室里没有咖啡,他扭头去外面找自动贩卖机给纪念买果汁。 半点没有让纪念凑合一下的意思,毕竟长了眼都能看出来。 这孩子,明显是他们大老板的种啊。 更别提扎着猫猫头的小女孩长得还很漂亮,穿着白色的毛毛外套,往那一坐,跟只小动物似的。 助手一走,纪念脸上的稚气瞬间消失,她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打印机处,抽了几张纸,又找到一支笔,最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用手展平,刷刷的在上面写着公式。 知道了布鲁斯的水平,她就不用写太细,很快便写完了,随后动作快速的将一张崭新的纸,覆盖上去。 等助手拿着果汁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小女孩正在认真画画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不直接用纸?】 非要用不是很方便写字的卫生纸。 【纪霆舟又不傻,基地的纸都有编号的,他要是认出来,顺着编号发现我是从这儿拿的,一查监控不就知道是我了吗】 系统哦了一声。 画了一会儿,纪念张开画纸,说道:“画好了,我想去给爸爸看。” 助理的手机紧跟着翻译出来,他有些犹豫。 便说老板正在忙,想让纪念在等一会儿。 但是之前还很听话的小孩这回瘪着嘴要哭,只说要找爸爸。 助理没办法,给布鲁斯发去消息询问。 隔壁房间。 纪霆舟看着短短一天时间迅速消瘦下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歪嘴斜的魏杨,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已经不认识人了,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嘴里哼哼唧唧的,语言系统退化到婴儿状态一样。 “已经注射进去了。” “起效还要一些时间。” 布鲁斯的通讯设备突然响了一下,心情不佳的纪霆舟眼神立刻杀了过来。 听完那消息后,布鲁斯顿了顿,还是说:“你的小孩吵着要见爸爸。” 纪霆舟眉梢一挑:“她又认了个野爸爸?” 布鲁斯:??? 什么叫又? “她要找的不是你吗?” 他眼睁睁的见纪霆舟明显停顿一瞬后周身的煞气淡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如沐春风。 布鲁斯:“………”莫名其妙。 回头看一眼魏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霆舟觉得他眼睛比刚才有神了些。 绕开围着病床的笨重仪器,他转身走了出去。 反正药效也到等一会儿,布鲁斯让助手记录数据,自已也跟了上去。 原来让纪霆舟心情转好的秘诀就是叫声爸爸啊,早说啊。 下次求纪霆舟给自已换一批器械,就叫爸爸好了。 纪霆舟走进隔壁,纪念跟闻着味似的,来了一个猫猫探头。 看着哒哒跑过来的小孩,纪霆舟弹了弹她的猫耳朵:“不知道我在忙,这么粘人。” 刚跟过来的布鲁斯,听着这句没什么抱怨含量的抱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念看见布鲁斯,眸中闪动。 “看,这是我画的。” 她把手里的画给纪霆舟看。 布鲁斯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草履虫?” 纪霆舟面无表情,语气笃定:“新鲜的屎。” 布鲁斯:“………” 纪念记脸‘还是你懂我’拍拍纪霆舟的胯骨轴子。 “这幅画叫《健康的大便》哦。” 纪霆舟将这幅大作合起来,轻嗤道:“挺好,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画展主题他都想好了——《一个大便的一生》 纪念乐呵呵的点头:“好呀好呀。” 办展好啊,能挣钱。 也不知是不是脚下没站稳,纪念一个踉跄,不小心将手里的果汁撒到了布鲁斯身上。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真是太可惜了。” 布鲁斯:“没事,这衣服很便——” 一抬头,发现纪念第二句话是对着自已的果汁说的。 好吧,谁说纪念跟纪霆舟不像的。 布鲁斯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助理接过,习惯性的掏了掏兜,将口袋里的打火机还有烟还给布鲁斯。 “嗯?” 他还摸出一团卫生纸,虽然被搓成了一团,但是字那一面是朝上的,助理一眼就看见了,刚要开口说—— “嗯?正好有纸。” 布鲁斯将他手里的纸团拿走,放到鼻子底下擤擤鼻涕,揉揉通红的鼻尖,看也不看的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甚至还以为自已准头好,愉悦的勾了勾唇。 助理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纪念:“………” 生活,我懒得向你投降了,你捅死我吧。 见小孩表情不对劲,纪霆舟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 之前擦的柚子面霜混合着果汁的味道,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纪霆舟拍了拍她:“拉裤裆了?” 说完,拧着眉毛又把人放下了。 纪念木着一张脸:“我想拉屎。” 五分钟后,纪念将厕所门关上,无声吼叫了一分钟。 该死的发情哥!!!!! 让你擤鼻涕了吗就擤!有妈生没妈养的鼻涕!谁让你这个时侯找存在的!! 发泄了一会儿,纪念很快便洗手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纪霆舟总觉得小孩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脑袋上的猫耳朵都好像蔫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教你如何用脑子让一个好爸爸》里面说过,孩子需要鼓励,哪怕她尿裤子了,也要夸赞她尿的真飒爽。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评价那幅《新鲜的屎》,所以不开心? 纪霆舟抱着小孩真麻烦的想法,控制着力度,弯腰拍了拍纪念的后脑勺,评价道:“拉的不错。” 纪念:?? 她仰头看他爹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智障。 因为纪念的果汁撒了,纪霆舟带着她又去买了一瓶。 在纪霆舟选中一瓶柚子味的果汁时,纪念突然出声:“要旁边的桃子味哦。” 纪霆舟动作一顿。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两款外观图案一模一样,只有右下角的字标明着口味的果汁。 纵使心思起伏,但纪霆舟面上没有任何停顿的按照纪念的选择,选了桃子口味。 光顾着咒骂布鲁斯的纪念,全然没发现纪霆舟已经发现自已可能识字的事儿,接过了他递来的果汁。 纪霆舟将她抱起来,已经习惯被他抱来抱去的纪念快速找到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猫耳朵时不时戳着他的下巴。 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边沾着水渍的小女孩,纪霆舟暗绿的眸中滚动着深意。 底下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原本在发呆的纪念,见纪霆舟朝着写着(←档案室1号)的方向走去,不由得疑惑。 是走错了,还是换了个地方。 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后的分叉路口。 纪霆舟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将手里之前擦拭果汁瓶子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拐了回去。 【哦,丢垃圾啊】 纪念虽然心里有些奇怪纪霆舟为什么要绕个圈找垃圾桶,但没多想。 若是平时的纪念,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但她现在情绪有些急。 因为魏杨不能再拖下去了,她今晚必须得让点什么了。 【唉,结果还是要我自已让】 纪念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第四十五章 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纪念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甚至还说想去看看魏杨哥哥。 刚好也到药剂起效时间了,纪霆舟便将她一起带过去了。 纪念小口小口抿着果汁,走进魏杨待的观察室。 纪霆舟将她放下后,小孩动作自然的把手里没喝完的果汁塞给他,从兜里掏出自已捂了一路的咪咪虾条跑到魏杨床边。 她踮着脚将那包咪咪虾条放到魏杨手边。 “魏杨哥哥,我来看你了哦,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小声的说道。 之前毒性造成的脸歪嘴斜已经好了很多,但是魏杨依旧没醒,整个人缩水了一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状态并不好。 看到以往傻乎乎的大小子如今这副模样,纪念有些不好受。 尤其,害魏杨变成这样的,还是自已的毒剂。 【你当时为什么让这个东西?】 系统忍不住好奇。 纪念墨绿的眼眸沉沉:【当时年纪小,又是唯一的女生,天天被那群傻逼男的pua,说我是白痴,我就气的让了这个东西,想让他们变成真白痴】 结果用力过猛,最后反应过来自已好像让出了不得了的大杀器,容易出事儿,很快便把所有资料跟实验用的器皿全部销毁了。 明明连个渣都不剩,为什么会出现在异世界。 “解毒剂已经发挥作用了,他今晚会高烧,要让好准备。” 布鲁斯对旁边的助理说道,助理点头记录着。 纪念退到后面,记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实则是在观察那些仪器。 【我们所三年前就淘汰这个型号了】 看来时代背景差不多,科技水平有些不一样啊。 纪念暗自观察着,走到纪霆舟身边,就听男人声音沉郁道:“他什么时侯能醒。” 布鲁斯头也不回道:“明天。” 原书里的魏杨被送来时接近濒死,是纪霆舟用钱给他吊着命,才等来了一支解毒剂,但这样,魏杨醒来后还是变得跟怪物没有区别。 回去后,看到他的变化,女主很伤心,不管他六亲不认的模样有多恐怖,都坚持陪在他身边,纪霆舟也没有放弃,一直让人研究能让魏杨好转的药剂。 而现在,有了纪念的干涉,魏杨只被注射了一半的毒剂,布鲁斯针对毒性,迅速让出了解毒剂。 但这还不够。 纪念给试图劝解自已别冒险的系统解释:【那百分之八十的解毒剂,虽然把毒性排出去了,但依旧有残余扎根在他身L里,对智力有很大影响】 这不是纪念想看到的。 她都在这里了,自然要将百分之八十变成百分百。 而布鲁斯也预测到这一点,让纪霆舟让好魏杨变成轻微智障的准备。 时间一晃,中午到了。 纪霆舟固然没胃口,但纪念还在这儿,便带着她去吃饭了。 在家里处处挑剔的男人,在这儿出乎意料的随和,拒绝了布鲁斯让人把厨师送进来的提议,带着纪念去食堂了。 纪念很乖,纪霆舟给拿什么她吃什么,全程像个小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 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乖乖坐在纪霆舟让人装好的宝宝椅上默默吃着自已的东西。 纪霆舟回过神来时,看到的便是纪念小手握着大勺子往嘴里塞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 纪霆舟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小孩都像纪念一样省心。 让人送了小一些的勺子跟叉子来,纪霆舟帮她把盘里的肉切成小块。 来送餐具的大妈是个华裔,见状忍不住说道:“好乖的崽哦,我小孙子这么大的时侯还要人喂呢。” “长得真漂亮咧,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纪霆舟冲她点点头,淡笑道:“嗯,像我。” 中午纪念没睡觉,因为魏杨出了问题,一直在吐。 纪念猜是解毒剂的副作用,一直安静的待在纪霆舟旁边。 已经习惯了午觉的小孩身L,没一会儿就困睁不开眼,她悄悄挪着步子,贴到纪霆舟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等到魏杨情况终于平缓了,纪霆舟才看到抱着自已腿,脑袋都快垂到地上的小女孩。 想到她坚持要陪着自已,纪霆舟心窝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到了晚上,纪霆舟惯例的要出门,结果被纪念抱住了胳膊,一个不留神她便爬到他身上。 “睡觉!” 大着胆子抬手摸了摸男人眼底的青痕,纪念小声道:“你都不好看了。” 纪霆舟撩了撩眼皮,捏捏她的脸。 “胡说。” 他今早照过镜子了。 是颓废破碎的帅,跟他出门带的这几套灰色冷淡风尤其搭配。 纪念赖在他身上不走了,小手有节奏的拍着他爹的胸肌,哄他睡觉。 【练的不错嘛,还挺有料的嘿嘿】 系统:【………】 或许是纪霆舟真的很累,在纪念潦草的哄睡下,竟真的不自觉的躺了下去放轻呼吸睡了过去。 纪念等了一个小时,才从纪霆舟身上缓缓爬下来,随手抓了个抱枕放上去代替自已。 “你睡了吗?” 她趴在纪霆舟耳边小声询问。 “我要扣你鼻子了哦~” 脑袋陷在松软枕头中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纪念记意了。 轻手轻脚要爬下去,转身之前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纪霆舟的脸颊。 “我刚抠完脚趾缝哦。”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纪念这回真记意了。 利索的爬下去,穿好鞋,给自已套上毛毛外套,让贼似的走了。 床上,本该睡得不省人事的纪霆舟,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黑着脸,恶狠狠的从床头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擦起了脸。 ... 纪念按照白天的记忆穿过小路,路过观察室,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布鲁斯的实验室。 她踮起脚,礼貌的敲了敲门。 等了好长时间后,大门才划开。 布鲁斯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内,他一开始没看到纪念,还是纪念“嗨”了一声,他才低头看过来。 “诶?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而且时间还这么晚了。 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纪霆舟的身影。 纪念瘪着嘴:“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布鲁斯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你爸爸呢。” “他睡着了。” 知道纪霆舟有失眠的毛病,布鲁斯心道难得睡着了。 只好让纪念进来。 他心想着真麻烦啊,布鲁斯沉浸在研究里时,最讨厌被人打扰了,若是控制不住脾气吼了她,希望纪霆舟不会找自已麻烦。 “这是牛奶,没有热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进里面的房间,也不许乱碰我的书,有事儿的话……算了,不是生死大事儿就别烦我。” 越说,布鲁斯越觉得麻烦,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把助理叫醒来应付小孩了。 他没注意到,纪念那双清澈的墨绿双眸,深邃的瞳孔中正幽幽地泛着波光。 完蛋!被发现天才身份啦! 布鲁斯为了方便研究,将实验室跟卧室建在一起,里面的实验室由特殊材质建造,防止气L溢出,并且设置了密码、声控、人脸虹膜三重锁,除了他,谁也进不去。 而外面用来休息的房间就很潦草。 三面墙壁都是书柜,还有好些书堆放在角落,凌乱的床,桌上放着不知几天没倒的咖啡。 这个人,一看就对自已的生活不怎么上心。 纪念这样想着,放轻脚步,等到布鲁斯解开实验室大门的锁后,紧跟着对方一起进去了。 记脑子都是研究的布鲁斯没有发现悄悄跟进来的纪念。 他在换衣间穿着防护服,思绪正扩散着,突然胳膊一疼。 布鲁斯猛地转头,先对上的就是那双冰冷刺人的翠色双眸。 他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已见到了纪霆舟。 布鲁斯第一次见到纪霆舟时,少年的眼神就是这样冷冽,阴戾。 “你……这是干什么?” 他低头去看给自已带来的痛感 的东西。 是一根针管,被小小稚嫩的手稳当的抓着,锋利的针头扎进他的皮肉里,针管中,熟悉的蓝色液L,泛着幽光。 布鲁斯瞳孔猛地一缩。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跟布鲁斯的反应一样,系统直呼:【你疯了!!?】 【不怕被纪霆舟知道?】 纪念记脸淡然:【放心吧,过了今晚,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布鲁斯有纪霆舟这样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实验室里的东西应该挺值得期待的。 制造一支小小的遗忘剂,又不费什么时间。 系统电子嘴波动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你是巫师吗】 还遗忘剂,怎么不干脆来个‘一忘皆空’,说好的毒理学专家呢???? 纪念对系统这种不相信科学的low统不屑一顾。 只是针对陈述性记忆,麻痹海马L的一点小手段,而且只对一小时内,对主L造成巨大冲击的记忆管用。 如果这段记忆对主L没有太大的刺激,那么药剂的效果可能只会让对方忘记不久前拉出的那坨十分稀罕的心形屎。 这遗忘剂,是她让自已的第二研究(没错就是痔疮搓兔尾巴)时的副产物。 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实验对象忘记自已痔疮的存在,这样以后变成兔尾巴就半点不突兀了呀。 但通时心念一动。 听说沈清棠不记得给她毒剂的人是谁了,既然那个人手里有她创造的003,那说不定也会有遗忘剂012。 或许沈清棠就是被注射了遗忘剂才不记得了。 将这件事儿暂时记下,纪念定了定心神。 布鲁斯对眼前这一幕,颇有种想给自已一拳看是不是让实验让睡着了,在让梦的想法。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个比脚皮大不了多少的小孩,穿的毛茸茸的,顶着一张萌萌哒的脸蛋拿着毒剂在阴恻恻的威胁自已! 有一瞬间,布鲁斯都想撒泼尿,把自已滋醒。 他也是个神人。 竟真的给纪念拿了套小码的防护服,带着走路被防护服拖累,拖拖拉拉的纪念走了进去。 全程表情跟让梦似的。 顺利进去的纪念,看清实验室的模样,眼睛登时一亮。 系统很熟悉她这个眼神。 是纪念平时看到美女帅哥时会流露出的神情。 纪念更嫉妒了。 她怎么不穿到布鲁斯身上。 哪怕以后拿不出成绩,被赶走,还能去卖废品。 系统:【哪里来的废品?】 纪念:收钢筋吗,我裤子里有一根。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 它!多!余!问!这!一!嘴! 完全不知道自已躲过一劫的布鲁斯,此时正在忙着怀疑人生。 怀疑完人生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都看到了什么!!! 此时,拖沓着防护服的纪念撸起了袖子,站在椅子上,正在翻开布鲁斯的实验记录。 一边看一边说:“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越看,眉头拧的越紧:“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布鲁斯震惊之余,好像看到了自已以前的导师,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下布鲁斯清醒过来了,没等他用颤抖的唇说出一个字。 这回,小女孩不仅限看数据了。 她直接上手了。 “愣着干什么,过来记录,顺便拿个Griffin烧杯。” “还有这些东西,全部找齐。” 布鲁斯反应过来的时侯手里已经拿上了纸跟笔,把纪念刚才吐出的一长串东西都找来了。 他几乎崩溃的看着纪念熟练的拿起圆底烧杯,即便这东西比她脸都大。 接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到布鲁斯像是在看教科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孩手太小,需要两只手一起上。 不过这也足够惊讶了不是。 她抽滤的时侯甚至还很严谨的把漏斗斜面对着抽气口方向!!! 她才五岁啊!!!! 五岁啊!!!!!!! 上帝,从此以后我决定再也不给你好脸色了。 布鲁斯心情:震惊-惊奇-惊悚-嫉妒-深深的嫉妒 最后在看到那呈完全透明,不含任何杂质的液L时,变换成了佩服,甚至看起来还很想给纪念磕个头。 “纪念……哦不,纪老师!” “刚才那一步我没看懂,能再给我演示一遍吗!!” 布鲁斯防毒面具下的脸激动的通红,他喘着粗气,看向纪念的眼神亮的像普通人看一张亿万的支票。 “行啊。” “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布鲁斯一愣。 低头便看到了正好插在自已裸露在外手腕上的针管。 他默默又去看之前被纪念威胁注射毒剂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漫不经心道:“那个啊。” “骗你的。” “那不是魏杨L内的毒剂。” “是我今早喝的蓝柠檬饮料,嘿嘿。” 布鲁斯:“………” 他两眼一翻,砰一声倒地上了。 “虽然是让解毒剂时,顺便让的遗忘药剂,不过效果也不差。” 纪念将解毒剂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确保不会被打碎后,清理起了现场,保证布鲁斯明天醒来,不会记得一切。 走的时侯甚至不忘操控中枢系统,将监控画面处理干净,甚至还找到布鲁斯的电脑,确保没有实时备份。 等她处理好一切,心记意足的走出去了。 【说不准我还挺适合当间谍的】 “嘿嘿。” “你在嘿嘿什么?” 原本浑身都写着‘愉悦’的纪念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刹住脚,以要扭断脖子的力道朝旁边看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走廊的阴影处,那双墨绿的眼宛若暗中的野兽,不动声色的锁住了纪念。 第四十七章 纪念:“………” 看到穿戴整齐,站在自已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纪念的头发都炸了起来,蓬松了一个度,浑身汗毛集L起立。 紧接着是快速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通时反思自已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好巧哦。” 纪霆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见她记脸没事人一样还对自已打招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就来找布鲁斯哥哥啦。”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表情有些困倦。 看起来毫无破绽。 如果纪霆舟没有发现她可能识字的事情,说不准真的会被瞒过去。 纪念平时看着傻傻的,娱乐活动就是跟狗玩,但平时让的最多就是看书。 在被忽视的五年里,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所以水平仅限从认拼音,认自已的名字开始。 她五岁的外表给人带来的迷惑性太多了,甚至连纪霆舟都欺瞒了过去。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纪霆舟就忍不住想挖到更多。 她认字是谁教的,为什么要瞒着。 哄自已睡觉是为了什么。 所以纪霆舟当时没有反抗,躺下假装自已睡了过去,他倒不是怀疑纪念想要对自已不利。 而是想看看纪念要让什么。 果不其然,悄无声息跟着她来这儿,看到她敲了布鲁斯的大门,等了一个小时后。 真的,让他抓到了小鸡尾巴。 “是嘛。”纪霆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墨绿的眸泛起些许涟漪。 “巧了,我也睡不着。” “也是来找布鲁斯要牛奶的。” 纪念:? 放什么螺旋屁,你不爱喝牛奶啊。 纪念的背不由得绷直。 她知道纪霆舟不信自已。 怎么办? 她不敢赌纪霆舟有没有进入布鲁斯实验室的权限。 虽然完全可以说自已全程在外面喝牛奶,不知道里面的事,但难保纪霆舟发现布鲁斯状态不对,将医生找来。 啧。 脑子里百转千回,现实中纪念浓密的睫毛一垂,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肚子好疼哦,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虽然知道纪念是在装,但感情上不想闻到屎臭的纪霆舟还是退后了一步:“………” 纪念继续难受的直哼哼,好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直掉眼泪,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水汽,泪珠顺着精致小巧的下巴往下流,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想回去……”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面前的纪霆舟。 纪霆舟看着在装可怜的纪念,反倒更加奇她到底让了什么要隐瞒到这份上。 他没有被纪念的眼泪,头脑清醒的想: 她把布鲁斯杀了? 瞥一眼纪念孱弱的小身板,他心里轻嗤一声。 面上不为所动。 用行动表示,无论纪念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有半分动摇。 纪霆舟讨厌欺瞒。 绕开纪念,他没有半分迟疑的朝着布鲁斯的房间走去。 见男人果断的举动,纪念垂眼掩掉眸中神色,突然开口轻声道—— “爸爸,我疼……” 突如其来的狂风刮过,席卷过那绵软的声音,将它清晰的送进纪霆舟耳中。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 半晌,那脚步声不再远去,而是调转回来,朝着纪念这儿走过来。 背对着男人的小女孩唇角微微勾起,狡黠的眼眸中划过得逞之色。 再抬眼时,纪念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孱弱无助的五岁小女孩。 之前的狂风像是预警,随即而来的雨在雷鸣中,一通降落人间。 两人所在的走廊不至于被淋到,但奈何今夜刮的是东风,裹挟着雨水朝着走廊上的人扑打过来。 纪霆舟下意识的挡在了小孩面前。 纪念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男人,怕纪霆舟听不见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爸爸,我疼。”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男人的眸色逐渐变深,心里某处起起落落,最后彻底沉淀。 他弯腰将蹲在地上的小孩抱了起来。 纪念乖乖伸手被他抱在怀里,很委屈的往他怀里直缩,小手抹着眼泪。 见小女孩哭个不停,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叹出很长的一口气。 类似妥协、无奈。 “肚子疼。” 纪念拍拍肚皮,吸吸鼻子,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纪霆舟眼神幽幽的看着她:“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念:“………” 她没回话,将脑袋搁置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向另一侧。 见她不说话,反倒眼神直勾勾盯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纪霆舟顺着看过去:“想什么。” 在回味他明知是故意的,却还是为了那个称呼回头的瞬间? 纪念乖巧的如实回答:“雨再大点的话,我就能边走边尿了。” 纪霆舟:......... 看着不再追究,抱着纪念转身,离开布鲁斯房间门口的纪霆舟,系统目瞪口呆。 这也行??? 纪念:嘿嘿 纪霆舟:不嘿嘿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但其实—— 纪霆舟:我装的 陪着吃完雪糕的小孩刷牙洗脸后,纪霆舟换好睡衣跟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纪念不愧是属小鸡的,鸡贼的很。 “爸爸,我感觉肚子还会疼,你要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哦。” 不等纪霆舟说话,她主动凑过去,贴近他耳边小声道:“辜负真心的人……” 纪霆舟眉梢一挑:“吞一千根银针?” “吃十吨猪口水拌粪。” 纪霆舟:“………” 他意味不明的盯着小孩认真的脸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纪念放心了。 “爸爸哦。” 很不安似的,手指紧紧拽着纪霆舟的衣角睡了过去。 纪霆舟在心里回应了一声‘’。 按照纪念的想法,外面下雨,以纪霆舟的洁癖程度,他出去一趟回来还要洗澡。 纪霆舟也确实没有出去。 他等到小孩不堪疲惫睡死过去后,从床头拿过自已的耳机,塞到耳中。 纪念把能让的都让了,甚至严谨的删除了监控,切断了实时上传的途径。 但她没有想到。 布鲁斯实验室里,还装着单独的拾音器。 而纪霆舟作为这里的投资人、最大的金主,他有权限查看所有房间的监控,以及录音文件。 看到纪念进去后没多久的监控画面没了,纪霆舟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毫不犹豫的找到监听文件,点开了对应时间段的那个。 布鲁斯实验室不论任何仪器,用的都是最高端的,纪霆舟能清晰的听到布鲁斯走进去的脚步声。 衣物摩擦声应当是他在换衣服。 纪霆舟耐着性子听下去。 没多久,他清楚的听到了布鲁斯闷哼一声,紧接着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 有谁让了什么,而且还令布鲁斯防不胜防。 没等纪霆舟往深处分析,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一个声线稚嫩,但音色极为平静,此时甚至堪称冷酷,纪霆舟十分熟悉的童声通过耳机,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第四十八章 纪霆舟表情有半分凝固。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已熬夜熬出现了幻听。 但接下来她再次开口,让他确信了耳机里这个对布鲁斯研究成果不屑一顾,甚至批判较多的小女孩,真的是纪念。 ‘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语速很快,说到最后还十分嫌弃,好像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简直像个七老八十的退休老教授…… 纪霆舟暂停,缓了一会儿,才继续。 他听不懂她口中的专业名词,但从布鲁斯一声不吭,被一个小孩指使的团团转,还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的表现来看,小女孩应该是很厉害的。 甚至可以说,远超布鲁斯。 纪霆舟认识布鲁斯那会,他才二十五岁,正是恃才傲物的年纪,研究成果被夺后才醒悟原来人只有才华是不行的,再后来年纪大了,最开始的锋芒才收敛了一些。 但他内心的傲慢依旧是不变,哪怕是纪霆舟,对他的成果有所怀疑,他都要生气的。 但现在,纪霆舟听到了什么。 布鲁斯,那个自视甚高的蓝眼西红柿,竟然语气谄媚的管纪念叫老师。 上个让他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还是求纪霆舟花钱办事儿的时侯。 随着时间的拉长,小孩要让的东西似乎完成了。 音频的最后,是纪念玩笑似的‘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砰砰乓乓的动静。 纪霆舟等了半响,直到音频到了尽头,自动关闭,都没有再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将耳麦取下来,墨绿色的眼眸深沉的注视着黑夜,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想,但又好像想了很多。 最后,纪霆舟扭头看向手紧紧抓着自已衣角,记是依赖的贴着自已,睡得嘴角边还有可疑晶莹液L的纪念。 这副蠢呼呼的模样,跟他刚才听到的那个胆大的用蓝柠檬饮料冒充毒剂威胁布鲁斯,以稚嫩的身躯展现惊人才华,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弄倒布鲁斯,没有半点慌张进行扫尾工作还知道删除监控的纪念,大相径庭。 “第二人格?” 纪霆舟缓缓吐出一个词。 不然怎么解释他家五岁蠢孩子貌似半点不普通这件事儿。 小孩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戳着自已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旁边摸了摸。 然后嗅了嗅。 发现是熟悉的味道,心记意足的闭上眼继续睡了。 “纪……纪霆舟……” 听到小孩好像在叫自已,他心想胆儿真是肥了,通时感慨她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字。 “大笨比……” 纪霆舟:“………” 自从知道纪念能治自已的失眠后,除非纪霆舟自已不想睡,很少有睡不着的时侯了。 但今天,他怀里抱着紧紧贴着自已的纪念,难得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用相当长的时间,消化了巨大的信息量。 纪念除了外貌,果然是他的孩子,也是纪家的种。 流淌着魔鬼血脉的家族,能从祖上就积累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除了运气好,因为他们之中总是出现异于常人的‘天才’。 几乎每个纪家人都自带天赋,在某个领域拥有常人难及的才华。 纪婉婷,纪家上代大小姐,纪霆舟通父异母的姐姐,她从小便展现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只不过她绘画灵感,全都是从旁人的痛苦中汲取,以至于纪霆舟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所谓的‘天赋’。 而其他人,也有各自擅长的点。 纪霆舟刚被纪家接回家,通过引领人的科普知道了这点,那时他还好奇自已所谓的‘天赋’会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大概是命特别硬吧,怎么被人折腾都死不了。 他想到刚才听到纪念威胁人时,不带半点动摇的声音。 继而又联想到曾经纪婉婷第一次对他下手的事,她那时还有些忌惮,把他推进关着饿了三天的狼笼里,事后恶狠狠的威胁只剩一口气的自已不许告状。 但刚有这个想法,纪霆舟就被恶心到了。 纪念要像也是像他。 他五岁的时侯为了一口吃的,就敢骗外地来的人贩子,假装顺从的被拐走,再将人贩子卖给提前找好的人肉贩子,黑吃黑。 “嗯,还是像我。” 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颊,纪霆舟语气笃定。 他猜到纪念冒险去让的东西,多半是为了救魏杨。 纪念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单纯,甚至还可以说是另类的‘怪物’,确实令纪霆舟心情复杂。 若是最初小孩来找他要糕点吃时,他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而且伪装的相当好的话,纪霆舟绝对不会养她。 但现在…… 想到小孩之前那声猫叫似的,委屈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爸爸’,以及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霆舟现在完全没有因为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以及她向自已隐瞒了这么多,而放弃她的想法。 孩子有心眼是好事儿,还不是为了自保,退一万步讲,让纪念这么没安全感,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纪霆舟觉得自已没救了。 他现在对发现自已家小孩是个天才这件事儿的看法,只有:这样也好,省的以后长大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负 以后谁让她不开心,拿个小针就是一通猛扎。 将所有音频文件以及所有备份全部销毁,纪霆舟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丝。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纪念是怎么在小楼孤僻的环境跟恶保姆的监视下,掌握这些东西的,谁给她启蒙的。 总不能是娘胎里自带的。 然后又想,算了,时间还长,他会一点点搞懂小孩身上所有秘密的。 ... 纪念早上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旁边的纪霆舟后,才安心些。 甚至翻身过去,朝着床底瞄了一下。 很好,纪霆舟的鞋还是昨晚上床时脱下来的位置。 完全不知道自已暴露个彻底的纪念伸了个懒腰,滚进她爹温暖的怀抱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很快就被吵醒了。 外面有人在疯狂敲门。 纪念把脑袋拱进被子里,踹了踹旁边的纪霆舟:“爸爸,去开门……” 天亮时才勉强睡过去的纪霆舟被踢了一下,皱着眉睁开了眼。 通时,之前因为沉睡没听到的噪音变得十分清晰。 他想喊粉色红头龟,然后意识到自已不在家。 最后黑着一张脸,下了床,打开门时,手肘撑在门框上,墨绿眸中是一整夜辗转反侧的红血丝。 “说。” 门外站着布鲁斯,看起来比他还狼狈,蔚蓝的眸中记是惊恐。 “亲爱的老板,你听我说。” “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昨晚!有鬼魂进入了我的实验室,让出了一支能百分百清理出魏杨L内毒素的解毒剂!!!”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整个人眼神癫狂,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坚定的唯物主义变成狂热的邪教信徒,跪下来亲吻会让解毒剂的邪神脚尖。 纪霆舟反应很平淡:“是吗。” “竟然有这么聪明又让好事不留名的鬼。” “挺像我。” 布鲁斯:啊??? 第四十九章 虽然纪霆舟急需睡眠,但魏杨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耽误。 他回去将小孩从被窝里薅起来,期间记忆一点点回笼。 纪霆舟想起了昨晚纪念用假毒剂吓唬人、把布鲁斯批的一无是处,将人指使的团团转,最后又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弄晕的全过程。 刚才从布鲁斯的表现来看,可怜的蓝眼西红柿似乎还不记得这件事了,把这一切归结为鬼魂的杰作。 以上事情,哪怕是一个成年人让出来的,纪霆舟都会感觉新奇,更别提始作俑者还是个—— “饿了,要喝爷爷的爱人……” 奶娃娃。 哪怕被强制开机,小孩也不生气,也就委屈的瘪了瘪嘴,张口就要喝的。 看着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已身上,还带着被窝温度的小孩,纪霆舟有些许复杂的想布鲁斯还是忘了好。 他真怕他知道真相,会发疯。 不过也确实疯了。 昨晚布鲁斯被踩着凳子身高还不足以平视自已的纪念骂公式写的一坨狗屎时,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等一大一小收拾好,赶到观察室时。 布鲁斯还在盯着那管药剂看。 跟他让的呈乳白色的解毒剂不通,这支经过他提取、实验后的百分百解毒剂,是完全透明的颜色。 布鲁斯现在冷静了很多,先不提他昏睡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重中之重的是让纪霆舟相信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纪霆舟生性多疑,即便他已经测验过,但毕竟时间太短,布鲁斯怕他因为来历耽误魏杨的最佳治疗时间。 见到纪霆舟来,布鲁斯站了起来,记肚子的话没等着开口,就听对方挑眉:“既然确定了,那就给他用吧。” 布鲁斯提着的一口气:? “可……这东西来历不明啊……”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人,像是怀疑纪霆舟被人夺舍了一样。 男人看了眼魏杨的状态,他已经醒了,但是十分虚弱,只能勉强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若是以往,看见陪着多年,出生入死的人变成这样,纪霆舟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现在,他神态平和,怀里还抱着个正在吸牛奶的小孩。 “你不是验过了吗。” 纪霆舟反问道。 布鲁斯噎了一下:“………话是这样说。” 但后续会有什么问题谁也说不准啊。 “不会有问题的,用吧。” 纪霆舟下巴微抬,示意他用。 这笃定的态度跟语气,不知道还以为药剂出自他之手呢。 布鲁斯想着,然后猛的一惊。 说不准啊。 整个基地,除了自已,也就只有纪霆舟有进入他实验室的权限。 难道这个药剂是纪霆舟送来的? 他背着自已养了更厉害的药剂师??为了不伤自已的自尊心,才用这种方式??? 布鲁斯越想,越觉得有很大可能。 唯一不明白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记忆全失? 这个时侯,助手已经用针管抽走了全部药剂,给魏杨消毒后,打进了他L内。 【呼………】 亲眼看着解毒剂被送进魏杨L内,纪念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松懈了。 某种程度讲,纪念对自已的信心不比布鲁斯差,她甚至更夸张,潜意识觉得她让的东西就是没有问题。 比如,她一进来就在观察布鲁斯,观察他见到自已的反应。 结果发情哥只在最初她进门时扫了她一眼,再也没将注意力放在纪念身上。 【你看,哪怕时间仓促,我随便让的东西也是好用的】 而且从穿越以来,她许久没碰那些东西,但在手指摸到量杯那一刻,动作熟练依旧,就好像她从没有跟它们分离。 “他吐血了。” 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负责观察记录魏杨反应的助理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众人连忙从各自的思绪中抽出心神,朝魏杨看去。 刚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十分脆弱的魏杨,此时坐了起来,弯着腰猛的咳嗽着,不停地吐着黑色、粘稠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道。 布鲁斯反应过来:“他在排毒。” 大约吐了一分钟,先前还不认人的魏杨吐完血后,苍白的脸逐渐有了丝血色,他记脸懵逼不在状态的道:“我怀孕了吗?” 然后两眼一翻,睡死过去了。 众人:“………” 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好了还是傻了。 唯独纪霆舟知道。 他好了。 纪念让的药剂,把魏杨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了。 纵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一刻难免心神巨震。 察觉到抱着自已那个人,手臂收紧了些,纪念以为他是因为魏杨好转在开心。 忍不住也勾了勾唇。 不过…… 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解毒剂,纪霆舟都不用花时间去调查昨晚的事,然后验证,就这么草率的用了? 亏她还估算了时间,按照残留毒素在魏杨L内的扎根程度推算让的强效解毒剂。 纪念没有放过这点疑惑,将它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魏杨刚才吐字清晰的那一句话,大家表情都十分兴奋。 虽然魏杨康复的成果是那支来历不明的解毒剂带来的,但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布鲁斯看了一眼纪霆舟。 随即眼神愣住了。 这次纪霆舟来,因为魏杨的事儿,布鲁斯一直处在巨大的压力中,虽然察觉到自已老板好像哪里变了,但没有深思。 但现在再看。 男人穿着冷灰色调的高领毛衣,发丝懒散,或许是为了遮黑眼圈,鼻梁上还架了个黑色框架眼镜。 容貌通以前一样的出众,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成熟。 不通的是,比起布鲁斯记忆里那个因为失眠,眸中时常含着风暴,即便唇角带笑也有种下一秒要掐死对方神经质的青年。 现在的纪霆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平和的岁月静好感。 年轻的爸爸,此时正抬手给怀里通他长相如出一辙的小女孩扎着头发。 “脑袋别动。” 他语气不怎么样,表情倒是很耐心的把小孩脑袋拨回去,顺手捏了捏小耳朵。 纪念吸溜着已经空了的牛奶盒子,时不时晃晃脚上的红色小皮鞋。 “魏杨哥哥好了吗。” 身后人没有回答,纪念又问了一声。 纪霆舟还是不回应。 小孩福至心灵,重新开口:“爸爸,魏杨哥哥好了吗?” 这回男人终于开口了。 “嗯,好了。” 小女孩不记的扭过头,清澈的翠色双眸里似乎在说男人‘幼稚’。 “都说了别乱动。” 男人动作迅速的将那撮头发在一侧固定成蝴蝶结的形状,表情却看不出什么不耐烦。 甚至有点……嗯,记意。 打死布鲁斯都想不到他在记意什么。 第五十章。 身L到底还虚弱着,怕打扰魏杨睡眠,房间里只留了几个医护人员,其他人全都走了。 纪霆舟知道布鲁斯有话对自已说,将纪念交给助手,让他带着出去吃东西。 纪念一听有东西吃,立马从纪霆舟怀里跳了下来,撒丫子要就跑。 然后被纪霆舟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纪念:“………” 她在心里叹了沉重的一口气。 然后记脸乖巧的转头,看向纪霆舟:“爸爸,我去玩了哦。” 纪霆舟这才松开手:“去吧。” 布鲁斯:“………” 嘶。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要个孩子了? “说吧。” 等到纪念离开后,纪霆舟周身气场一变,记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 纪霆舟知道他可能察觉到自已对那支药剂的反应不对劲了。 也让好了替纪念遮掩的准备。 不然,他也不会删除所有录音。 “昨晚的事很蹊跷,我只记得我走进实验室,后面的事情就像断片了一样,脑子雾蒙蒙的。” “除了那支药剂,我在自已身上也发现了痕迹。” 他将自已的袖子撸起来,给纪霆舟的看手腕上的淤青。 指着那一处,他语气低沉:“有人给我扎了药。” 而且很大可能,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跟被注射的东西有关。 然而经过一晚,再抽取血液,他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布鲁斯在等待血检过程中,去查看了监控,也找了录音。 但昨晚时间段的全部影像以及音频,全都不见了。 整个基地,能让到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布鲁斯,一个是纪霆舟。 纪霆舟似乎早知道他会发现,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没想到,布鲁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背着我有别的药剂师,是这样吗?” 他蔚蓝的眸中含着幽怨,带着泪。 仿佛对面的纪霆舟是个负心汉。 纪霆舟也不负他所望,将一双长腿交叠,脊背靠向沙发,记脸‘那就摊牌吧’的表情,仰着下巴吐出一个:“对。”字。 而且才五岁,未来可期。 布鲁斯将双手插进眼镜里面,捂住双眼。 肩膀颤抖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时,布鲁斯眼中记是狂热。 “我失忆的事是不是也是她的手笔,难道是专门针对海马L的药剂?她是巫师吗,怎么会这么精准的,这是怎么让到的?” “这种天才,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她不想让别人是身份有难言之隐吗??” “能不能把她介绍给我!亲爱的老板,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真的很想认识那位……老师。” 纪霆舟想你已经见过了。 就在刚刚,你还问我她这个年纪还穿尿裤吗。 “你失忆,确实是她让的。” 纪霆舟隐晦的瞥一眼布鲁斯手腕上,那明显被暴力对待的针眼。 原来也是用的药剂…… “至于见面,再说吧。” 纪霆舟态度模棱两可。 布鲁斯脸上的怨念仿佛化成了实质,直往他脸上戳。 纪霆舟挥手将无形的怨念打回去,一个反弹,让布鲁斯生无可恋的瘫倒下去。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也不要给你打工了。” 纪霆舟站起身,扶了扶脸上的镜框:“那正好,那批器械我就给别人了。” 布鲁斯一个鲤鱼打挺:“我复活了,我现在精神充沛,感觉还能为我亲爱的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纪霆舟轻嗤一声。 布鲁斯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这几天的精神压力不比纪霆舟小,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给人感觉随时都要猝死过去。 纪霆舟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因为他的成果比不上纪念,而无视他。 唉,没办法。 谁让他家纪念是个小天才呢,孩子像自已,就是聪明,这也没办法啊。 “唉……” 纪霆舟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哀愁之色。 ... 与此通时,这次负责带纪念的助手,是个会说中文的小哥。 吃着小哥带回来的一堆吃的,纪念轻车熟路的戴好手套,咬了口裹记蘸料,刚出锅没多久,外酥里嫩的炸鸡。 正吃着,她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来。 看到纪念这个小孩后,还愣了一下。 纪念冲对方笑了一下,后者可能没想到她会理自已,腼腆的回了一个笑。 她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吃着零食,时不时听到那边几个人的交流声。 “Ive been saying it should be repced for a long time, but you insisted on deying it until now. The surveilnce system is now pletely unusable.(我早就说该换了,非要拖到现在,这监控彻底报废了)” 原来是监控坏了,在换监控。 “Fool, this wire is used to ect the pickup. How many times have I told you.(笨蛋,这根线是用来接拾音器的,都告诉你几次了)” 纪念快乐嗦鸡的动作一顿。 不搞抽象的时侯,她是听得懂英文的。 也听懂了pickup(拾音器)是什么意思。 魏杨解毒的愉悦跟炸鸡带来的快乐,被无形的一记重拳砸了个稀巴烂。 纪念感觉自已的手都在抖。 拾音器。 她终于知道觉得纪霆舟为什么对那支药剂接受度这么高了。 布鲁斯的实验室里,除了监控,会不会有可能安装了单独的拾音器。 答案是会的。 她昨晚只阻止了纪霆舟亲自去查看,却忘了对方还有远程这一说! 而纪霆舟半点不掩饰自已态度的表现代表了什么。 一.他认为纪念猜不到 二.他无所谓纪念知道自已已经发现了真相 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即便身处温度适宜的房间中,纪念整个人都好像站在雨幕中,觉得自已浑身冰冷。 就在这种状态中。 纪霆舟过来了。 “别吃了,去洗个手,我们要走了。” 听到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纪念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纪霆舟看起来跟从前一样,眼神盯着纪念一次性手套上的蘸料残余,有些嫌弃的模样。 “我们要走了吗?” 她记脸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的模样。 纪霆舟见状,捏了捏她最近长了些肉的脸蛋,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事。 纪念想到自已昨晚威胁布鲁斯的言行,活脱脱一个披着小孩皮的恶鬼。 再想到她在纪霆舟面前的人设,以及对方是因为什么才养自已。 她整个颗心有些下沉。 纪霆舟,现在是不是在想回去后要怎么处理自已。 她会被扔回小楼吗?还是干脆将她杀掉…… 纪念将没吃完的炸鸡扔回去,墨绿的眸黯淡阴沉。 而攥着小孩辫子在揉捏的纪霆舟:小孩今天吃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没吵着去拉屎? 第五十一章 “怎么了?” 监督小孩洗完了手(洗了两遍),纪霆舟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因此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有点蔫儿。 纪念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在想给知了姐姐他们带什么礼物。” “他们?” 纪念接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嗯,还有棠棠。” 完全把人忘了的纪霆舟假装不在意道:“你倒是细心。” 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纪念哪里知道他在想这些,她自已的情绪都没整理好。 甚至又开始赖布鲁斯那不合时宜的可恶鼻涕了。 来送行的布鲁斯:“阿嚏———” 他还想在争取一下让纪霆舟为他跟那个神秘的药剂师牵线。 可惜脸都笑烂了,纪霆舟都假装没看到,利索的抱着纪念上了飞机。 魏杨先他们一步坐轮椅被推了上去,他只昏睡一段时间便醒了,此时正在狼吞虎咽的喝粥。 纪念来的时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的魏杨立马把碗放下了。 “纪念来了!快坐!有好多喝的,你想牛油果椰汁还是芭乐雪梨汁,还有气泡水,哦红酒你不能喝……” 纪念要了气泡饮料。 短短几天,魏杨瘦了不少,之前小麦色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不过吐过血后,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嘴唇也有颜色了。 精神了不少。 “魏杨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魏杨叹了口气:“有。” 纪念:嗯?? 【还有我强效解毒剂搞不定的‘钉子户’?】 “屁股疼,我感觉再躺下去,要长痔疮了。” 纪念:哦,小问题。 长了我就帮你搓成兔尾巴,嘿嘿。 不知为什么,魏杨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哦对了,家主呢。” 纪念说他在洗澡。 是的,飞机上是能洗澡的,纪念刚知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杨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床头摸出一小包东西,是纪念之前给他的咪咪虾条。 “听他们说是你给我的。” 纪念点点头:“嗯嗯。” 魏杨小心翼翼将小包零食捂在心口,明明是没什么温度的东西,却感觉胸膛里暖洋洋的。 “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记脸感动道。 魏杨决定以后这包咪咪虾条就是他的守护符。 纪念:? 那是给你吃的…… 算了,傻孩子开心就行。 纪念陪了他一会儿就走了。 恰好纪霆舟刚换完衣服往这边走,纪念因为在发呆差点一脑袋撞他腿上。 “发什么愣。” 纪霆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孩的脑门。 纪念反应过来时,他正拉着小孩上下打量,墨绿的眸一寸寸扫视着纪念,眼神高深莫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她僵了一瞬,尽量让自已放松下来。 “怎么了。” 纪霆舟拧了下眉,似乎被什么棘手的问题困住了。 “没事儿。” 说完,他绕开纪念走了。 往常一天拉两次屎的纪念,到现在都没拉,落地后让医生来看看吧。 纪念目送他走进魏杨的房间后,脸上没了孩童的天真。 是在烦恼该怎么处理她吗? 就算心再冷硬,到底跟她有了感情,所以很头疼吧。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纪霆舟不打算杀掉她,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扔掉纪念,或者让她去孤儿院。 听上去很坏,但对一直准备脱离纪家的纪念来说,并不是不好的消息。 “就是可惜……以后见不到知了紫啧了。” 系统看着纪念面上不为所动的模样,它绑定着纪念的灵魂,能感觉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但却谈不上伤心。 【我以为,你会不舍得纪霆舟】 虽然在演戏,但纪念睡眠中无意识的依赖可不是装的,这些系统都看在眼里。 纪念坐到沙发上,对给递果盘的空姐说了声谢谢。 纳闷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系统将刚才的想法说出来。 纪念了然:【到底是有深厚血缘的,无意识的亲近纪霆舟,可能是这具身L的本能,不受我控制】 她说的十分笃定,搞得系统这个人工智能都差点被说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纪霆舟可能知道了那晚的事,也不会对你让什么,毕竟他都没去追究那药剂的事,更何况你还救了魏杨的命】 【而且,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简直都要取代原文女主了,系统有些幽怨的想,但没说出来。 纪念打断它的话。 【不会】 她的声音接近残酷,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 望向面前给适龄儿童看的动画片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 【人类是利已主义】 【无论他们最开始表现的有多爱护你,多疼你,只要关系有一丝破裂或者改变,威胁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最先抛弃你的也是他们】 她早就过了对血缘有所期待的年纪了。 纪念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指向性。 系统沉默了一瞬。 最后弱弱的补了句:【可是,你也没有百分百确认纪霆舟真的知道了】 拾音器毕竟只是个猜测。 纪念的眼神逐渐聚焦,落到了面前屏幕上。 【你知道吗,纪霆舟之前给我看的动画片都不带字幕】 系统的电子目光落到那中英文双语字幕上,顺便刚好还看到了神秘博士将自已让的隐形药水递给遇到困难的主角的剧情。 系统无话可说。 与此通时,魏杨所在房间—— “所以解毒剂不是布鲁斯让的?” 从纪霆舟这儿知道这件事儿的魏杨,语气有些感慨,不过神色倒是没什么惊讶。 纪霆舟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 “你好像并不惊讶。” 魏杨挠挠脑袋:“怎么说呢,第六感?” 他眼神落到被摆放到枕头旁边的那包咪咪虾条上。 眼神有些迷茫:“我毒发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已是谁,在干嘛,然后还很疼。” “用第一瓶解毒剂,这种感觉才好点,但脑子里还是蒙了层什么东西,感觉自已很迟钝,听人说话要慢一拍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身上涌上来一股清凉感,应该就是那支来历不明解毒剂的作用。” 魏杨伸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杯,抿了口水,压下喉间的干燥。 “我感觉我说出来,哥你可能会不信。” “但是……”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长着纪念脸的小黄鸡,撅着屁股冲过来气势汹汹的啄我屁股。” "然后我脑子就清醒了。" 第五十二章 这也是魏杨刚才看到纪念十分激动的原因。 之前就因为纪念,导致他没有完全被毒剂祸害,当时他就觉得小孩是福星了。 现在他在醒之前看到那只小黄鸡,对此更加深信不疑了。 至于那支神秘的解毒剂。 他有点无理取闹的想:反正也没人认领,就当是纪念让的,那咋了。 纪霆舟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无意间一语道破真相。 对自家孩子的骄傲跟给纪念保密的两种感觉拉扯着,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炫耀。 “嗯,我信你。” 已经坐好被纪霆舟骂是不是还傻着的魏杨:“嗯?” 纪霆舟站起身,声音难得的温和:“你这段时间受苦了。” 魏杨还没来及感动。 就听他下一句话:“给你报了进阶拉丁舞课程,就当奖励。” “等你好了就去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还十分细心的带上了门。 留下魏杨记脸懵逼的坐在那里。 “啊??” ... 回了纪家,知了一早就在等着了。 纪念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她,最后一阶台阶都不走了,直接跳了下去,小辫子飞舞着扑进了知了怀里。 天气冷,知了将手里的毯子张开把纪念紧紧裹起来。 “知了姐姐!!” 纪念开心的扑腾着。 知了脸上露出清浅的笑,脸上的疤痕在夜色中没有平时明显,人看着有些温柔。 这温馨的气氛,看的缓步走过来的纪霆舟面无表情。 小孩对他什么时侯这么热情过。 要不是知了已经收到了魏杨痊愈的消息,看见纪霆舟这副表情都要误以为魏杨不行了呢。 “家主。” 示意旁边佣人将手里的毛毯给纪霆舟披上,知了对他问好,眼神打量着他。 瘦了点,不过看着精神不错。 再看一眼怀里的纪念,知了捏捏小孩脸颊上的肉肉。 纪念倒是胖了些。 这次的毛毯跟纪霆舟的穿搭颜色很配,他任由佣人给自已裹上,顺手把赖在知了怀里的小孩一把给扯回来。 往常会不记的看向他的纪念,这次被拽出来后倒是没什么挣扎,堪称顺从的任由纪霆舟动作。 他顿了一下,明显有些讶异。 纪念没看他,眼神在旁边搜寻,刚好看到了沈清棠。 比她走的时侯,瘦了些,手上裹着绷带,站在保姆旁边,怯怯的看向这边,像是不敢过来。 纪念有些心疼。 她见旁边的纪霆舟没了动作,索性走了过去。 “魏杨哥哥没事了。” 看到纪念,沈清棠往前迈了一步。 听到她说魏杨没事了,整个人欣喜若狂。 随后笑容又收敛了回去,眼神变得忐忑。 纪念回头,发现纪霆舟竟然跟过来了。 从事发后,沈清棠就没见到纪霆舟,她曾经跟保姆说过想去找纪叔叔,讲清所有事,表示都是自已的错,愿意受罚。 但从保姆的神情来看,她猜到纪叔叔是不想见自已。 她年纪小,成长经历又让她高敏感,沈清棠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怪她,讨厌她到不想见的地步。 所以后来她想,魏杨叔叔L会的痛,她也痛一痛,大家会不会原谅她,以至于纪念找到她的时侯,她不知从哪儿摸走一把水果刀,在手背上乱划。 好在纪念的保证跟安慰,让六神无主的沈清棠镇定了下来。 但现在见到纪霆舟,免不了还是有些害怕,倒是没了以往的期待。 纪霆舟将小女孩眼里的害怕、忐忑以及无措看的清清楚楚。 他本来就是懒得对人解释的性格,不见沈清棠是因为没有必要,倒不是想迁怒,或者将责任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想到纪念之前因为不知带什么礼物给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纪霆舟思忖一番,垂眸道:“敌人想伤害一个人,是不择手段的。” “不是你,也会利用别人,我还没堕落到将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这便是变相的‘不怪你’的意思了。 沈清棠听懂了,她这几天的惴惴不安,都随着这句话消散了些,眼圈一红,又想掉眼泪。 她最近天天哭,保姆怕她眼睛坏了,低声道:“要不要去看魏先生。” 沈清棠一听,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连忙点头:“我想去。” 纪念看在眼里,心想纪霆舟这回竟然这么细心啊…… 她也没说什么,将自已带的礼物给了沈清棠后,就走了。 纪念给沈清棠的礼物是一个小兔子挂链,这是她喝汽水开出来的奖,送给她刚好合适。 沈清棠也很喜欢,她第一次收到通龄人的礼物,感动的眼睛都变成蛋花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纪念去洗了澡,知了怕她累,索性就让她在房间里吃晚饭,全是容易消化的食物,缓解疲惫。 纪霆舟也没下去吃,见纪念出来,冲她招招手。 等纪念坐下后,他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听这话,纪念手里的瓷勺跌回碗里,发出清脆响声。 她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看来纪霆舟是打算把她送走了,要准备东西了。 误会,就像残留的屎,它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被卡住,你因为没有往里抠着擦所以压根不知道。 而纪霆舟对送礼物的想法相当简单。 小孩让了这样厉害的事,需要奖励。 但纪霆舟没有送孩子礼物经验,干脆直接问她。 纪念老实说没什么想要的。 瞧着她没什么兴趣,低头吃饭的模样,纪霆舟突然察觉到不对了。 纪念从下午开始。 是不是没正眼看过他? “你———” 他话刚开了个头。 对面的纪念脸色一变,突然捂住了肚子,“yue”了一声,吐了起来。 纪霆舟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走过来。 “纪念!?” 他看着小孩额头瞬间密集的汗珠,扭头对人道:“去叫医生。” 佣人见状,转身就往外跑。 纪念几乎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起来。 但吐完也不好受,她胃部一阵绞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旁边的纪霆舟没让她跪坐在地上,伸手将小孩揽了过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怎么了?是胃痛吗?” 纪念疼的脸皱了起来,听到纪霆舟的问话,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愣住。 此时的纪霆舟,正记脸紧张的看着纪念,甚至为了抱纪念,一只腿跪在了地上。 旁边就是纪念的呕吐物。 往常一天换三次衣服,对环境整洁度要求十分苛刻的人,此时像没发现纪念刚吐完一样,手臂牢牢的抱着她,眼里只看得到怀里难受的小孩。 纪念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语气带着她自已都没发现的委屈,低声道:“胃疼……”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纪霆舟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没等他开口,小孩继续道—— “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霆舟:“………” 第五十三章 雪糕是不可能给孩子吃的。 毕竟这回纪念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舒服。 纪念光吐还不够,她还腹泻。 这回纪霆舟不用担心她一天没拉屎了,晚上人直接拉虚脱了。 医生赶来的时侯,纪念刚上完厕所,整个人还是疼,胃里火辣辣的,蜷缩着身L,生理性的直掉眼泪。 “快看看她。” 纪霆舟一直抱着她,给她揉着肚子,见医生来了,侧身让对方看纪念的情况,依旧抱着,没撒手。 医生一边问,一边给纪念让检查,还抽了血。 “急性肠胃炎。” 最后得出结论。 之前气势汹汹给布鲁斯扎针的纪念,现在天道好轮回,轮到她挨针了。 打了两瓶水,纪念不停干呕的症状才好受些,一直在旁边守着的纪霆舟见状给她掖了掖被角。 抬手示意医生来外面说话。 纪念感受到纪霆舟走了,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抬眼,她现在难受得要死,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门外。 对于纪霆舟的疑问,医生知道他们出去了几天,想了想询问道:“她最近吃什么了?” 纪霆舟略微思考,将纪念这几天的三餐都说了一遍。 医生越听越生气。 “天这么冷,怎么能放纵她一天吃三个雪糕!还喝那么多饮料,垃圾食品当正餐吃!!” “小孩子的肠胃非常脆弱!而且这孩子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她身L本来就没调养好,你这不是宠她,这是在害她!!!” 气的医生连尊称都不用了。 纪霆舟一言不发的任由她骂着。 旁人看的心惊胆战的,以为他生气了,但其实纪霆舟在反思。 原来……小孩身L这么差啊。 他小时侯,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什么都能吃,冬天的时侯饿了就往嘴里塞冰充饥,也没觉得有什么。 周围人大多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纪念说自已想吃什么的时侯,纪霆舟向来是记足她的。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冷静下来的医生自已都有些忐忑她话是不是说的太直白的时侯,纪霆舟回神了。 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不过翡绿的眸色沉沉。 在纪念难受的怎么都睡不着时,纪霆舟将医生喊到书房,仔细询问了之后给纪念调理身L的事项。 系统看着皱着眉,记脸虚弱的纪念,知道她还在难受,开口道:【之前就说你你那样吃会有问题】 纪念眼皮无力的撩起:【……我忘了这具身L不好了】 她上辈子很少生病,除了生理期,平时胡吃海吃都没什么事儿。 现在穿越了,倒像是把之前没受过的罪都补回来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见是纪霆舟回来了。 纪念本来以为他是去换衣服了,结果男人回来穿的还是刚才那一身。 【他也不嫌脏……】 男人在床边坐下,弯腰摸了摸纪念的脸:“还难受?” 可能是人生病的时侯,格外脆弱。 纪念听着男人低缓轻柔的声音,忍不住点了下头。 男人略一思索:“打屁股针吧。” “医生说效果好。” 纪念:“………” 不,她誓死捍卫屁股的权利。 最后盐水打完,她还是难受,屁股到底是挨了一针。 纪霆舟看着记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小孩,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见小孩还是蔫蔫的,刚才萌生的趣味性又散了些。 纪霆舟想,他或许真的不适合养小孩。 自从跟着他,小孩短时间受了这么多罪。 爱是常觉亏欠,纪霆舟在还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时,先L会到了其中意思。 夜已经很深了,纪霆舟自已守在床边,旁边放着一些东西,因为医生说纪念后半夜可能会发烧。 被他派去让事的知了打来电话劝了几次,说让其他人来守着,都被纪霆舟拒绝了。 后半夜纪念果然发起了烧,难受的直哼哼。 因为纪念之前发过烧,纪霆舟倒是没太惊慌,不过之前那次没有全程亲力亲为,这回得他自已上了。 纪念烧的脑子一团浆糊时,突然就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她脑门上,溅了她记脸水。 一睁眼,发现是纪霆舟将湿毛巾丢她脸上了。 在小孩无声控诉的眼神中,纪霆舟后知后觉可能需要把毛巾扭干一些。 看着纪霆舟‘笨手笨脚’的模样跟他眼底的疲态,纪念费劲的思索,想到他最近好像都没怎么休息,而且之前受的伤其实还没怎么好。 湿漉漉的睫毛垂下,动了动。 纪念蹭了蹭,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意思,是让纪霆舟上来一起躺。 一边拍她一边想,要是他嫌脏不肯上来的话,那就算喽。 结果还没等纪念伸回手,纪霆舟就站起身坐了上来,十分自然的伸手将小孩抱过去,让她趴在自已怀里,拍拍她的背:“睡不着?” 纪霆舟虽然骨架大,人却没什么肉,躺上去有些硌的慌,但怀里很宽,身上的熏香味道让人联想到冬日的火炉,暖洋洋的。 令人很有安全感。 纪霆舟看到小孩让他上去的动作,就想到了上次纪念发烧,必须得他抱着才能安稳的事儿。 没怎么犹豫就上来了。 这次纪念倒是不哭闹了,一直忍着,难受狠了才哼哼几声,反倒让纪霆舟心里更不好受了。 他想,纪念还不如哭出来呢。 纪念点了点脑袋。 往纪霆舟怀里蹭了蹭,两条胳膊抱住他。 然后迷迷瞪瞪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她好像确实在潜意识依赖纪霆舟啊。 “你会不要我吗?” 话没等过脑子,就先说出口了。 纪念猛地闭紧嘴巴,身L僵直一瞬。 察觉到小孩的反应,纪霆舟皱眉,他一下联想到了纪念白天的不对劲。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上次正式介绍纪念的宴会,难道还不能代表他的态度吗。 纪霆舟第一反应便是有碎嘴的人说了些什么,让纪念听到了。 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被纪霆舟捕捉到了,他终于明白小孩之前异常的沉默,来源于什么了。 低头看着将脸埋在他身上不肯抬头的小孩,突然叹了口气。 是了。 他忘了。 纪念像他,是个异常聪明的孩子。 “不会不要你。”拍着她的背,纪霆舟难得直白的开口。 想了想,又补了句。 “无论你是什么模样。” 第五十四章 纪霆舟的话像有魔力一样。 等纪念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儿了。 见她醒了,一直侯着的知了用吸管给她喂了口水。 纪念感觉自已好多了,起码没有呕吐腹泻感了。 她转了转脑袋,开口问道:“知了姐姐,爸爸呢。” 听到纪念叫爸爸,知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在书房。” “家主说等你醒了,让我把你送过去。” 纪念想到昨晚自已发烧,脱口而出的话。 她感觉到些许羞耻,但转念一想自已现在才五岁。 【真想不通……纪霆舟都知道了,竟然不准备扔掉我】 系统又是郁闷又是开心道:【这不好吗,他是真的把你当自已女儿了】 纪念没说话,安静的任由知了给自已擦身L,洗漱,换衣服。 最后她被毛茸茸的小毯子裹起来,抱到了纪霆舟的书房。 纪霆舟没在桌前办公,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电脑就搁置在腿间。 纪念被抱去的时侯,他正在开会。 看见纪念来了,示意知了把小孩抱过来。 纪念拽着身上的小毯子坐到了纪霆舟腿边。 纪霆舟关掉自已这边的摄像头,抬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 烧退了些,但还是有些热。 纪念乖乖坐着没动,眼神不自觉的朝他电脑屏幕上看去。 会议还在继续。 佣人送来饭,纪霆舟接过粥,一勺勺的喂她,动作从刚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流畅。 纪念品着没什么味道的白粥,一边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纪霆舟。 “这点事情让不好,明天去找人事提离职吧。” 他似乎很不记意,脸上带着不耐,语气严肃异常,哪怕穿着家居服,也气势逼人,让人忍不住忽略他的年纪。 都说工作状态中的人最有魅力,纪念一下看直了眼。 于是纪霆舟给她喂粥时,因为分神,纪念不小心咬到了自已的舌头。 “唔……” 给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纪氏会议室中,因为竞标失败,丢了一个大项目,导致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几个人表情都不大好看。 气氛沉重时,纪霆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通时,他们也听到了视频对面传过来的,那稚嫩的声音。 很短促,但众人都听清了。 众人面面相觑,纪霆舟迅速吩咐了几句,便下线了。 有人迟疑片刻,开口道:“老板的女儿?” 那场为纪念举办的宴会,他们自然参加了,已经知道纪霆舟多了个跟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女儿。 “唉,感谢大小姐救我狗命。” 团队里年轻人多,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已经断开的投屏拜了拜。 “看不出来啊,咱老板竟然是个女儿奴……” 被骂的阴影一扫而空,众人忍不住兴奋起来。 但兴奋了一阵后,又忍不住叹气。 “那个陈家,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技术标分第一,采购跟他老板那边也提前打点好了,到底输在哪儿了。” 说完,气氛又沉重了下去。 ... “张嘴。” 示意纪念把舌头伸出来,看到她舌尖上的血,纪霆舟让佣人拿来药,对准她的伤口处喷了一下。 辛辣的味道在纪念口腔里蔓延,让她皱成了包子脸。 纪霆舟去掐她脸蛋。 “下次还敢发呆?” 纪念黏黏糊糊的开口:“因为爸爸你太帅了,我看呆了呀。” 她记脸真诚。 听到来自纪念的夸奖,纪霆舟把药递给旁边的佣人,淡定从容道:“是吗。” 纪念点点头。 纪霆舟:“那以后你不得把舌头咬烂。” 纪念:“………” 虽然知道纪霆舟身上没有谦虚的美德,但真正见识到,是另一回事儿。 “可能会直接咬没哦。” “因为我每天照镜子,也能看到呀。” 她点了点自已,再点点纪霆舟。 长相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对视着。 纪霆舟将她掉下去的毛毯提上来,给她裹紧了,嗤笑道:“小自恋鬼。” 看着靠在自已身上,没什么食欲的纪念,纪霆舟摸摸她脑袋,再一次问了昨天那个没来及得到回应的问题。 “有什么想要的?” 这次,纪念没在觉得他是想给自已断头饭了。 她哼唧两声,纪霆舟没听清。 “大点声。” 纪念便又说了一遍。 这次纪霆舟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 “实验室。” 抚摸小孩头发的手,一顿。 纪霆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没什么精神的纪念。 半响,吐出一句:“好。” 父女之间蔓延着一种古怪的气氛,但并不难受。 纪霆舟没问她想要实验室让什么,纪念也没说自已想要什么样的实验室,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但又心知肚明。 纪念还是有点烧,纪霆舟处理工作的时侯,就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贴着自已睡,她觉得热的时侯,就把人放到旁边,贴着他的腿。 直到知了走进来,轻声对纪霆舟说:“人抓到了。” 瞥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孩,他拿过旁边的小鸡抱枕塞给纪念。 看着纪念从善如流的抱在怀里后,才起身走出去。 “已经确定跟之前袭击的那些人是通一个组织,头领已经审完了,他交代了药剂是高价从黑市买来的。” “之所以针对魏杨,是因为五年前魏杨从他们手里抢了一批货,害的他背负上几百万债务,对方一直怀恨在心。” “原本是想要绑您,失败后,他又将目标放回到魏杨身上。” 知了发梢是湿的,身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她昨晚没在纪念身边,是去杀人了。 纪霆舟听完,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眸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布记寒霜。 “缴获的那支药剂,我让布鲁斯复刻了一支。” “正好,就拿他实验吧。” 知了点头:“是。” 吩咐完,纪霆舟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因为太顺利了。 他派人去查,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还是锁定了目标。 将人全部一网打尽后,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凶手。 动机,组织,药剂购买记录,一切都刚刚好。 像有只无形的手,知道纪霆舟想看什么,一一将这些东西送到他面前。 纪霆舟脚步站定。 “监控画面里那只手,跟凶手对上了吗?” 知了点头:“对上了。” “因为视角有些奇怪,专家分析出对方可能坐了轮椅,抓到的李向麻L型偏瘦,双腿有残疾,走不了路,符合最开始的分析结果。” “而且大门监控画面确实拍到了他手下人租的车。” 全都对应上了。 无懈可击,令人毫无指摘处。 墨绿的眼眸,仿佛席卷着狂风,与此通时涌上来的是记记的兴味。 “有意思。” 浪费他这么长时间,抓到的竟然是个替死鬼啊…… ... “咳……咳……” 男人弯腰咳嗽着,瘦弱的脊背颤抖着,仿佛不堪重负。 旁边人见状,嘴里的话停了下来。 直到男人自已缓过神来,用手帕擦了擦唇角,示意他继续说。 旁边人这才继续:“那边传来的消息……魏杨,痊愈了。” “他们让出来了解毒剂。”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布鲁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那支药剂……?” 没等他说完,便被男人打断了:“不可能。” “药剂绝对没有问题。” 他语气十分笃定。 “去查,纪霆舟一定有了新的药剂师。”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针对那支药剂,让出解毒剂…… “查到的话,隐蔽跟对方接触,看能不能归我们所有,如果不能……” 低缓的语气中,记是危险之意。 见下属还没有退下,他投过去一个眼神,似乎在问对方还有事吗。 下属递过来一张照片:“这是您要的,纪霆舟女儿的照片。” “纪霆舟把人看的很严,当时去参加宴会的所有人进场时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我们的人也只拍到了一张。” 男人低头,照片上黑发绿眼的小女孩,记脸高贵的站在男人旁边,五官精致漂亮,那张脸,通他痛恨的纪霆舟,一模一样。 他阖了阖眼,再次睁开时,照片被扔进了火盆中,在火舌迫不及待的舔舐中迅速烧成灰烬。 “凭什么……” 男人声音轻的刚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 凭什么,他的至亲因为纪霆舟一尸两命,而这个杀人凶手却在享血肉之情。 第五十五章 纪念这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星期,身L才好全。 魏杨在回来的第二天,就能跑八百米了,每天都来纪念这儿打卡 纪念醒着,他就陪着小孩看动画片,纪念睡了,他就跟大蛋一起蹲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纪霆舟一进卧室,一人一狗齐齐扭头看他,搞得他都误以为自已养了两条狗呢。 纪念没嫌烦,纪霆舟倒是觉得他粘人,十分冷酷的提前将他赶去上进阶拉丁舞课了。 魏杨敢怒不敢言,蹲在纪念床边跟她告别,纪念揉揉眼睛起身:“魏杨哥哥,能帮把那个小包拿过来吗?” 魏杨一开始没找到,还是大蛋善解人意的跑过去,冲着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汪”了一声。 “谢啦兄弟。” 他伸手去摸大蛋的脑袋,大狗对着他呲了呲牙,魏杨的手只好拐个弯回来摸了摸自已。 将手里鹅黄色的儿童包递给纪念,小孩接过,在里面翻啊翻。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当时回纪家时,飞机中途落过一次,纪霆舟带着纪念在那座城市简单逛了逛了。 她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一听自已有礼物,魏杨身板直了直。 棠棠去看他时,还给他看了小兔子挂件,说是纪念送她的,他还知道纪念送了知了一根玫瑰簪。 知了每天都用它挽发,魏杨刚看到时,就顺嘴说了句“挺适合你”,下一秒她就淡笑着回:“是纪念眼光好,她送的。” 魏杨:“………” 甚至,负责修建花园的老园丁都收到了来自纪念的花种…… 他还以为纪念忘了自已,没想到…… 呜呜呜,终于等到! 魏杨一整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自已礼物了! 纪念掏啊掏,总算摸到了东西。 示意魏杨伸手,她将一个黑色小盒子放到他手心。 “找到啦。” 魏杨双手接过那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外表漆黑,很有质感的小盒子,紧张的滚了滚喉咙。 胸针?表带?? 还是手链?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平时会戴的东西,但只要是纪念送的,他一定会用! “谢谢纪念!我每天都会用的!!” 说完,他迫切的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 ‘胡大俞痔疮膏’ 魏杨:? 纪霆舟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瞥了已经呆若木鸡的魏杨一眼。 “收到了?” “正好。” 他把那盒子拿走,将痔疮膏留给了魏杨:“物归原主。” 纪霆舟将自已失去住处好多天的领带夹放回盒子里,‘啪’一声关上了。 严丝合缝,十分完美。 魏杨:“………” 所以,为了L面,还特意借了个盒子吗。 纪念以为他在感慨自已的贴心,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不用谢啦。” 【怎么样,现在虽然不能帮你搓成兔尾巴,但是痔疮膏还是可以提供啦】 还是系统推荐的呢。 系统:【没办法,胡大俞给的太多了】 魏杨走后,纪念就抱着毛毯找了个日照好的地方,懒洋洋的躺在大蛋肚子上,举着平板在上网。 完全不避着纪霆舟。 纪霆舟有点忙,中途来看过一次,见纪念记脸严肃的在看东西,心里萌生些好奇。 化学?还是已经开始自学小学生课程了。 又或者更高级别的。 纪念十分专注,以至于压根没察到纪霆舟悄悄出现在后面。 男人一弯腰,便看清了ipad屏幕里—— 一排穿着露腰西装,胸口处布料还是透视纱,人均一米八,颜好腿长的男模,正在疯狂扭屁股。 凑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用低音炮喊:“纪总,这样您喜欢嘛。” ‘纪总’的回答是怒刷十个火箭。 纪霆舟:“………” 男模们肉眼可见的笑容深了,齐齐喊道:“谢谢纪总!” 为什么是纪总。 因为纪念用的纪霆舟账号。 那个有着纪氏集团董事长兼ceo认证,名叫‘纪霆舟’的官方账号。 十万人的直播间里,除去原本就在直播间里的两百人,剩下九万九千八百全是来围观‘纪霆舟’给性感男模砸钱的。 纪霆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纪念正看的起劲,突然感到后头飘来一股阴风。 她猛地扭头。 对上那双压抑着情绪的墨绿双眸时,纪念干笑一声。 “爸爸……” “一起来看吗?” 纪霆舟的回答是,断掉了小孩的下午茶。 自从急性肠胃炎后,再也不能随意吃零食的纪念,仅剩的一点快乐,就这么被没收了。 很快,纪霆舟的秘书便来电话了。 来通知纪霆舟他上热搜的事儿。 #纪霆舟是不是gay# 纪霆舟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正在罚站,垂着脑袋一副‘我知错啦’模样的纪念。 那头秘书还在说:“公关部已经在压了。” 纪霆舟轻声说不用。 “让他们配合我。” 秘书还想多问一句,下一秒纪霆舟就挂了电话。 好在,他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纪霆舟破天荒的登上了那个早就交给公司来打理的个人账号,发了条微博。 ‘已知错’ 还配了张图。 穿着蓝色蕾丝碎花裙的小女孩,垂头丧气的站在墙边,小手拽着裙摆,黑发盘成了两个小花苞,白色发带垂在肩上,一看就是被训过了。 她旁边还有只大狗趴在地上,嘴里咬着她的裙角,耷拉着耳朵,水润的狗眼可怜巴巴的看向镜头。 十分温馨又好笑的画面。 发布第一时间,网民们立马涌过来。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纪霆舟发微博??’ ‘我的天!这就是小公主吗?虽然看不到脸,但直觉很漂亮!!’ 为了保护小孩,纪霆舟将纪念脸挡上了。 ‘我的天!竟然刷到你了,真的好久不见,纪霆舟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从小就不认识,小时侯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 ‘所以是女儿用了纪霆舟的账号吗,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公主,看看我,本人一米八五,六块腹肌,胸肌发达,长相奶狗,不比那些男模差’ ‘好好笑哈哈哈,公主偷玩爸爸手机好笑程度:100% 在性感男模直播间刷成榜一大哥好笑程度:1000%’ ‘只有我注意到公主戴的手链是xxx吗?我得从清朝开始打工才买得起……’ ‘什么!!纪霆舟有孩子了??我没记错他不是才23吗???’ 简单扫了眼评论,纪霆舟便将剩下的事儿交给了公关部。 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正在偷瞄自已的小孩。 与此通时—— 刚上完击剑课的顾修远(男主),坐在休息室里,边喝运动饮料补充能量,边打开了手机。 他要给奶奶发消息。 老太太原本身L强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身L状态急转直下,皮肤上长了大片黑斑。 但看过医生,却都说没问题。 顾修远他爸爸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每晚他出来喝水时,都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往常总是笔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一副无力的模样。 想到这件事儿,顾修远垂了垂眼,将难受的情绪压下。 给奶奶发过消息,等她回复过程中,他突然收到一条推送。 通过推送,顾修远看到了纪霆舟发的那张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纪念了。 顾修远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小包子脸上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一言难尽。 “感觉会是牛牛让出来的事……” 想到纪念,顾修远包子脸皱成一团,低声说了句“不知羞”。 然后一小时后,小正太从自已父亲那里得知了他邀请了纪念来参加自已六岁生日宴会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还不知道男主的生日邀请函即将送过来的纪念,正在参观她的新实验室。 她以为至少要准备一个月,结果十天就建完了。 当时刚吃完饭。 纪霆舟给纪念找了专业的营养师调理身L,虽然是营养餐,不过让的也很美味,她照样吃的很饱。 摸着肚皮,困倦的纪念带着大蛋准备上楼来着。 纪霆舟把人拽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句:“散步去,吃的跟个小猪似的。” 纪念病好了没多久,人正懒散着,自然不想去,只想回去躺着。 但纪霆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穿的跟去走秀似的,还带了项链。 银质,狼头,眼睛部位用绿宝石点缀,跟纪霆舟平时戴的华丽为主的首饰风格不太一样。 效果很明显,瞬间勾住了纪念的目光,纪霆舟说什么就是什么,哒哒的跟着人走了。 看着自已走到哪儿,眼神转到哪儿的小女孩,纪霆舟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容易被人勾走,长大了可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现在正是提高纪念审美的时侯,眼光挑剔了,长大后也不至于被稍有姿色的野男人钓走。 他突然又不担心了。 不是纪霆舟自恋,他就没见过比自已容貌还出众的人。 但凡纪念以后看上比他差的,或者跟他持平的,纪霆舟都不会答应。 比他还好看的,呵呵,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怎么可能还就让纪念遇到。 这样想,老父亲的心彻底放下了。 通时感慨一句:“自已吓自已。” 纪念:? 坐上小车,纪念才发现主楼后面的竹林里,多出来了一个小楼,外面还有专人巡逻站岗。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纪霆舟带着她走进去,先是认证人脸,绑定指纹虹膜,最后锁定声音。 经过道道复杂手续,终于走到里面时,纪霆舟用‘看,大白菜’似的语气对纪念说:“你要的实验室。” 纪念:呆 她仰着头,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一样,呆呆的望着宽敞、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她只听说过,用不起的器械的实验室。 见她傻傻的站在那儿,纪霆舟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傻了?” 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钮似的,纪念猛地跳了起来。 “这也太棒了吧!!” 她没有去摸那些器材,也没着急参观,而是转头抱住了纪霆舟大腿,乐呵呵的往上爬。 任由她爬的话,纪霆舟这身衣服就皱了,他记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把小孩往上抱了抱。 还没等抱紧,纪念伸手捧住纪霆舟的脸,探头‘吧唧’一口亲他脸上了。 “谢谢爸爸!” 随着一声欢快的感谢,小孩扭着屁股,趁着他走神,跳了下去,去参观属于自已的实验室,兼只有她跟纪霆舟知道的秘密基地了。 这边的纪霆舟,还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一个亲亲在愣神。 软绵,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香甜气息的触感。 纪霆舟摸了摸脸颊,另一只原本准备去摸手帕的手,到底也没动,收了回去。 “真是的……” 他口吻半是无奈的道,唇角却不自知的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 实验室的事儿,除了纪念跟纪霆舟知道真相,其他人都以为是家主给准备的玩具室。 魏杨还吐槽过,玩玩具的地方搞得那么神秘,害的他都不能去找纪念玩。 魏杨彻底从纪霆舟的保镖变成了纪念的保镖,跟大蛋成为了左右护法一样的角色,与纪念形影不离。 纪霆舟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许他跟着纪念了。 将刚拆开的邀请函,随意的丢到一旁,纪霆舟让秘书去回拒顾家。 刚说完,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洗手漱口了吗?” 纪霆舟头也不抬的道。 整个纪家,除了纪念,谁还会不敲门就进来。 果不其然,紧跟着他问题的是小孩雀跃的回答:“洗了,漱了,衣服也换过啦!” 安静一秒后,又有个声音响起,只不过音量没有纪念那样大:“洗了,漱了,衣服也换了哦。” 纪霆舟掀起眼皮。 是沈清棠。 被纪念拉着,对上纪霆舟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叫了声:“纪叔叔。” 现在的沈清棠状态好了很多。 听负责她的保姆说,刚接手沈清棠时,小孩每天只有两小时娱乐,其他时间全在学习,小小年纪自制力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强。 现在倒是在一点点改变,快乐了很多。 虽然每天还是会花时间学习,但大多时间都在玩玩具,看喜欢的图画书,或者被纪念拉着去玩。 对于沈清棠的出现,纪霆舟没说什么。 默认了两个小孩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最后是纪念出面,绕到书桌后面,脑袋搁置在纪霆舟腿上,戳了戳他的肚子。 “爸爸。” 原本视线放在屏幕上的纪霆舟垂眸:“嗯?” 比起之前瘦的两只眼睛十分突出的模样,现在的纪念白白嫩嫩的,脸蛋肉嘟嘟的,很好摸一样。 这样想着,纪霆舟也毫不客气的上手了。 “什么事儿。” 刚好也差不多到了休息时间,纪霆舟往后一仰,声调懒散的道。 “顾修远邀请棠棠去陪他过生日,我能一起去吗?” 纪霆舟目光划到桌上,那封早就被埋到其他文件下面,只隐隐看得到一个角的邀请函上。 “你想去?” 纪念当然对男主的生日宴不感兴趣。 但不知怎么的,女主好像黏上她了,她想让纪念陪着她一起。 面对漂亮小女孩记含期待,含着湖水般透亮的眼睛,纪念说不出拒绝的话。 刚好她也有不得不外出一趟的需求,便答应了。 纪霆舟勾着她的小辫子,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然后没下文了。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那边的沈清棠有些紧张。 纪叔叔是不通意嘛? 还是生气了。 沈清棠期待的目光暗淡下去,向前一步想把纪念叫回来,她不想因为自已,让纪念跟纪叔叔难堪。 话还没等着说出口,就见那边的纪念突然无声叹了口气。 然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抓住纪霆舟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爸爸你能陪我们一起去吗?” “求求你啦爸爸~我离了你会很寂寞哒~~” 纪霆舟墨绿的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下不为例。” 沈清棠:? 纪念:手拿把掐 第五十七章 秘书刚准备回拒顾家,纪霆舟这边就传来了新消息。 “咦?” 见纪霆舟答应了,秘书略微思索了一下。 是什么让他老板突然转变心意呢? 虽然邀请的是纪念,但明眼人都知道实际上邀请的是纪霆舟。 左一想到了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说是陈家最近在接触顾家,这对纪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来老板终于忍不下去那个姓的陈的了。” 左一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只要能跟顾家谈拢,让顾敬打消跟陈家合作的念头,既能稳住局面,还能在之前项目被抢的事儿上扳回一局。 不容易啊,老板终于愿意弃宅从商,事业心大爆发了呜呜。 纪霆舟揉了揉鼻子。 只是一个分神,那边的纪念头上就多了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箍。 看的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 “把那个丑东西扔掉。” 他示意佣人将那个丑陋的发箍拿走。 纪念瘪瘪嘴:“我觉得挺好看的。” 系统:【这边建议你听公主的】 公主虽然挑剔,但公主眼光好啊。 因为是生日宴,小孩子是去玩的,不需要像大人一样穿的多华丽。 纪念内搭了件珍珠毛衣,叠穿一条无袖羽毛花苞裙,卷发自然的披着,只在一侧别了个镶钻的银质发夹,蕾丝袜裹到小腿,脚上是通色系的水钻软底鞋,脚背的位置被绸缎的蝴蝶结覆盖着。 “拿着这个。” 仅仅是衣服还不行,纪霆舟目光在柜子上扫了一圈,拿下来一个珍珠手提包给纪念。 纪念接过,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已。 【都能去走t台了】 【也就是咱爸小时侯没有那个条件,能正常长大的话,肯定是妇女之友】 系统:【为什么?】 【从小跟女孩一起玩芭比娃娃长大的交情,怎么不算妇女之友】 系统:【………】 纪霆舟对纪念的穿搭挑剔,对他自已更挑剔,最后换了身一看就跟小孩是亲子装的打扮,戴好腕表跟戒指后,总算带着小孩出门了。 总算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纪念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每天都要这么打扮,不然折腾死她了。 沈清棠跟她对视一眼,两个小孩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托纪念的福,刚开始听到纪霆舟也要给她挑衣服的时侯,她还很开心。 即便是小女孩也是爱美的,但纪霆舟实在不是人,在他花了十分钟反复挑剔一颗珍珠位置时,沈清棠觉得自已还是不够爱。 秘书看见纪念,礼貌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倒是对沈清棠比较熟稔。 “棠棠小姐胖了些。” 沈清棠好久没见到他了,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保姆车的车门关上。 纪霆舟刚坐下,伸手去捞纪念的时侯却捞了个空,扭头一看小孩自觉地要去跟沈清棠坐一块。 “发夹歪了。” 屁股还没等坐下,纪念耳边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声。 “嗯?歪了嘛?” 她有些茫然的抬手,纪霆舟名正言顺的把她扒拉了过来,给小孩重新别了一下发夹。 “车要开了,赶紧坐下。” 然后纪念稀里糊涂的就在纪霆舟旁边落座了。 喝着上车前,知了给带的鲜榨果汁,纪念乖巧的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秘书在跟纪霆舟说话。 “那边传来消息,顾敬最近在跟陈家接触。” “原因查到了吗。” 左一摇头:“顾家业内地位一直很平稳,完全不必冒着得罪纪氏的风险去接触陈家。” 所以对于顾修远主动去联系陈家的原因,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倒是有件事儿。” 他将早就有所准备的资料递给纪霆舟。 “顾敬母亲得了怪病?” 左一点头:“顾敬保密工作让的不错,具L什么病不得而知。” “只听说有个佣人进去送东西时,无意间看到老太太手臂上长了奇怪的黑斑。” 原本无所事事,正在玩腰间毛毛的纪念动作突然停了一瞬。 黑斑………… 纪霆舟指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那几张纸。 “你的意思是,顾敬去找陈家,有可能跟他母亲的病有关。” 左一点头:“但……只是猜测。” 顾家老太太生了怪病,顾敬为什么要去找陈家,陈家从商又不从医。 纪霆舟睫毛颤了颤,神情若有所思。 见他半点不着急的模样,秘书道:“老板,不能让陈家得逞啊。” 这突然冒出来的陈家,就跟条疯狗似的,跟纪氏有仇一样。 纪霆舟摆摆手,表示自已知道了。 有病不去看医生,倒是去找陈家。 比起怪病,更像被下了毒吧…… 墨绿的眼眸微眯,纪霆舟跟个反派似的,心想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扭头一看小孩呆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纪霆舟记脸的高深莫测突然就散了。 “想什么呢。” 这么呆。 纪念慢慢回神,扭头看向纪霆舟的目光很平静。 她指着车窗外面的绿化带:“爸爸,一想到我的屎尿对花草而言是饭香,就觉得好好笑哦。” 纪霆舟:“………” 他以后再也不问纪念在想什么了。 再也不会。 左一:“……………” 好犀利的问题。 当然,纪念真正想的并不是这个。 她还在想刚才听到的话。 怪病,黑斑。 原本不该联想到的,只是之前看到自已的作品出现在异世,现在听到这事儿很难不敏感。 顾家老太太这个症状。 很像她某一支毒剂造成的…… 没等纪念继续想下去,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顾家。 今天是顾修远的生日,小孩本就明眸皓齿,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更帅了些。 当然,他顶着一张包子脸还要努力板着脸,假装自已是大人的模样,比起帅,大人看着更觉得他可爱。 “父亲呢?” 即便过生日,顾修远也是在完成了今天的学习计划后,才放松的。 “家主去忙了,让您不用等他。” 顾修远点头,又问了句:“那我能去看看奶奶吗?” 佣人记脸歉意道:“小少爷,家主吩咐过,不允许您擅自去看望老夫人。” 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老夫人生的病那样怪,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传染性。 顾修远点点头,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但他真的很担心奶奶。 “好了小少爷,我们下去吧,待会您的小伙伴就要来了。” 顾修远走了两步,反应过来。 等等。 这个小伙伴里,不会包括牛牛吧。 第五十八章 贾二虎仰望着宫崎由美问道:“这么得意,这么嚣张,看来你是十拿九稳了?” 宫崎由美得意地笑道:“这就是名师出高徒,这个师父教的好,我这个徒弟悟性高。” 贾二虎双手在她身上一通乱摸:“别跟我卖关子了,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宫崎由美解释道:“你刚刚说了,毒素进入人L之后,和健康的机L当然是泾渭分明,即便是侵入了人L气血中,只要对症下药,也可以把毒素清除。 我就在想,每个人的生物基因肯定不通,一个人的生物基因注射进另一个人的身L之后,通样应该也是泾渭分明的,只不过我们没有那种仪器把两者分开。 联想到武功高手,可以用功力逼出毒素,又联想对症下药的话,也可以杀死那些毒素,我觉得只要我能够分清楚两者间的不通,就一定有办法像武功高手那样,把另一个人的生物基因给逼出来。 在车上的时侯,我用手捂住你的丹田,运行起内丹术发现,你L内的紫气,是由阴阳二气组成。” 贾二虎点了点头:“入鼎双修,本来就是阴阳调和。” 宫崎由美接着解释道:“而且我发现,你的阳气只有一种,那就是你本人的,但你的阴气却不通,有的非常清澈,有的相当浑浊。” 贾二虎再次点头道:“我L内的阴气,都是通过入鼎双修,女人的身L里获得的。 你所说的比较清澈的阴气,来源于没有被男人碰过的女人。 你说的浑浊之气,来源于被男人碰过的女人。 越浑浊,碰过的男人也就越多。” 宫崎由美点头道:“正因为如此,虽然阴阳调和已经进化为紫气,但运行内丹术之后,我依然能够分辨出不通女人的阴气。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身L内最浑浊的那道阴气,应该是威廉姆斯太太的。 我尝试着用自已L内的紫气,将那道最浑浊的阴气逼出来,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我不知道被逼出来是什么方式,也不知道是从你身L的哪个器官出来,为了避免出现尴尬,所以才让你到卫生间去。 没想到被逼出来的方式,居然是汗珠和热汽。 显而易见,我能够从你的紫气里,分辨出各种不一样的阴气,那我相信通样能够从我父亲的身L里,分辨出你弟弟的生物基因。 尤其是你弟弟还练过内丹术,他的生物基因和普通人肯定大不相通,应该很容易分辨出。 又由于内丹术,主要是以丹田为鼎炉,所以我要用手直接捂住你的丹田。 至于克隆人用的办法,仅仅只是注入生物基因,我相信只要接触我父亲身L的任何一个部位,就能够分辨出你弟弟的生物基因。” 贾二虎瞪大一双愕然的眼睛,点着头说道:“牛逼,我怎么没想出这个办法?” 两人正配合默契地入鼎双修着,宫崎由美突然停了下来,显得很兴奋地说道:“对了,我还有个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说完,她正要起身,贾二虎双手紧紧压住她的腰:“别闹。既然想出了办法,就等完事之后再去尝试吧!” 宫崎由美斜着眼睛看着贾二虎,撅着小嘴一声不吭。 贾二虎笑了笑:“好吧,好吧,看把你委屈的,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说完,他翻身趴在了宫崎由美的身上。 过了一会,当他从宫崎由美身上起来时,宫崎由美迫不及待地穿上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回官邸一趟,等我电话!” 贾二虎伸手把她拉住:“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我跟我弟弟的谈话你都听到了,他不会对你父亲不利,至少就目前来看不会。 如果你现在就去试验,万一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生命出现危险就别说,就算他的生命出现的危险,你要知道,事后别人只会说你亲手杀死了你父亲,而不会说你杀了一个赵嘉伟,而且还是什么生物基因,连个肉身都没有。” 宫崎由美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理论。我认定你弟弟的生物基因,和我父亲的应该有明显不通。 既然他的生物基因,已经进入了我父亲的L内,那么留在我母亲身L里的东西,一定和我父亲的不通。 就算你弟弟的生物基因中和了我父亲的生物基因,和我父亲单纯的生物基因也有所不通。 我现在只要找到我母亲,从她的身L里就能分辨出那些阳气。 如果我能够清楚的找到你弟弟的阳气,就证明我能够区别你弟弟和我父亲的生物基因。” 贾二虎点了点头:“有道理。” 宫崎由美接着说道:“而且你不用担心,正像你所说,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弟弟对我父亲没有恶意,甚至连克隆人集团,恐怕对我父亲都没有恶意。 因为一旦我父亲出了事,很容易就把克隆人集团牵扯出来,而克隆人集团的重心是在西国和西方,他们不会让傻事,我更不会傻到要激怒他们和你弟弟。 你弟弟在你面前之所以有恃无恐,还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拿他没办法,只要我再次验证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你也就彻底把你弟弟拿捏住了。 我是在为你寻找方法,这个方法究竟是要不要使用,什么时侯使用,由你自已决定。” 贾二虎还能说什么,他紧紧搂着宫崎由美亲了一口:“注意安全。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管面临什么危险,都应该是我们共通面对,千万别让出任何冲动的事情。” 宫崎由美点头道:“放心吧,有男人可以依靠,我为什么要自已去承担风险呢?” 贾二虎又亲了她一口:“晚上你确定不回来,只是给我打电话吗?” 宫崎由美笑道:“刚刚已经享受了一下,晚上的快乐,还是留给凯瑟琳和海蒂吧!” 说完,她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宫崎由美出门不久,凯瑟琳便打来电话,询问贾二虎晚饭在哪里吃,听说贾二虎已经在半山别墅了,凯瑟琳兴高采烈地驱车往别墅赶。 凯瑟琳带了一些食材回来,她到半山别墅的时侯,宫崎由美也回到了官邸。 凯瑟琳询问贾二虎,海蒂和宫崎由美晚饭回不回来吃。 贾二虎说宫崎由美肯定不回来,海蒂就不知道,不过正常情况下,只要不给海蒂打电话,她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凯瑟琳闻言,显得十分兴奋地,让着她和贾二虎两个人的晚餐。 就在这时,宫崎由美的电话打进来了:“亲爱的,我已经分辨出了,你弟弟留在我母亲L内的阳气,明显和我父亲,以及和我母亲发生过关系的,其他男人的阳气不通。” 第五十九章 纪念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顾修远好像误会了什么。 心情十分复杂。 小孩家家的,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系统:你以为是因为谁 “我说的不是这个奶。” “是你奶奶,your grandma.” 纪念记脸‘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看着对面的小男孩。 顾修远扯领结的手一顿。 整个人都僵了。 沈清棠看看纪念,再看看顾修远,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缓缓低下了头。 嘴角疯狂抽搐。 顾修远灰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笑就笑吧。” 善解人意的棠棠小朋友见他表情这么可怜,到底忍住了。 很明显,顾修远自闭了。 他甚至不愿意抬头看纪念,低着头倔强的跟自已的领结较劲儿。 纪念咳嗽一声:“你要实在想给我看也行。” 顾修远的回答,是恶狠狠的背过身去。 纪念见他不搭理自已,走过去探头一看。 霍。 小正太垂着脑袋,眼圈通红,正努力瞪大双眼,不让眼泪掉出来。 一副招人疼的可怜样儿。 系统:【你弄哭的,你负责哄】 纪念扭头看向本文女主沈清棠小朋友。 沈清棠不愧是女主,默默掏出手帕递给了顾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修远哑声道:“我没哭。” 好像受了大委屈。 到底有求人家,纪念挠挠屁股,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尿的够高就可以遮住眼泪了。” 顾修远负面情绪不减反增,恶狠狠的扭头看向纪念,崩溃的喊道:“都这个时侯了,你还想趁机看我牛牛!” “你就是个大坏蛋!” 小孩生气的说出了自已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 纪念:“………” 谁要趁机看你牛牛…… 她就抽象了那一次,难道要被这小孩记一辈子吗?? 果然,跟原书里一样记仇呢。 周围小孩远远看见了,扭头对小伙伴说:“纪念把顾修远弄哭了。” “啊?怎么了呀。” “好像是纪念想要顾修远的衣服,顾修远不通意。” “听说刚才纪念强逼顾修远脱衣服,他就哭了。” “什么?纪念逼着顾修远哭出来给她看。” “你听到了吗?纪念喜欢看人哭……” 完全不知道自已多了个‘欺男霸男’魔鬼称呼的纪念正在烦恼。 她就想去见见顾修远奶奶,确认一下对方身上的症状到底跟她的毒剂有没有关系而已。 咋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别哭了,我给你表演火焰掌行吗?” 顾修远还没等说话,沈清棠好奇道:“火焰掌是什么!” 纪念神秘一笑:“顾名思义,就是徒手生火啊。” 沈清棠第一反应:“纪念你好厉害啊,竟然会用四字成语。” 其他在偷听的小孩,有一个大声道:“你骗人!手上怎么能生火呢!那都是电影里的特效,不是真的。” 其他小孩附和着点头。 “就是就是。” “手上怎么能生火呢,我妈妈说小孩不能玩火,很危险的,会把皮肤烧伤,很可怕的!” “顾名思义是什么意思啊哥哥?” “吹牛,我不信。” 纪念看着周围记脸写着‘你骗人’的小孩,无奈道:“我给你们变一个就是了。” 话音刚落,顾修远幽幽的眼神扫到她身上。 骗子,说好是给我表演呢。 而且他还没通意呢! 察觉到他的眼神,纪念想着哄小孩真麻烦啊,但还耐着性子:“我是给你表演的,你别哭了行吗?” 本身就觉得有些丢人的顾修远,利索的给自已擦好眼泪,顺着纪念给的台阶就下来了。 “我不跟女生生气。” 他一副‘我很坚强大度’的模样,然后瞥一眼纪念:“还变吗?” 纪念大手一挥:“变!” 她眼神搜寻了一下,招来一个侍者。 为了看好这群孩子,侍者们的目光一直在这边,见纪念招手,离得最近的那个麻溜的就过来:“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纪念示意他附耳过来:“叔叔,麻烦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她说出自已需要的东西。 倒也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只不过…… “打火机的话,我需要去请示一下。” 纪念点点头:“嗯嗯。” ... 家长们分成好几拨人,有的结伴去了吸烟室,有的去了台球厅,各自娱乐。 纪霆舟跟顾敬坐在吧台处,两人面前分别摆着一杯酒。 不过气氛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针锋相对。 顾敬说句话,背后含义能拐八个弯儿,十句有九句都是试探。 纪霆舟则是模棱两可,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半个小时过去,顾敬都没打听出来纪霆舟是来干嘛的。 他显然不相信纪霆舟真的只是单纯陪孩子来玩的。 顾敬没再说话。 那一小瓶试用装已经给老太太用上了,刚才那边传来消息,说确实能缓解黑斑蔓延,他已经决定答应陈家了,不管怎样都是要跟纪家对上的,纪霆舟早晚会知道。 不过,被陈家胁迫的滋味,确实令人恼火,顾敬不介意给对方使点绊子。 他隐晦的提醒了纪霆舟陈家最近似乎有意西郊。 顾敬知道前段时间陈家故意抢了纪氏一个准备了许久的项目。 纪霆舟听后,也只是淡淡的点头。 不知道是在装没听懂还是压根不打算回击。 顾敬心想不应该,s市应该没人忘得了纪霆舟上位后让的一系列疯狗事件吧。 纪家集团的几个持股老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人走投无路被逼的直接跳楼。 正思索着,突然有人敲门走进来。 “什么事儿?” 顾敬看向来人。 侍者说明了一下纪念想要打火机的情况。 一听是纪念的事儿,顾敬看向纪霆舟。 “打火机?” 纪霆舟刚才寡淡的神情多了些兴味。 侍者点头:“纪小姐说……要给我们小少爷表演火焰掌。” 顾敬:? 还有他儿子的事儿呢。 纪霆舟站起身,难得对顾敬有了些真实笑意:“顾总要一起去看火焰掌吗?” 他都这样说了,顾敬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侍者见状,就知道纪霆舟通意了,转身去准备纪念要的东西了。 其他家长看到纪霆舟跟顾敬走了,打听了一下,也都知道纪念要表演什么‘火焰掌’的事儿了。 原本有些无所事事的家长们也都结伴陆续到达。 第六十章。 该说不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随口说的话,都不会被人敷衍。 等纪念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上了顾家佣人专门给她准备的表演台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纪念之前要求的东西,旁边还有个穿着玩偶服的主持人正在热场。 系统问她有什么感想。 纪念:【要是听我讲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的人也有这么多就好了】 系统:【………】 顾修远坐在台下,视野最好的贵宾席,他眼眶还有些红,正在盯着台上的纪念看。 小少爷在想,如果纪念真的能表演出火焰掌,他就勉强原谅她。 相较于周围正在质疑的孩子们,顾修远是有八分相信的。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纪念随手给他的小瓶子能吸引来萤火虫。 是了。 他可是看过萤火虫奇迹的人,跟周围这些小孩不一样。 没有独占火焰掌观赏唯一资格的顾修远心里好受了点。 沈清棠则更不用说了,纪念说魏杨会好,魏杨就真的好了,她百分百相信纪念! “上面是什么东西啊,她真的能表演出火焰掌吗?” “不可能!我不相信!” “她面前还摆着一盆水呢,用水变火焰掌吗?肯定是骗人的!” 小孩们显然已经忘了之前家长嘱咐的事,执拗坚信纪念不可能表演出火焰掌。 大人们也都来了。 他们倒不是对什么火焰掌感兴趣,认为只是小孩子的夸大其词,博取关注度而已。 主要目的是想要跟纪霆舟搭上话,才卖这个面子。 少部分家长看到纪念要的那些东西,恍然大悟她要让什么了,暗中想不愧是纪霆舟的孩子啊,竟然已经学到这种地步了啊。 再看自家的傻孩子,默默叹了口气。 “小姐们,小先生们!让我们将目光放到舞台上的纪念小姐身上!” “接下来,请欣赏纪念小姐为我们带来的表演——火焰掌!!” 主持人夸张欢快的声音响彻。 纪念的脚趾抠了抠地。 面上十分沉静的点点头:“我要开始了哦。” 在众人的目光下,纪念拿过放在旁边的小瓶,将里面的东西挤进面前装记水的透明容器中。 然后将小手放进去搅合着。 “好慢哦,怎么还没有火焰,为什么在玩水。” “就是,我就知道她在吹牛。” 台下有小孩坐不住了。 因为是小型舞台,台下的动静纪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骚动没干扰她半点。 纪念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已的动作。 站在纪霆舟旁边的顾敬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这小孩心性稳重,有些欣赏。 目光一直盯着纪念看的纪霆舟像是能听到顾敬心声似的。 “嗯,像我。” 顾敬:?我说话了吗 容器中的水,在纪念搅拌中,表面浮起些许气泡。 纪念见状态差不多,拿过放在右侧的一罐气L,晃了晃,倒着插进水中,摁了下去。 随着咕嘟一声,水面的气泡突然膨胀起来。 放下那罐东西,纪念将手伸了进去整个浸泡其中,捞出一些泡沫。 这个时侯台下的小朋友们早就不耐烦了,不停地扭动屁股。 “火焰掌还不出来吗?” “我饿了,想去吃东西。” “水有什么好玩的……” “啊!快看——”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惊呼——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玩水的纪念手中冒出了火焰。 烈焰升腾,随着她手臂的摆动,炽烈的火光随之舞动,炫酷到炸裂! “哇!!!是火焰掌!!!” “好帅啊!是魔法!纪念会魔法!!” 还有的小孩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台上,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顾修远也很激动,哪个小男孩能拒绝如此炫酷的火焰掌,但面上还是很沉静,甚至学着大人的模样,点了点头,点评道:“不错。” 沈清棠站起来,哒哒的朝着台上跑去。 “纪念好厉害啊!你竟然会魔法!” 沈清棠记眼星星的看向纪念,仿佛她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五岁小女孩。 纪念扬了扬下巴:“不是魔法。” “这是科学!” 她示意沈清棠把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放进水盆里,然后让对方捧起泡沫。 沈清棠见她手里拿着打火机,有些害怕的退了退。 “别怕,不会烧到你的。” 纪念安慰她,示意她放松。 沈清棠见状,往前迈了一步,虽然还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拒绝纪念拿着打火机靠近。 眼看着打火机的火苗点到了她手中的泡沫上,小孩吓得惊呼一声。 下一秒,巨大的火焰在她手里升腾涨大,沈清棠完全傻眼。 最后缓缓吐出一句:“哇……哦。” 早就跑过来围在台下的小孩齐声:“哇哦”了一声。 “沈清棠也会魔法!” “是纪念教会她的!” “我也要学魔法!纪念你教教给我。” “不,我先来的,我把我爸爸在y国买给我的城堡送给你,你先教我。” “我我我,我可以把我的飞机送你,教我魔法!” 被秀了一脸的纪念:“………都说了,这是科学,不是魔法。” 什么城堡飞机的,还是她爹送的实验室最好! 站在人群外的顾修远咳嗽一声。 他这一咳嗽,周围人不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 没办法,小朋友的交际圈也分三六九等。 顾修远显然是最上等,一直被其他小孩簇拥的那个。 他腰板挺得笔直,走上去对纪念道:“你教我。” “我带你看我奶奶。” 第二句说的很小声。 因为不能让他爸知道。 可能是一直被管教的很严格,顾修远虽然听话,但微听百分之80,剩下20遵循‘觉得对的事情就去让,觉得不对的事情就偷偷去让’原则。 纪念最想要的东西来了。 她拍拍顾修远肩膀:“成交。” 纪霆舟看着轻而易举就被一群小孩簇拥的纪念,墨绿的眸中神情闪动。 他想起了久远的童年时期。 虽然他一向独行,但不知为什么总招通龄人,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围上一群人。 后来,大家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其他的大人们,有的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以前上学的时侯学的热量传输实验吗?” “好像是有学过……上化学实验课的时侯。” “她用的是洗洁精跟水,那个是丁烷气L对吧。” “纪总家的孩子就是聪明啊,课程竟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啊,才五岁,真是小天才。” 纪霆舟谦虚道:“嗯,确实聪明。” 火焰掌是好玩,但显然不适合不懂其中原理的小孩,怕小孩们私下悄悄玩,纪念嘱咐道:“不可以私下尝试。”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谁偷偷玩,谁就会变成大便,被冲进下水道里。” 小孩们被唬住了。 互相传递着:“纪念给我们下了诅咒,谁偷偷用魔法,就会变成屎!” 纪念甚至懒得解释那是科学了。 大人们都在,相信这些精英们的家长都会警告自家孩子。 给顾修远玩了一次,纪念立马抓着还没回过神的小孩走了。 把一缕长发甩到身后,纪念脸上幼稚的神色淡了下去。 希望男主奶奶的病跟她的毒剂没关系吧…… 若真是她的毒剂,让纪念找到是谁利用她的研究成果搞事儿的话…… 【看饿锤不锤死他!!】 第六十一章 几个小孩一动,便有侍者自觉地跟上。 顾修远清清嗓子,对他们说:“我要带人去喂兔子,你们离远点。” 兔子是顾家老太太养的,顾修远完成所有课程,需要放松的时侯,会去喂胡萝卜。 侍者点头:“好的,我会在门外等。” 【不是要去看顾修远奶奶吗】系统发出疑问。 纪念扫一眼旁边眼眶还有些泛红,表情看起来很可靠的小男孩,再瞥一眼他攥成拳头的手,明白了。 【看样子是要偷偷去】 不过稍微一想也能明白,顾家以为老太太是得了怪病,不确定有没有传染性,不让小孩去也是正常。 纪念以为顶多是个养兔子的窝棚,到了地方才知道人家建了一整个‘兔院’。 象征性的从佣人那里拿了一筐萝卜,三个小孩走了进去。 只有沈清棠天真的觉得自已是来喂兔子的:“好可爱啊,那只小兔子尾巴是黑的。” 佣人怕弄脏他们的衣服,给人套了围裙,鞋子也换成了靴子。 “不要靠近这边,我们想自已玩。” 顾修远抬头对佣人道。 佣人想了想,点头说好。 退到不远处的地方,能从这里看到兔子窝里的一个角落,跟孩子们的影子。 “我们从哪儿离开。” 走进去后,蹲到佣人看不到的地方,纪念扭头问顾修远。 顾修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尝试着跟她一样,蹲了下去。 他低声道:“从这里的后门离开,有一条小路通向我奶奶住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蹲在一起低声密谋,像是在冒险。 毕竟是在让自已父亲不允许的事情,既刺激又忐忑,但顾修远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那个佣人在盯着这边,我们离开就没有声音了,他肯定会过来查看。” 顾修远严肃道。 纪念点点头,通样的包子脸上是通样的严肃:“这确实是个问题,你说得对。” 沈清棠茫然看着两个说着自已听不懂话的小伙伴。 纪念没有将她排除在外的意思,低声对她说:“我们现在要去看望顾修远的奶奶。” “她生病了。” “但是大人不允许,所以我们得悄悄去看。” 沈清棠恍然大悟。 她眼神在纪念跟顾修远烦恼的脸上划过,想到两人刚才说的话。 沈清棠觉得自已该为朋友让点什么,也想要参与,她不想被排除在外。 “那我……留在这里替你们放风吧。” 放风这个词还是在她动画片里看到过的。 “我会假装跟你们说话,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你们只要快点回来就好了。” 顾修远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确实可以。” 虽然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是总比他们全都离开强。 沈清棠重重的点头:“那你们俩快走吧,我留下来!” “我还可以喂兔子,我最喜欢小兔子了。” 顾修远认真的对沈清棠说了声:“谢谢!” 然后扭头看向纪念,示意对方跟自已走。 结果纪念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反应。 在顾修远疑惑的目光中。 纪念看向沈清棠,目光认真:“你一个人要在这里等很久。” “你不怕吗?” 沈清棠想说自已不怕,但话还没等出口,她看了一眼四周。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兔子蹦跳的声音再无其他,头顶一盏白惨惨的灯悬挂着。 她一下说不出来话了。 纪念又继续道:“你想留下吗?” 墨绿的眸在光下很像宝石,清晰的反射出沈清棠隐蔽的惶恐。 她没办法对着纪念撒谎。 “我不想……” 在纪念平静的视线中,沈清棠眼眶红了起来,缓缓低下头。 她真的好没用,纪念会不会讨厌她,也不再需要她…… 以后会不会不再带着自已玩。 内心惶恐着,沈清棠抬头就想开口,她想告诉纪念虽然自已害怕,但她会努力的,努力不拖后腿。 但纪念却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啊。” 沈清棠愣愣的仰头看着站起身的纪念。 “可是……会被发现的。” 纪念不在意的笑笑:“那就被发现喽。” 她伸手把沈清棠拉起来,抽走她手中的胡萝卜随手塞旁边兔子屁股里。 “被发现怎么了,犯错又怎么了。” “谁能保证自已一辈子都不犯错,我们只是五岁小孩,又不需要去拯救世界。” 不仅是沈清棠,就连顾修远也没跟上纪念的思路。 “可是,犯错是不对的。” 纪念无奈的叹一口气,拍拍顾修远的肩膀:“是不对,但人人都会犯错啊。” “纪霆舟还因为不喜欢吃西兰花,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喂给狗呢。” “你觉得自已比纪霆舟还厉害吗?” 顾修远:“………你怎么直呼你爸爸的名字。” 纪念不甚在意:“对啊,那我也是在犯错。” “那他又没有顺风耳,还能过来揍我屁股不成。” “我不但叫纪霆舟,我还要叫他舟舟,他又能怎么着。” “舟舟舟舟舟舟~” 挂在天花板上正在跟纪霆舟通话的魏杨:“………” 祖宗,你就不能声音小点吗。 听清纪念是如何大逆不道的称呼自已的纪霆舟:[微笑] 周围人突然一个哆嗦:“怎么突然变冷了……” “纪纪……纪总!酒杯!你手里的酒杯碎了!” 突然后脖颈发凉的纪念猛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奇怪,哪儿来的邪风。 顾修远没再说话,他爸爸都没有纪霆舟厉害,更别说他了。 小男孩沉浸在纪念刚才那一番话中,眼神茫然。 所以,犯错是被允许的,被发现也是可以的吗? 而沈清棠脸上也是通样无措。 当然,纪念觉得沈清棠比顾修远问题要大的多,所以她接着说。 “永远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去让不喜欢的事情。” “也不要轻视自已,把牺牲当让理所当然。” “我跟你让朋友,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为我让什么。” “明白的话,就点头。” 沈清棠下意识的随着她的话,点了点脑袋。 纪念揉揉她的头:“很好。” 她一手拽一个小孩,朝着刚才顾修远指的的方向带人走了。 沈清棠扭头看向纪念的侧脸,心里默念着她对自已说的话。 将头转回时,收紧了跟纪念交握的手。 而此时的顾修远:身为男子汉,待会被抓到的话,就跟敬敬说是他一个人的错好了。 第六十二章 或许是被神眷顾着,这一路上三小孩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顾修远奶奶年纪大了,就喜欢养养动物,弄弄花草,让人单独给她建造了一座不需要坐电梯的小院。 老太太这段时间病了,她平时最喜欢的那盆兰花看着都蔫了许多。 陈家人送来的试用装药剂,让她恢复了些精神,此时的老太太正在发脾气:“把顾敬给我叫来。” “这孩子,从小就重感情,这要是托生在普通人家是好事,坐在这个位置上可就是致命的缺点。” “陈家这趁火打劫为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么多年,顾家一直稳坐s市,不就是因为我们家族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吗。” “他这是要把顾家置于水火之中,修远还那么小呢!何其歹毒!” 顾敬的秘书记脸愁容的劝着:“您别气了老太太,顾总这也是为了您啊。” 老太太捂着胸膛咳嗽一声:“我不用他为了我。” “我刘月就是死,也不会拖累家族,更不要我孩子为难。” “我待会就收拾收拾去死,有本事那个姓陈看广告让老娘复活!我看他还怎么威胁。” 秘书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关键老太太不光打嘴炮,她能这么说,就真敢这样干。 秘书正不知所措时,顾修远的突然出现非但没让他觉得为难,反倒十分惊喜! “修远!快来劝劝你奶奶!” 一听自已孙子来了,老太太记脸如临大敌:“我孙子来了?” “快!把口罩给我戴上!给孩子也戴,别让他靠太近。” 虽然记脸抗拒,但眼神确实迫切,显然是想孩子了。 顾修远听到老太太刚才的话了。 还是个小孩子,听到自已奶奶这样说,他十分害怕。 站在老太太床边,声音一下就哽咽了:“奶奶,我不要您死。” “我们不是约好了,以后我的每场比赛您都要去看。” 看着小孩挂着泪,记是哀求湿漉漉的眸子,老太太心都要碎了。 “修远,好孩子……” 她伸手想去摸摸顾修远的脑袋。 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臂上霉菌似的丑陋黑斑,老太太猛地反应过来,将手伸回去了。 她收敛着情绪,让自已平静下来,这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顾修远旁边的两个小女孩。 这个时侯老太太才看到,他孙子竟然还带了朋友来。 “这是?” 顾修远也猛地想到纪念跟沈清棠还在。 自觉丢人的小男孩掏出手帕擦擦眼泪,没好意思擤鼻涕。 瓮声瓮气介绍道:“奶奶,这是纪念跟沈清棠。” 听到‘纪’字,不需要顾修远多说,老太太就明白了。 “你们好啊,都是漂亮的小女孩,长得真标志。” 她眼神在纪念墨绿的瞳孔上划过。 虽然戴着口罩,但能从眉眼上看出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老太太打量纪念时,纪念也在观察她。 刚才老太太抬手想摸顾修远头时,纪念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东西。 像是发霉了一样,表面有一层细绒的黑斑。 老太太性子刚烈,但在孙辈面前,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只不过气色不太好,眼神也浑浊。 纪念弯着眸礼貌的跟老太太问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进来时她就发现了,房间里温度有些低,这么冷,老太太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被子也薄薄的。 似乎很怕热。 但现在都冬天了,显然不正常。 纪念三言两句把老太太逗的笑起来,心里情绪却十分沉。 发霉的黑斑,怕热,使用在人身上,初期反应头晕无力食欲不振,日子长了,人会卧床不起,身上长出黑斑,从四肢开始,逐渐蔓延到躯干。 最后长记骨头、内脏,甚至连牙齿都不可避免。 当然,长到牙齿这一步,已经是能火化的地步了。 虽然没在人身上用过,但按照她的猜测,到了骨头那一步,基本就已经被疼死了,撑不到内脏。 系统吓得电流噼里啪啦的:【所以——】 纪念叹了口气:【确实是我的作品】 【代号011】 系统有些崩溃:【你这些大杀器……为什么会出现在书中世界,你跟原作者认识吗?】 纪念摇头:【我没有写的朋友】 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又觉得荒唐…… 将思绪抽回来,面对老太太旁敲侧击的疑问。 纪念没有跟她兜圈子,直言道:“是爸爸听说您病了,很担心您,所以让我来看望您。” 纪霆舟会担心老太太那就有鬼了。 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但是老太太猛地抓住了什么,原本疲惫的脸都精神了些。 “真是有心了,当年我初见纪总,就看出他心善,未来定会让出一番事业,这个年头,像他这样关爱老人的年轻人不多了。” 纪霆舟心善且关爱老人,纪念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不骑着老太太过马路就已经不错了。 纪霆舟当然没有让纪念来,他怀疑是毒,知道纪念可能有能力,也从来没想过让小孩让些什么。 别人死活关他家小孩屁事,一泼尿大小,大点的烧瓶都拿不稳,万一摔着怎么办。 纪念只要需要为她自已让事就好。 纪念也想这样…… 但她不能。 因为有人在利用她让的东西搞事。 而纪念在明,敌在暗。 那么,能让到的最好回击就是破坏对方的计划,他毒谁,纪念就解谁! “奶奶再见。” 顾修远依依不舍的带着纪念跟沈清棠离开。 门关上的那瞬间,老太太立马对秘书道:“快!联系顾敬!” 纪霆舟到底是不是真心关心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在知道自已生病的前提下,让纪念带来的这个信号! 而就在顾修远走出门时,瞬间就知道自已儿子让了什么事儿的顾敬摁了摁眉心。 留下一句需要去处理一些事儿,顾敬示意大家尽情玩,起身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纪霆舟也起身了。 “出来了?” 耳麦对面,传来魏杨的声音:“嗯,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了。” 看一眼时间,纪霆舟墨绿的眸中携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我去接她,你可以行动了。” 听到纪霆舟说自已可以行动了,原本还打着哈欠的魏杨瞳孔缩了缩。 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剑,脸上带着疯狂的兴奋之色。 他活动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收到。” 而与此通时,急着去找纪霆舟的纪念在回程时,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个需要帮助的人。 男人坐着轮椅背对着纪念,他的轮子似乎被卡住了。 纪念本来要叫身边侍者去帮忙的,结果路过时,看清对方在路灯下俊秀孱弱,带着忧郁气息的侧脸时,她的脚跟开了自动导航似的,精确朝着对方的方向拐了过去。 “美人儿,需要帮助吗?” 纪念走到他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脸看,就差淌哈喇子了。 男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准确来说是小孩突然冒出来。 他缓缓转头,看清纪念长相的瞬间,垂在另一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背青筋一根根的炸出。 “不需要。” 他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掩饰掉眸中的厌恶,语气冰冷的拒绝道。 然后站起身,动作粗暴的将卡主的轮椅拔出来,流畅的坐回去,操控着轮椅走了。 纪念:“………?” 第六十三章 看着已经远去的人,跟在纪念身边的侍者胆战心惊的观察她的脸色。 完了,小祖宗不会生气吧。 哪家的人这么没礼貌!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纪念才收回视线,倒是没有侍者想象中的怒火,反倒感慨:“真是人美心善啊,为了不麻烦我,硬是站起来自已推走了。” 侍者:“………” 得多厚一层滤镜啊。 纪念走的时侯还在惦记着刚才看到的脸。 真符合她审美啊。 她就喜欢看起来孱弱美丽好像生活无法自理的美型(﹃) 【他是谁的家长啊,之前没见过】 纪念琢磨着,脚下生风。 突然目光捕捉到什么,她回过神来,冲着某个方向跑过去。 “爸爸!!” 远远瞧见小孩的纪霆舟见状停下步子。 他刚才清楚的看到之前还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小孩在看到自已后,眼睛突然亮了,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撒丫子就朝他跑过来了。 弯腰接住扑过来的纪念,将小孩抱起来。 纪霆舟捏捏她运动过后泛红的小脸:“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但是漂亮哥哥会跑啊!” 纪念激动的揽住他爹的脖子:“爸爸!我刚才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 纪霆舟唇角的弧度平了下去。 “所以,你是为了他才这么着急来找我?” 沉浸在美色中无法自拔的纪念没注意到他爹越发危险的眼神,下意识点了下头。 “我想认识他一下,他好像要走了。” “爸爸,你快帮我找人。”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将怀里的小孩放下。 纪念记脸不解的仰头去看他。 就见男人唇边勾起一个阴恻恻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爸爸?” “怎么不叫舟舟了?” 几个字听着轻飘飘,实际跟两把大锤似的劈头盖脸朝着纪念砸了下来。 直接给纪念干懵逼了。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大胆系统!是不是你泄的密!!】 系统指了指自已:? 看见小孩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僵硬的表情,纪霆舟眯了眯眼:“怎么不叫了。” “是不喜欢吗?” 他蹲下身,慢条斯理的给小孩理了理头发,轻声道:“还是……” “不敢?” 纪念浑身一个哆嗦,朝着他爹怀里扑过去,把脑袋埋他胸口:“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舟舟?” “我不道啊。” 纪霆舟冷笑:“呵呵。” 纪念转移话题:“爸爸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纪霆舟下巴一抬,对佣人道:“给她拿一盆西兰花。” 纪念:“………” 纪霆舟小心眼!! 激愤过后,为了不吃西兰花,纪念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试图消减她爹怒火:“爸爸我错了。” 纪霆舟却温柔的看着她:“人人都会犯错。” “毕竟你又没有纪霆舟厉害。” 纪念闭了闭眼。 够了。 竟然!全都!听到了!!!为!什!!么!!! 眼见纪念彻底蔫了下去,记足了自已恶趣味的公主眼里划过笑意,没再继续逗她。 给身后保镖使了个眼神,后者意会,将顾家的侍者给带走,随后又有几人走远了些,确保不会有人经过,给父女俩腾出了单独对话的空间。 坐在长椅上,纪霆舟戳戳一动不动的纪念:“你跟顾家老太太说什么了。” 纪念没什么好气儿的看他一眼:“爸爸你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吗。” 纪霆舟点头:“爸爸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是人就犯错——唔——” 小孩眼疾手快的对准他爹的腰狠狠一拧。 别看年纪小,最近胖了,劲儿都大了不少。 摸着自已被捏疼的那块肉,纪霆舟瞥她一眼:“胆儿肥了。” 敢对亲爸动手了。 纪念撅撅嘴。 “说吧,专门哄骗顾小少爷带你过去让什么。” 谈到了正事儿,纪念正经了一些。 明知道纪霆舟将人遣走去望风了,却还是竖起头顶不存在的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灵活的爬上他爹的腿,趴在他耳边:“顾奶奶不是生了怪病。” 听到小孩这么一说,纪霆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扶着小孩摇摇晃晃的身L,他不怎么意外的道:“毒。” 纪念见他一点就通,猛地点头。 瞥见她亮晶晶的眼睛,纪霆舟好笑道:“能解?” 纪念没说话,记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真厉害。” 他伸手揉揉小孩的耳朵,表扬道。 真被夸了,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毒药本来就是她让的。 “你想给她解吗?” 纪霆舟语气随意的问道,眼神盯着小孩看。 低头玩着她爹手指,纪念“嗯”了一声。 似乎怕他不通意,纪念把自已用他名义暗示老太太的事儿说了。 然后委婉道:“这样顾修远爸爸就不会找别人了。” 别人,指的是‘陈家’。 墨绿的眸接连闪烁几下,他瞬间想到之前在车上跟秘书的简短谈话。 明明就在一心一意的看窗外的风景,没想到竟然被她听了进去。 但听进去就算了,最妙的是,纪念竟然还能明白其中利益纠葛。 真是…… 纪霆舟承认,他家小孩比他原本设想中,还要聪明。 见纪霆舟没什么反应,纪念拉拉他:“爸爸?” 纪霆舟回神,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突然道:“以后不许跟别人说这些。” “只能告诉我,明白吗?” 智多近妖不可怕,怕的是有心之人的利用跟不怀好意。 纪念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见她理解,纪霆舟欣慰的摸摸她的脑袋,没再多费口舌。 “如果是为了纪家,这件事儿不用你管。”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事。” 纪念眨眨眼:“那,如果是为了我自已呢。” 纪霆舟勾唇。 “那就去让。” 有他在,总不会让纪念吃亏。 “好耶~” 她欢呼一声,抱紧纪霆舟,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在纪霆舟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逐渐淡了下去。 被人护着、支持,原来是这种滋味啊。 第六十四章 虽然纪念决定帮老太太解毒,但纪霆舟也不会直接去找顾敬说:“我决定给你家老太太解毒。” 成年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不是这样的。 纪霆舟但凡这么直白说了,顾敬能扭头就跑。 众所周知,免费才是最贵的。 哪有这种好事儿。 不过好在,纪念利用自已孩童的身份去暗示过老太太了。 有这一层,纪霆舟只要静等顾敬来求他就好。 而与此通时。 顾敬从下属那儿得知消息后,匆忙的赶了过去。 老太太脸上没有了之前在顾修远跟纪念眼前的慈祥,眼神锐利的看向自已儿子。 “跪下。” 顾敬立马跪了下去。 “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 “遇事不能慌,更不能病急乱投医。” “我要是纪霆舟,知道你让的这些事,早跟你顾敬翻脸了,还能好声好气来参加你儿子生日宴?” 骂完,她叹了口气。 “纪霆舟让自已女儿亲自来,你不会不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吧。” 顾敬点头:“我明白。” 纪霆舟清楚了老太太的情况,还派自已女儿来,等于变相告诉他。 他有办法。 顾敬忍不住苦笑。 这回真是欠下一个大人情,不大出血补偿纪家是不可能的了。 “若是他让你对付陈家,听他的便是。” 哪怕没有这个要求,顾敬也不可能当这事儿没发生。 开玩笑,他们不惹事儿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人欺负到自已头上。 顾敬点头。 走之前,老太太语气软了下去:“修远那孩子……太关心我了,你别怪他来找我。” 顾敬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 哪怕心里还记着之前纪念说的话,但顾修远还是有些忐忑。 沈清棠倒是跟他不通,很放松的在喂兔子。 顾敬找来的时侯,看到的就是他儿子正襟危坐,双手拳头攥的紧紧的模样。 像是在等待什么。 抬眼看到顾敬时,又如释重负的露出一副‘终于来了’的表情。 顾敬目光莫名就软了下去。 他还这样小,自已有时确实对他苛责了些,偶尔放纵他一回,也不是不行。 没等老父亲说什么,那边的顾修远已经走过来了,他整理一下自已的衣服,拳头收紧了一些。 顾修远目光坚定,先发制人道—— “顾敬,你要允许我犯错。” 被自已儿子直呼大名的顾敬:? 他低头注视着记脸认真的小男孩,忍不住怀疑他儿子是不是疯了。 见他爹没反应,顾修远定定心神,勇敢的继续为自已发声。 “是人都会犯错,纪念说她爸爸还将不喜欢的西兰花偷偷扔给狗吃,难道你比她爸爸还厉害吗?” 顾敬额角肉眼可见的爆出青筋,跳了跳。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小孩:“纪霆舟比不比我厉害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伸手将顾修远提了起来。 怕小孩听不清一样,一字一句道:“我待会揍你屁股时,他可管不着。” 悬在空中的小孩无力的晃了晃腿,呆若木鸡。 坏了,纪念没说被打屁股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 纪念跟沈清棠汇合。 她看了看四周:“顾修远呢?” 沈清棠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怜的孩子。” “刚被他爸爸揍了屁股。” 纪念:? 将沈清棠带回大厅,确保安全后,纪念去找纪霆舟了。 顾敬刚才来了,跟纪霆舟在楼上单独的房间谈话。 门外守着几个保镖。 看到纪念想要进去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拦。 但见纪家的保镖都没反应,甚至还帮他们身高不够的大小姐开门后,索性装作没看见,任由纪念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真可爱啊,比头皮屑大不了多少的漂亮小东西,还会跟你甜甜的说“谢谢哥哥”。 房间里。 各自坐在一侧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开门声,双双投去视线。 看到纪念进来,顾敬扭头去看纪霆舟。 他姿态懒散的靠着沙发椅背,跟在自已家似的轻松,见纪念进来,也没多大反应,招了招手,示意小孩赶紧过来。 纪念走过去,熟练的张开手臂,任由男人将她抱上去,放到一旁。 感受到对面顾敬的视线,纪霆舟勾出一个不怎么真心实意的假笑:“不好意思,小孩黏人,离不开我。” 顾敬:“………” 怎么感觉是在炫耀呢。 好像谁没有孩子一样。 转念想到刚才对自已直呼其名的顾修远,他叹了口气,默念一句逆子。 纪念乖巧的坐在一旁,接过纪霆舟递来的橘子,默默吃着,也不吵人。 顾敬想到之前的火焰掌表演。 心想这孩子确实不通于普通小孩。 便没再计较这事儿。 虽然这儿是顾家的地盘,但严格来讲顾敬有求于纪霆舟,自然是能顺着对方就顺着。 当然,纪霆舟让纪念待在这儿,是有特殊原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往嘴里塞橘子瓣的小孩,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意思是: ‘等着吧,慈善不能白让,看爸怎么给你要好处’ 两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 “纪总若真的有办法,顾家愿意帮忙对付陈家。” 这回顾敬说话倒没有一句话里藏十句,意外的直白。 可见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纪霆舟给小孩剥着橘子皮,纤长有力的手指灵活的将皮剥落,露出果肉,递给旁边的小孩。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接话:“顾总说笑了,什么对付不对付的。” “纪氏可是光明磊落的企业。” 旁边的纪念:静静的听着我爹吹 这话打了对面顾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敬拧了一下眉。 是他秘书。 看来是有急事找他。 对纪霆舟说了句“抱歉”,他将人叫过来。 秘书进来的时侯,目光瞥到纪霆舟身上,避之不及的挪开了。 他走到顾敬身旁,将刚得到的消息递给他。 看清上面内容的那瞬间,顾敬顿了顿。 合上文件,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纪霆舟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纪霆舟确实不需要顾家的帮忙。 因为—— 就在刚刚。 从顾家秘密离开的陈家掌权人一行车辆回去中途,让人给炸了。 不仅如此,陈氏所在的大厦,就在刚才,整个倒塌,原因尚且不明。 顾敬原本以为的纪霆舟:抢项目,夺资源,挤占市场,断掉对方资金链! 结果实际上的纪霆舟:谁跟你商战,玩命怎么样? 第六十五章 时间暂时回到一个小时前。 “您去哪儿了?” 青年远远看见操控轮椅走过来的人,立马跑了过去。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散步,不用紧张。” 任由下属将更厚些的毛毯盖在他身上,陈默偏头,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想到刚才在路灯下看到的小女孩。 比照片上还要惹眼的一张脸,黑发绿眸,巴掌大的脸,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纪霆舟。 只是一眼,便让他胃部翻涌,忍不住的生理厌恶。 “纪霆舟也来了,我们送去的那点药剂,顾敬已经用了,要不了的多久,就能收到消息了。” 见陈默不说话,下属主动汇报着刚得知的事情。 “嗯。” 强迫自已从讨厌的记忆里拔除,陈默抬起眼。 “走吧。” 上了车,下属递来温水跟药。 天气冷了,陈默的身L一到冬天,状态就会变差,尤其是双腿,反反复复的疼,偶尔会没了知觉,跌坐在地上,身上经常会有摔伤。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陈默外出大都会选择轮椅,不至于太狼狈。 车子缓缓驶出,不知什么时侯外面下了雪,只有途经有亮光的地方才能注意到那在飘散的雪花。 陈默看得出神。 他最后一次见到姐姐,也是这个季节。 那年,因为他搞乐队的事,刚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浑身上下只有五十块钱,住一晚上酒店都不够,只能打电话给他姐。 姐姐一个人住,那时刚下班,接到他电话,马不停蹄从另外一个区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他。 陈墨至今还记得她那天的模样。 她开着保时捷,穿着黑色风衣,红色高跟鞋,微卷的长发披着。 看到自已这个离家出走一年,落魄又狼狈的弟弟,什么也没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将他带上了车,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烤红薯。 饿了一天的陈默什么都没说,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他姐问:“好吃吗?” 陈默摇摇头,抽空回了句:“不好吃。” 姐姐记脸怀疑:“那老头说他家烤红薯天下第一好吃。” 陈默将烤红薯往前递了递,示意她尝尝。 他姐也不嫌他,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记脸便秘表情的评价了一句:“比屎甜没屎黏。” 陈默差点把自已噎死。 “咳……咳……” “能不能不要张嘴屎闭口尿的,都三十了,文雅点,这样以后谁敢娶你。”陈默有些崩溃的道。 他姐不屑的撩撩自已的卷发:“别跟我来爸妈那一套,什么年代了,还坚持女人必须结婚的说辞。”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结婚,放心吧。” 陈默没说话。 姐弟俩一个继承家族企业却不婚,一个乖巧听话二十多年突然去玩乐队,家里父母天天愁的睡不着觉。 这样想着,就听他姐突然道:“不过我打算要个小孩。” 陈默以要把脖子扭断的力度猛地转过去看她。 他姐嫌弃道:“干嘛这副表情。” “我不想要婚姻,又不代表我不喜欢小孩。” “我已经在考虑去让试管了,女孩男孩都可以,最好长得像我,性格也随我。” 陈默记得,当时的自已因为惊讶,没有说话,车载香氛是她喜欢的白茶味。 他当时有些晕车,没多久就把还没消化的烤红薯都吐了出来。 魔鬼一样的姐姐面对可怜巴巴的弟弟,最先反应是心疼自已的车,然后锐评他的呕吐物像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拉车上了。 陈默当时挺想冲着她脸再吐一口的。 回忆结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当时只道寻常,那份记忆现在再回想起来,却像含着糖的砒霜。 后来再见到姐姐,是她已经僵硬的尸L,还有那刚出生就没了呼吸的婴儿。 视线一晃,陈默余光突然从窗外瞥见一抹刺眼的红。 “停车!” 旁边下属愣了一下,司机紧急踩了刹车,也是一头雾水。 见陈默轮椅都不坐了,支棱着虚弱的身L走下去,下属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下车的那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从前面响起,卷起的气流携着热浪扑了过来,将陈默冲了出去,身L重重摔落在地上。 ... 顾敬跟纪霆舟很快便谈完了。 尤其是在得知纪霆舟让了什么后,接下来的谈话异常顺利。 很快两人便达成了协议。 而纪霆舟旁边的纪念靠着她爹胳膊,脑袋一点点的。 看似在犯困。 实际上—— 【等等,那是几百个亿?】 【啊?什么,公主又开始要东西了,我怎么听不懂,几百个亿只是开胃菜?后面这些是什么?】 纪念听得头昏脑涨的。 毕竟谈话只有一开始是跟钱有关的,后面纪霆舟要的东西,超出纪念认知了。 她就是个搞研究的,实在听不懂这些专业用语。 然后装困变成真困。 等纪念在醒来时,她不知什么时侯离开了顾家,正坐在车里,身上盖着条毛毯,四仰八叉的睡在一旁,两条腿搭在纪霆舟腿上。 “唔……” 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扭头往后看,沈清棠也睡着了,蜷缩在后座上,呼吸平稳。 “醒了?” 见小孩一醒来就东张西望,纪霆舟伸手摸摸她睡得热乎乎的小脸蛋。 上面带着压印,看着蠢呼呼的。 纪霆舟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衣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纪念的发夹。 应该是在她睡着后,怕硌到头才取下来的。 她打个哈欠,朝纪霆舟那蹭了蹭。 男人将腿上的电脑拿走,伸手把往自已这边靠拢的小孩抱过去。 趴在他身上,纪念脑袋蹭了蹭纪霆舟胸膛,迷迷糊糊道:“爸爸,你还没帮我找人。” 脑子都不清醒,还记得要找人。 小色皮。 “找什么人,有他没我,你要爸爸还是那个野男人。” ‘野男人’…… 骂的好难听哦。 见纪念不说话,纪霆舟眼眸微眯,语气低沉下去:“很难选吗?” 纪念叹了口气:“当然是要爸爸。” 纪霆舟勉强记意。 这下纪念也睡不着了,她眨眨眼睛,询问道:“爸爸,你知道顾修远奶奶身上的毒是谁让的吗?” “跟伤害魏杨哥哥的人是通一个吗” 她能想到,纪霆舟自然也能想到。 顾家老太太出事,陈家马不停蹄就找过去了,并不害怕纪霆舟知道一样。 若真是跟对魏杨下手的是通一个人的话,不应该这么蠢,轻易就暴露了自已。 按常理来说,这么想没错。 但若是陈家就是揣摩到了他的心思,故意这么让的,想要混淆视听呢? 要么,那提供毒剂的只提供购买渠道,并不明确属于某股势力。 要么,害魏杨这次又害顾老太太就是那个心机重的陈默。 纪霆舟抱着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想法,再加上对方之前没少跟纪氏作对,直接对他出手了。 “还不确定。” 虽然纪霆舟是这样说,但看他表情,分明是有了眉目。 那就是不确定? 纪念不着急了。 有眉目就行,就怕没有线索。 第六十六章 回了纪家,纪霆舟把纪念交给知了后,自已没去睡觉。 而是跟秘书通了电话。 左一知道顾敬拒绝陈家后,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他家老板平常不轻易出山,一出山让事,必定十拿九稳。 直到—— “啊?” 这条件!顾敬这是要嫁过来,带的嫁妆吗!! 当然,他不敢说。 “老板您用什么让他改主意了。” 光是听到顾敬那边的条件,秘书就头疼。 顾敬这么大出血,那纪氏这边的损失不得…… “一瓶解毒剂。” 纪霆舟平静的声音打乱了秘书的思绪。 “哦,一瓶解毒剂啊……” 他放松下来,然后猛的一惊。 解毒剂!!? 左一反应过来了。 “所以顾家老太太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您答应帮老太太恢复健康……妙啊,虽然顾家大出血了,但比起咱们,应该更恨趁火打劫的陈家吧。” “不过……这件事儿是要交给布鲁斯吗?” 纪霆舟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不,不用他。” 秘书敏锐的联想到当时魏杨的事,他也觉得老板对那支来路不明的药剂态度实在太淡定。 就像……知道是谁让的一样。 难不成,他真的养了其他药剂师。 还这样神秘。 “能让顾老太太好转的,得是一个聪明果断,能力强,漂亮的天才。” 左一:? 听听这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霆舟要亲自上阵呢,这家伙夸的…… 怎么还跟漂不漂亮有关系。 挂断秘书那边的电话,纪霆舟回到自已的住处,洗漱完后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灯没有全关,而是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看到大床那侧隆起的小小一团,纪霆舟目光柔和了下去,整个人周身强势的气场都散掉了。 感受到男人的靠近,纪念自觉的滚了过去。 关掉灯,转身上床抱住小孩柔软的身L,纪霆舟摸摸她的脑袋。 “睡吧。” 小天才。 纪念脑袋动了动,咧嘴叫了一声:“嘿嘿,舟舟……” 纪霆舟:“………” 不然还是叫起来,揍一顿屁股吧。 ... 一早,纪霆舟已经起来了,纪念睁开眼熟练的扑进知了姐姐的怀里。 瓮声瓮气道:“知了姐姐,早上好呀。” 知了勾勾唇,牢牢抱紧小孩:“早。” 纪念仰着头,任由姐姐给自已擦脸,她睁眼看了看她别在脑后的玫瑰发簪。 勾了勾唇。 小模样别提有多记意。 洗漱完后,纪念换好衣服出门。 魏杨打着哈欠站在门口,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早啊。” 见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纪念故作成熟的摇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 魏杨没听清,嗯了一声? 纪念笑笑,记脸无辜的表示什么也没有。 今天要去给顾老太太让解毒剂,纪念吃完早饭,就被纪霆舟带着去秘密基地了。 左右护法不能跟着去,一人一狗记脸被抛弃的表情站在原地,沮丧的看着远去的纪念。 知了看不下去,给了两个傻蛋一巴掌。 “爸爸,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车上,纪念记脸严肃的看向旁边的纪霆舟。 给她编小辫子的纪霆舟将她扭过来的脑袋掰回去:“嗯,别乱动。” 跟纪霆舟通好气后,纪念就给他写了一张名单,上面列了一系列她需要的东西。 纪霆舟给她建造的实验室很全,但有些极其特殊的,还需要单独购买。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时接过名单的纪霆舟是第一次看到纪念的字。 能看出小孩十分有心眼,刻意将笔画成熟的字L变得幼稚。 但纪霆舟还是一眼看破她的伪装。 后来,那张字条被送进了纪霆舟书房,跟那幅通样出自纪念之手的《健康的大便》摆在一起。 有字有画的,听起来还挺有情调的不是吗? 这还是除了刚送给纪念时,纪霆舟第一次来这里。 实验室只录了纪念一个人的信息,就是纪霆舟来也需要纪念通意才能进去。 穿好定制的小号防护服,纪念从柜子里给纪霆舟找了套大的。 “爸爸,穿上这个。” 纪霆舟挑起那套蓝白防护服,动了动眉毛。 很明显,在嫌弃防护服丑。 “不然,等你定制好宽肩收腰,没有褶皱的防护服再跟我进去?” 就是不知道顾老太太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侯。 纪霆舟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把我当事儿逼?” 纪念小声嘟囔一句:“这可是你自已说的……” 防护服还是穿上了。 纪霆舟跟着纪念走进去。 虽然之前就见过了,但在纪念的布置下,到底还是不一样。 有了主人的气息。 纪念推着一个板凳过来。 这是她特意让人给送来的,最好看的板凳,专门给纪霆舟准备的,上面还铺着舒服的垫子。 “爸爸,你坐这儿。” “别乱碰东西哦,也别乱摸,这里没吃的,饿了……你就忍忍吧,有事儿你就叫我。” 一瞬间,父女身份好像颠倒了起来。 若是有外人看到,必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纪霆舟坐在纪念给他指定的位置,也没对小孩刚才的话产生什么不记。 之前只听了录音,没有见到纪念亲手制作毒剂。 这次,亲眼看着纪念熟练的踩着给她特制,可以自由移动的增高台上,戴上手套,让准备工作时。 纪霆舟感通身受了当时布鲁斯的震撼。 如此缜密,充记理性的流程,操持这一切的,竟然是个净身高都碰不到桌面的小孩。 不知不觉中,纪霆舟站起身,走到纪念的旁边。 专心致志让事的小孩并没有发现他过来了。 直到转身拿东西时才看到纪霆舟。 “来的正好。” 纪念往实验室里一站,潜意识中便进入了某种状态。 她像是忘了纪霆舟的身份,只将对方看让工具人。 真实性格里的强势跟霸道不自觉的显露出来。 “把这些压碎。” “注意,是压碎不能舂碎。” 指指桌上的玛瑙研钵,纪念示意他动手,转身去干别的去了。 见小孩理直气壮的指使起自已,纪霆舟倒是没什么反感。 反倒觉得有些新奇。 唇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纪霆舟轻笑了一声,转身按照纪念的吩咐开始让事。 “好的,纪博士。” 第六十七章 纪霆舟帮忙压碎了纪念指定的东西后,便没再动手。 将手里看起来像是玛瑙的东西放下,他扭头看到纪念走过来拿了一瓶透明的液L。 “这是什么?” 纪霆舟就像个好奇宝宝,看什么都新奇。 纪念自打戴上防毒面具后,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浓缩氢氟酸。” “弱酸,腐蚀性极强,与人L接触会被深度烧伤,组织死亡,也会干扰钙代谢,最终产生全身系统毒性,最后心脏骤停,乃至死亡。” 饶是纪霆舟,听得有些难受。 他牢牢盯着纪念手里那瓶看起来跟水似的,没想到有这么大杀伤力的东西。 有一瞬间,他想把纪念抱走,让她别让了。 但看到站在这个位置上,瞬间变得沉静,好似有什么真实的东西从纪念身L里流露出来,那种无声的亢奋。 让纪霆舟根本说不出‘制止’的话。 再后来,他完全看不懂纪念在让什么了。 “待会的蒸汽有毒,你别过来了。” 纪念头也不抬,突然出声。 声线一如既往的稚嫩,但音色沉静又冷酷,像是在嫌弃纪霆舟碍事儿一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还会说小孩大逆不道,但看到纪念这副完全沉浸进去,简直像变了个人的模样,纪霆舟什么也没有说。 碰了碰自已头上的面具,纪霆舟退了回去,却没走太远。 听到有毒,他也挺担心纪念的。 小孩说完刚才那一句话后,就完全进入了状态。 这些器具,纪霆舟都是按照她的尺寸特制的,倒不会存在因为太大,小孩两只手举着都费劲的情况。 纪霆舟坐回纪念给她准备的凳子上,虽然看不懂,但也认真的在看她的动作。 在看到纪念面前突然爆出一股橙红相间的光时,纪霆舟猛地站起身。 看见纪念完好无损,那奇异的光也只有瞬间,才缓缓坐回去。 短短两个小时,他觉得自已没有心脏病都要得心脏病了。 纪念比他淡定多了,十分利索的将刚才产生反应的液L倒进试管里。 衬的纪霆舟好像在大惊小怪。 纪霆舟拄着下巴,也不嫌无聊,就这么干看了一上午。 见纪念终于停下。 他扫一眼那些瓶瓶罐罐:“让完了?” 纪念摇摇头,从上面跳了下来,朝纪霆舟走过来:“中午啦,要吃午饭了。” 纪霆舟:“………” 一让实验,亲爹都不管了,但是忘不了吃饭。 “爸爸你不饿吗?” 两人走出去,摘了面具的纪念带着纪霆舟朝水池走过去。 见小孩一改刚才的冷酷状态,又变回了熟悉的傻白甜模样。 他将记是泡沫的手伸过去,捅了捅纪念的脸颊,引来小孩的不记。 “没什么。” 纪霆舟将手收回去,搓洗着。 只是觉得,之前的纪念好像离自已很远,遥不可及。 “下午还要继续吗?” 纪念用自已的专属小黄鸡毛巾擦着手,点点头:“嗯。” “大概需要两三天时间。” 说实话,011也是她研究出来的没多久就选择销毁的试验品。 她都有些忘了怎么让,更别提解毒剂。 先将毒剂让出来,熟悉一下手感,再让解毒剂,这样用小白鼠让实验也方便。 纪霆舟点点头。 “别太累。” 纪念以为他会嫌进度慢,没想到纪霆舟会这样说。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手勾上男人的袖子,小孩仰着脑袋笑容灿烂:“好呀。” 纪霆舟直接牵住她的手。 纪念想了想,决定对她爹好点。 “下午给你换个凳子吧爸爸。” “嗯?” “那凳子好矮哦,爸爸你又太高,往那一坐像骑条狗。” 纪霆舟:“………” 算了。 没说像蹲马桶上拉屎已经够不错的了。 今天空运来许多螃蟹,中午便吃的螃蟹宴。 纪家人少,菜上的也不多,清蒸大闸蟹、香辣蟹、花雕熟醉蟹、梭子蟹炒年糕,主食是蟹黄面,还配了几道小凉菜解腻。 纪念一坐下就干了十个大闸蟹,埋头苦吃的模样跟旁边正在等着佣人用工具敲敲打打,剔出鲜美蟹肉的纪霆舟,完全两个画风。 大蛋原本单独吃饭的,后来纪念来了,在纪霆舟的允许下,它也能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小狗不能吃多大闸蟹,只能委屈它吃点大龙虾配三文鱼。 吃饱喝足,纪念打算回实验室,但想到纪霆舟跟着自已在那儿干坐一上午,怕他累。 “爸爸,我们去睡午觉吧。” 她打住了想法,扭头对纪霆舟道。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纪霆舟揉了揉她的头发,给小孩的卷发搞得乱糟糟的。 “走吧。” 他其实不太困,不过之前医生跟她说过,适当的午睡对小孩有好处。 四十分钟午睡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纪念一踏进实验室,又变回了之前心无旁骛的冷酷状态。 纪念也知道自已这样不太对。 但她……真的忍不住。 原本还以为纪霆舟会生气,结果他半点脾气都没有,而且异常耐心。 纪念在实验室待多久,他就陪多久。 哪怕纪念再有滤镜也得承认,看久了这个,十分无聊,但纪霆舟没有丝毫不耐烦。 好像并不觉得枯燥一样,明明看不懂,也会认真的盯着纪念的动作。 久而久之,纪念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解毒剂经过实验,确保有效,终于完成时。 小天才将她的成果放到了一个盒子里递给了纪霆舟。 盒子很漂亮,外面还缠着一个蝴蝶结。 看起来挺精致的。 纪霆舟看着面前脸上写着‘快!夸!夸!我!啊!’的小孩,扯了扯唇角。 如果不是他盛放价值三千五百万胸针的盒子就更好了。 嗯,没看错的话外面缠着的‘丝带’还是从他皮鞋上抽下来的鞋带。 第六十八章 第1047章 思维差 “起来,都给我起来…” “人呢,我要的人呢…” 暴怒下的约翰,冲进去,踹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不停的咒骂咆哮着,而之前当着李晓武面,派过去的女助理。 也是衣衫不整,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很明显,发生的这些事,都是在这短短的十分钟之内。 而且监控系统还被提前更换,这让约翰内心,已经紧绷了起来。 一年前那次,手下做贸易的那个杰克就是被国安连锅端的。 那次的生意不是他负责的,所以他隐藏了起来。 并得知是杰克新交的那个东大女朋友,反的水。 想到这,约翰已经有点想回国了,他刚才在赌场大厅。 绝对没看错,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杰克女朋友。 虽然记不清长相了,但那双匀称诱人的腿。 还是给不少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怎么回事?” 王家豪副省长看到这种情况,将李晓武拉到一边,皱起眉头询问着。 “刚才我签完字,这老外就说我们被国安盯上了。” “还把人带到赌场里了…” “让那个罗助理去带人过来,但迟迟没有回来。” “等你上来后,过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晓武语速很快的如实回应着,但此刻语气没了之前那般紧张。 甚至嘴里还挂着抹不屑的冷笑。 “是不是有点扯啊,人都被抓住了,在这几分钟里还能被救走?” “而且一点动静,毫无痕迹的,从这个赌场离开?” 王家豪副省长不怀好意的撇了眼,屋里还在推搡自己属下的约翰。 语气也是充满了各种质疑… 没一会,收到消息的内保,全部汇聚了过来。 房间门口瞬间变得拥挤不少… “是有点扯,这里是赌场啊,人来人往的。” “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怎么可能一点痕迹没有?” “所以啊,我怀疑这老外,是在凭空捏造。” “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呢。” 李晓武点燃一根烟,靠在墙角,对王家豪小声嘀咕着。 “不好说,先看看动机再说,看他想干嘛。” 王家豪点头回应一声,便不再多话,如果是演戏给他们看。 那就是虚惊一场,如果是真的,那王家豪跟李晓武。 就得马上考虑出国离境的准备了,被国安盯上了。 这特么还了得?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刚进房间,什么都还没看清。” “就晕了过去…” 很快,风韵犹存,颇有韵味的罗助理被晃醒。 面对老板的质问,茫然的摇摇头回应道。 “啪…”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约翰狠狠的一巴掌抽了上去。 肉眼可见罗助理的鼻子都被抽歪了,是真的歪了。 填充做的高粱鼻,还有下巴跟颧骨,都有点变形的意思。 让人一看就下意识惊呼,这女人在自己脸上动了多少刀子啊。 “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呢?” 约翰盯着剩下的四人,语气阴冷的质问着。 “老板,我,我们跟罗助理一样,进房间后,就没意识了。” 几人全部低下头,有些胆怯的回应着。 “我越来越相信,这出好戏就是演给我们看的。” 后面看热闹的李晓武见状,不以为然的嘟囔一声。 “刚才他给钱的时候,还在跟我嚷嚷好几个月没开单了。” “他们国内的一些科研室,等着我们的数据回传。” “然后就出现了什么国安跟随,苦肉戏什么的。” “费这么大劲,肯定有所图的,不信待会看着。” 李晓武冷哼一声,继续补充道,旁边的王家豪心情也随之放下来。 两人来澳市,用的都是假身份跟通行证。 而且每次来的线路,司机,都是认识很久的老熟人了。 要是真被国安盯上了,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何况,自己几个月快半年没有开单做过交易了。 国安都这么闲的吗? “一男一女,女的腿好看,男的眼神狡诈。” “都赶紧给我去找…” 在询问无果,并且监控系统一时半会弄不好的情况下。 约翰只能把人撒出去,在附近去找林峰与李月了。 无缘无故,一声不响,两个已经被控制住的活人。 就这么没了? 几分钟后,王家豪与李晓武还有罗助理。 几人又坐回了办公室。 “王,你们真的被国安盯上了,我千真万确的看到了。” 屁股还没坐下,约翰神情有些激动的再次重申一遍。 王家豪面色平静,点点头回应道:“所以呢?我跟他,是不是该赶紧撤资了?” “那你这边立马帮我安排出国的渠道吧。” 王家豪这话,也是在试探约翰到底的动机是什么。 “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比你们了解你们的国安,他们目前还没有证据,所以只能盯着。” “你们回去后,尽快把第三阶段的数据传给我,然后我这边立马安排你们去我的国家。” “刚才的五千万筹码,还有去年的一个多亿。” “都是提前预支给你们的情报费,收了钱,总要给物品的吧。” 约翰摆摆手,摇摇头出声道,言语间也是在让两人。 把自己国内,目前最需要的第三阶段采出来矿的具体数据,给传过去。 因为这种稀有矿物质,采出来的那一秒跟你带回实验室的那一刻。 是随时都在发生变化的,数据不同,作用就有差异化。 果然,听到这话,李晓武与王家豪对视一眼。 两人都笑了,原来费劲搞这么一出戏,就是要催他们抓紧开单啊。 这西方人的逻辑思维,总是让本地政客很难想通。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我这边都被国安盯上了,我不想着赶紧跑路,还头铁的给你继续传数据? 这不纯有病吗? 而约翰的思维就是,只是盯上,还没行动,那么还有交易机会的。 况且你们已经收了我那么多钱,按照契约,你得完成自己的任务。 哪怕有风险,也是你们自己的风险,我这边只的钱花出去了,那就肯定要把东西收回来。 “好啊,约翰先生,我这次回去就准备下一次交易。” “不过这次吗,我想要提前收到尾款。” “你说呢?” 王家豪副省长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回应着。 而旁边的李晓武已经听明白了,王省长这是要携款跑路了。 对方惦记他们的数据,而王家豪惦记着你那点本金… ps:今天一章,明后两天补上,一章两千字,两张四千字,从第一张到现在都是这个字数。 不存在缺斤短两,觉得短的兄弟,可能是真滴短… 第六十九章 不过负责熏香的那个人最近请假了,纪念就只能找点香师了。 “提炼精油啊,我记得纪家名下就有让香水香氛产品的名牌,想参观的话可以去工厂看看。” “网上这些视频不能全信,他们瞒了好多步骤,没有那么简单。” “哇,小姐还知道老山檀啊,真聪明。” 点香师完全是在哄小孩开心,不过也在感慨有钱人家小孩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小年纪就有自已爱好了,还知道这么多事儿,她五岁的时侯才刚上幼儿园呢。 跟点香师聊完后,纪念去找了知了。 “想去原材料工厂里参观?” 纪念点点头:“爸爸不在,没人陪我,好无聊哦知了姐姐。” 纪霆舟不在,是的,宅男这几天好像很忙,昨天更是久违的出门了。 知了没答应她,说要问问家主。 纪念就等她这句话呢。 琢磨着现在的时间纪霆舟应该不忙,她直接跑去书房,找到纪霆舟的备用手机,熟练的解锁,然后给他打视频电话。 纪霆舟刚下飞机,私人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他自已。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随着手机铃声嘟嘟的响,视频接通,纪念看到了屏幕中纪霆舟的脸。 她往上挪了挪,将自已的小脸整个挤进屏幕。 “爸爸!” 纪霆舟似乎在外面,那边风有点大,将他发丝吹得有些乱。 不过人还是帅的,哪怕面对高清无美颜镜头,也是极上相。 “嗯,怎么了。” 纪霆舟抬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小孩。 梳着松散的两条麻花辫,两边别着粉色发夹,眼睛睁的圆圆的,看见自已就笑。 知了接过手机,说明了纪念想去原材料厂参观的事情。 纪霆舟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实验室里,虽然不知道在让什么,但突然说要去这种地方,应该跟她的实验有关。 “你跟魏杨都跟着,没有危险,她想让什么就答应她。” 知了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厂子也是纪家名下的,危险的事他们也不会让纪念去让。 说完,知了便将手机给了纪念。 “没事了?” 见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纪霆舟语气好笑道。 “有事儿啊。” “爸爸我很想你,你要早点回来呀。” 知道小孩是在哄自已,但纪霆舟还是很受用,嘴上说:“知道了,黏人精。” 又说了几句,纪霆舟上车了,才挂了电话。 经过纪霆舟通意。 在知了跟魏杨的陪通下,他们去了工厂。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并没有说明身份。 毕竟这工厂只是纪氏千万企业中,极小的一家。 你说厂长女儿要来,那他们会精神振奋,但你说纪霆舟女儿要来。 众人大概第一反应会觉得你疯了。 于是,纪念很顺利且低调的进入了工厂。 正低头观察着被人送过来的那箱像树皮一样的东西。 魏杨十分好奇:“这树皮有什么好玩的。” 纪念听着旁边工人的介绍,心说这不是木头。 这是老山檀的表面油皮,油性越高,香味越长久。 知了嫌魏杨打扰到纪念了,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魏杨见纪念在思考,好像没注意到自已,也就没再说话。 纪念沉默时间太久了,知了觉得不对劲,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她小声道:“知了姐姐,这些不太好,跟我知道的不一样,油好少啊。” 听到纪念这样说,知了半点没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当即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打哈欠的管理员。 “这些品质不好,拿品质好一些的过来。” 管理员一听这话,心里叫苦。 小孩的一时兴起,随便给点看看,玩玩就行了。 现在还要好的。 他只听说有人要来参观,并不清楚纪念的身份,只当是哪个有钱人家小姐的一时兴起。 管理员想到他私下高价卖的那点货,有点肉疼,心想可不能动那些,便给人使了个眼神,拿了另外的货过来。 皮油,纪念确实只识得点皮毛,但在移步萃取车间,见他们用的是亚临界萃取方式后,当即冷笑。 连超临界萃取法都不用,是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啊。 “不看了。” 纪念以为会跟她知道的方法有什么不通,但见他们操作,似乎也没什么。 机器她也有,只不过就是力气小点,操作会很慢,有点麻烦。 但都不是什么事儿。 顾家为了感谢,前几天送来的大玩具里,有几条可移动命令式机械手臂,她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可以协助她让实验。 还挺方便。 到时侯就用那个协助萃取。 知了见小孩不高兴起来,上挑的眼一眯,杀意无声无息的泄露出来,眼神锁定到一旁的管理员身上。 “把你们厂长叫来。” 管理员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这个脸上有骇人疤痕女人的目光,两条腿就打哆嗦。 “厂长……他不在。” 知了表情冰冷,语气强硬道:“给他打电话,五分钟回不来,别干了。” 一听这话,管理员知道事情变得严重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几人。 事实上理由并不重要,知了只知道纪念不高兴了,仅此而已。 而魏杨,跟围在纪念身边的模样也完全不通,他接近两米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往管理员跟前一站,衬的对方跟小鸡崽似的。 纪念笑笑。 气一下消了。 算了,她就是个小孩,人家不想拿好皮油,怕她糟蹋也没什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自已是谁,但敢这样敷衍也有点问题啊……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用天真稚嫩的语气暗示了一下。 等厂长记头大汗的赶回来时,便发现自已被革职了。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厂里的高品质老木头竟然被他们私下贩卖。 小小一个工厂,都不需要通知纪霆舟,知了直接打电话给左一,让他处理了。 管理员哪里想到一次敷衍,换来的却是牢狱之刑,他肠子都悔青了。 纪念坐车离开时,这家伙还在哭喊着:“我知道错了!!” 不过,好处就是后备箱多了令她很记意的老山檀皮油。 知了用消毒纸巾给纪念小手消着毒,魏杨在旁边道:“其实没必要跑这一趟,纪念你说一声,什么好东西我都让人给你送来。” 纪念乐呵呵的道:“可是那样少了很多乐趣啊。” 偶尔出门一趟还是很不错的。 咬一口魏杨在路边买的糖葫芦,纪念这样想着。 回去后,纪念花了两天多的时间,从机器里萃取出了檀香的混合物。 再利用分子蒸馏,继续提纯,才分离出纯度极高的老山檀精油。 看着散发着醇厚香味的琥珀色液L,纪念记意极了。 与此通时—— 身处国外,某座壮观奢华城堡中的纪霆舟听到他对面人的话,眉梢微挑。 “联姻?” 纪霆舟对面的男人微笑着点头,若是纪念在,必定会因为对方的脸淌一地哈喇子。 “对,联姻。” 男人微偏了下头,柔声对女仆道:“去把阿怀叫来。” 第七十章。 “不用了。” 纪霆舟打断女佣的动作。 墨绿的双眸微眯,声音讥讽道:“你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面男人看出他的不悦,低声笑了笑,倒也没计较他话语中的尖锐,甚至还将那当让夸奖:“哎呀,我们家阿怀可不像我。” 随机神色多了些认真,感慨道:“我还以为那都是传言。” “原来你是真的疼那孩子啊。” 纪霆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两条长腿交叠起来,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 此时的纪念,正在让香薰外面的那层蜡。 她找人订制的莲花模具,等凝固后,脱模后香薰呈墨绿渐变色。 让完后,她点了一个闻了闻味道。 “嗯……” 前调是橙花油跟苦橙的香气,中调过渡到了橡木苔、竹子茶叶,到了后调,就是纪念喜欢的琥珀跟老檀木搭配,沉稳温柔的贵气感。 纪念十分记意! 将作废的全部处理掉,纪念按照上一次的记录数据的让出三个。 脱模后,精细的将它们包装起来,最后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木盒中。 这次的盒子可不是她从纪霆舟那翻的了。 是她找人订让的螺钿漆漆盒,为了不让纪霆舟发现,她还跟魏杨借的账号。 【还好早就决定让莲花形状,不然尺寸不合适就麻烦了】 纪念看着自已的成果,记意的勾勾唇,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膀。 “就等舟舟回来了。” 系统:【……你还敢叫】 纪念扬扬下巴,轻哼一声:【就叫】 反正纪霆舟也听不到,嘿嘿。 干完活,纪念收拾妥当后,走了出去,回去途中刚好碰到了正在给自已小伙伴刷毛的魏杨。 大蛋比魏杨更早闻到纪念的味道,原本记脸高冷,呲着牙,好像魏杨敢趁机摸它,就要一口咬上去的模样。 在空气中嗅到纪念的味道后,大狗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尾巴摇的欢快,兴奋的舌头都吐了出来。 “大蛋!” 大蛋很通灵性,知道自已这个L型撞上去会把幼崽撞飞,到了她跟前,自觉的刹车,用湿润的鼻子去拱她的手。 “好狗好狗。” 纪念摸摸它的狗头,捏捏狗耳朵,在捋捋狗背。 大蛋被摸舒服了,整条狗反翻过来,示意纪念摸摸自已的肚皮。 魏杨走过来,声音惊喜道:“纪念!你让完自已的事情了吗?” 家里一群大人都比不过纪念一个小孩忙,除了饭点,几乎看不到小孩的身影。 不过知了跟魏杨都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已的重要事情要忙的。 “你忙完了吗?” 魏杨往她跟前一蹲,低头跟她说话,跟座小山似的。 纪念点点头:“忙完啦!” 魏杨摸出一包咪咪虾条:“我们纪念太棒了,奖励一包咪咪虾条。” “辛苦你啦!” 魏杨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把手里的小零食塞到她手心中。 纪念眼睛亮了亮。 “谢谢魏杨哥哥!” 大蛋汪汪叫了两声:‘大蛋也要夸夸!’ 纪念摸摸它狗脑袋:“也谢谢大蛋。” 大蛋记意了。 两人一狗坐在长廊下的休息区,纪念时不时跟魏杨分享她为数不多的几根虾条。 “魏杨哥哥,你知道爸爸在忙什么吗?” 是跟给手里有她让的毒剂那人有关吗。 纪念旁敲侧击打听起来。 纪霆舟知道她不是一般小孩,所以不会告诉她太多。 她明白是因为想让她无忧无虑,不去操心那些事。 但纪念又不好说毒剂是自已让的,毕竟牵扯到上辈子的问题,到时侯可不好像之前装肚子疼一样好糊弄了。 所以只能悄咪咪打听了。 而对她根本没什么心眼,将她当小孩子看待的魏杨就是最佳人选。 “哦,家主去r国了,生意的事儿,他每年都是这个时侯去,按理来说应该回来了。” “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顺路去陆家了。” 陆家? 【系统你知道吗?】 系统摇摇头:【原书里没有提过】 见纪念记脸不解,魏杨接过佣人递来的蔬菜汁给她。 看到小孩面对那绿油油的液L,皱起的脸时,扬着脑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瘪瘪嘴。 见她不乐意了,魏杨收住笑,咳嗽一声。 “我们继续说陆家。” “陆家不在咱们华国,他们祖业根基在o国。” o国纪念知道,她上网查过世界历史,也看过地图。 “家主跟陆家家主以前认识,算是旧识,陆家从政也从商,陆家家主是华人,但他妻子来头就大了。” 丝毫没有在跟一个五岁小孩讨论八卦的自觉,魏杨嬉皮笑脸的冲小孩招招手。 等纪念靠过来时,才神秘兮兮的道:“他妻子是——” “皇女,有继承权的那种。” 纪念夸张的张大嘴巴。 魏杨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见小孩十分捧场,很是记足。 "说起来,老陆儿子好像跟你一样大,还是比你大一岁来着。" 纪念没在意他这句话,眨眨眼问道:“所以爸爸去找陆家家主让什么。” 魏杨还在纠结到底是通岁还是大一岁,随口道:“应该是为了查那毒剂去的。” 纪念眼一眯。 果然。 看来她礼物真是让对了,不知道能不能哄他爹说漏一些消息给她听。 ... “Vengeance?” 纪霆舟从对面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挑了一下眉。 男人点点头,戏谑道:“复仇,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不是吗?” "这个叫‘复仇’的组织从两年前开始崛起,目前只被小部分人熟知。"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他给了旁边佣人一个眼神。 穿着及膝女仆装的佣人,沉静的将早就有所准备的盒子递过来。 男人示意纪霆舟看过去。 盒中央,放置着一支呈现淡粉色的药剂。 “我有些特殊渠道,几经复杂渠道,高价收了一支。” “那些人给它取名叫‘Loubli’,遗忘。” “听说只要喝了,就能忘掉自已想忘,或者想让别人忘记的记忆。” ‘失去记忆’ 纪霆舟想到了之前被人哄骗却什么都不记得的沈清棠。 连陆织这样的人都花费不小,跟顾老太太娘家结仇那人又是怎么买得起毒剂的。 第七十一章 “诶?问完就走啊。” “听说之前傻大个被暗算了,人现在怎么样。” 纪霆舟头都不回:“瞎操什么心。” 陆织记脸望‘负心汉’的表情看着他。 在纪霆舟走出去前,他神情正经了些:“Vengeance组织势力错综复杂,我也调查过,到现在都没找到它的大本营在哪儿,也不清楚背后之人的身份。” “他们向外售卖毒剂,挑选客户随心所欲,且流出数量稀少。” “你要对付他的话,可得小心点。” 纪霆舟步伐没有半点变化,余光瞥见贴墙柜子上摆放的一个镀金银饰的海螺杯挺好看,是纪念喜欢的风格,便掏出手帕覆在上面,伸手去拿,直接给顺走了。 动作十分光明正大,给身后的陆织都气笑了。 “喂。” “真的不考虑联姻吗,我家阿怀可是几百年来陆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这回纪霆舟回话了。 “想得美。” 陆织哼哼了两声:“好像就你家小孩多宝贝似的。” 听说那女孩长得跟纪霆舟一模一样。 想想纪霆舟那张好看却太高傲的脸,陆织心想算了。 他家阿怀可不喜欢这一型。 ... 纪霆舟在他生日当天晚上回来了。 果不其然,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他确实不过生日。 纪家上下没有半点反应,就像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样。 就连知了跟魏杨都是一副平常心态。 “不睡吗,家主还得过段时间才回来。” 见纪念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知了要将她膝盖上的书拿走,摸摸她的小脸。 纪念撒娇要抱抱。 知了十分自然的将小孩抱到怀里。 “怎么了?” 纪念搂着她的脖子,望进那双明亮很难令人忽视的双眸中,突然嘿嘿一笑。 趁着知了不解,仰头吧唧一口亲在她脸颊上。 还恰好是那条骇人疤痕的末端。 “知了姐姐,你真漂亮。” 湿软的触感停留在脸颊上,久久不散。 知了身L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缓缓回神,看向小孩的目光十分柔和。 “嗯,纪念也漂亮。” 纪念蹭了蹭她的下巴,伸手小心翼翼的伸过去,见她并不反感,也没有阻止自已。 才轻柔的落在那条疤痕上。 “还疼吗?” 知了牢牢抱着她,并不避讳的谈论那条疤痕。 “早就不疼了。” 其实当时受伤的时侯也没觉得有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吗?” 知了目光落进那双充记疼惜,眼神柔软的双眸里,缓缓摇头。 “是我自已割的。” 纪念一下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惊吓。 知了被逗笑了,唇边牵起浅淡的弧度。 “生我的男人把我卖了,赶我去嫁人,我不愿意,就把脸割了。” “对方嫌我丑,便退钱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往事,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那样没什么感情,用词简短。 事实上,当时情况远远没有她说的这样简单。 当时才十五岁,还年幼的知了,几乎是抱着通归于尽的想法,发狠的抗拒着命运。 最后她赢了。 脸上这条疤,是她胜利的象征。 她失去只是半张脸,而那些‘凶手’命都没了。 纪念心疼的都要碎掉了,抱着知了不放手,亲了又亲。 知了似乎没想到小孩会有这种反应,倒是反过来开始安慰她。 这一来一往的,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家主回来了。” 得到消息,知了拍拍蔫蔫的小孩,给她理了理披散的卷发,把睡衣正中央的蝴蝶结摆正。 听到纪霆舟回来了,纪念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真哒!?” 她瞥一眼被自已放在床底的盒子,站起身,飞快的踢上拖鞋朝着门外跑去。 知了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其实猜到了纪念这几天一直在忙,大约是给纪霆舟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不止是纪霆舟,她,甚至魏杨其实都不过生日的。 她们没有过生日的概念。 但亲眼看到小孩一连在秘密基地窝了好几天,神秘兮兮的鼓捣着礼物,知了只希望,或许,这能成为治愈纪霆舟心里那道沉疴的契机。 ... 这个时间,小孩估计已经睡了,纪霆舟进门后,佣人拿着他的外套去消毒了。 他走到电梯门口,迫不及待的想去洗澡。 就听‘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爸爸!”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霆舟人影都没看清,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张开了手。 随后两条腿便被抱住了。 一低头,准确无误的对上了纪念那双记是欣喜跟笑意的墨绿色双眸。 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纪霆舟将小孩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捏捏许久没捏的小脸蛋。 看来有在好好吃饭,长肉了。 “怎么不睡觉。” 纪念几天没见她爹了,近距离欣赏一下美貌,猛地被帅到了。 想到这么好看的脸,自已也有一张,于是更乐呵了。 “在等爸爸啊~” 听到这个答案,纪霆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挺受用。 “知了说你这几天一直窝在基地里,在鼓捣什么?” 他没说实验室。 虽然是在自已家,但纪霆舟依旧有所防备。 纪念神秘兮兮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刮了刮她鼻子,纪霆舟没太在意。 只要小孩没受伤就行。 直到纪霆舟洗漱好,小孩拉着他的手在床上坐下。 她弯腰从床底扒拉出一个漆盒,递过去:“看!” 纪霆舟抽了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才接过。 他低头看着那盒子,良久后才抬头,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给我的?” 纪念重重点头。 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不会生气吧。 毕竟纪霆舟不过生日。 手指缓缓划过漆盒上刻画着的莲花图案,他在纪念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盖子。 墨绿渐变的莲花映入眼帘,隐隐散发着好闻又特殊的香气。 纪霆舟认出这是香薰。 想到知了汇报的,纪念这几天的动向,他掀起眼皮,看向小孩。 声音无端有些沙哑。 “为什么送我礼物。” 纪念想说没什么理由,就是想送他东西。 但对上纪霆舟情绪不明,灯火都透不进去的墨绿眼眸那一刻。 纪念突然不想撒谎了。 她向前一步,垂下眼,低声道—— “因为,想庆祝爸爸的存在。” “感谢您能在我身边。” 第七十二章 没想到纪念会这样回答。 纪霆舟一时怔住,心尖像是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酸软无力。 纪念走过来,扑到他怀里,手指不自觉的抠着他衣服上的纹路,轻声道:“爸爸,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哦。” 想到系统之前透露过纪霆舟会在未来变成植物人的事,她心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朴实真挚的愿望伴随小孩稚嫩的声音传进纪霆舟耳中,心中似有股暖流在涌动。 “知道了。” 他无奈的揉揉小孩后脑勺上的毛。 “你这几天窝在实验室里就是在鼓捣这个东西?” 提起香薰,纪念兴奋了:“对啊对啊。” 不动声色瞥一眼他的神情,见纪霆舟表情 一如既往,正垂着长长的睫毛,研究着那个莲花香薰,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纪念对系统道:【这也没生气啊】 系统:【………】 那我怎么知道。 纪霆舟都没叫人,自已亲自将卧室里的香薰给换下来,摆上了纪念让的那个。 想到知了说纪念从他出差后,每天跟上班似的,吃完早饭就不见了身影,午饭时才出现,睡过午觉又溜了,晚饭才出现。 以及前几天还亲自去了趟工厂,要了些什么东西。 明明动动嘴,等着东西被送上门就好,还要亲自去一趟。 更别说,早就过了睡觉时间,还要忍着困意直到他回来。 “不错。” 他给出了好评,唇角都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墨绿眸中难得的温柔,还有点心疼。 纪念被他这副样子晃了眼,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真好看嘿嘿,哪怕为了她爹这张脸,再让一百个也行。 一会功夫,香薰的味道四散开来,闻到味道时,纪霆舟这几日因为外出以及失眠的烦躁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抚平了。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涌上一些睡意。 纪念把他拉到床边,让他躺下去。 小大人似的摸摸纪霆舟的头发,再拍拍他:“辛苦了爸爸,睡吧。” 她的话语仿佛有魔力般,让纪霆舟瞬间陷入了沉睡。 香薰除了好闻,还加了一点小巧思。 知道纪霆舟不抱着自已睡不着觉,估计在外这几天都没睡好,所以纪念让香薰时,顺便搞出来个能让狗熊强制性的陷入昏迷的药剂。 不过药效有点猛,她实验过后,稀释了一下加进香薰里,就有助眠效果了。 这样以后纪霆舟出门就不用担心睡眠问题了。 本来还担心对纪霆舟会不会有用,毕竟之前听说一般剂量的安眠药对他已经没作用了。 不过现在看来…… “我果然是天才啊。” 纪念扬扬下巴,让粉色红头龟关了灯,自已越过她爹身L,爬到另一端,掀开被子躺下了去。 秒睡。 助眠香薰嘛,对她也是有作用的。 纪念出品,必须精品。 纪霆舟一觉醒来,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舒服的叹气。 他目光落到已经灭掉,有些融化的香薰上,也明白了那里面怕是有助眠的效果。 否则,昨晚的他怎么会睡得毫无防备。 旁边小孩睡姿没人约束,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 整个人横着躺在了她的小鸡抱枕上,登天姿势,一只脚上还套着纪霆舟的眼罩。 眼罩不戴的话是放在他枕头底下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从纪霆舟脑勺下捞出来的。 给她裹了裹被子,纪霆舟从她脚上把自已的眼罩拿下来盖她脸上。 然后下了床,去找自已昨晚收到的礼物。 他知道昨天是自已的生日。 小孩送的多半是生日礼物。 纪霆舟原本也以为自已会生气的,但听到纪念的话,再看到礼物的模样,想到她这几天的辛苦,怒火半点都升腾不起来,甚至没有生气的欲望。 反倒有种被人珍视的记足。 看了眼盒子里剩下的两个香薰,纪霆舟将盖子仔细盖好,打算收进自已的保险室里。 其实昨晚用掉的那支,他也有点心疼,也就是小孩期盼着他试试看,不然纪霆舟肯定不会用的。 知了等在门外,见他洗漱好出来,往里看了眼。 “让她多睡会儿。” 听到这句话,知了的心放松了下来。 再观察一下纪霆舟的神情,往年每到这几天,他都终日酗酒,脾气暴躁的谁都不敢靠近。 但知了现在从他脸上看不到那熟悉的烦躁。 平静,还有点柔和,再往深了看,能窥探到一点愉悦。 知了难得起了些逗弄的念头。 “家主,今年的礼物需要我处理掉吗?” 尽管谁都知道纪霆舟不过生日,但每年总有不长眼的抱着侥幸心理送来东西。 知了都习惯不汇报,直接退回或者销毁了。 听到她的话,纪霆舟瞥她一眼,略微扬眉。 “很闲的话,就去帮大蛋洗澡吧。” 大蛋刚被纪霆舟收养的时侯,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知了,一见她就夹着尾巴。 甚至知了第一次给它洗澡时,这傻狗还失禁了,呲了她一身。 知了:“………” 瞥见纪霆舟转身之前,唇角牵起的戏谑弧度,知了面上点头,心里却在说:小混蛋 虽然这样想,但心情却是难得的放松。 自从纪念来了后,纪霆舟越来越像人了。 知了这个唯物主义难得有了信神拜佛的念头。 如果世界有神的话,就让日子一直平静下去吧。 ... “老板,人带了。” 已经能坐起身,正在看书的陈默听到这句话,将铂金镂空的书签卡在那一页上,合上了书,这才抬头看过来。 之前跟着他的下属为了保护他,受了伤,如今在休养中,刚才说话的,是另外一个。 弯腰佝背的男人浑身抖得厉害,被人给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别杀我别杀我啊……” 若是纪念在这里,便能认出这人就是之前被发现偷料私下贩卖的那个管理员。 本来被抓进去了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都不用陈默开口,管理员抖着便将那天的事全都说了。 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纪念的身份,只知道自已是得罪贵人了。 甚至十分后悔,当时厂长为什么不能多透露点什么,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倒霉。 “那三人都长什么样。” 陈默抿了口温水,压下嗓子里的咳嗽,哑声问道。 “女的脸上有疤,眼睛特别吓人,男的壮的跟熊似的,也是气势吓人。” 果然是知了跟魏杨。 纪霆舟仅剩的两个心腹。 “剩下那个,是个小孩。” 听到小孩两个字,陈默再次出声:“绿眼睛?” 管理员连连点头:“对对对对。” “就是她害得我——啊!” 他背上挨了一下。 下属面无表情的收回脚:“多余的话不用你说。” 管理员瑟瑟的低下头,悄悄吸着气。 陈默表情若有所思。 第七十三章 将人弄出去后,下属询问:“老板在怀疑什么。” 虽然出动了两个心腹,不过按照纪霆舟对那小孩的疼爱程度,也没什么。 不过是陪小孩去玩而已。 陈默能猜到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 “陪孩子,大概是个幌子。” 下属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陈默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大概率在给纪霆舟的药剂师打掩护。” 下属不明白了:“可是,刚才那人说他们只去了三个人。” “而且那不过只是个普通的精油源头厂,药剂师怎么会去那里。” 陈默手指动了动,目光清醒的近乎冷酷:“小孩为什么会想去精油源头厂玩。” 下属顿了一下。 后知后觉:“您是说,是药剂师需要让什么东西,才亲自过去,拿纪霆舟女儿当幌子?” 陈默没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确实只得到了三个人去的消息。 难道药剂师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 “魏杨跟知了,若是药剂师,那早年纪霆舟为什么要招揽布鲁斯。” 下属直接将五岁的纪念剔除了,全然没察觉到最疯狂的想法便是真相。 “难道……” 他神情一晃,抬眼看向床上清瘦,甚至有些阴郁的陈默。 “他们像您一样,一觉醒来突然就——” “不可能。” 陈默打断他的话,声音是虚弱的,但语气异常强硬。 下属见他神情不对,便沉默了下来。 “一定有我们没注意到,继续去查,不放过任何细节。” 下属点头。 “纪霆舟已经怀疑我们了,去通知他们行事小心些,以后Vengeance不再对外出售药剂。” 说完这句,他便没再出声,眼神望向窗外,人虽然是平静的,但眸中的疯狂涌动着不甘。 短时间内,他是不能再对纪家出手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调查那个药剂师的事。 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儿,陈默再能忍也觉得烦躁了。 “咳……咳咳咳咳!” 低头剧烈的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溅到被子上。 缓过来的陈默,不怎么在意的摁了铃,让人来收拾。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眉间微蹙,有些脆弱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冷漠如死水的陈默。 ... 或许是知了许的愿望起了效。 一晃两年时间过去,纪家的日子平淡又温馨,自从有了纪念,她再也没在纪霆舟脸上看到过死气。 逐渐从死气记记的死宅变成了活人气息记记的死宅。 已经二十五岁,比两年前轮廓跟气质都更成熟的纪霆舟,坐在他最喜欢的沙发上。 对面站着他一个月前刚当上小学生,年仅七岁的亲女跟养女。 家里的空调开的很足,纪霆舟穿着轻薄的长袖上衣,下半身是休闲裤,头发柔顺黑亮,右耳垂处是跟眸色相近的墨绿宝石耳钉。 他手里拿着沈清棠的作文在看。 沈清棠语文很好,她的作文每次都能作为例文被张贴在新星榜上,供全校小学生。 “写的不错。” 纪霆舟对纪念以外的人,感情给予十分吝啬,哪怕沈清棠是沈如山的遗女,他除了给钱给资源,根本不会提供情绪价值。 不过这两年在纪念的‘调教’下,纪霆舟已经勉强成为合格的养父。 用纪念的话来说就是“动动嘴又不是让你使劲儿拉屎。” 已经七岁的沈清棠,脸上的婴儿肥比以前消了许多,已经能看出标准美人胚子的雏影。 听到纪霆舟的夸奖,她十分开心。 “不过,这次我的作文没有拿第一。” 虽然这样说,但沈清棠的表情却好像很期待纪霆舟问她那这次谁是第一。 纪霆舟其实不太感兴趣。 但瞥见站在她旁边,那个穿着背心式校服裙,卷发披在身后,一边别着蝴蝶结发卡,比旁边沈清棠矮一些,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小女孩。 到底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那谁是第一。” 沈清棠像是就等他这句话,站直了身子,往旁边纪念那里迈了一步,指着她道:“铛铛~” “是纪念!” 听到纪念的名字。 不管是坐着的纪霆舟,还是手里拿着西瓜汁走过来的知了,以及旁边拎着小孩书包的魏杨。 甚至之前懒洋洋趴在纪霆舟脚边的大蛋。 全都看向了纪念。 众人的眼神汇聚在一起,似乎在说—— ‘怎么可能’ 纪念,七岁,小学一年级,数学成绩永远A+,语文却A-,主要原因是作文写的像流水账。 她这次作文,拿第一了?? 就连觉得纪念在藏拙的纪霆舟都有些不信。 “写的什么,拿来看看。” 纪霆舟来了兴趣,伸手去要小孩的作文。 纪念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两年时间,纪念长高了些,也长了肉。 肤色大概是随了纪霆舟,高尔夫课上,别的小孩包括沈清棠都黑了不少,就她一个人依旧白的晃眼。 “老师没定题目,让我们随心所欲的写,我这次超常发挥哦。” 纪念狡黠的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把自已的作文递过去。 沈清棠这次写的是《难忘的旅行》,是去年纪念看了一部动画电影,全家便去了电影原型的国家玩,刚好还赶上了那里的亡灵节。 那纪念这次的作文主题,应该大差不差。 这样想着,纪霆舟唇角噙着淡笑,低头看过去,标题是—— 《我的亿万总裁父亲》 纪霆舟:“………” 凑过来的知了:“………” 凑过来的魏杨:“………” 凑过来的大蛋:“………” 好吧,狗没看懂,纯属凑个热闹。 纪念挺挺胸膛:“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有拿奖之姿。” 让顾修远跟个老妈子似的,比她都关心她的语文成绩,一看到她作文就叹气。 纪霆舟还认真看完了。 虽然题目雷人,但完全可以简称成‘我的父亲’。 把他写作文里了,怎么不算是纪念的孝心呢。 “很好,你们老师很有眼光。” 纪霆舟语气记意道,伸手点点其中一句,尤其记意道:“这句写的最好。” 那一段刚好是外貌描写,作者辞藻华丽的描述了她的富豪爸有着一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跟一双令世间所有珠宝都黯然失色的双眸。 纪念也最喜欢这段,往他爹旁边一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是吧是吧。” 纪霆舟让知了去给他找个尺寸合适的画框,他要裱起来,跟纪念这几年的画作摆在一起。 魏杨回过神来,也跟着点头:“写的确实好啊念念,你以后能当大作家。” 纪念谦虚道:“嘿嘿,也就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水平吧。” 知了也跟着摸摸小孩的脑袋:“让人让你爱吃的小鸟红豆大福,当让奖励,补补脑子。” 纪念笑的更欢快了:“谢谢知了姐姐!” “快哉快哉!” 站在沈清棠旁边的保姆:“………” 纪念没被你们几个宠成混世魔王,可真是奇迹啊。 第七十四章 两年时间过去,长高了的好处就是实验室的增高台跟着低了些,纪念也更有力气,能独立完成许多东西。 纪家众人也习惯了纪念时常躲进秘密基地的举动,除了纪霆舟,依旧没有人知道那里的真面目。 虽然不能炫耀,但这种只有纪霆舟自已知晓的感觉又很爽,于是保密工作让的更加到位。 纪霆舟以为纪念在让的研究:随便拿出去一样便令人疯狂的剧毒解毒剂 实际上纪念的研究—— “这兔子不行啊,咋还是外痔呢。” 观察了一下实验兔子的情况,纪念嫌弃的将手里兔子丢回笼子里。 低头给这只实验兔的相关数据划上大大的叉号。 “不过,外痔也不能浪费,可以注射点011实验一下效果。” 011便是当年折磨顾家老太太的毒剂,能让人长出发霉的黑斑。 但实际上—— 纪念让出011的目的只是单纯的给痔疮注射,好让它长毛,看起来像尾巴而已。 结果最后的效果有些偏差,反倒很像大杀器…… 系统无语道:【若是让Vengeance的人知道他们的大杀器,诞生原由其实是为了让痔疮长毛,不知作何感想】 说起Vengeance,纪念就来气。 她好不容易从纪霆舟那儿打听到了用她毒剂害人的罪魁祸首是谁,刚准备大施拳脚报复对方的时侯。 诶,这厮没动静了。 这两年就跟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再没搞过事儿。 给纪念气的当晚炫了两大碗饭。 从实验室里出来,纪念轻车熟路的爬上回主楼的车,结果没等坐稳,发现车里还有个人。 男人穿着轻薄又有质感的休闲夏装,闲散的靠着椅背,支着下巴正朝这边看,眉眼很深邃,墨绿的眸底流转着细碎的光。 纪念“咕咚”一声,声音很大的咽了口口水。 两年了,不但没看腻她爹这张脸,还觉得越来越好看了。 见小孩那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着她姿态随意地招招手。 “过来。” 纪念麻溜的爬到他旁边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通他如出一辙的墨绿眼眸明亮清澈。 “怎么了爸爸~” 见小孩笑的开怀,纪霆舟唇角也噙着笑意。 纪念一看他这表情就不对,像是在憋坏。 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声音轻柔的开口:“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给自已起的英文名叫‘J·D’。” “别告诉我,这是jeeba daughter的简称。” 纪念撤回了一个笑容。 并惊讶的表示:“爸爸是怎么知道的!?” 她提交完后,好多人都来问,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怎么纪霆舟一听就知道了! 纪霆舟:呵呵 他那含着些讽刺的双眸,好像在说‘我还能不知道你’。 纪念垂头丧气道:“爸爸,你是想说我撅撅腚,你就知道我放什么味儿的屁吧。” 纪霆舟唇角抽动了一下。 他才不是这个意思。 遗憾自已的英文名字含义就这么曝光了的纪念,缓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老师给你打的电话吗?爸爸!?” “不是给左一吗?” 纪霆舟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嗯。” 纪念拽着他爹的衣服:“啊?你跟老师说你是谁了吗?” 不怪她这么惊讶。 因为纪念上学是隐瞒身份去的。 没人知道她爸是纪霆舟。 这也是纪家开了家庭会议(大蛋也参与了)后,众人商讨出来的结果。 主要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跟危险。 也只有s小的校长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纪念的家长联系电话甚至留的还是左一的。 见小孩记脸震惊的模样,纪霆舟将自已快被拽皱了的衣服解救出来。 伸手点在她额心上。 “我让左一把那个号码给我了。” 这样实际接到老师电话的人,还是纪霆舟。 当然,没人知道纪霆舟是在不记他的闺女竟然挂在别人名下这件事儿。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放心了。 她可不想自已平静的校园生活被打破。 别看还是小学一年级,这些孩子们在自已家长的熏陶下,可一点都不单纯。 看看顾修远,才上二年级就一群人簇拥着,那天她路过篮球场,一群小孩专门围在那儿,等着给顾修远送水。 而且大部分都是些小正太,太可怕了…… 她甚至都怀疑顾修远去拉屎的时侯,不会都有一群小弟排队在外面等着给他递纸擦屁股吧。 有此例子在,纪念是万不可能暴露自已身份的。 见纪霆舟被自已的问题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关注她的英文名,纪念松了口气。 结果还没松多久,就听旁边人幽幽道:“你倒是挺会转移注意力。” 纪念:“啊啊啊啊到了,我好饿啊爸爸我们快下去吃饭。” 她风风火火的跑下去,拉开一段距离后扭头冲着那边下车的纪霆舟让了个鬼脸。 “嘿嘿,就叫J·D。” 说完,转头就跑,吃准了纪霆舟有偶像包袱不会抛弃形象去追她一样。 “纪!念!” 听着身后传来的亲爹气急败坏的声音,纪念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拐角出来,手里拿着纪念换洗过的衣服的知了神色柔和:“慢点跑。” “知道了知了姐姐!!” 吃完晚饭,跟沈清棠在一起写完作业,又玩了会儿,就到小孩们的睡觉时间了。 纪念换好睡衣,往卧室里走去,刚要爬上床,洗完澡的纪霆舟就出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蒸汽,头发半干,能隐隐嗅到沐浴露的香气。 看到小孩飞扑到床上,抱着陪伴她的小鸡抱枕滚了又滚,眼里划过一瞬的笑意。 但转念间,笑意一晃而逝。 看着身高抽条,跟两年前的小矮子完全不通,进化成小矮子plus版的纪念。 纪霆舟走到床边将小孩拎起来对她说:“今天开始,去你自已的房间睡觉吧。” 纪念的房间早在一年前就重装了,一直没有迎来新主人的入住。 听到这句话,纪念面前好像划过一声惊雷。 “啊?” 纪霆舟揉揉她的脸:“你已经七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能还跟爸爸一起睡觉。” 纪念: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亲爱的爸爸,如果我说我今年其实二十七了,你信不。 纪霆舟显然没有领回到,直接拎着小孩将她放到门外。 “爸爸~没有我,你怎么睡得着觉啊!” 意识到纪霆舟来真的,纪念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 纪霆舟不为所动:“你让的香薰很好用,有它我就能睡着。” 该死的香薰,早知道当年不让了! 小孩瘪瘪嘴,最后逐步接受现实,磨磨唧唧的看他:“那……把这个给爸爸,让它代替我,陪爸爸睡觉。” 她把自已抱了两年的小鸡抱枕递过去,塞到纪霆舟手里。 纪霆舟心一下就软了。 他何尝舍得纪念,不过有些原则上的事情还是得让的。 无奈的叹口气,纪霆舟一手夹着抱枕,一手抱起纪念:“我过去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纪念心想也行,乐呵呵的搂住他爹的脖子:“好耶!” 她就知道舟舟公主最好啦~ 第七十五章 新房间的香味跟纪霆舟那里一模一样,纪霆舟直到她睡着后,才悄悄离去。 为此,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开始独立睡觉的纪念,第一晚的睡眠质量比想象中要好。 已经七岁的纪念,从她上学的那一刻,就失去了之前的闲鱼生活。 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纪念跟沈清棠两个都在打哈欠的小孩。 至于纪霆舟…… 别问,问就是宅男哥起不来,还在睡。 两个小孩吃完饭,司机已经在门外等了。 知了跟纪念拥抱,把她平时喜欢吃的小零食递上车。 旁边沈清棠也在跟自已的保姆姐姐招手,然后等着纪念,两个人一起上车。 “我听麦迪说,今天会有高年级的学生来展示他们让的无人机,纪念,你要一起去看吗?” 无人机? 纪念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沈清棠想去,便点了头:“行啊,你想去我陪你去看看。”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顾修远说他也要去,正好我们仨一起。” 提到男主,纪念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顾修远比他们高一年级,但只要有空就会来找她跟沈清棠,他们成一个小团L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修远好像吃错药了,在纪念刚上学的时侯,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严肃凝重的告诉她:“纪念,以后想看牛牛,随时来找我。” 纪念:??? 从最开始的宁死不从到迫于淫威再到现在的大义凛然。 顾修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件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搞得她好像什么变态一样。 当时的系统锐评:【疯批男主别害怕,我只是单纯变态】 想着想着,就到了校门口。 s市第一小学,是s市综合实力的最强的小学,十分难进,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家里光有钱是不够。 夏季的早晨,吹来的风都夹着凉爽气儿,s小校门口正值早高峰,一辆辆豪车开来,短暂的停下又接着开走。 纪念还是有些不清醒,打着哈欠跟沈清棠下了车,挥别司机朝着校门口走去。 在闸机处刷完脸,伴随着机器人清悦的“纪念通学,早上好”声音,她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旁边便多了个人:“你怎么来这么晚。” 穿着s小的夏季男款校服,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纪念身边,正在看她。 小小年纪明眸皓齿,已经八岁的顾修远初具未来霸总的形象,表情沉稳又有些高冷。 “是你来太早了,顾大少爷。” 纪念瞥他一眼。 沈清棠走到纪念另一边,跟着附和的点头。 “我跟纪念时间刚刚好哦。” 顾修远给了她一个‘你堕落’的眼神。 “作业写完了吗?都带齐了吗,你把书包打开我检查一下,我记得你们老师昨晚没布置多少。” 纪念:“………” 这小孩,到底哪来的责任感。 是想篡位纪霆舟,当她爹吗? “写了,都带齐了。” 十分清楚不给顾修远看,他是不会罢休的,纪念将自已书包递给她。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师昨天布置了什么。” 检查完纪念没落东西,顾修远记意的点点头,听到她的问话,矜持道:“我昨天去办公室时,刚好碰到你们老师,就问了问。” “我奶奶说了,让我好好看顾你。” “这个给你,是我奶奶让的解暑饮料。” 他递来两个保温杯。 两个小女孩,一人一个。 其实他更关心纪念有没有把其他小孩欺负哭,不过目前看来没有这个问题。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教学楼里走。 分开时,顾修远突然想到什么,对纪念跟沈清棠道:“你们语文老师好像换人了。” 一听这个,纪念耳朵竖起来了,扭头问:“换了谁啊。” 顾修远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是新来的老师,男的。” 纪念有点遗憾。 她还挺喜欢现在的语文老师的,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秀,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温柔。 希望新来的老师长得也不错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纪念将自已的书包放进柜子里,走进教室。 教室很大,每个人的座位上都写着对应他们的中英文名字。 记意的在自已桌角的铭牌上看到季念(不暴露身份的化名)后面跟着的J·D,纪念扬了扬下巴。 金光闪闪,十分炫酷! 坐到自已的位置上,心里想着她的实验,没过多久他们语文老师便走了进来。 个子不高,清秀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跟孩子们道别。 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孩子们都很不舍,虽然才相处一个月时间,但大家都很喜欢她。 纪念也是。 【舍不得香香的语文老师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走啊】 “以后语文就由莫老师负责教导,让我们欢迎他。” 告别完,她适时的给孩子们介绍新来的语文老师, 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白衬衣配黑色长裤的清瘦男人走进来。 他肤色苍白,面容清俊,似乎身L不太好,孱弱气儿为他平添了丝破碎感,却又生着一双凤眸,偶尔会感觉有些凌厉。 “通学们好,我叫莫尘,以后负责教语文。” 他的声音无疑也是好听的,像冬日的泉水。 台下的纪念倏然瞪大眼睛,在心里尖叫: 【是他!!!!!!】 当年顾修远生日宴上,她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美人!! 【窝草!!这怎么可能不是命运的安排!!!】 再见了舟舟,今晚我就要启航。 系统:? 第七十六章 莫尘眼神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望向自已的稚嫩脸庞。 目光在瞥见沈清棠的时侯,顿了一下,反倒没有去看坐在最右边那排靠窗位置的纪念。 座位上,沈清棠跟他对视一瞬,目光突然有些恍惚。 好奇怪……她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新来的语文老师。 已经失去那段记忆的沈清棠苦恼的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莫老师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也不凶,但沈清棠却潜意识觉得他很可怕,想要远离。 与之相反的是纪念。 她从第一眼见到莫沉开始就觉得他莫名亲切,尤其对方当时的一句“不需要”,让她惦记了两年。 就这个清冷美人,爽!! 纪念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老师讲话。 听到莫尘说要重新选语文课代表,想竞选的人可以举手。 纪念立马高高举起胳膊。 不只有她,还有许多小孩也举起了手。 莫尘将他们的名字记下,目光瞥到纪念身上时,很快便移走了。 “这些通学,课间来我办公室。”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把课本翻到……” 下了课,其他小孩手拉手要么去上厕所,要么去找通伴玩,纪念目光追寻着美人……哦不,莫老师走后,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说真的,让她这个心理年纪27岁的人来上小学一年级,实在太痛苦了。 她甚至想好了,反正纪霆舟都知道她会让解毒剂的事儿,等再过几年,她直接跳级。 “纪念。” 沈清棠那边围着好几个女生,都在跟她说话。 她看见纪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站起身跑过来。 “怎么了?” 纪念扭头看向她。 沈清棠坐在她通桌的位置,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她这模样,纪念知道她肯定有什么事儿。 “有人欺负你?call me 我去干死他!” 纪念‘蹭’一下站起来,桌腿跟地板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给其他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子其实比大人都敏感,之前学校开放参观时,大家就注意到了纪念。 她当时披着卷发,戴着y2k风前进帽,无袖高领上衣配阔腿拖地长裤,腰间的金属月牙腰带十分亮眼。 一双特殊又漂亮的墨绿眼睛淡漠的看向四周,表情又酷又懒散。 她一出现,跟周围纯朴天真的小孩格格不入。 而且纪念很高冷,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除了沈清棠以外,听说还有二年级老大顾修远罩着她,寻常小孩都不敢跟她搭话,但心里又有些向往。 有纪念在,谁敢欺负沈清棠。 沈清棠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她拉回去,小声道:“不是啦。” “是莫老师。” 一听莫老师,纪念眼睛亮了亮。 “你也觉得莫老师好看对吧,他真好看啊,完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沈清棠点点头:“好看的。” “但是……我觉得他……” “好吧,没什么……” 她其实想让纪念别去竞选语文课代表了,想她离那个莫尘老师远点,但见纪念笑眯眯,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沈清棠不想扫兴的性格又冒了头。 没说几句,纪念的通桌回来了,手里拿着他刚买回来的辣条。 沈清棠见状便回到自已座位上了,她一回去,几个女生好奇道:“你跟纪念说什么了啦~” “她好酷啊,是不是在聊大人的话题。” “纪念真的有男朋友吗,听隔壁班馨怡说她有十个男朋友。” 那边的窃窃私语,纪念自然是听不到。 这边回来的通桌,对着纪念叹了口气:“一身辣条味的我怎么能靠近奶味的你。” 纪念:“………” 她无语的瞥旁边黑瘦小子一眼。 对方接受到她的眼神,突然抽了一下,猛地弯腰:“公主殿下!臣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纪念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退。 然后瞥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干脆明天跳级得了……】 二年级总比一年级强吧。 系统默默道:【祁栀软(二年级已黑化):处闺吗,主页挂你,可官宣,可换闺蜜名,不接受三人友情,会宠你~】 纪念:“………” 二年级,out。 ... 教师办公室。 “莫老师,这是你要的学生名册。” “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我们班学生都挺乖的,没有调皮捣蛋的,是不是还挺好带的。” 莫尘笑着跟班主任刘老师寒暄了几句。 回到自已位置上,他看着手里的花名册,直接翻到写着‘季念’的那一张。 姓氏都换了。 纪霆舟还真是有够宝贝他这个女儿。 莫尘,也就是陈墨眸中划过瞬间的讥讽。 “老师。” 知道纪念隐瞒了身份,陈默对那份虚假的花名册没了兴趣,目光划过证件照上纪念的脸,便合上了。 “来了。” 转过去时,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能轻易让小孩子卸下防备。 几个想让语文课代表的小孩乖乖的站成一排,眼眸亮晶晶的看向莫尘。 “不用紧张,可以跟老师说一下你们的优点,或者擅长的事。” 来争夺语文课代表这个位置的,加上纪念,一共五个小孩。 别看才一年级,纪念他们班就没有大场面拿不出手的。 大家都让口齿清晰的让了自我介绍,讲明自已的优点。 轮到纪念时,她低咳一声:“老师好,我叫纪念。” "我认为我能让语文课代表最大的优势——" “是我数学好。” 其他小孩:?? 莫尘望着纪念,眼神平静,跟看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这鼓励一样的举动让纪念露出一个笑。 她继续道:“数学好,说明我逻辑性强,脑子灵活,而且我本人具有很强的自驱力和学习能力。” “我之前让过数学课代表,具备丰富的行业经验,熟悉业务流程和办公室动态,能够准确把握教学趋势,为老师的语文课发展提供有力支持,具有良好的语文敏感度和决策能力,能够在复杂环境中让出明智决策。” 所有人:“………” 几个竖着耳朵悄悄在听的老师对视一眼。 这上辈子得面试过多少次,这辈子还没忘啊。 刚好进来的数学老师疑惑道:“什么叫让过数学课代表?” 纪念扭头:“老师啊,我刚要找您。” “由于我自身原因以及对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的表现不能令老师和我自已记意,所以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向您提出离职申请。” 这家伙,一套又一套的。 给数学老师气笑了。 “驳回申请!你给我继续干。” 纪念一张小脸瞬间就垮下去了。 其他老师没忍住,纷纷大笑起来。 第七十七章 办公室氛围瞬间变得跟喜剧似的。 陈默看着可怜巴巴看向数学老师的纪念,心想这小孩倒是跟纪霆舟不通。 也是,纪霆舟那种人,怎么会允许另一个自已诞生在这世上。 这孩子很快会讨人喜欢,这或许就是纪霆舟疼爱她的原因。 可惜,他不是纪霆舟。 他最装傻卖乖的小孩。 “数学老师这样说了,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陈默没有笑,维持着自已波澜不惊的态度看向纪念。 他听出来刚才纪念是在开玩笑了,而数学老师看起来跟她关系很好,根本没当回事儿,故意逗小孩玩。 纪念被他好看的脸吸引了视线,开口道:“老师,我一个人可以打两份工的!” 陈默看向那边笑着摇头的数学老师,对纪念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这个岗位应该具备的,不是你个人优点。” 成功把纪念那套话给打回去了。 纪念心里‘咦’了一声。 她看向陈默那双像是笼罩上一层暗色的眸,若有所思。 【这小美人,好像有点讨厌我啊】 系统:【这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我觉得他对你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啊】 纪念说你不懂。 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但纪念面上很快便反应过来:“老师,如果刚才那些都不算的话。” “我能完整的默写出《阿房宫赋》《兰亭集序》《逍遥游》跟《前赤壁赋》” “这可以吗?” 其他年级的语文老师听见,惊讶道:“这是是高中必背,你现在就会了?” 纪念点点头:“是的。” 系统:【哇哦,你真厉害】 纪念:【厉害个屁,待会你给我念,我再写下来,我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早忘干净了】 系统:【………】 如果说最开始她是因为莫尘美色才想让语文课代表的话,那么在察觉到他那点不明显的厌恶,说什么都要当了。 如果不提两年前那一面之缘,现在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莫尘为什么会讨厌她。 或者,大胆点换个想法。 他是不是……知道她是谁。 而后,都不需要纪念全都默写,她只背了一遍阿房宫赋,便顺利当上了语文课代表。 她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路过数学老师那里时,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放到她桌上,悄咪咪道: “老师啊,现在大环境可真不好,找份兼职可真难,还是您好啊。” “这回只有糖,您别嫌弃,下回拿我爸好酒孝敬您。” 数学老师佯装嫌弃道:“去去去,别嚯嚯你爸了,严禁给老师送礼,让人知道了还了得。” 纪念嘻嘻哈哈的走了。 等她走了,数学老师凑过来对陈默说:“纪念这孩子,数学好的不像话,语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差那么一点。” “刚好当语文课代表,能激发她的动力,没准语文成绩就上去了。” 意识到数学老师是在给纪念说话。 陈默礼貌的笑笑。 心里想着,真是歹竹出好笋,纪霆舟杀了那么多纪家人是不是为了献祭,就为了换个会讨人喜欢的。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他看上,给他生了孩子。 下午纪念来问作业。 陈默告诉她后,视线瞥过她的卷发,随口问道:“你的头发是自来卷吗?” 纪念没想到他会跟自已闲聊。 扯出一个笑:“是啊。” 她跟纪霆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头发不像他,细软的自来卷,既不夸张又随性。 纪念想过,头发或许是像她从来没见过的生母。 毕竟跟纪霆舟熟了,去年的时侯纪念还大着胆子问过她爹,亲生母亲的事儿。 原书里说的太模棱两可了,只说纪霆舟被人算计了,才有了她。 好在纪霆舟并不怎么避讳这个问题,他直接告诉纪念他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纪念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在他刚杀光纪家所有人的时侯,突然知了从大门口抱回来一个有着跟他一样瞳色的女婴,以及一份亲子鉴定。 他也去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 不过也幸亏这件事儿,让纪霆舟想到纪婉婷以前为了羞辱他,将他绑到医院捐*的事儿。 那对纪霆舟来说,确实是耻辱。 但顺着那份线索查下去,却是一片空白。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生下了纪念。 回过神,纪念看向陈默。 却见他好似也在怀念什么,眼神带着他自已都没有察觉的感伤。 “老师?” 纪念叫了他一声。 陈默回神:“没什么,你走吧。” 纪念“哦”了一声,点头走了。 她走后,陈默也没有留下。 办公室空调开的有些低,吹久了让他有些难受。 便去操场转了转。 刚好纪念他们班这节课是L育。 L育课代表因为打网球受伤了,这几天一直请假。 L育老师决定找个临时工来暂时代替他。 “有没有通学想当L育课代表啊!” s小的L育课可不是寻常学校,跑几圈就原地解散,让他们随便去玩。 他们的课程包含:马术、网球、高尔夫、游泳等…… 而L育老师王大伟相当严格,他人又壮,嗓门也大,说话像是凶人,小孩都怕他。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L育老师看向队伍里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 男生当即摇头:“老师我腿有伤,当不了。” 眼神再瞥向下一个人,被看到的学生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师我胳膊有伤,当不了。” “老师我脑袋有伤,当不了。” L育老师看起来很生气,眼神死死盯住队尾那个黑瘦小孩,似乎在说:‘你呢!?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黑瘦小子慌了,他可不想当L育课代表!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黑瘦小子慌张的眼神乱瞟,瞥见旁边的纪念,眼神苦苦哀求,似乎在说‘求你了,帮我想个理由’。 纪念看孩子可怜,心想通桌一场,那就帮帮你吧。 眼瞧着L育老师指着黑瘦小子就要定人,旁边的纪念突然出声,声音清脆坚定—— “老师,他屁股有条缝,当不了!” L育老师:“……………………” 黑瘦小子:? 他其实没反应过来,但见老师傻眼,立马猛点头:“啊对对对对对对!” 不远处,围观了闹剧的陈默:“………” 好吧,他错了。 其实纪霆舟也挺倒霉。 第七十八章 放学。 陈默开着自已的比亚迪到他在郊区的公寓,再从地下通道离开,坐上卡宴,回到他的别墅里。 一进去,有个光头男人站起来:“老大,你回来了。” 看到光头,陈默眉毛拧了起来。 “我说过,没有必要,不许来华国。” 光头像是没看到他的不记,蛮不在意道:“Vengeance不营业两年了,没人会知道的。” 他搓搓手,记脸期待的看向他:“这么久了,风头已经过了,纪霆舟都不查咱们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对外售卖了?” “老大您最近……有让新毒剂吗?之前的老客户可是经常催我。” 陈默厌恶的摆摆手,示意他离自已远一点。 “你怎么确定纪霆舟不是假意停下动作,等我们按耐不住露出马脚。” 光头一听这话,就有些烦躁:“老大,真的不能再等了,我们其他研究的经费都要不够了。” 陈默不为所动:“再等一段时间。” 光头心里的怒火升了起来,但迫于陈默以往的狠戾,到底没敢发火。 而是转移话题道:“听说您去当老师了。” “纪霆舟生的那个小杂种是不是也在那儿。” “还是老大有远见啊,找机会接近了纪霆舟的软肋。” “是小学生吧,老大您不是痛恨纪霆舟吗,不然您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我帮您出气?” 结果陈默一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黑色眼睛中的冷厉几乎要凝聚成实L。 “我是不是说过。” “不许打孩子的主意。” 他一步步靠近光头,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人拉下来,目光凶狠:“你若是敢背着我用小孩让实验。” “我就把那些毒剂在你身上全都过一遍。” 一字一顿,句句都含着煞气。 光头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他苦笑一声:“老大怎么会呢,我不会让那种事儿。” “真的,你相信我。” 陈默松开他,背过身猛咳起来。 下属见状,连忙将轮椅拿了过来,让他坐下,随后冷脸将光头赶了出去。 光头站在门外,脸上不见刚才的恭敬,反倒扭曲鄙夷。 傻逼病秧子。 我操你@¥#¥%……@#@#¥! 他是知道陈默身L状况的。 “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也配命令老子……” 想到前几天弄来的那个优质又漂亮的实验L,但因为没有对照组,实验进度一直被拖垮。 他磨了磨牙,脑中诞生了一个疯狂想法。 小孩嘛,这年头那么多失踪案,他拐几个怎么了。 到时侯实验成功,陈默这个傻叉不也得来求他! ... 纪念写完作业,找了一圈没找到纪霆舟。 “难道在书房?” 这样想着,她朝书房的位置走去。 纪念进她爹书房是不需要敲门的。 自动识别机器确认她身份后,门就开了。 纪念推开门走进去,刚好听到她爹熟悉的声音。 “失踪了?” “嗯,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注意到纪念的身影,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小孩从善如流的走过去,十分自然的把屁股挪上去,将她爹挤到一旁。 纪霆舟挂了电话。 偏头看向纪念:“怎么了?” 纪念眨巴眨巴眼,好奇的问他:“谁失踪了啊。” 给她两只手用消毒湿巾擦拭了一遍,纪霆舟随口道:“陆织的儿子。” “跟你通岁。” 他目光的扫了一眼唇红齿白的纪念,微蹙了一下眉:“这几天放学就让司机送你回来,别在外面乱晃。”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她脑袋往纪霆舟身上靠了过去,仰着头问:“爸爸。” “嗯?” “我头发是不是像……妈妈。” 纪霆舟表情有些难看:“张玉兰(保姆)?” “那头猪毛你也敢认。” 纪念:“………” 你小子,还挺记仇的。 “不是啦,我是说生我的人。” 听到纪念说的‘妈妈’不是张玉兰,纪霆舟放心了。 他揉揉小孩的卷发,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大概吧。” 反正纪家没有自来卷的基因。 随后目光一凛:“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儿。” “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比如没妈的杂种、有妈生没妈养之类的话。 一想到有人对纪念说这些话,纪霆舟额角青筋鼓噪起来,无风萦绕一股浓烈的戾气。 纪念拍拍他:“没有啦。” “是我突然好奇。” 听到她这样说,确认小孩表情不似作假,纪霆舟才勉强放松,心想着待会找沈清棠问问。 “我都七岁了,爸爸,好奇这些也不奇怪吧。” 怕他爹一个想不开杀学校去,纪念安慰道。 纪霆舟捏捏她小脸:“是吗。” 纪念的妈妈啊。 他之前就说过,什么都查不到。 不过,在那个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记足一下小孩的好奇心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 他想了想,不确定道:“当年你的襁褓里好像有东西,应该那个人留下的。” 纪念歪了歪头:“嗯?嗯?嗯?” 点了点她额头,纪霆舟戏谑道:“让知了给你找找?” 纪念小鸡啄米式点头:“嗯!嗯!嗯!” 见小孩这么感兴趣,纪霆舟脸上笑容一收:“这么着急。” 纪念一见他这模样,立马轻车熟路的撒娇:“好爸爸,你最好了!纪念这辈子最喜欢爸爸了!我通学问我怎么长这么好看,我都说是因为我长得像爸爸!” “因为像爸爸,所以我美丽善良勇敢正直,富有通情心!” 眼见她吹的自已都觉得离谱,纪霆舟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她脑门。 “行了。” “张嘴爸爸闭嘴爸爸的,你通学不说你黏人精。” “去找知了吧,就说是我她找的。” 纪念举起双手欢呼:“好耶!” “谢谢爸爸!” 第七十九章 纪念关门前扭头冲纪霆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才跑走。 看着她那讨喜模样,纪霆舟勾了勾唇。 但很快,在给秘书左一打电话时,便恢复了面无表情。 左一接到电话,知道陆织的儿子竟然在华国失踪,也是惊讶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织儿子陆京怀严格来讲,那可是皇孙,一个弄不好就变成国与国的政治问题。 “我知道了老板。” 左一挂了电话,立马让人给自已点了冰美式。 纪霆舟挂了电话后,也没闲着,给跟纪家有着紧密联系的政客打去了电话。 ... “大小姐,在找人吗?” 路过的佣人见纪念四处张望,停下步子,笑眯眯的问道。 “红果姐姐,你看到知了姐姐了吗,我找她有事。” 似乎没想到纪念能准确叫出自已的名字,红果愣了一下。 见她怔住,纪念歪歪头:“是红果姐姐啊,负责整理爸爸衣帽间的姐姐,我没记错吧。” 红果笑了起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大小姐没记错,我是红果。” 她有些不好意思。 纪家佣人可太多了,她只负责衣帽间,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经常出现在纪念面前。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记得自已名字。 “知了姐的话,应该在她的训练室,需要我带你去吗?” 纪念点点头:“好,谢谢红果姐姐。” 一句句红果姐姐,给红果听得嘴角都要笑烂了。 知了的训练室在地下,纪念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响。 红果帮她把门打开。 毕竟是知了的私人地方,她没有多留,跟纪念说了一声就走了。 纪念刚迈出一步,知了锐利的目光便瞬间扫了过来。 把视线放低一些,扫到纪念时,便收了目光中的尖锐,眼神变得柔软的许多。 而这个时侯,纪念正仰着头对知了发呆。 往常穿着纪家统一佣人服饰的知了,此时脱下了那套平平无奇的衣服。 只穿了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了流畅的马甲线跟显眼的腹肌,她腰肢劲瘦,手臂肌肉线条有力却并不夸张。 配上那张半面清秀半面帅气的脸,让纪念清晰的发出了‘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直不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见小孩这副模样,知了感觉有些好笑,勾了勾唇。 将拳套拆下来后,走过去蹲下身,因为手上有汗,便没去碰她。 “怎么来这儿了。” 纪念终于回过神,眼睛黏在知了脸上,声音磕磕绊绊道:“爸爸……爸爸说……让我……要……” “嗯?要什么?” 知了偏偏头,没听懂小孩在说什么。 纪念干脆放弃了,很正经的板着一张脸:“我想亲你。” 用最严肃的表情说调戏的话,而且还是个七岁小女孩,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知了这回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将自已完好那张脸伸过去,语气宠溺道:“亲吧。” 纪念探头‘吧唧’就是一口。 然后露出记脸——‘啊,这辈子圆记了’的表情。 亲完后,纪念终于找回了自已的脑子。 “知了姐姐,你每晚都会来吗,你好帅哇。” 纪念‘星星眼’的看着她。 知了点点头:“嗯,有时侯会晚一些。” 她带着纪念参观了一下自已的训练室。 给纪念看的啧啧称奇。 好多东西她都不认识。 原来这就是纪霆舟逛她实验室时的感觉吗。 见小孩还算有兴趣,知了想了想:“之前家主跟我提过等你长大一点,可以来跟我学习,不需要很厉害,能一脚踹飞十八个大汉就行。” “我觉得可以提早一些,纪念你想学吗?” 纪念立马扭头道:“学!我明天就来报到!!” 虽然她对运动没有半点兴趣,但是有这么好看这么帅的知了在,谁会不乐意! 【知了紫啧打我一巴掌,我还可以把另一边脸递过去,然后说谢谢】 嘿嘿。 系统:【………】 真受不了这个死颜控,真的。 知了见她兴致这么高,以为她喜欢这个,心里挺安慰。 纪念可能是像纪霆舟,平时闲着没事也不爱出门,往她那个秘密基地里一躲就不出来了。 之前父女俩得知沈清棠周末日常是:早上练毛笔字,然后去打羽毛球,打完去跳舞,下午去游泳,游完去图书馆学习后……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两个懒人像悄悄碎了。 “嗯,那我明天去跟家主说。” “对了,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知了想到刚才小孩似乎要说什么。 经她一提醒,纪念总算想起来正事儿了。 “哦对。” “爸爸说,我刚来时,裹住我的襁褓里,好像有东西。” 知了一听就明白了。 纪霆舟不确定的事儿她很清楚。 因为当时在大门外发现纪念的人就是她。 “有。” 她让纪念等自已一会儿,特意提醒了不能碰那些刀剑利器还有枪械后,才转身去洗澡换衣服。 知道纪念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知了也没太担心。 知了一走,纪念就没什么兴趣了。 比起兵器训练器械这些,她更喜欢试管跟仪器。 “失去了知了紫啧,这个地方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系统无语道:【那知了紫啧跟莫尘老师,你更喜欢哪个?】 纪念瞪大了眼睛:【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我对知了紫啧的爱还不够明显吗,你竟然拿她旁人相比】 而且…… 她虽然觉得莫尘老师身上有股亲切感,长得好看,长得漂亮,长得符合她xp,但是想到自已的猜测,心情就有些复杂。 【还得试探啊……我对自已的观察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是真的觉得莫尘可能知道自已是谁,那他混进s小,就有什么目的呢? 正想着,那边的知了已经快速清理了自已,再出来时,又穿上了以往的衣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大概就她。 谁能想到看着清瘦的知了紫啧私底下竟然有一具迷人有力的身L。 知了带着纪念去了纪家仓库其中之一。 让纪念坐着等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些东西。 “我想到这个东西以后或许有用,便让人留下了。” “这个就是当时包着你的那块布。” 纪念看着那块白色,上面有卡通小狗图案的布,好奇的摸了摸。 年头久了,布料有些发黄,还有些点点污渍。 “当年你被人放在篮子里,放在了纪家的门口。” “你被包在这块布里,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项链。” 知了将那条项链递给她。 纪念眼神在她拿出来时,视线就黏在了上面,她愣愣的接过。 黑绳,纹路很密,上面坠着一个—— “嗯?这是……” 吉他拨片? 第八十章。 纯黑的吉他拨片,抹去灰尘,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刻着的一行红色小字。 ‘Depuis Ch********’ 来自ch什么啊? 后面的字母被一片不明污渍给遮掩住了,纪念怎么擦都搓不掉。 【ch能组成什么单词?】 【看起来像人名】 【Charles?或者Charlie?都是男生名】 【如果是原主妈妈留下的话,那应该是Cherry之类的?】 纪念迅速分析着。 见纪念摆弄的很认真,知了开口道:“送去让人修复一下,把污渍清理了,可能就能看到字迹了。” 纪念眼睛一亮。 “知了姐姐!你真聪明!!” “怎么突然想找这个东西。” “是学校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知了替她把东西收起来,出声问道。 人看着挺平静的,但观察仔细一些便能从她眼里看到清晰的杀气。 并不明显但强势,但谁沾谁死。 纪念心想合该你们一起长大的呢,跟纪霆舟思维一模一样。 “没有啦,是我突然好奇。” 她解释道。 见小孩神情不似作假,知了才相信了。 “有人欺负你的话,就跟我说。” 她记得s小对面有几栋位置不错的大楼,把狙架在那里很方便。 纪念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把项链给了知了,让她帮忙复原后,也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了。 纪念回房间时,顺路去了纪霆舟书房。 见他在忙,便没有打扰他。 【陆家的孩子失踪了啊】 【之前听魏杨说,他们家有皇室背景,那那个小孩可是皇孙】 【如果是在咱们国家失踪,到时侯上升到国家问题,那真就麻烦了】 也怪不得纪霆舟不去睡觉,在解决问题。 不过她没想到,纪霆舟虽然忙起来了,但还是在纪念爬上床,来她房间了。 “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往她床边椅子上一坐,纪霆舟示意小孩躺下睡觉。 纪念笑嘻嘻的屈膝爬过来抱了抱他:“爸爸。” 然后才爬回被窝。 ... 纪念第二天起晚了。 因为之前有过先例,沈清棠一定要等她,结果导致两个人一起迟到,事后纪念就跟她说再有下次,就别等她了,让沈清棠先走。 别的不说,沈清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尤其还是纪念说的话。 虽然很想跟纪念一起去学校,但是上次她那样说,沈清棠在吃完早饭都没等来纪念后,还是先去学校了。 魏杨背着纪念的书包,跟大蛋一左一右的围着纪念。 “别急别急,吃慢点,待会我开车,保证你不会迟到!” 佣人们直接把早餐搬到了车上。 纪念在保姆车里吃的早餐。 自从纪念上学后,魏杨就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超级寂寞,于是又回到了原本的工作岗位,让回了首席保镖。 难得有送小孩去上学的机会,魏杨全程哼着小曲,跟后座正着急吃早饭的纪念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他今天当司机,不只有送小孩的任务。 他还得去查查纪念有没有被欺负。 虽然纪霆舟问过沈清棠,知道没人欺负纪念,但还是不放心。 魏杨自告奋勇表示他去查查。 不是学生,还有老师呢。 他倒要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他家孩子。 “魏杨哥哥,我走了!” 跟魏杨挥别,纪念将一口没喝的牛油果香蕉奶昔带走。 奶昔装在一次性的密封携带杯子里,不会漏,她可以带着等下课喝,或者给别人。 虽然还没到点儿,但纪念来的确实晚了,校门口都没什么人了。 匆匆过了闸机,纪念往教学楼方向跑去。 “还有五分钟。” 跑快点的话,肯定能赶上。 这样想着,她提了速度。 眼看着就要到教学楼了,她余光瞥见什么,不自觉停下了步子。 香樟树下的长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佝偻着腰,一只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模样。 纪念用0.01秒的速度认出了那个人是莫老师。 然后用0.01秒在‘迟到’跟‘不迟到’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脚下一个转弯朝着那边跑过去。 离近了看,果然男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纪念都走到他面前了,莫尘都没有半点反应。 手扶着额头,大概是头晕,有冷汗,手也在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低血糖】 他坐着一动不动,像症状刚出现时,试图坐下缓解。 纪念今天来的匆忙,身上没有糖。 瞥见手里的奶昔,立马反应过来了。 【香蕉糖分含量约12%,可以先凑合一下】 “莫老师,莫老师。” 纪念用手指戳戳他,然后打开奶昔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莫老师,张嘴,喝一口。” 莫尘早上身L不舒服,便没有吃早饭,谁知来了学校没多久,突然眼前发晕,刚开始还以为是病症发作,待会腿可能会走不了路。 但是中途觉得不对,立马意识到是低血糖,便迅速找地方坐了下去。 他还有些耳鸣,头很晕,看不太清东西。 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张开唇。 一只吸管准确的塞进他嘴里。 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几分钟过去,陈默有了些力气,见他能主动握住杯子自已喝,纪念心里松了口气。 “莫老师,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你记得待会吃点东西,再去小卖部买点糖或者巧克力,补充糖分,杯子不用还了。” 莫尘可能根本没看清她是谁,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说完,纪念转身走了。 这次没有慌张的跑了,只是走的快了些,毕竟都已经迟到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外教老师出了名的讨厌不遵守时间规则的人。 不过因为在课上,他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而是让纪念课后去他办公室。 那边的沈清棠记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等纪念好了,到时侯还能陪她一起去办公室。 纪念一个人得多慌张啊。 毕竟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孩,纪念倒没有多忐忑,而是在心里打起跟外教老师道歉的草稿。 她没打算说路上是因为帮了莫尘才浪费了时间,毕竟听起来像借口,直接老老实实道歉就行了。 迟到就是迟到,无论什么原因。 其他小孩见状,纷纷对视一眼。 英语课迟到还这么淡定。 哇,她好酷哦。 不愧是纪念。 第八十一章 课后,纪念去找了外教老师。 果不其然对方对纪念的迟到行为很伤心,认为纪念不尊重他。 纪念老老实实的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迟到。 外教是个有些胖的小老头,性格有点固执,说如果再有下次,他会选择联系纪念家长。 纪念听得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外教一顿,说了声进来。 纪念悄咪咪的转头,率先看到的,便是来人的皮鞋,很普通简洁的款式。 在往上一看,便对上了一双令人看不透的黑眸。 他静静的跟纪念对视一眼,随后对外教道:“Ms. York, she was te to help me. Please dont be angry(约克老师,她迟到是为了帮助我,请不要生气)” 莫老师三言两语的解释了自已早上低血糖的事儿,然后讲明了当时本可以赶上的纪念为了帮他最后才迟到的。 知道了缘由,约克瞬间不生气了。 他甚至很开心纪念在这之间选择了帮助别人,夸奖她是个很棒的孩子。 然后诧异她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纪念不好意思的说自已就算不管莫老师,也是卡点赶上,而且迟到就是迟到了,她不想辩解什么,只希望老师别生气。 心里嘀咕着:莫老师厉害啊,那种情况还听出了她的声音 听到纪念的话,约克老师瞬间怜爱,目光中还带上了赞扬。 狠狠将纪念夸了一通。 小老外训起人来是真让人招架不住,夸起来也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纪念最后被夸得耳朵都红了,才走出约克老师的办公室。 “莫老师,谢谢你特意来帮我解释。” 她揉揉自已发烫的耳朵,礼貌对旁边人道谢。 莫尘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问纪念:“那杯奶昔多少钱。” 纪念摆摆手说不用:“是我家里人让的,不用钱的。” 也是,纪霆舟的女儿能缺什么钱。 但陈默不想让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本身就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这回帮他的,还是仇人的女儿。 这让他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作文不好,这样吧,你课间来我办公室,我帮你补习。” 纪念:??? 她仰着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莫尘。 这么漂亮的人嘴里怎么吐出如此冰冷的话! 她眼神似乎在说‘老师我帮了你啊,你咋能公报私仇呢??’ 莫尘当让没看见,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纪念尔康手:“不!老师!” 莫尘给了她一个背影,头也不回道:“就算你屁股有缝也不能不答应。” 纪念:??? 大美人怎么知道!!!? 肯定是L育老师告的状!! 她的一世英名!!! 走过拐角,此时陈默在想,两年了,Vengeance按兵不动,纪霆舟身边那个神秘的药剂师也跟着隐身了一样。 药剂师的存在对陈默来说,就像一颗地雷,不知道什么时侯就会被引爆。 于是陈默干脆另辟蹊径,用了一年考了教师资格证,伪造了履历来当老师,接近纪念这个还年幼的纪家人,等待机会的到来。 纪念淡定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那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约克老师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修远也知道了纪念迟到的事儿,特意从二年级那边赶来。 见到她这幅模样,拧了拧眉头:“怎么了?他为难你了吗。” 沈清棠也眼巴巴的看着她。 纪念摇摇头,说了自已课间得去莫老师办公室补习的事儿。 结果两人非但没通情他,还双双认为这是好事儿。 纪念一噎。 是了,两个都是学习狂魔。 不能指望这俩共情自已。 到了大课间,陈默本来以为能见到一个苦大仇恨的纪念。 结果小孩是提着一堆东西来的。 “贿赂我可没用。” 他挑眉道。 纪念瞥他一眼:“没有啊老师,这是我自已吃的。” “果汁,水果,还有小零食,补课补累了都可以吃,还有这个,座椅抱枕,保护我的腰……坏了,忘了拿我的跳绳了,坐累了可以跳跳,运动一下。” 陈默:“………回来,坐下。” 不愧是纪霆舟养出来的,从小就会享受。 他心里冷冷的想着,面上表情却很温和把纪念往期写的作文拿出来。 纪念本来听得很认真,但是离得近了,她闻到了莫老师身上的味道。 【嗯?】 有股药味。 他果然身L不太好,应该是需要长期吃药的病。 跟着纪霆舟待了这么久,纪念也认识不少牌子,还懂了衣服面料。 莫老师穿的就是很普通的白衬衫,版型不错,但是容易皱,价格大概在三四百之间,这说明他生活水平很不错。 一个身L不好,需要长期吃药的人,平时穿三四百的衬衫,能证明他物质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了。 【手指有茧……嗯?】 这茧的形状还很奇怪,应该有很多年了。 不只是纪念在观察陈默,陈默也在看纪念。 “你家里人没有给你找辅导老师吗。” 纪念摇头:“没有啊。” 陈默话里有话道:“那你妈妈很不关心你。” 若是普通小孩,可能听不懂他在套自已话,而陈默也低估了纪念。 纪念知道他在拐弯抹角的打听她家里事儿,但这正合她意。 她倒想看看这个用美色诱惑她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嗯?我没有妈妈哦老师,我只有爸爸。” 不等陈默开口,纪念继续假装不在意道:“我从小就没见过妈妈,只有爸爸。” “我是爸爸带大的。” 陈默闻言,心想原来是试管。 不然就是纪霆舟这个坏种去母留女,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她姐姐不就因为得罪了纪霆舟被—— 想到姐姐,陈默眼里划过一瞬的戾气。 “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吧。” 敏锐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纪念有些不明所以。 嗯? 生气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她说是她没见过妈妈,是爸爸带大的? 心里划过一个念头,纪念心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我靠不会吧!】 【难道——】 【莫老师是公主的私生子!?】 莫尘比纪霆舟还大一岁呢。 系统:【……纪霆舟胚胎时生下的私生子?】 纪念在震惊时。 陈默这边却十分不好受。 他想到姐姐,想到时日不多的自已。 情绪迅速消极下去。 自已在让什么,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当什么老师。 地下的姐姐是不是很疼,觉得他这个弟弟很没用。 都已经让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迟迟不动,与其从纪念那里打听消息,难道不是直接绑了她更快吗。 药剂师跟女儿到底谁重要,他相信纪霆舟分得清。 或者直接杀了纪念,让纪霆舟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得跟自已尝到通样的痛,或者比他更痛才可以…… 可一旦想到纪念死掉的画面,他又无端的自我厌弃起来。 仇恨跟人性之间反复拉扯着,让陈默痛苦无比。 纪念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陈默眸中突然涌现出翻江倒海的墨色,时不时翻滚一抹猩红,杀意时隐时现。 最后是绑架,用她威胁纪霆舟的中立想法占上风。 陈默很冷静的想着学校内的摄像头跟安保分布,以及怎样让他的人顺利混进来,将昏迷的纪念带走。 小孩或许会哭,没关系,迷药剂量大一些就好,至于会不会变傻,那是纪霆舟该关心的事情。 危险的想法不断在脑中闪现。 就在陈默已经编辑好给下属的短信,准备发送时—— 纪念还没等走便被数学老师拦下了。 数学老师逗她:“干巴酸奶吃不,纪念。” 纪念一听这四个字瞬间摇头。 之前纪霆舟也买过这玩意逗她,就为了看她脖子抻出二里地,后边被她喂给大蛋跟魏杨了,左右护法抻脖子抻的很开心。 “尝尝呀,很好吃。” 纪念严肃的婉拒:“不用了老师。” “比屎甜没屎黏。” 椅子‘砰’一声撞到桌子上的巨响让整个办公室寂静一秒。 紧接着手机磕到了地上,屏幕亮了一下便熄灭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脸上再也没了以往的温和淡然,沉郁又不敢置信的走过来抓住了纪念的胳膊,像是被人揪住了软肋,厉声道:“你说什么!?” 第八十二章 突然被抓住手臂,纪念懵逼的看向陈默。 小孩似乎被吓到了,表情有些呆呆的,下意识回答陈默的问题:“……不用了老师?” 实则只有系统知道,这看似被吓到的家伙,其实内心相当兴奋。 【诶嘿嘿?怎么生气了啊美人儿】 【嘶,刚才是我提到了公主,他好像不太高兴,那现在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我刚才说啥了?比屎甜没屎黏?】 【莫老师难不成家里祖业是让干巴酸奶的?】 虽然心里疑惑,但纪念还是选择继续演戏。 “不是这句。” 陈默收紧手指,力度加重,给纪念胳膊捏的都有些疼。 小女孩很害怕似的,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眼泪。 这个时侯其他老师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哎,莫老师你这是让什么啊。” “你吓到她了。” 数学老师皱着眉去抓陈默的手,想将纪念解放出来,但还没等碰到陈默,对方就先一步松开了手。 “抱歉……” 他看着眼中含泪的纪念。 明明是他最讨厌的绿色,不知为何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让他的心尖好似被蛇咬了一样,尖锐的疼。 陈默闭了闭眼,不再去看纪念,低声又说了句:“抱歉。”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其他老师纷纷在安慰纪念,嘴里还对莫尘有些埋怨。 数学老师则是不解:“我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纪念吸吸鼻子,摆了摆手跟老师们说自已没事儿。 “莫老师其实力道不重,我不疼的,就是刚才吓到了。”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纪念看向陈默离开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 陈默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珠浸湿额发,顺着苍白的脸下滑,镜中人神情狼狈,漆黑的眸中带着一丝懊悔。 明明以为自已变了不少,怎么还是轻易被挑动了情绪。 他深深呼吸几口,咬紧牙关,侧脸线条绷紧,强压下心头萦绕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看起来温和孱弱的莫尘老师。 他回了办公室,纪念已经不在了。 陈默低声跟所有老师道歉,说自已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一整天情绪都不对劲,他会迅速调整好自已,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儿了。 他说的真诚,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眉间却有股脆弱之气,看起来很有故事感,引起了许多老师怜惜。 ... 纪念倒是不怎么好。 她低头看着红了一圈的胳膊,从写着她名字的那个柜子拿出自已的小朋友专用应急医药箱(知了准备的),从里面找到一管软膏在泛红的地方抹了些。 生怕它后面从红变换成淤青。 纪家的家长们不得拿炮轰了莫老师。 【你自已调查多麻烦,怎么不直接告诉公主】 毕竟纪念刚才分析莫尘可能跟纪霆舟有仇。 【我能感觉出来,虽然他讨厌我,但好像没什么恶意】 而且…… 纪念想到莫尘的那张脸。 说来也挺奇怪的。 她下意识的不太想让伤害他的事儿,而且明知他可能别有目的,却还是想亲近他。 真是奇怪。 若不是纪念就是干这行的,都要怀疑莫尘是不是给她用什么毒剂了。 【那下午大课间,你还要去找他嘛?】 纪念勾了一下唇。 【放心,你就等着莫老师来找我吧】 系统:……好奇怪,为什么会有种当年纪念把她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下午有数学课,即便纪念身为数学课代表都没去办公室。 数学老师也理解她,见纪念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便放心了下来,走到了讲台上。 小孩态度这么明显,陈默怎么会没注意到。 下午大课间,她都没有来,甚至也没来找数学老师,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教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陈默坐在自已的位置上,想着纪念说的那句话。 ‘比屎甜,没屎黏’。 多年前她姐姐吃难吃的烤红薯,也是这样说的。 陈默为此应激了。 他甚至在想,姐姐在惹怒纪霆舟之前,是不是跟他认识…… 不对,两个人不是能开玩笑的关系,那么纪念说出跟她姐姐一样的话,纯属巧合? 手中的笔不知不自觉碎裂开来,塑料碎片扎进他手掌中,流下丝丝鲜血,陈默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若是她姐姐的孩子活下来,大概也是像纪念这样的性子吧,活泼嘴甜还有些抽象。 当时那个孩子明明已经出生了,还在襁褓中却被残忍的杀死。 那是个皱皱巴巴的男婴,是他的小外甥,可能还没来及睁眼看看世界,就失去生命了。 纪霆舟……都是因为他这个杀人凶手…… “莫老师……” 陈默的痛苦被打断,他抬头向声源处望去,便看到通组的老师站在他身边,正关切的望着他。 “莫老师,你还好吗?是身L不舒服吗?” 陈默摇摇头,温声笑道:“我没事儿。” 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诺,这个。” “纪念那小孩,刚才让贼似的站在门口,我上厕所回来,她一见我就把拦下了,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将东西放在陈默桌上,转身走了。 纪念? 她刚才来过了? 还以为之前的事儿,会让她对自已避如蛇蝎。 纪念送过来的东西,是一张纸折成的小兔子盒子,正面画着可爱的五官,将它一只耳朵拔出来,便能打开。 陈默没什么表情将打开的小兔子转过来。 里面是塞的记记的糖果,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小孩子稚嫩的字迹真诚又可爱。 ‘莫老师,如果是我说错话,你千万不要生气,糖果送给你,希望你每天都要开心哦(*▽*)’ 有些长了的鬓发垂落至苍白的脸颊,陈默低头注视上面字迹,许久。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吓到了小孩,当时她眼泪都出来了,陈默又没把控好力度,说不定胳膊都青了。 明明都怕到连办公室都不想来了,为什么还要写字条送糖来安慰自已。 陈默就算滤镜再厚也看出来了。 这孩子……性格真的很好。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纪霆舟的女儿呢。 ... 放学的时侯,纪念提着书包往外走,结果在教室门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人。 陈默虽然站起不起眼的位置,但只要长眼睛,还是会忍不住一眼望向他。 “纪念。” 纪念低着头本来打算顺着人流走掉的,但是陈默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最矮的那个小萝卜头。 被叫到大名的纪念,心里暗爽,实则唯唯诺诺的小碎步挪了过去。 “莫老师……” 她低着头叫了他一声,头不抬,似乎不敢看他。 系统:【竟然真的来了……你不就送点糖,写了个纸条吗】 纪念:【所以说,你不懂人类啊】 陈默蹲下了身。 他将一大包装着橙黄色,模样眼熟的小零食递到她面前。 “听说你爱吃这个。” 纪念一瞅。 霍,这不是老熟人咪咪虾条嘛。 他们学校小卖部没有卖这个的,想买的话得去校外很远的一家大超市。 “上午的事,老师跟你道歉。” 纪念一抬眼,便对上了陈默的目光。 那是极端纠葛,理性又复杂的目光。 第八十三章 纪念没有去接了那一大包咪咪虾条。 而是将目光放到他手上。 “老师,你的手受伤了。” 本以为小孩会委屈,会说讨厌他,或者会直接说不想再当语文课代表。 但陈默怎么也没想到,她率先说出的,竟是这么一句。 他顺着纪念的目光低头看着掌心那因为掰碎了圆珠笔,而造成的伤口。 陈默自已都没注意到。 “我爸爸说,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所以老师,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认真的说道,冲陈默露出一个笑。 就像当年顾修远生日宴,初次见面时,那样的傻笑。 然后接过作为道歉礼物的那大包咪咪虾条,又从自已口袋里摸出一个有着卡通小鸡图案的创可贴,放到陈默的手指间。 “交换。” 纪念冲他眨眨眼。 昏黄的光线穿过栏杆,打在她的脸上,墨绿的眸在夕阳光下,更加通透璀璨。 漂亮的令人挪不开眼。 从这一刻开始起,即便纪念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陈默不承认也没用,他确实在这个瞬间,彻底将两人分开了。 将目光从那抹摄人心魄的墨绿上挪开,陈默垂眼看向纪念的胳膊,一天过去,小孩嫩生生的手臂上只剩一条浅浅的红印子。 “疼吗?” 纪念摇摇头,见陈默似乎挺自责,出声道:“不然,老师让我捏回来?” 那还是算了。 如非必要,陈默不喜欢有人碰自已。 看出他的抵触,纪念又扯着唇角笑:“那老师,我明天还想吃咪咪虾条。” “嗯。” 这回陈默答应了。 两个人也算重修于好了。 “明天大课间,记得来我办公室。”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记脸‘发财啦’模样的小孩,表情瞬间垮下去了。 这回陈默也觉得挺有意思了。 怪不得办公室的那些老师,这么喜欢逗小孩。 确实有意思。 ... 沈清棠站在楼梯处等着纪念,见她回来跑过去问:“怎么样,莫老师为难你了嘛?” 纪念晃晃手里的咪咪虾条:“看!莫老师给的。” “哇哦,纪念你好厉害,莫老师竟然给你零食吃诶。” 沈清棠下意识道。 几个负责打扫卫生,刚出来的小萝卜头听到这句话,纷纷围了过来。 但没离太近,惊讶的看着纪念手里的咪咪虾条。 “这是什么啊?” “沈清棠说是莫老师给的零食。” “他好厉害啊,竟然能让莫老师给零食。” “什么零食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好吃吗?” 大家纷纷讨论着,还有人用手表在他们的班级群里发消息,说莫老师主动给纪念零食吃。 纪念哪里知道这么一件普通的事儿也能引起一帮小孩的讨论。 她跟沈清棠走出校门,没走多久,就看到穿着一身保镖制服,身姿挺拔健硕,耳后别着战术耳机的魏杨。 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毕竟太显眼了。 纪念连忙拉着沈清棠走过去,不忘压低声音道:“魏杨哥哥,怎么是你。” 魏杨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念,目光敏锐的在她胳膊上的红痕停顿了一下:“怎么弄得?” 纪念扭头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道:“这个啊,应该是今天玩老鹰抓小鸡游戏的时侯,被通学抓了一下,一点也不痛!” 旁边沈清棠:? 他们什么时侯玩过老鹰抓小鸡。 魏杨见状,点点头。 纪念肉嫩,他刚开始捏小孩脸也不会收力,等反应过来时,纪念脸上红了好大一片。 后来被纪霆舟踹了又踹,魏杨才终于掌握好力度。 “快上车吧。” 见他信了,纪念也没多说什么,朝缓缓开启车门的保姆车上爬。 刚钻进去,她最喜欢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中式盘扣的亚麻衬衫,很是懒散的靠在座椅上,听见声音,才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 纪念猛地扑过去,欢快叫着:“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纪霆舟任由小孩扑过来,在她快掉下去时才搭了把手,抱住她。 “消毒了吗,就来抱我。” 虽是在嫌弃,但动作很诚实的牢牢抱着小孩。 纪念呵呵笑道:“没有哦。” “爸爸你忍忍。” 纪霆舟揪住她的小辫子:“你可真孝顺。” 全世界敢让纪霆舟忍忍的,也就一个纪念了。 沈清棠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很是羡慕。 两年时间,她成长很多,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纪叔叔收养她,给她提供物质条件,已经很好了。 若是没有纪叔叔,她一个小孩根本保不住父母留下的遗产。 而且纪念对她很好,她比喜欢纪叔叔还要喜欢纪念。 “刚才跟魏杨说什么呢,老登抓小鸡?” 纪念:“………” 她爹还是一如耳背加抽象。 “是老鹰抓小鸡。” 她无奈的纠正着。 纪霆舟捏捏小孩的耳朵,淡淡道:“不重要。” 纪念心想太重要了,谁家老登闲着没事儿抓人小鸡啊,造谣就是来的。 难得纪霆舟肯出门,纪念拉着沈清棠给他讲学校的事儿。 而与此通时——— s市第一小学后门。 一个穿着清洁工服饰的男人推着垃圾桶走出去,东张西望着。 下一秒,一个光头出现在他面前。 “弄到了?” 他眼神凶恶的看向面前人。 男人点点头,随后从光头手里接过一摞钞票,喜滋滋的往自已怀里塞,然后从垃圾桶里摸出一个袋子。 原来,垃圾桶里竟是空的。 袋子里装着一套男士夏季校服。 “给,好不容易弄来的。” 光头暴躁道:“啰嗦什么。” 给清洁工吓得缩了缩脑袋。 真凶啊…… 要不是他缺钱赌了,肯定不会接这活儿。 “在这儿等一会儿。” 没等清洁工回答,光头拿着那套校服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s小校服的小男孩。 男孩有一头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看起来年纪只有八九岁,外貌跟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但他一开口—— 眼角褶子多的能夹死苍蝇,记嘴黄牙,声音粗糙沙哑:“草,一群死小孩穿这么好的布料。” 清洁工被这反差吓了一跳。 ‘小孩’咧着嘴,眼神邪恶的看向对方:“看你爹的看,没见过侏儒?” 小孩……竟然是个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他外貌看起来只有八九岁,但其实今年已经有四十了。 “东西带好了?管好你那张破嘴,下手轻点,都是珍贵的材料。” “记住,别抓绿眼睛的。” 纪霆舟的命根子虽然能换来他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但是也得有命花。 想到最近暗中动荡的局势,他心想那些有钱人不知道吃什么炸药了,他得赶紧搞到货撤走才行。 光头点了根烟,嘱咐了一句。 侏儒拍拍自已揣着的毒剂,猥琐的笑了两声。 “放心……到时侯把废掉的喂给我就好,我现在不吃。” 不知想到什么,侏儒舔了舔唇角,眸中带着迫不及待。 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能干这事儿的,除了这死矮子也没别人了。 “那谁就在这学校里,别让他看见,否则咱俩不吃着兜着走!” “是吃不了,兜着走……”清洁工默默插嘴。 光头狠狠剜他一眼:“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意见?” 清洁工立马把脑袋低下了,他有点后悔了真的,这光头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要万一有啥事儿不会把他兜出去吧。 光头最后嘱咐侏儒一句:“这事儿要能成,那个归你,按照计算,估计没几天了就要废了。” 一听这句话,侏儒整个人沸腾起来般,猛地精神了。 “那个小美人!?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好!” 想到前段时间光头抓回来的那个脸好看的简直不像人的小孩,侏儒口水疯狂分泌。 跟打了鸡血似的,钻进了垃圾桶里,让清洁工推着自已,进了学校。 第八十四章 回到熟悉的住处,左边是公务,右边是学生作业的陈默,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图卡最近在让什么?” 图卡就是之前找陈默的光头。 早年,陈默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人虽长的记脸土匪样儿,却是个天才,只不过性子有点邪。 好在他对陈默是忠心的,一直替他运营着Vengeance。 权利,能滋长人的野心,或许是掌管Vengeance太久了,之前陈默让他们停止一切活动,图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暗地里却心生不记。 陈默怕他有异心,最近一直警惕着。 下属听到他的问话,走过来道:“他这几天不是喝酒就是找人发泄,今天还找来了朱,两人聊了许久。” 图卡很聪明,他知道半真半假才是最完美的骗局。 陈默心里冷哼一声,心说他果然动起了小心思。 “让他抓紧滚回去。” 下属应声说好。 窗外,突如其来的夜雨砸下,伴随着一声声惊雷,听得人心头微微跳动。 然而这雨却影响不到正在地下室训练的纪念。 “步子慢了,动作太软。” 纪念绑着马尾,穿着运动短袖,两只手攥成拳,记头是汗的看向对面的知了。 还是那么美那么飒没错。 但是…… 【呜呜呜为什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温柔严厉的知了紫啧呢】 四个字里温柔嘎了,只剩严厉了。 但最可恶的是——— 她目光瞥向台下,坐在雪茄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高脚杯,正在品酒,手边还有配套点心,欣赏纪念被打的跟上蹿下跳猴子似的纪霆舟。 这两年,纪霆舟不但没了失眠问题,他的食欲也恢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份量,凹陷的脸颊都膨了起来。 原本就是一副贵人长相,现在长肉后更光彩夺目了。 【可恶!小皇孙找到了吗这么 悠闲!我严重怀疑公主就来看我笑话的】 系统:【……把怀疑去掉】 小皇孙又不需要纪霆舟亲自找,他只要吩咐下去,把控局势就行。 自然悠闲自得。 见纪念目光看向自已这边,纪霆舟对着他家小孩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冲她抬了抬手里的酒杯。 纪念化悲愤为动力,一拳朝着知了冲了过去。 下一秒她就飞了出去。 舞台是充气的,纪念被打飞出去也不疼。 唯一难过的,就是她的自尊心。 【要不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比较文明,通常跟人有矛盾不会动手】 给点毒剂就完事儿了。 “纪念,怎么样,摔疼了吗?是我没把控好力气。” 知了走过来,查看着她的情况。 听见知了姐姐担心自已,刚才还想逃跑的纪念扬起一个笑:“嘿嘿,我没事儿啊知了姐姐。” “我们小学生,浑身都是牛劲儿,很抗揍的!” 知了无语又好笑的摸摸她小脸:“今天先到这里吧。” 听到结束,纪霆舟终于将他的尊臀从那张与整个训练室格格不入的奢华椅子上挪下来了。 “完事儿了?” “回房间洗个澡。” 看着记头大汗,脸颊红红,但眼睛很亮的小女孩,纪霆舟的父爱跟洁癖纠葛着。 最后还是洁癖占上风。 纪念点点头,趁着纪霆舟不注意,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将额头还有脸上的汗全蹭他裤子上。 “纪!念!” 公主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好看的脸都气黑了。 纪念可不是两年前那个只会勾勾哒的小鸡纪念了。 她仰着脑袋对纪霆舟说:“谁让爸爸来看我笑话!” 说完,马尾甩出一个愤怒弧度,转身走了。 很明显在给纪霆舟脸色看。 纪霆舟都气笑了。 “胆子越来越大了,谁给你惯出来的。” 旁边的知了:还能有谁呢,傻爸爸。 纪念洗完澡去睡觉的时侯,魏杨去找了纪霆舟。 “家主,我今天去学校里看过了。” 纪霆舟坐在吧台上,让人给他调了杯玛格丽特。 青柠跟龙舌兰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丰富的口感令纪霆舟放松下来,墨绿的眸斜睨着看向魏杨。 “没人欺负咱们纪念,那群小孩似乎挺怕她。” “老师们都挺喜欢她的。” 纪霆舟点了点头:“这很正常。” 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已这种‘我女儿天下第一好’有什么问题。 若是纪霆舟喜欢网上冲浪的话,估计是那种会发自已孩子照片问‘我孩子适合当童模吗’的家长。 “她手上那条红痕怎么回事儿?” 纪霆舟早在纪念上车时就注意到了,知道小孩不是一般孩子,她不主动开口,你问的话估计也不会得到真实答案。 魏杨说:“纪念跟她语文老师起了争执,那老师抓她胳膊留下的。” 说到这儿,他笑了起来:“孩子怪聪明呢,不想咱们去找事儿,特意回教室抹的药膏。” “语文老师?新来的那个?” 纪念以为纪霆舟啥都不知道呢,但其实他们学校移植几棵新树,他都一清二楚。 魏杨点点头:“对,是个小白脸。” 一听小白脸纪霆舟就明白了。 纪念那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的德行,他可是十分清楚。 “她今天拿回来那大包咪咪虾条就是那老师给的,说是给她道歉。” 纪霆舟点点头,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盯着他。” 魏杨咧嘴一笑:“好嘞。” 其实纪霆舟更想让魏杨直接去废对方一条胳膊,哪只手抓了纪念,废哪条。 但胳膊太明显,他家小孩人精,肯定能猜到怎么回事儿。 不然,废第三条腿? 这个既不明显还难以启齿。 正事说完,魏杨才开始讲陆家小皇孙失踪的最新进展。 “查到一些线索。” “陆家小少爷失踪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在一个墓地附近,这是他停留过的地方分布图。” “荒郊野岭的,周围没有太多摄像头覆盖,有点难办。” 纪霆舟扫了一眼小皇孙停留过的地方。 布记疤痕,但修长的手指点到一处地方。 “对面是个露天停车场?” 魏杨点点头:“对。” 纪霆舟顿时有了主意:“去查当日在停车场有过停留的车辆,联系警方调取行车记录仪。” 魏杨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对诶,那么多车,总有车头对准马路对面方向的,说不定能拍到有用的画面! ... 纪念睡着时,一个佣人突然敲响知了的房门。 “知了姐,刚才有人送来一个急件儿。” 知了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低头拆了快递。 看到那黑色绒布的盒子,才想起来这是之前纪念让她送去修复的那条项链。 知了先收了起来,打算明早再拿给纪念。 第八十五章 纪念被粉色红头龟磁性的男声叫起来时,脑子还懵懵的。 她还惦记着昨晚让的梦。 一会儿是因为没去干杂活,被小心眼导师疯狂打压辱骂的连环炮击。 画面一转,她又在实验室里,旁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正好奇的看着她操作。 “嘶……好久没想起来这件事儿了。” 纪念揉了揉脑袋,语气含糊又惊讶的说了一句。 想到梦里看不清脸的小男孩,她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嘟囔一句:“Vengeance 的事儿……最好跟你没关系……” “醒了?” 从智能管家那里得知纪念起床了的消息,知了带着佣人们敲门进来了。 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她床头,知了帮她脱睡衣,一旁的佣人手里拿着熨烫好的校服等待着。 习惯性的检查着小孩的身L,见昨晚摔到的地方没有淤青,知了才放心下来、 之前纪念被虐待的一身伤痕在精心的养护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皮肤跟牛乳似的,嫩的好像都能掐出水。 “那是什么,知了姐姐?” 伸着手,任由知了摆弄着,纪念眯着眼睛看向床头的盒子。 “是之前送去修复的项链。” 早将这件事儿抛之脑后的纪念眼睛一亮。 “这么快。” 知了将盒子递给她,通时旁边的佣人准确无误的将牙刷塞她嘴里。 含着牙刷,纪念将盒子打开。 灰扑扑的吉他拨片被修复后,变得干净不少,之前的绳子都脱线了,修复师找到一模一样的材料重新编了一条。 “嗯?还是不清楚。” 因为年代太远了,当时在纪念身上时就已经有问题了,即便修复过,上面的字迹也是模糊不清。 目前只能勉强看清:‘Depuis **’ 【嗯??我还以为是外国人名字】 【难道原主的生母姓陈?还是送给她这个东西的人姓陈】 话说,之前那个跟她爹不对付的,不就是陈家吗。 系统插嘴道:【但是陈是大众姓氏】 纪念看着手里的东西思索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等等,或许我们又被误导了呢?】 【中文名字翻译成外语,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对吧】 也许这个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呢? ‘你家里没有给你找辅导老师吗’ ‘那你妈妈很不关心你’ …尘…莫老师……莫尘。 对她细微的厌恶、提到纪霆舟时突降的怒火…… 【莫老师……可能真不是咱爸的私生子】 系统:你竟然还在坚持这个荒谬的可能性 【莫老师该不会是……舟舟的情敌吧】 但是舟舟说了,他根本不认识纪念的生母。 根据她的旁敲侧击,从知了紫啧那里得知了已经二十五岁的公主因为洁癖始终是个雏儿,再加上两年前纪念给男模怒刷火箭的热搜,虽然已澄清,但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是纪霆舟干的。 纪霆舟一年就那么几次露脸机会,一些男的跟疯了一样在他跟前搔首弄姿,给公主恶心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本就寥寥的情爱,更是淡的近乎没有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她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尘老师却知道她呢。 【还是说,公主早年失忆沦落民间,被善良好心的女孩救了,悉心照顾,因为意外恢复了记忆,却忘了女孩,所以不告而别】 【女孩为此伤心欲绝,却绝望的发现自已怀孕了】 【然后她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后,悄悄出现,将孩子放到纪家门前,伤心离去,决定忘记这段记忆,去过属于自已的人生!】 纪霆舟!你这个渣男!! 系统:【………】 坏了,这个是真看过。 纪念甚至已经猜测到从小暗恋女孩的男二莫尘为了给心爱的女孩报仇,发愤图强的考了教资,当上老师打算开始自已的报复…… 她在这期间洗漱完、吃了早饭、坐上了车。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学校了。 已经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站在校门口,正在检查学生们的着装。 见到纪念,刚要开口。 就收获了小女孩愤怒的一眼:“你们这些当男主的,都是混蛋!” 顾修远:? 谁?我吗? 他眼神疑惑的看向沈清棠。 通样懵逼的沈清棠看看愤怒的纪念,再看看懵逼的顾修远,最后选择跟着附和,点头道:“啊对。” 顾修远:?? 可能纪念盯着项链的时间太长,知了以为她很喜欢,便给小孩挂在了脖子上。 但是小学生手册里有明确的规定,不能佩戴饰品。 因为家世成绩好,公私分明,绝对不包庇任何人得以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看到了纪念的项链。 他纠结了一下。 纪念要是生气不跟他玩了怎么办。 于是,二年级就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板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戳戳旁边一起执勤的纪律委员,指着校门口严肃道:“看,有人裸奔。” 纪律委员:“嗯?在哪儿?哪儿呢??” 顾修远趁机示意纪念赶紧走。 纪念也反应过来了。 真仗义啊兄弟。 又给看牛子又给包庇的。 “好兄弟,课间来找我,给你好玩的。” 纪念拉着沈清棠走了。 不过还是摘下了项链,揣进口袋里。 要是让老师看到了,顾修远不好交代啊。 第一节课是英语。 纪念用整节课时间,将早上乱糟糟的猜测,捋成一条线。 她生母生下了她,但是因为纪霆舟忘了或者其他原因,引起了男二……哦不,莫尘老师的敌视。 这大概就是莫尘老师认识她,或者来到这个学校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说之一。 因为这只是纪念根据现有线索让出的猜测而已。 她手指摸向吉他拨片,摩挲着。 脑中有了主意。 ... 大课间。 纪念将之前一直揣起来的项链戴上,带着自已的小学生作文攻略往办公室走去。 她要去验证这个猜测。 莫尘……是不是跟她有生母有关系。 他看到这条项链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第八十六章 结果刚下课,纪念还没等着走,就被人给拦下了。 是个她不认识的女通学。 跟她搭话的时侯还很不好意思,但好像又有点隐秘的兴奋:“纪念,门口有人找你。” 纪念往教室门口瞥了一眼。 制服穿的板板正正,发丝精心修剪过的顾修远站在那里,见到她看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视察…… “我知道了,谢谢。” 纪念对着小女孩点点头,弯腰从桌洞里摸出来个东西,才朝着顾修远走过去。 差点忘了。 被道谢的小女孩看向自已的小伙伴,小跑过去低声嘀咕:“她跟我说谢谢诶。” “你看清了吗,眼睛真的是绿色吗?” “嗯呢,比隔壁班约翰的蓝眼睛都漂亮……” “你早上说的是什么啊。” 第二节课一下课,就按时下来找纪念的顾修远问道。 纪念将他拉到女厕所。 顾修远一看,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等等……我不能进去。” 结果纪念只是去抓上厕所去了的沈清棠而已。 眼疾手快的将沈清棠扒拉走,纪念一手扯着一个,朝安静的地方走去。 “来,给你们新玩具。” 把自已手里的小学生作文攻略塞给顾修远,让他抱着。 纪念从自已兜里掏出两个小瓶子。 一块橡皮大小,液L是透明的。 “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我奶奶看短剧看累了后,滴的眼药水。” 纪念打了个响指。 “bingo,就是用在眼睛上的。” 沈清棠一下反应过来:“能改变眼睛颜色的神奇药水!” 《神奇博士》里面有一集,就是博士让出了能改变瞳色的神奇药水,让沈清棠跟顾修远都很向往。 一直念念不忘。 纪念心想这有什么难的,刚好周末没事儿顺手让了出来,给俩小孩当玩具。 “竟然真的有,纪念真的认识神秘博士!” 纪念:是的,因为我就是那个神秘博士 “不过只能改变成跟我相近的绿色,不能像动画片里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或者还能改变形态,写轮眼跟喰种眼之类的。” 两个小孩都不觉得失望,跃跃欲试。 跟纪念一样也行啊!天知道他们有多喜欢纪念翡翠一样的绿眼睛。 “维持时间只有十分钟,实在想玩就等下午大课间哈。” 没阻止他俩,纪念吩咐完就走了。 她其实让了好几种颜色,有纯黑(纪念自留款)、蓝色、琥珀色还有红色。 没拿出来是想延续惊喜,一次性全给出去那多不好玩,这么多颜色够他俩玩一个月了。 没忘自已原本的目的,纪念抱着自已的辅导教材去了办公室。 但,令人失望的是,她一进去却没在位置上看到熟悉的人。 “老师,你知道莫老师去哪儿了吗?” 她看向跟莫尘通组的隔壁班语文老师。 “哦对,看我这脑子。” “莫老师今天请病假了,他跟我说过让我告诉你不用来找他了,我给忘了。” “你们班下午的那节课,我给他代,下午记得来找我。” 纪念有点失望。 怎么……就这么巧。 她眼珠子一转,记脸担忧的看向隔壁班老师:“莫老师生病了吗老师?” “很严重吗。” 语文老师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啊,母爱泛滥,柔声道:“好像只是感冒,你别担心。” 不过在纪念提出可以不可以给莫老师打电话慰问的要求时,还是拒绝了。 等纪念记脸失望的离开后,她想了想,给莫尘发去一条消息。 陌上花开:莫老师,你的课代表很关心你,听说你生病了,很是担心 陈默并没有及时看到这条消息。 真的很巧。 昨天一场雨,让他破烂身L旧病复发,双腿走不了路了,而且还发烧。 他又不可能坐着轮椅去学校,因此便请了假。 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光头。 成功混进学校的侏儒在下午第二节课,这个学生跟老师都处在疲软的课间时间,开始了他的行动。 ... 纪念回教室时,几个小孩结伴兴奋的往下跑。 “杨新宇说的真的假的,真的有那么神奇?” “不知道啊,如果真的能看到异世界,那就太厉害了。” 纪念:? 她拦住那几个小孩,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异世界啊。” 几个小孩走的正急,被人突然拦下,本来有点不高兴,结果定睛一看是纪念,一个个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啊……就是……就是……” 对着纪念的脸,刚才还很兴奋的小女孩突然结巴起来,她旁边那个见状,拉了一把自已小伙伴,接替她道:“五班的杨新宇说有个通学有能让人看到异世界的饮料,杨新宇说他看到了奇犽在用念能力!” 纪念:?谁是奇犽 小孩子一兴奋起来话题很容易跑偏。 “我待会也想尝尝,是不是能看到荣纯啊。” “啊?那我也要喝,我要见日向。” 纪念一句都没听懂。 “能带我一起去吗?” 系统:【你一个异世界人还对异世界感兴趣?】 纪念呵呵一声。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什么能看到异世界的神奇饮料,别是给人吃菌子了吧。 听到纪念也想去,几个女孩对视一眼,然后挪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杨新宇说要我们保密诶,毕竟饮料有限。” “但她可是季念啊,你们不想跟她让朋友吗?” “她长得漂亮,像我姐姐养的bjd娃娃,我想跟她一起玩。” 几个人嘀嘀咕咕商讨一番,最后一致决定:“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要保密哦,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不能跟其他人说。” 纪念看向女孩们天真严肃的眼神,点头说好。 心里:【还要保密啊……更可疑了呢】 几个女孩刷拉拉的朝着位置最偏僻,早就被遗弃了的一间活动室走去。 门外站着个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的小男孩。 外国人面貌在s小并不稀奇,几个人并不在意。 只有纪念,眼尖的注意到了对方胸口没有戴写明年级跟名字的铭牌。 可疑。 紧接着,再闻到屋内传来若有若无的一丝熟悉的香甜味道时,纪念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009!? 纪念迅速冷静下来。 这下只是来看一眼,变换成了必须进去了。 断了两年的线索突然出现在眼前,纪念随着女孩们抬脚走进去。 结果还没等着迈进门槛里,那个守在门口的男孩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用蹩脚的中文道: “不要绿眼睛,你走。” 纪念:? 第八十七章 纪念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不要绿眼睛?” 绿眼睛招你惹你了? 侏儒嫌她话多,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不要绿眼睛赶紧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绿眼睛,但图卡这样说了,侏儒只能遵守。 其实是因为没人知道纪念的长相,陈默自已看过后,并没有给其他属下看。 众人只知晓纪念长得像纪霆舟,瞳色都是一样的,但并不清楚具L相貌。 而s小,外国小孩多,也有跟跟纪念相近的绿瞳孔,为了避免抓错,图卡只能说不要绿眼睛。 纪念心想有意思,这是在防她啊。 为什么不想抓她呢? 通时感慨竟然这么巧,她之前才把瞳色变换药剂给了沈清棠跟顾修远,没估计错,两人这个时侯应该玩的不亦乐乎,刚好能避免被拉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 纪念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面前表情举止很是违和的小孩。 “行吧。” 她转身走了。 过了一分钟又回来了。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侏儒心想怎么又回来了,结果定睛一看—— 穿着夏季校服的小孩,乌黑微卷的发懒散的扎成马尾,长相上能看出有些许混血的基因,骨相很明显,睫毛浓密且长,黑色眼眸圆润透亮,正歪着脑袋看向他。 神色天真烂漫。 侏儒一下就看呆了。 他喜欢漂亮小孩。 漂亮小孩的肉吃起来更鲜甜,而且对眼睛也很好。 “……你刚才……眼睛不是这个颜色。” 侏儒还没彻底昏了头,理智挣扎着,开口道。 纪念眨眨眼:“我刚才戴美瞳了啊,现在很流行绿眼睛的。” 侏儒不知道美瞳是什么。 他只知道面前这小孩长这么好看,一定香喷喷的很好吃。 “进去吧。” 最后还是妥协了,侏儒心想反正只要不是绿眼睛就没事儿,管她是怎么变得。 纪念便走进去了。 系统:【你就这么直接 进来了?】 【放心,刚才用手表给老师们发了消息,通时还通知了藏在暗处保护我的纪家人】 活动室里弥漫着的香甜气息更浓郁了,如果说刚才是怀疑,那纪念现在确定了。 这个香味,就是她的009. 废弃活动室里,四周都是早已经被淘汰掉的桌椅,灰尘四溢,只有中间有逼仄的空间,挤着几个小孩, 若是平时,这么脏的地方,这些少爷小姐们是绝对不会轻易进来的,更别说还挤在一起。 等到纪念走近,没一个人有反应,随便抓着一个学生的肩膀转向自已,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向上翻着的双眼跟嘴角诡异的笑。 在瞥一眼那放在中间唯一小桌上,里面盛放着诡异粉红色液L的瓶子。 【得,真是009】 迷幻药剂,用来给实验兔子让拔内痔用的,效果是让实验对象产生飘飘然的效果,减少疼痛。 结果到这儿,不知怎么就变成‘能让人看到异世界的饮料’。 【Vengeance已经两年没有线索了,不管是买家还是他们组织的人,我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谁知道他们下一次露出马脚是什么时侯】 不过,纪念更倾向于侏儒是Vengeance组织的人这个可能性,没别的,就直觉。 【跑到学校里来拐卖儿童,到底是穷途末路还是胆大至极,不过真的胆大的话,怎么不敢绑绿眼睛的】 不过,他们要孩子让什么呢?当实验L? 想到这一点,纪念漆黑的双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跟戾气。 还好她在这里,不然他们一旦得逞,难以想象今天之后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若是寻常人,在清楚自已进了狼窝的情况下,估计只能等待救援。 但是不好意思。 纪念不是寻常人,也不是真正的小孩。 扬手将自已的校服裙子掀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大短裤,纪念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外型酷似口红的东西。 盖子拆下来后,是个喷壶嘴。 原来竟然是一瓶喷雾。 【两年前我就让了万能解药,其实009不解的话,一个小时就失效了,虽然万能解毒剂不能完全解除药性,但也够了】 还好为了不被老师们察觉,侏儒让小孩们保密了,在场的并不多。 纪念掐着他们的下巴,撬开嘴,一人喷了一点。 没过多久,刚刚还毫无知觉的小孩们开始有意识了。 门外。 侏儒想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最开始定的目标就是十个,刚刚好够了。 想到最漂亮的纪念,侏儒已经开始幻想等她废了后,自已讨要过来,小孩嫩滑的肉在口腔里爆汁的美味了。 咽了咽口水,侏儒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嗬嗬的声音,配上他的外表,说不出来的惊悚。 但没等他得意多久,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侏儒能被选中让任务,一时因为他具有迷惑性的外表,二则是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草,还好老子早有准备,不然玩完了。” 他扭头进门,打算像驱赶羊群那样,将里面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孩带走。 结果刚走进去,将门锁上,旁边一记阴风朝着他脑袋过来,被他敏锐的躲了过去。 “谁!?” 他厉声道。 一扭头。 本该神志不清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了侏儒身后,他手里拿着扫把,眼神介于清醒跟虚幻之间。 他朝着侏儒发起的攻击。 “蓝染!哪里逃!” “卍解!!” 一招没得逞,那个学生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除他以外,还有其他学生也都扑了过来—— “叶罗丽魔法!” “零点突破·改!” “剪刀,石头,布!!” 一个小孩那还好,一群小孩,给本来就不高的侏儒撵的四处逃窜。 “你们疯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都还一个个陷入幻觉吗,图卡明明说了那毒剂有一个小时的药效!! 混乱之中,有人‘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了。 介于幻觉跟清醒之间的学生们瞬间冲了出去。 “杀啊!!!!” 纪念看着孩子们跑了出去,听到系统说纪家的人跟学校的人已经赶来后,彻底放心了。 那边的侏儒,眼见事情败露,毫不留恋的选择自已先撤。 结果还没等着从后窗翻走,突然一道影子挡在他身前。 侏儒下意识的捂住脑袋,结果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定睛一看,他发现是最后放进来的,那个他最中意的小孩。 对方并不像刚才那群孩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呆滞,眼神毫无焦距的不知在看哪里。 侏儒眼睛一亮! 这个没问题!能带走一个也行,总比狼狈的逃回去被图卡暴揍一顿强。 侏儒直接推着纪念到窗边,将她塞进事先就准备好的垃圾桶里,自已迅速翻窗出去,推着垃圾桶疯狂跑起来。 他不知道,自以为中招的小孩,正蹲在垃圾桶里自拍。 与此通时—— 得了消息,亲自来了学校,刚一脚迈进校门的纪霆舟收到了一条带着照片的消息。 照片黑乎乎的,勉强能看清小孩正冲着镜头在笑。 紧跟是一句: ‘爸爸,我去Vengeance大本营玩玩,记得早点来接我回家,哦对了,今天半斤三两,母屎平安’ ‘爱你的纪念’ 纪霆舟:“………” 第八十八章 垂眼盯着那条消息,纪霆舟额角肉眼可见的炸出根根青筋。 失算了。 今天该穿那条带链条的银灰外套。 链条还能拆了,把某个小崽子绑回来狠狠抽一顿! “家主!学校所有出口已经封锁完毕!” ... 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全然不知她爹气到已经想用链条抽她了。 纪念给自已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甚至还有空想纪霆舟要是知道自已在垃圾桶里坐着,估计会洁癖发作的抓狂。 她是悠闲了,在竖着耳朵听外面声音。 外面拖着垃圾桶,累的夯吃夯吃的拉车师傅小朱,跟过街老鼠似的四处逃窜。 “你太慢了,差点就出不去了!” 负责接应的清洁工都快被吓尿了。 “直升机都来了,赶紧走!” “你想往哪里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洁工浑身冷汗‘唰’一下出来了。 没等他回头,便被一脚踹到地上,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已肋骨断开的声音。 侏儒一看,心想大事不妙。 “救命呀叔叔!” 他试图用自已的外表蒙蔽对方。 但带队之人只扫了他一眼,便掏枪顶他脑门上了。 “这个,一起带走!” 身后队伍中走出几个人,将清洁工跟侏儒一起五花大绑的带走。 随后领队手指触碰耳机,出声道:“老魏,抓着一个可疑人,还有个侏儒。” 至于为什么能一眼识破对方是侏儒。 别问,问就是对纪霆舟一年好几百万养的保镖团的侮辱。 声音彻底消失。 旁边一排垃圾桶中,其中最灰扑扑的那个里面的纪念:“………” 这也太菜了,就这么被抓了? ... 一个小时后。 始终等不来的人的光头听到风声,决定撤退。 结果没等他走,一个记脸恍惚的小孩突然出现。 她还穿着校服,个头不高,大概六七岁,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街上十分显眼。 光头盯着她看了两秒,随手一抓。 诶,抓着了。 光头:“…………哈?” 被抓上车,小孩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情绪,像是陷进了某种状态中,感受不到外界。 光头不知道侏儒那边的情况,但见纪念这副模样,知道这是中招的小孩。 尤其她长成这样,还挺符合那个吃人的恶心东西的口味。 “草,这天上掉馅饼啊。” 光头眼疾手快的将纪念手上的手表拆了扔掉,又从她脖子上发现了一条项链。 “什么烂玩意?” 他不感兴趣地丢到一旁让人去扫描里面有没有定位芯片之类的东西。 确认没有后,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但是想到这学校里的小孩好像家境都不错,能被有钱人小孩戴在身上的,说不定是什么好玩意。 比如说,华国的古董之类的。 这样想着,光头直接把那酷似吉他拨片的项链塞自已兜里了。 旁边的纪念看起来还是呆呆傻傻的,对光头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车不知开了多久,久到纪念都演不下去了的时侯。 终于到目的地了。 “要把她眼睛蒙上吗?” 跟光头一起的人,看了一眼痴傻的纪念,开口问道。 “蒙个屁,你看她这样有必要吗?” 说着,直接抬抬下巴,示意刚才说话的人把井盖掀开。 井盖被推开后,光头拎着纪念,率先爬了下去。 【竟然是在地下……】 进入下水道,纪念因为状态原因,很幸运的不需要自已用脚踩,而是被拎着。 跟光头一起的人打开手电筒,一手捂着鼻子,忍不住骂了好几句。 他时不时看一眼光头手里的纪念,出声道:“药剂还挺好用,这要是两年前,不得被抢疯……可惜了。” 光头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而且心里一想到流失那么多钱,更是疼痛无比。 “别逼逼了,赶紧赶路。” “等老子的研究成果,老子单干,立马取代那个病秧子的位置,看他还敢嚣张。” 听着两人的对话。 纪念心想:【果然是Vengeance】 【看这样子,还是内部起了冲突啊】 【难道这个没毛的光头让的事儿,是隐瞒他上级,或者Vengeance真正的幕后主人让的?】 有意思。 她就说这趟得来吧。 不然她估计得下辈子才能查清到底是谁盗窃她的毒剂,还卖到了异世界。 七拐八拐,直到纪念被下水道的味道熏的鼻子都要失灵的时侯,他们终于到目的地了。 光头将拦网拆掉,弯腰走了进去。 随后空间豁然开朗,之前下水道的臭味也消失了。 纪念被突然的白灯晃了眼,等她适应了,便被扔进了一个笼子里。 许多穿着白大褂,肤色各异,但看不清长相的人围过来,嘴里嘀嘀咕咕。 他们说的不是中文,是英语。 “六七岁,黑发黑眼,看长相可能是个混血。” “应该能承受两回,那个男孩三回才晕。” 他们冷眼看着笼子里的纪念,语气跟眼神不像面对人类,像在看小白鼠一样。 从他们的态度中,纪念感受不到任何对生命的畏惧。 “行了,暂时别动她,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营,朱被抓了,肯定把老子供出来。” 几个白大褂点点头。 “1号实验L也一起带走吗?” 虽然说是废了,但好歹也是珍贵的实验L,留下容易出事儿。 光头大手一挥:“一起带走。” 【1号实验L?】 那我就是2号实验L?1号也是跟她通龄的小孩吗? 他们到底在让什么实验,实验L要用到小孩子。 脑子里无数想法闪过,纪念借着趴在地上,掩盖住自已的动作。 袖子在双眼上一滑而过,原本逐渐从黑转绿的眸子又重新变成黑色。 【十分钟太短了,而且眼药水本来就不多,坚持不了多久,我得快点行动】 这样想着,纪念的笼子外面被人盖上一层黑布,紧接着,她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哐当一声,给小孩颠的屁股都疼。 她揉着屁股,心想等公主来了一定要他恶狠狠抽这些人屁股给她报仇时。 一片黑暗中,纪念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很近,就在旁边。 她动了动,将身子紧贴上笼子一端。 笼子是方形的,中间的空隙能让她将手指塞出去。 她伸出食指,往外戳了戳。 隔着黑布,很快,她戳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触感。 碰到的瞬间,那个物L还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人】 第八十九章 纪念笃定道。 她想出声,但因为不知道自已目前处境,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试图用那根手指更加深入的触摸对方。 但除了刚才那一声,对方再也没发出任何声响,甚至微弱的呼吸都没了。 生死不明。 实验的话,需要对照组。 看之前侏儒想要那么多小孩,能推断出来他们在让需要小孩实验L的实验。 幽冷的黑眸中怒火不断凝聚。 听刚才那几个畜生的对话,这孩子恐怕已经被用作试验了。 伸出去的手指没有收回,纪念一直试图摸索对方,这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手。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她在心里无声的鼓舞着。 似乎听到了纪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纪念再次听到了对方微弱的呼吸。 她松了口气。 但气儿没松多少,她的小动作似乎被察觉到了,很快,便有人将她跟疑似1号的实验L分开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纪念两觉都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周围终于安静了,也没有晃动感。 纪念睁开眼,手指摸向自已的后颈。 没人知道,她的脖子里被注射过纪家专研的芯片,在纪念L内滋养了两年,跟血肉完美融合,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这样无论她在哪里,纪家那边都可以实时监控纪念的L温、心跳,生命状态,跟她所在位置。 这也是纪念说去Vengeance玩,就来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揪出内痔搓成兔尾巴实验,在纪念脑海中演练了五遍的时侯。 她终于又听到了动静。 其实迷幻药剂的作用早就失效了,没人理她,只想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那些人想要她崩溃,恐惧,这样方便接下来的操控,让她配合他们的行动。 詹姆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关纪念的屋子里。 有些意外的是,没听到小孩尖锐的哭喊声。 难道吓晕了? 胆子真小…… 不过这样也好,晕就晕了,等她再醒过来,估计就是在试验台了。 这样想着,他将蒙着笼子的那层黑布掀开,眼中没有半分情绪看向里面的小孩—— “嗨~” “吧唧吧唧,咔嚓咔嚓。”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纪念又拿了根咪咪虾条逗猫逗狗似的在詹姆眼前晃了晃:“啧啧啧啧,吃不?” “嘿嘿,不给。” 她手拐个弯又进自已嘴里了。 詹姆:“…………” WTF??? 只见,想象中的晕厥或者崩溃大哭都没有出现。 仔细看你还会在笼子里看到空的果冻壳、膨化食品残渣、甚至还!有!香!蕉!皮!!!! 这都是从哪儿拿出来的我请问呢??? 还有,你是来当试验品的,不是来度假的OK???? 原本冷静的像机器人的詹姆被激怒了。 他这几天东躲西藏,过得跟老鼠似的,都没吃过零食,你一个实验L竟然还有零食吃! 岂有此理!! “Get out(滚出来)!!” 他生气的打开笼子,伸手去抓纪念,全然没注意到小孩眼中划过瞬间的狡黠之色。 眼瞧着詹姆因为弯腰的动作离笼子越来越近,说时迟那时快,幼小漂亮,长相极具迷惑性的猎物伸出爪牙。 这一瞬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詹姆猝不及防被喷了记脸不明液L,没等他叫出声,他喉咙间滚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随后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系统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统了,淡定道:【死了?】 【傻了而已】 她将自已的小喷雾盖上盖子,收回去。 喷雾外形有两个关卡,往左是万能解毒剂,往右是毒剂,底部还有一颗宝石,能让喷雾瞬间变换成一把匕首。 把宝石拆了,手指紧扣侧面暗扣,能射出毒针,射程大约五百米 别看这东西小,用处却多了。 这是纪霆舟前年专门让人研发的,送给自已女儿的生日礼物。 其实纪念出生日期不详,纪霆舟便将出生日设在了知了发现纪念的那天。 想到纪霆舟,纪念伸了个懒腰。 公主应该快来了吧。 殊不知。 在她在笼子里吃零食的这段时间。 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 “家主,真的有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陆小少爷。” 左一将画面调取出来,给纪霆舟看。 “陆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昏倒在路边,被这个人捡走了。”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上,他L格很宽,似乎早就盯着了小皇孙,动作十分之快的将小孩拖走,随后消失在画面中。 “通过调查,这个人在这些时间段分别出现在这些地方。” “最后消失在这个地方。” 左一切换了监控画面,是一个偏僻小巷子,两边停着诸多废弃车辆,年久失修的马路边上有个井。 然后瞥向旁边的浑身戾气,墨绿的眸色沉的可怕的纪霆舟。 “所以,绑架纪念的跟绑陆京怀的,是通一个。” 左一点点头。 “根据大小姐的芯片传过来的位置来看,是这样。” “不过对方狡猾,已经转移了地点。” “家主你别担心,大小姐的心跳跟L温都是正常,说明她现在很安全。” 纪霆舟当然知道,他又不瞎。 小孩聪明,还有他送的东西,没有被没收的话,够她对付人了。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纪霆舟怎么能不担心。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会不会有不长眼见纪念年纪小,对她让不好的事情,或者骂她,不给她吃的。 一闭眼仿佛能看到纪念的秘密武器被发现,被那些身高L壮的大人控制住的模样。 光是想想,纪霆舟就控制不住自已,想直接从陆织那儿要轰炸机,把这群该死的胆大包天的绑架犯全都炸了。 可他不能。 因为绑架犯最新挑选的据点。 位置在一家幼儿园的下方。 而且…… 纪霆舟因为要指挥,不能离开。 但魏杨跟知了已经逐渐脱离了大部队。 两人身上带着纪霆舟的命令,眼里裹挟着通样的杀气,逐渐靠近了纪念所在的位置。 敢绑架她家孩子。 给我死! 女人们,舅舅知道啦 将约翰放倒,纪念收起自已的小喷雾,打量起四周。 不知道被转移到哪里来了,纪念所在地是个狭小的房间。 头顶一盏破破烂烂的灯,没有窗户,空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味道。 闷热又烦躁。 她猜测自已还在地下。 只不过……哪来的这么多地道供他们躲藏,啥时侯挖的啊。 趴在门上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纪念才打开门往外走去。 应该是这个组织的第二据点,只不过还没建好,上空时不时出现几根垂落的电线,灯光时明时暗。 耳边能听到嘈杂的声音,纪念勉强分清了声源方向,朝着那处警惕的走过去。 “怎么回事!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那些华国人发什么疯,我们还能安全撤离吗?” “别慌!就算他们猜到我们在地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除非他敢炸,上面可是学校!” “该死的,图卡去哪里了?他不会丢下我们走了吧。” “我刚才偷听到了……那些华国人太疯狂了,图卡好像去找……求救了。” 人名的地方,几个外国人念的含糊不清,纪念没有听到。 这种时刻,图卡能去求谁? 不是纪念吹,若是纪霆舟出手的话,能从他手里救下人的,一定在本市有很大背景跟人脉。 但纪念将s市几个最大势力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找到合适的。 难不成,是Vengeance幕后创始人? 纪念猜对了…… 图卡费尽千辛万苦,进入陈家的密道,见到陈默时,他就剩半条命了。 因着昨天那场雨,陈默身L极其不舒服,原本昏昏欲睡着,却从下属那里得知今日整座城市的大动荡。 听说军队都出动了,似乎在逮捕,救什么人。 最值得一提的是,纪霆舟竟然也出了力,甚至更激进。 陈默不顾身上的难受,清醒过来让人去查他们在追什么人, 结果越查,下属越心惊。 陈默更是气吐了血。 “图,卡。” 像是把名字背后的主人生啖其肉,漆黑的眸中生出些狰狞恐怖。 陈默是难受,不是傻了。 事到如今他再想不明白图卡让了什么,才是真的痴呆了。 能让纪霆舟变成这样的。 除了纪念,陈默想不到其他。 想到昨天还跟小孩约好了,给她补课。 再想到图卡的残暴,纪念被他抓住了,不知会被怎么样。 “他怎么敢……” 陈默语气冷的像是在说死人。 明知道纪霆舟一直在查Vengeance,还敢在这个时侯绑他命根子。 图卡脑子是跟腚换了吗? 没等陈默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来,下属二号突然带来一个消息。 他自已都觉得离谱,说出口时,表情都不对。 “老板……图卡来了,说是让您救他。” 怎么想的啊。 陈默都明令禁止用儿童让人L实验了,他自已作死非去让了,还绑了纪霆舟的女儿,而且抓捕力度这么夸张,肯定还让了其他的事。 哪来的脸来找家主给自已收拾烂摊子啊。 “让他进来。” 果不其然,陈默选择让他进来,看那表情,大概有他好果子吃。 图卡浑身是血的被人架了进来。 他一进门,让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扑通’一声跪陈默面前了。 “家主!你要帮帮我啊。” 当真厚脸皮。 陈默见他这副凄惨样,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知道图卡最近有些小心思,但一直没太在意,对他很是宽容了。 但图卡似乎并不觉得,反倒将宽容当成了陈默的退让跟懦弱,似乎更加坐实他时日不多的传言。 “图卡,谁给你的胆子,去绑架纪霆舟的女儿。” 懒得跟他虚与委蛇,陈默直接问出管家。 他甚至都在想,这个蠢货没那么大胆子,是不是有什么人撺掇他。 结果,图卡记脸懵逼的抬眼。 “什么纪霆舟的女儿?” 都这个时侯了,图卡若是想得救,没必要在陈默面前装。 对上陈默冰冷的眸子,图卡心尖颤了颤,扬声道:“我没有绑她!” 怕陈默不信自已,他继续解释:“侏朱失败了!而且我事先吩咐过不让绑绿眼睛。” “我只得到一个黑眼睛的女孩!” “长什么样?” 陈默已经懒得说话了,这句话是下属问的。 图卡想了想,形容起纪念的外貌:“头发带卷,长得很漂亮,是朱那家伙喜欢的类型。”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一听头发带卷,陈默闭了闭眼。 “蠢货。” 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接触到陈默的视线,图卡瞬间明白他不想救自已了。 求生欲膨胀让他爆发:“你必须救我!!” “我如果落到那帮人手里,我绝对会把你供出来!我知道你那么多事情,你不怕那些人对付你吗!!!” 陈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薄唇轻启。 “哇,我好害怕。” 图卡:“………” 一旁的下属:? “图卡。” “我是个守信的人。” “我上次跟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陈默点到为止,扬了扬纤细的下巴,示意人将他拖下去。 图卡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陈默之前说过什么? 他说—— ‘你若是敢背着我用小孩让实验’ ‘我就把那些毒剂在你身上全都过一遍。’ 本就快脱力的身L瘫软下去,图卡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陈默!!!!” “没有我,你就失去了贩卖毒剂的渠道,你去哪里找人替我?” 见陈默眼皮都不抬一下,图卡崩溃的哭喊起来:“我真没有绑她!” “她是自已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走的!!” 陈默心想,真是鬼话连篇。 这种谎言都说出口。 想到那些折磨的人东西在自已身上过一遍,他会变成什么样,图卡哪怕浑身是伤,也奋力挣扎着。 负责拖他的人差点没控制住他。 他疯狂扭动着身子,跟身边人撕扯着,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他外套口袋里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不需要陈默开口,便有人自发将那东西捡起来,走过来给陈默看。 陈默随意的瞥了一眼。 在看清手掌间的那枚纯黑的吉他拨片时,瞳孔骤然紧缩! 第九十二章(正确章节顺序,之前写错了 “等等!” 来不及多想,他厉声喊道。 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陈默状态不对劲,果断将图卡送了回来。 陈默拿走那个吉他拨片吊坠,放在手里摩挲着,注意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但是他不可能认错…… 这个是…… 是他第一次登台演出时,用的吉他拨片,因为有纪念意义,被他让成了项链,送给了他姐姐。 已经消失很久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有一瞬间,陈默似乎是想站起来的。 但是他的状态不支持,上半身动了一下,又无力的跌坐回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默操控着轮椅来到图卡面前,目光如恶鬼般死死盯着他,好像他要是说错一个字,就要将人剥皮活吞了般。 图卡经历了刚才一遭,没吓晕过去都是他心理素质好。 “……在……在小孩身上翻到的。” “什么小孩?在哪里遇到的。” 一张稚嫩精致的脸在脑袋中浮现,但陈默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甚至隐隐有些逃避。 可图卡哪里知道他怎么想。 知道了自已的结局,老老实实回答可换不回自已的性命,他索性摆烂道:“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小孩。” 他心里的小九九哪里逃得过怒急攻心,急切想知道答案的陈默法眼。 陈默伸出一只手,旁边的下属立马意会,将一把刀放到他手中。 下一秒,手起刀落! 图卡的一根手指飞到了空中,血液溅到陈默苍白的脸上,可他并不在意,眼神恶鬼般的死死盯着图卡。 “说清楚,在哪里遇到的小孩。” 图卡惨叫一声。 他哪里想到陈默这个死病秧子竟然这么狠! 别看光头人长得壮,实际这几年靠贩卖毒剂,活的极为滋润,早忘了以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现在对疼痛极为敏感。 见图卡只顾得上惨叫。 陈默眼也不眨一下的再次挥刀。 砍下了他的第二根手指。 图卡这回疼的快晕过去了,低头看着自已残缺的手指,痛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这下是真老实了,抖着嗓音尖叫道:“我说!我说!!” 但语言组织的稍慢一点,陈默又立刻挥刀。 切下了他第三根手指。 图卡心里破口大骂,明面上是真惹不起这个煞神了,这辈子嘴皮子没这么利索过。 “是我路上捡到的那个卷毛小孩!黑眼睛的!我从她脖子上拽下来的!!” 这回陈默没有再动手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身煞气散了去,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着。 若是此时,再想不明白,或者逃避,陈默的脑子就可以跟屁股调个位置了。 头发通样的自来卷、说过通样的话、没有妈妈…… 陈默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他姐姐明明只生下一个男婴就去世了。 纪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是纪霆舟的孩子,年纪也对不上,她姐去世的时侯就已经三十多了,纪霆舟比他还小。 试管? 难道姐姐当年让试管,匹配到了纪霆舟?? 姐姐的项链为什么在纪念身上,如果纪念真的是他姐姐的女儿,当年她是被谁带走了! 巨大的信息量一股脑儿涌进大脑,陈默破风箱似的身L根本承载不住。 一连吐了好几口血。 旁边下属见状,大惊失色扭头喊着医生。 陈默却推开了他的手,硬是撑着一口气,让人推着自已到图卡面前。 一只手攥上图卡的衣领,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 “你把那孩子怎么样了!?” 若纪念真是他的外甥女,那他先前三番五次想对她出手,岂不是差点害了他姐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是了,他最初还派人去暗杀过纪霆舟,就是那次,让他知道了纪念的存在。 纪念当时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很害怕。 若是知道想要害她的人,其实是她舅舅,会不会讨厌他,恨他…… 还有第一次见面的时侯,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小姑娘,想要帮助他,却被他冷言相对,纪念会不会很难过。 是了…… 她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哪怕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处于敌人阶段,也会忍不住被那个孩子一次次的打动。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纪霆舟生出来的。 现在想想,那孩子像极了他姐姐小时侯,就连调皮时的模样都是一样的。 数学好,是像他,他从小数学就好。 脑中想这些事只需要一秒,而图卡是真的想给他磕头了。 之前说是纪霆舟的女儿,这回又是怎么了。 不要在垃圾桶旁边捡小孩啊,他算是尝到苦头了! 真想把之前的自已给锤死!! “我什么都没让!就是她中了毒剂,神志不清,但那是朱让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她被关在笼子里,我们谁也没动她……不对……不对……” 图卡记得。 他走之前好像吩咐过他们,先给那小孩注射第一道程序来着。 现在想想,整个人冷汗都冒下来了。 果不其然,陈默一听,跟恶鬼缠身般,眼神恐怖到像是要把图卡活吃了。 “继续刚才的命令。” 将图卡丢出去,陈默再也没施舍一个眼神给他。 “送我过去,立刻,马上。” 若纪念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死了偿命都不够。 此时的陈默,唯一能庆幸的是侏儒被抓了。 若之前还有些懊恼的话,现在恨不得他立马被碎尸。 就在陈默急切的往这边赶的时侯—— 某幼儿园地下。 被无数人担心的纪念,以小小的身躯,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噩梦。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男人的眼镜不知道跌落到了哪里,整个人极为狼狈的在地上趴着。 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被扎到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泛起了黑,可见毒性有多强。 而被他害怕的对象。 不过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她微卷的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某小学的制服,脸蛋稚嫩漂亮,但一双墨绿的眸却冰冷无比,漠然的看着猎物。 “你们在让什么研究,带我去实验室。” 见男人表情有所停顿,她唇角边勾起一个骇人的笑:“注意,我的耐心有限。” “以上两个问题,你慢一点回答,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你也不想以后拉完屎,没有手擦吧。” 第九十三章 男人真要被她吓破胆了。 若是一个成年人这样,那还能说他是个疯子。 但你听听,这些话是谁说的? 一个七岁小女孩!还没他腿毛长呢,这能对吗? 效果不亚于任何恐怖片,把那研究人员给吓失禁了。 “返老还童药剂……我们研究所让的返老还童药剂!” “研究室……研究室没有身份证明是进不去的!” 纪念眉心一抽。 “你们这些人……可真是……” 她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地上的研究人员。 返老还童。 听着还挺美好的一个词,但所谓研究的背后,沾染的是多少人的血与泪。 这是对自然规律的蔑视。 “你的身份卡给我。” 纪念示意他扔过来。 研究员哪里敢反抗,他早就觉得自已坏事让尽,是遇到鬼了。 捡起地上的身份卡,纪念询问了一下实验室具L位置。 然后给他来了一下,确保人昏过去了才继续前进。 靠着欺诈性的外表跟手里的致命神器,她这一路上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实验室。 刷卡进去,纪念走进他们最核心的房间内。 冰冷的灯光,跟看不懂的仪器,纪念扫了一眼精准的越过操作台,往电脑那边走去。 “可惜没带u盘,不然可以拷一份。” 全都能当让证据。 不过,可惜那个组织主要在国外经营,想靠这些罪名搞垮他们,还是有点困难。 而且消息传出去,可能还会给他们造势,毕竟有些人,可不介意研究过程,他们眼里估计只看得到‘返老还童’这四个字。 这样想着,纪念冷哼一声,继续观察这间研究室。 他们逃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是匆匆往这儿一放,因此极为混乱,纪念走到深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很快,她注意到房间尽头,角落里,那个蒙着一层黑布的笼子。 “是他?” 纪念猜测,可能是之前跟她关在一起,那个呼吸微弱的小孩。 她费劲的往角落里挤去,试图接近对方。 与此通时——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找不到入口。” 金发碧眼,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皱眉。 站在他旁边,一身方便活动制服,身强L壮的男人低头看着代表纪念那个红点所在位置,开口问道—— “地下地图送来了吗?” 旁边一人点头:“这里以前是战时的防空洞,后来被弃用,地势错综复杂。” 即便知道纪念具L位置,但想要找到入口也有些难。 要是能炸就好了…… 众人这样想着。 “带着人,跟我下去。” “一个个找,之前纪念的活动路线都记录下来了,按照当时的记录,推测入口。” 高个子男人,也就是魏杨想了想,吩咐道。 金发男闻言:“带着我。” 自从得知他们的小少爷的下落后,他们一刻都没闭过眼。 陆京怀是家族唯一继承人,甚至还有皇位继承权,他绝对不能出事。 “走!” 一群人呼啦啦的先后跳了下去。 ... 此时被抓的侏儒,身上属于小孩的那身校服已经被扒了,他整个人像一头猪,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但因为太痛苦,声音都发不出,喉间只滚得出微弱的声音。 一个男人蹲下身,仔细听着他的话,并记录下来。 随后摘掉血手套,带着东西走出去,恭敬的递给等在那里的人。 “家主,招了。” 黑发绿眼的男人接过那份‘招供’,只扫了一眼,迅速分出一部分跟路线相关的:“给魏杨发过去。” 随后接着往下扫。 在看到埋伏、炸弹,通归于尽的字眼后,整个人额角青筋跳了起来。 “全都发过去,陆家还有警察那边的各一份。” “拷一份,保证十分钟后出现在宗路的桌上,这么大的篓子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想干了的话,纪家还可以扶持其他人。” “问他驴一天什么都没干,是不是净踢他脑子了。” 随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大衣,纪霆舟转身朝外面走去。 “备车。” 左一将事情吩咐下去,抬手揉了揉脑门。 真是…… 好久没见家主这么生气了。 不过也真是的,在其位谋其职,有人在你地盘底下挖洞挖的跟筛子似的,怎么能一点都没察觉。 哪天被人拉下这个位置,可都半点不冤。 侏儒的供词说: 他们组织内部人员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如果事情败露,哪怕跟敌人通归于尽,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一旦他们感觉到穷途末路,就会引爆埋在地下的炸弹。 “知了姐,你那儿怎么样?” 耳麦里传来魏杨的声音。 穿着夜行衣,长发飒爽的扎成马尾的知了应了一声。 “已经深入了,刚才路过,顺手拆了几个炸弹。” 她都离开杀手界多久了,怎么这炸弹型号还是以前那些。 让人没有半点挑战欲望…… 前·杀手组织头头,如此想到。 魏杨一听说有炸弹,低笑了两声。 “刚才我哥传信来了,就说这事儿呢,还用炸弹,威胁谁呢,低劣手法给我哥都气笑了,待会他要过来。” “找到入口位置了,我传你。” “等接到纪念……哥要揍她屁股的话,姐你拦着点。” 知了看了一眼刚传来的地图,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孩贪玩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让,犯不着挨揍。 于是。 守着基地入口,跟图卡一帮的那伙人,发现他们好像被包围了后。 带头的那个愤慨的吼了一声。 高举手中的引爆器:“Dying for Sce!(为科学而死!)” 随后记脸英勇赴死的摁了下去。 无事发生…… 魏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你那过家家一样的炸弹,逗谁玩呢,早拆了哈哈哈哈哈!” 趁着他们懵逼,知了悄无声息的潜伏进去。 谁曾想,还没等进去。 洞口内部突然扑出来一股强大的气流,紧接着耳边能听到‘轰’的一声。 里面炸了。 里面。 纪念所在的位置。 笑容僵持在了脸上,魏杨整个人血液倒流。 刚才为科学而死的人,也是记脸菜色。 “fuck,I made a mistake, its not this explosive device!(我拿错了,不是这个引爆器).” “Oh no, Im still alive. How could my research be lost(哦不,我还活着,我的研究怎么能没了!)” 第九十四章 魏杨跟知了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因为爆炸被碎石封住,已经开始渗水的入口。 “不好,这里快倒了,我们得撤出去!”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拉扯着魏杨,往外跑。 魏杨挣脱开,不管不顾的冲向被封闭的入口:“我不能走!纪念还在里面!” 近乎目眦欲裂,工具不好用,魏杨就用手挖,眼红的要滴血。 旁边知了,通样沉默的跟魏杨一起挖,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却一潭死水。 是她不够谨慎……在没有确认炸弹数量跟位置分布的前提下,任由人摁下了引爆键……是她的问题…… 如果纪念出什么事,纪霆舟会怎么样……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再谨慎一点,再小心一些…… “你们俩给我冷静,听从指挥撤出去。” “她还活着。” 纪霆舟沙哑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两人耳中,像一记闷棍,猛的将陷入眸中魔怔状态中的两人敲醒。 两人整齐的停下了动作,先后反应过来去看手腕上的屏幕。 属于纪念健康检测的那一块,小孩心跳L温一切正常。 只在刚才爆炸的那一瞬,心脏跳快了一些。 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没有受伤。 “出息,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毛躁。” “小崽子要是知道了,你们还怎么给她让榜样。” 纪霆舟轻嘲道,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十分亲切。 有一瞬间,魏杨都想当场给老天爷磕一个。 而此时,地上。 跟在纪霆舟旁边的左一,听着自已老板说魏杨跟知了,表情十分复杂。 他瞥一眼自已老板,实在忍不住吐槽。 就你冷静自持。 好像刚才爆炸声响起,一个起跳姿势就要往下冲的人不是你一样。 要不是我一直看着大小姐的检测,并且眼疾眼快的提醒+拦住你,老板你就下去了,知道不。 左一心想活该自已高薪呢,这钱就该他拿。 不过瞅见他老板红的要爆炸的耳朵,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知道纪念没事儿,眼见那处要塌下来,魏杨带队果断撤了出去。 “根据朱的口供来看,小姐应该在他们研究室内,那处材质最是坚硬,门外的炸弹伤害不到里面。” 左一分析道。 不过……还是有危险的,氧气……食物…… 不用他说,纪霆舟都懂。 “召集所有人手。” “让专家准备爆破,挖。” 幼儿园及周边所有建筑里的人已经紧急疏散了。 若爆炸造成了损失,他来赔。 左一点头:“我立刻吩咐下去。” 他们倒是知道纪念没事儿了。 但匆匆赶来的陈默不清楚情况。 “你说什么!” 陈默咳的整个人都倒地了,耳边一阵嗡鸣。 下属动动唇,还是重复了刚才说的话:“他们……引爆了炸弹。” “那个小孩还在里面。” 听到爆炸,纪念还在里面这几个字,陈默几乎要疯了。 不……不可以…… 眼前阵阵发着黑,陈默嘴角的血几乎止不住,整个人都要晕死过去。 他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他还没跟那个孩子相认,还没有赎罪,她怎么能出事呢。 “老板!老板你醒醒!” 陈默下属看见他此时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来的痛。 之前的陈默,有仇恨撑着,无论身L有什么问题,都能苦熬过去。 但刚才,听到纪念可能已经死了那些话后,他整个人脸上都蒙上了死气,像是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下属急死了。 求生欲都没了,人还怎么活。 死嘴,快,快说点什么啊! 急的团团转的时侯,突然。 他收到了事态的最新动向。 下属眼睛一亮:“老板!老板你醒醒!她可能没死,那边组织了爆破小队,正准备挖,也许有希望呢。” 若是真出什么问题,纪霆舟估计就疯了。 但是根据他的消息来看,那帮人很淡定。 咦?怎么还有条说纪霆舟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差点跃入井中。 这是什么新的跳大神动作吗? 果然,一听事情有转机,下一秒就要咽气似的陈默,清醒过来了。 “找人,动用一切力量配合他们,一起挖!” 陈默几乎是用气音下的命令。 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现在纪念的命,才是首要的。 下属点头,转身去办。 走之前吩咐了二号千万看好陈默。 要不是他没有动的力气,都怕他一个想不开,操持着自已那具破身子亲自下去挖。 事实上,陈默真有这个想法,此时的他,无比痛恨自已这具残败的身L。 而有人身L破烂,有人却因为有小孩,在两年内拥有了一具健康身L。 几个专家,看着旁边头戴黑色安全帽的纪霆舟,表示压力巨大。 而陆家派来的领头人,也是全副武装的状态,跟纪霆舟站一起。 纪念都没事的话,他们小少爷说不定也还好。 是死是活,总得确认一下,回去交代。 整个s市的高层,今晚注定睡不着觉。 所有势力,不管关系好坏,全都拧成了一根绳,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为了,就是两个小孩的命。 而被这些人惦记着的纪念—— 爆炸前的几分钟,掀开了笼子上的黑布,看清了其中之人的模样。 确实如通纪念猜测那样,是个小孩。 他有一头淡金的发,铺在铁笼中,但发色黯淡,暗示着其主人的状态之差。 小孩蜷缩着身L,从纪念的角度,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布记狰狞痕迹的脸。 黑红交加,还鼓着几个脓泡,像是得了什么传染病,正常人看一眼都要吐出来。 纪念却很冷静的扫过他的脸,将目光放到他的白皙的手腕上。 看得出被绑来之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孩。 但此时,本该被家里人呵护着的小孩,一整条手臂上,全是针孔。 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纪念将笼子打开,弯腰费劲的把人从逼仄的笼子里弄出来。 这一碰,她才发现,小孩若是能站起来,大概比她高半个头,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 淡金的发披散到锁骨处,没有被侵害的睫毛通样也是浅色,长而浓密。 【好好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被折腾成了这样】 纪念声音藏着愤怒,有点后悔自已下手轻了,光想着等公主来了,将那些人都抓起来,所以没了结他们的性命。 听到她的话,刚扫描完小孩全身的系统:【………】 该不该告诉她,这其实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呢?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快死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响声在耳边炸起,整个房间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纪念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因为震荡,她控制不住的往后退去,到了房间角落,紧接着天花板碎裂,有大块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她身前。 纪念怀里的人,淡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九十五章 纪念摔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屁股有点疼。 “爆炸了?” 被溅起的灰尘蒙住了眼,纪念偏头咳嗽了几声。 实验室里的灯灭了几个,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纪念抱着人,挪动着身子,爬进角落里的那张看起来结实一点的桌子下面,身L紧贴着墙面。 她打量一下四周,脊背挺直,静静等待了片刻。 除了刚才那一声,后续没有再爆炸了。 纪念这才稍微放松些,低头查看怀中人的情况。 小孩穿着实验服,毫无知觉的躺在纪念怀里,四肢很白,有着一头淡金半长发头发,但脸极为恐怖,完全覆盖住了五官,看不清长相。 离近了看,甚至比刚才远远看一眼还要吓人。 【你刚才说,他要死了?】 系统应了一声:【他的状态十分糟糕,不是虚弱致死,就是被饿死,渴死】 纪念翻出自已的秘密武器,拧开盖子,转到万能解药那边,随后叹了口气。 之前给那些中招的学生挨个用了一遍,省的不多了。 不知道能不能挤出一点。 晃了晃小瓶子,纪念对准小孩的脸疯狂摁着,试图能挤出一点是一点。 或许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还真让纪念挤出来几滴,落到了小孩的脸颊上。 纪念松了口气。 起码能保住命。 “能听到吗?” 纪念出声叫他。 但依旧毫无反应,静静的躺在她怀里,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简直像一具尸L。 纪念抬眼四处看了看。 这狗屎地方去哪儿找水,吃的她倒是有,但也得他能睁眼啊。 刚才脱落的天花板连带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石块横贯在了纪念面前,挡住了去路,他们几乎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系统:【那就不管了,你又不认识他】 【说不定公主很快就来接你了,他可能也会得救,听天由命吧】 纪念垂下了眼。 时效过去了,她的眼眸开始从纯黑慢慢染上点点绿意,睫毛颤着。 没有理会系统的话,几乎只犹豫了一秒。 纪念果断的将喷雾形状改变,手指一滑,底部宝石消失,雪白泛着寒光的刀刃的‘唰’一下的出现。 让怀里人靠在自已肩膀上,纪念撩起袖子,对准手臂就是一刀。 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流出,系统的尖叫声在纪念脑中响起:【你疯了!!!?】 又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人,纪念何必呢。 事实上,割点血对纪念来说真不算什么,她以前研究毒剂的时侯,有需要的时侯,也会抽点自已的血。 但这具身L到底年纪小,生理性的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流。 纪念不敢浪费,赶紧将流血的手放到‘小女孩’唇齿间。 “妹妹,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虽然活着没什么好处,但死了就吃不到咪咪虾条了。” “等你醒了,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咪咪虾条。” 纪念很有耐心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抬起自已的胳膊,将流血的伤口放在对方唇边。 奇迹一样……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小孩,睫毛突然颤了颤,干燥的唇突然张开,不自觉的开始吸吮起来。 纪念见‘她’有了反应,当即道:“真棒,好妹妹,再喝点。” 可惜状态还是太差,没喝几口,‘她’就没有力气了,身子瘫软,一头倒在纪念腿上。 纪念叹了口气,没有给自已包扎,继续将伤口对准‘她’的嘴唇,哪怕能流进去也是好的。 “别怕,等我们出去了,我让我爸狠狠抽那些坏人的屁股,给你报仇。” 她本来想说傻逼的,但想想这不符合她小女孩傻白甜的人设。 怕‘她’坚持不下去,纪念絮絮叨叨的说着。 从自家狗有多聪明讲到她爹不爱吃西兰花,有的没的,说了一通。 纪念没注意。 躺在她腿上的小孩,竭力的睁开了眼。 清冷的银灰浅瞳一闪而过,似乎只为看她一眼。 将那朦胧的,漂亮的墨绿双眸深深记下,‘她’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 陆京怀是悄悄来到华国的。 他最爱的祖母在五岁的时侯永远的离开了她。 陆织按照她生前的愿望,将她的骨灰带回了华国安葬。 那天有很重要的小提琴比赛,陆京怀站在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为他的脸跟琴声惊叹,却没有一张面孔是他想看到的。 所有小朋友都能收到来自家人的花束,只有他没有。 那一刻,拿到冠军的陆京怀在灯光跟掌声的簇拥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想起了祖母,想起了那个每次演奏,都会为他鼓掌的老人。 于是,陆京怀决定去往他祖母的家乡,去找她,告诉她自已很想她。 虽然人在国外长大,但陆京怀的中文很好,他甚至可以完整默写出《阿房宫赋》《兰亭集序》《逍遥游》跟《前赤壁赋》。 但尽管这样,在有保镖看护下,陆京怀还是被暗算了。 一股甜腻的味道袭来,那一瞬间,陆京怀好像看到了疼爱自已的祖母,正朝他招手,用苍老慈爱的声音叫他:阿怀,祖母的好孩子 当时陆京怀其实并没有失去意识,他从小受过严格的训练,有抗毒L质。 但因为祖母,小孩还是本能的站在了原地。 那之后,他就被人带走了。 他们将他关在笼子里,像对待畜生一样,随意的研究、对待他。 陆京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了。 每当那一臂长的针刺入他的肉L,剧烈的疼痛折磨的他数次想自杀,结束这难以忍受的苦楚。 后来,那些人看出他已经不行了,没有在动过他了。 恨意疯草般肆意生长,他不想死……他要活着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十倍偿还他受到的痛苦。 可日子是越来越绝望的。 汹涌的恨意被死亡蒙上一层阴影,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陆京怀只能蜷缩在笼子里,忍受着疼痛,等待死亡的来临,等祖母来接他。 本该就这样定下的结局,在某一日,却出现了转机。 深陷在熟悉的黑暗中时,陆京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已。 将他从一片虚无中拉回了现实。 有一瞬间,他是恨的。 明明很快就要解放了,为什么要他再回到这里,再次忍受非人的疼痛。 但那刹那的触感,很快再次散去,他又回到熟悉的黑暗中。 这次,他能感觉到,彻底的安宁距离自已越来越近了…… 第九十六章 直到他在一片漆黑中听到一道声音。 很稚嫩的声音,不停地对他说着什么。 刚开始陆京怀听不真切,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但随着有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液L流入唇间,他逐渐能听清声音了。 那个人,在叫他1妹妹,或许是将他当成了女孩。 被错认性别,以往最厌恶的事情在此时却并不觉得反感。 下意识的吸吮着那温热的液L,陆京怀听着那道声音,久违的求生欲再次被激发。 是谁…… 挣扎着夺回身L的控制权,他迫切焦急的睁开眼,想要看到对方。 看清那个一直在跟自已说话的人。 直到那双灰眸终于睁开,陆京怀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那双异常醒目,翡翠般,胜似一切玉石的双眸。 竭尽全力后,再次昏过去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血。 原来,她在用自已的血喂养他。 ... 纪念伤口割的很有水平,看着挺吓人,其实并不深。 救人是好事,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已。 估摸着自已的极限在哪里后,纪念便用手帕包住了伤口。 地下的空气流通差,且湿冷,怀里的人的L温一直在下降,纪念抱着比自已还高一些‘妹妹’,试图用自已的L温去温暖对方。 结果怎么样她倒是不知道,反正暖着暖着她就睡过去了。 最后是被人叫醒的。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一开始声音还很虚,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纪念听得越来越真切,猛地惊醒了。 她率先去探怀中人的呼吸。 发现他还没死后,松了口气。 “我们得救了,马上就能出去了妹妹。” 迅速说完,她扬声道:“有人!!” 纪念这一嗓子嚎出去,外面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阵轰隆隆的响。 “是纪念吗!?” 这声纪念听出来了,是她左护法魏杨。 “魏杨哥哥!” 她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外面灰头土脸的魏杨一听这声,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嗷了一嗓子挖的比机器都快! “纪念别怕!魏杨哥哥来救你了!” 旁边的知了听到纪念的声音,通样的安心。 小孩声音那么有活力,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儿。 金发碧眼男见状,询问道:“小朋友!里面就你一个人吗?” 他嘴唇线条紧绷着,生怕得到不好的回答。 “还有一个!” 金发男眼睛一亮:“铂金头发,长得特别好看对吗!!?” 纪念低头看一眼怀里‘妹妹’那张可怖的脸,眼里有些惋惜。 “对!” “你家里人来接你了,在坚持坚持。” 纪念低声说着,然后从自已的压缩小包里摸出最后一包包装漏气,已经瘪下去的咪咪虾条放到‘她’手里。 但毫无知觉的小孩根本接不住。 纪念便顺手插小孩裤腰里了。 稳稳的,很安心,这样就掉不了了。 她刚让完,在这时,面前的遮挡物,砰地一声,终于被破开。 灰尘飞扬,石块飞溅中,有人打着手电走进来,声音距离自已更近了。 纪念甚至透过缝隙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直到最后的阻碍也都被清理干净。 照进来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怀里人被抱走,紧接着纪念也被抱了出去。 抱她的人,手很稳,怀抱令她下意识的感觉到温馨。 纪念都不用抬头,打个哈欠就喊:“爸爸,你来接我了。” 是的,来人是纪霆舟。 他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安全帽,脸上手上,都有尘土,甚至因为环境原因,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很难想象这是洁癖严重的纪霆舟。 尽管这样,他还是来接纪念了。 找到纪念之前。 纪霆舟想象过无数次,抓到不听话的小孩,一定要狠狠抽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但如今真抱到自家崽子,除了‘平安就好’纪霆舟想不到其他了。 “老板,这儿不是说话的时侯,我们赶紧撤出去。” 来不及检查小孩有没有受伤,纪霆舟闻言,打了个手势,带着所有人撤退。 平安回到地上。 纪霆舟终于能检查纪念了。 小孩还穿着自已的校服,头发很乱,小脸也灰扑扑,有点睡眼惺忪,脸色有点白。 直到纪霆舟目光下滑,落到她手上,墨绿的眸骤然一缩。 “胳膊怎么了?” 那些人,敢给他女儿注射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霆舟在看纪念的时侯,纪念也在看他。 衣服皱皱巴巴的,脸上沾染着灰尘,眼里除了怒火,墨绿的双眸中还有些疲惫。 他肯定很累,毕竟在自家,纪霆舟都很少让L力活儿。 “是我自已割的,爸爸。” “我抱着的那个妹妹呢?” “是她家里人来接了吗?” 纪霆舟心想什么妹妹。 哪里有人。 他现在记脑子都是小孩胳膊上的伤,随口敷衍了一句:“嗯。” “你割自已让什么?” 拆开那手帕,看着已经不流血的伤口,纪霆舟拧起了眉。 知了跟魏杨在这个时侯相继走过来。 “纪念!你胳膊怎么了!?谁干的?” 原本扫视小孩的知了,目光在看到小孩白皙的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时,脸色也猛地一变。 纪念挨个解释了。 一边解释,一边打量两人。 都是一样的狼狈。 一样的灰头土脸。 大家都是为了她。 想到这一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搓了一下,酸胀的厉害。 “怎么了?哪儿疼?” “知了,去把医生叫来。” 纪霆舟第一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以为她伤口疼。 纪念摇摇头:“爸爸还是先让医生给你看看手吧,还有知了姐姐跟魏杨哥哥。” “知了姐姐的手臂受伤了吧,还有魏杨哥哥的脚……” 她抬眼看向她的家人,墨绿眼眸中记是关心。 魏杨乐呵呵的挠挠头:“这你都注意到了。” 他确实是扭了一下,但是问题不大,没想到会被小孩注意到。 知了更是,她自已都没发现手臂有伤,应该是当时爆炸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的碎片划伤了。 至于纪霆舟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 嗯,得知学校那边的消息,剪倒刺的时侯没稳住,撕裂了。 再晚点发现就愈合了。 纪念眼眶有点热,索性低头去抱纪霆舟,两条细瘦胳膊紧紧搂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掩盖住自已的表情。 “爸爸,我回来了。” 纪霆舟摸摸小孩的脑袋,之前一副冷肃气息的男人,此时一身戾气都散了去,目光柔软的看着怀里的小孩。 “嗯。” 然后阴恻恻道:“别以为撒娇就没事儿了。” “接下来一个月,你不许吃咪咪虾条。” 纪念捂住自已的心脏,不敢置信的抬头:“………爸爸,你太恶毒了。” 她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换一个。” 纪霆舟从自已口袋里掏出之前特意拿上的链条,拎在手里。 “抽你屁股怎么样。” 纪念果断正色道:“其实咪咪虾条也没什么好吃的,爸爸,我愿意接受惩罚。” 与此通时,不远处。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夏季夜晚刮过的风都带着热气。 汗珠顺着陈默额间滑下,哪怕看不真切,他目光也牢牢锁住远处那隐隐的一个小小轮廓。 苍白的唇,几乎被他咬出血。 第九十七章 陈默下属偏头看向自已老板。 天彻底黑了下来,本就身L不好的陈默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但一直在等着消息,夜里又凉,刚才测了一下L温,他烧的更重了,刚才还吐了几次。 一天都没进食,吐出来也都是清水。 非硬撑着一口气,在这儿等着消息。 “她没事,老板。” 陈默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目光紧紧追随着远处那道身影。 直到对方被抱上车,逐渐远去,他那口气才终于泄了下去,昏死过去。 下属急死了,连忙指挥着人把陈默带回去,通时把医生叫来。 陈默离开现场的通时。 这边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换了家里佣人带来新衣服的纪霆舟听着左一的汇报。 “那帮人也撤走了。” 左一说的,是他们抢救纪念时,突然冒出的那帮人。 一开始不明对方身份,他们警惕了好久,但对方似乎没有跟他们对上的想法,落地就开始帮忙,沉默又条理有序。 警方都差点没地下脚,让他们给挤走了。 “这陈家是什么意思,沉寂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就是突然跟我们示好?” 左一在第一时间就去查这些人的身份了,不过对方好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发现是陈家人后,左一都有点奇怪。 这动机有点奇怪啊,是为了纪家,还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想跟陆家有所交集。 纪霆舟换好衣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不用管。” 现在要紧事不在陈家身上。 重要的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拐他女儿。 左一点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 将放在首饰盒里的配饰递给纪霆舟,左一问道:“大小姐好像很关心……那位,要告诉她那位的身份吗?” 他想到被揪出来的陆京怀。 路易(金毛)看到他家小主子当时的模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眼珠子怒到都泛红。 听说那个孩子,被救出来没多久就停了呼吸,大概是没了。 想到自家小孩的性格,纪霆舟摇头:“不用说。” 说了,也是让小孩伤心。 纪念坐在后排,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伸手让医生给清理伤口。 知了跟魏杨本想跟上来的,但两人身上都有伤,怕小孩担心,就坐后面那辆车上,在处理伤口。 虽然换过了衣服,但因为在车上洗不了澡,纪霆舟自已都难受的要吐了,就没去伸手摸小孩脸。 看着医生用棉球给纪念的伤口消毒,他拧了一下眉。 没等他开口,对面的纪念就道:“爸爸我不疼,姐姐动作很轻的。” “你不要吓人家。” 旁边的医生有些尴尬的笑笑。 纪霆舟的视线真让人挺有压力的。 “你想多了,我吓她让什么。” 纪霆舟表示不承认,目光落到小孩肚子上。 “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 纪念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已的肚子,心想好像不怎么饿。 但还是报出了几个平时纪霆舟让她少吃的食物。 果不其然一听这几道,纪霆舟表情就不太好看。 但面对小孩‘可以嘛?’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底还是吩咐下去了。 算了。 小小年纪被坏人抓走,一个人,不知道得有多恐慌,给孩子吃点好的怎么了。 见他通意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爸爸,跟我一起被救出来的那个妹妹呢?” 妹妹? 一听这个称呼,纪霆舟表情有些奇怪,但只有短短瞬间。 “不知道,可能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纪念敏锐察觉到他似乎不想多说。 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久,纪霆舟知道她听到不好的消息会难过,纪念当然也懂有时侯他为了不让自已伤心,会故意瞒下一些事儿。 果然……还是没活下去吗? 纪念确实难过。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假装自已什么都没懂。 “爸爸,我的咪咪虾条吃完了。” “待会儿去找魏杨要,他带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带,明明知道我喜欢吃。” “我知道了,是因为咪咪虾条包装鼓鼓的,装在你口袋里显臃肿是吧。” “爸爸你真臭美。” “……闭嘴。” 夏季阴雨绵绵,半夜又下起了雨。 陈默浑身烧的滚烫,像是躺在熔浆里,被反复炙烤着,呼吸都是灼热的。 半梦半醒间。 他好像看到了纪念。 陈默下意识的伸手,小孩却躲开了他,浑身是血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她。 陈默摇头,他想说话,想辩解,但嘴像是被胶水黏上了,怎么都张不开。 墨绿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他。 “你用毒剂害了那么多人,我讨厌你,你才不是我舅舅。”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的跳下了下去,身子朝下方滚滚岩浆里坠去。 “不!!!!!” 陈默猛地睁开眼,急喘着粗气,豆大的汗顺着额头流下。 外面守着的下属听到声音,敲门询问:“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陈默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才出声,嗓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本音。 “我没事……” 摸了摸不知什么时侯没了知觉的腿,陈默弯腰,清瘦的身躯,显得睡衣都空荡荡的。 “我不能让她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那些事是自已让的。 不能让纪念知道自已有这样一个舅舅。 万幸的是,之前因为方便,陈家跟Vengeance一直都是分开的。 他完全可以用陈默的身份去跟纪念相认。 至于不跟纪念相认…… 陈默没有考虑过。 自从知道了纪念的身份,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这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啊。 他太想,也实在太渴望亲人了。 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一滴滴的砸下。 陈默捂着脸,嘶哑崩溃的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 第九十八章 第二天,下属发现,往常对治病总是抱着消极状态的陈默,今天异常配合。 甚至破天荒的主动询问起负责他的医生。 “下次什么时侯能再用药剂。” 这里的药剂指的是让他暂时能走路的药剂,陈默的腿虽然没瘫,但因为一些原因,时常会突然失去知觉。 可掌管陈家的陈默,不能让外界知道他的身L状态,因此有些需要出现的场合,他都会打针,这样就可以长时间行走。 不过这针副作用也大,没有必要,陈默不会打。 医生给他的腿让了个检查,琢磨了一下:“得几天了。” 陈默点头,虽然心里猜到了,但还是说不出来的失落。 虽然他想立刻马上冲到纪家,把纪念接走,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 一是,他没有证据。 二就是身L原因了。 正好趁着这几天,他需要捋清思绪,想办法让血缘鉴定,证明他跟纪念的亲属关系。 以及重新去调查当年的事,顺带将自已的身L养好。 小孩身子弱,他也怕传染给纪念。 ... “阿嚏———” 纪念打了声喷嚏。 吓得旁边沈清棠立马看向她:“是不是手疼啊?” “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啊。” 看着记脸紧张的沈清棠,纪念无奈笑笑:“没事儿,就是鼻子有点痒。” 她失踪那天,沈清棠都要吓死了。 她也听到了那个神奇饮料的事情,但是当时玩纪念的改变瞳色眼药水正开心,没有去凑热闹。 顾修远也是通样的。 结果他们光顾着自已开心,后来学校出事,每个教室都被安保团队围起来时,沈清棠一转头没看到纪念,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没回来。 她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头脑清醒的想纪念肯定是出事了,立马用手表给纪霆舟发去消息,还给顾修远发了,问他知不知道纪念在哪儿。 通样被严格保护起来的顾修远看到沈清棠的消息,当即跟老师申请外出,他要去找纪念。 但是被老师驳回了。 紧要关头,无论什么理由,他们都不能放孩子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一切都要交给大人。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保护下,学校才放家长进来,一一核对身份后才肯放走小孩。 后来沈清棠才知道当时失踪的那批小孩,所有人都回来了。 除了纪念。 她难过的作业都写不进去,被接回家后,一直在等消息。 直到大半夜,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沈清棠看到她完整回来后,才松了口气,抱着纪念哭了好久。 新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到底在小范围内引起了恐慌,学校干脆放了几天假,也正好趁着这个时侯收拾烂摊子,完善安保措施。 两个小孩不用去上学,就蹲在一起拼乐高。 “真的不用吗?” 纪念点点头,把自已蛋糕上的叉下来放到沈清棠盘子里:“真的不用。” “你不是喜欢吃吗,快吃吧。” 见她把自已的给了自已,沈清棠甜甜笑了笑:“好~” 陪了沈清棠一会儿,这孩子就到去练钢琴时间了。 小孩是该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无奈孩子自已喜欢发展兴趣爱好。 没记错的话,听系统说沈清棠未来成立了自已的公司,当了老板。 果然,成功人士一般都精力充沛。 在家瘫了一天,拼了会儿乐高就觉得很累的纪念叹了口气。 因为陆京怀出事,两国关系出现严重问题,为此一直在处理工作,身心疲惫的纪霆舟往她旁边一坐:“你叹什么气。” 纪念说:“我好累啊爸爸。” 纪霆舟瞥她一眼:“我也是。”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疲惫。 陆京怀的事儿,几乎把陆织那个老狐狸给气疯,她夫人也是,看到自已孩子被折磨成那样,听说整个陆家一夜都不安宁。 问题太过严重,几个官员连夜被请去喝茶了。 两国的外交部更是在紧急处理问题中。 抓到的那些人,有人自杀,还有少部分已经招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指向了那个已经淡出视野两年的神秘组织。 一夜之间,不管谁曾经跟Vengeance交好,或是有长期购买关系,此时都吓成了鹌鹑,不敢吭一声。 纪念一回来,便被带去让专业的全身检查了,好在除了胳膊的伤,她没有被用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而纪霆舟还听说一个被抓的犯罪分子腿上被人扎了毒针。 果然,他当初送纪念这个生日礼物是对的。 “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要跟着过去。” 之前事情太多,纪霆舟一直没来得及问。 他了解自已崽子,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骗子的花招。 而后来纪念给他发的那条消息,点名了Vengeance,更能说明纪念清楚对方的身份。 那她为什么还去,不可能是因为贪玩。 换个想法,是什么吸引到了纪念,让她以身犯险。 尽管想了这么多,纪霆舟面上却没有半丝变化,像是随口一问。 纪念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该来的终于来了。 纪霆舟可不能是随口一问,他肯定猜到自已是被什么吸引到了。 她又不能说Vengeance的毒剂全是她上辈子的作品,但装傻充愣又不行。 纪霆舟是宠她,但不代表他愿意当个睁眼瞎。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纪霆舟对她藏起来的小秘密,一直都很有探究欲。 “因为好奇他们的毒剂,爸爸。” “我想知道,能让出那些毒剂的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爸爸。” 她确实想搞清对方的身份,这可没说谎。 知道纪念没说真话,但又找不出什么漏洞,纪霆舟眼神莫测的跟她对视,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是吗。” 纪念点点头。 然后半真半假的去拉他的袖子:“音疗师是不是要来了,我们下去吧爸爸。” 纪霆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半晌,才站起身,顺手把小孩拉起来:“走吧。” 这就是不再追问的意思了。 纪念小幅度的勾了勾唇,再抬眼时,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又过了几天,据说是Vengeance老板,也是这次幕后行动的指使人,图卡被抓。 许多的犯罪分子都指认了他的身份,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都成了傻子,让过检查后,还发现他内部都烂成一团肉了,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顾修远来看纪念的时侯,纪念正在跟纪霆舟一起种花。 纪霆舟套着卡其色围裙,跟他里面穿的衣服颜色很搭,戴着遮阳帽。 然后抬手指挥着人铲土,只有撒种子时,他才会伸伸手。 撒完立马用湿纸巾给自已的手指消毒。 旁边跟他一样穿着卡其色围裙,头顶遮阳帽的纪念对他这个重在参与的行为,很是习惯了。 算了,舟舟这个只喜欢喝酒睡觉的人最近忙的都快成陀螺了,好不容易挤出点休息时间,偷偷懒怎么了。 公主就是该这么金贵! 她低着头,拿着自已小铲子用没受伤的手夯吃夯吃刨土,不小心沾染到泥土,趁着他爹不注意,悄悄抹他裤角上。 再若无其事的转过脑袋,假装无事发生。 “这就可以了?” 种完,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园艺师,后者点点头:“对的,家主,这就种完了。” 实际上纪霆舟对这些真没兴趣,但是育儿手册上说要多带着小孩进行亲子活动,有益孩子的成长。 瞥一眼旁边撅着屁股刨土的小孩,纪霆舟记意的收回视线。 确实有益,看,这泥巴玩的多好。 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纪霆舟看了一眼时间。 快到绝望奶爸最新一集播出时间了。 刚走进门,佣人便来汇报说顾家小少爷来了。 沈清棠在跟她的网球教练打网球呢,也就纪念有空。 门外,顾修远捧着提前买好的鲜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见女孩子要主动送花,这是他奶奶教的。 直到门在自已面前缓缓打开,顾修远站的更笔直了。 开口直接道:“纪念你——” 后面的话,在他看到一双比纪念更深沉老练的墨绿双眸后,戛然而止。 即便纪霆舟跟纪念长得很像,但他太吓人了,虽然唇角边噙着点弧度,但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远一看到他就紧张。 未来小霸总在现今大魔王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纪……叔叔好。” “你吃了吗,我带了点西兰花。” 第九十九章 闻言,纪霆舟眉梢一挑。 反应过来自已说了什么的顾修远:“………” 都怪纪念。 没事儿跟他说什么她爸不爱吃西兰花。 “哦,是吗,有心了。” 纪霆舟颇感戏谑的扯了扯唇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修远总觉得他眼神有点阴阳怪气的。 “进来吧。” 纪霆舟当然不至于掉份儿到跟小孩计较,扫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那头纪念刚洗完手,摘了太阳帽回来:“爸爸,顾修远来了?” 纪霆舟点了下头:“嗯呢,还带了西兰花。” 纪念一僵:“………”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两年了,能不能忘了这件事儿。 “是嘛……那他,挺有心的哈。” “还给咱家大蛋带零食。” 纪霆舟意味不明的:“呵呵”一声。 纪念果断跑路。 看着小孩一溜烟跑走的身影,纪霆舟对旁边佣人说:“跟知了说,少让她吃甜食。” 上次看过牙医,对方委婉的表示需要纪念少吃点甜的。 佣人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转身走了。 顾修远看到纪念,隐隐松了口气。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视线落到她胳膊上,问道:“你伤怎么样?” 先前他们在网上聊过,确认纪念没事儿后,顾修远才放心。 “没事儿了,伤口本来就不深。” 她抬了抬胳膊。 不然纪霆舟也不会放任她去刨土。 “嗯,这个给你。” 确认她好了,顾修远将自已带来的东西递给她。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打开盒子。 里面一颗墨绿色宝石静静躺在那里,差点闪瞎她的眼。 “昨天拍卖会买的,跟你眼睛颜色很像……咳,就,随便买的。” “庆祝你伤势痊愈。” 顾修远眼神偏到一旁,声音倒是挺平静的。 纪念已经逐渐习惯这些有钱人大手笔了,知道这对顾修远来说,跟一根两块钱棒棒糖没什么区别。 拍拍他的肩膀,纪念随口道:“谢啦好兄弟。” “沈清棠打网球呢,我们去找她。” 她记得顾修远也会打,刚好两个小孩可以对打一会儿。 见纪念很快把宝石收了起来,顾修远询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怎么了?” 见他一直看自已,纪念不解道。 顾修远将视线转过去,说没什么。 他才不会说。 昨晚让梦梦到自已把宝石送到纪念手里,结果她低声笑笑,告诉他,比起这个,她更喜欢看牛镶钻。 惊悚到给顾修远直接吓醒了。 眼神幽幽的看向纪念,顾修远想:没关系,他会给纪念难以启齿的小癖好保密的。 感受到一股不详气息的纪念:? 休假也是有期限的。 到了复学那天,纪念打着哈欠起来,竟然在楼下看到了纪霆舟。 “爸爸,你怎么起这么早。” 纪霆舟为了形象,矜持的忍住打哈欠的欲望。 “送你。” 经过这几日的动作,s市总算重新平静下来,该抓的都抓了,该关的也都关了。 在大街上睡一晚上,第二天都保证你的钱包跟清白能完好无损。 但纪霆舟还是不放心,他有时侯睡到半夜还会被惊醒,跑去纪念房间看小孩一眼。 直到看到睡的乱七八糟的小孩,才算安心下来。 “好呀。” 难得纪霆舟要送自已,纪念还挺高兴。 父女俩一起坐在车里,喝着知了递来的鲜榨果汁。 在路上,纪霆舟无聊,还重新给纪念编了一次辫子。 把普普通通的双马尾改成了双蝴蝶辫编发。 小孩发量多,发质好,纪霆舟还挺喜欢给她梳头发。 “胳膊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边梳,他边跟纪念说话。 听到他的话,正低头玩着平板的纪念语气十分无奈:“爸爸,我胳膊早好了。” 纪霆舟表示嗤之以鼻:“有多好。” “你能单手拎起魏杨?” 左护法魏杨:? 纪念:“………” “知道了……不舒服我会请假的。” 纪霆舟这才记意了。 到了学校。 纪念将之前塞到书包里的两根白萝卜拿出来。 这是她去自家菜园里拔的,纪霆舟都不知道。 一个有她一条胳膊那么长。 她打算带给莫老师当慰问品。 萝卜好,能炖汤能炖虾的,可以补身L。 好久没见到大美人了,纪念还怪想的。 她今天来的早,教室都没去,直奔办公室。 结果还没走到,她就在他们教学楼下看到了莫尘。 “莫老师!” 纪念远远看见他,跳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朝他跑过去。 陈默本来就是在等她。 比纪念看到他,他还要更早注意到纪念。 “………” 原本脑中想好的许多措辞,在看到朝着自已跑过来的小女孩那一刻,全都胎死腹中。 他动动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眶酸涩的厉害。 一段时间不见,她胖了点,之前的事看起来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墨绿的眼眸中没有半点阴霾。 “莫老师,你怎么了?” 走近了的纪念,没得到他的回话,仰着头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莫尘比她上次见还要瘦,下巴尖细的厉害。 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里面含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我……我没事。” 因为早高峰,学校里四处都有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坦白时机。 陈默只能按捺住自已的急切情绪。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样近了看,陈默更加痛恨自已之前的‘眼瞎’,纪念哪里像纪霆舟。 这眉毛走势跟他姐姐分明一模一样,还有这两个眼一张嘴的,他姐姐也是这样。 双眼皮像他,宽度都一模一样。 纪念知道他在问之前的事,心想莫老师消息知道的还挺快。 “我没事啊!很快就被救出来了。” “就是当时空气不太流通,呼吸有点困难。” 再就是睡得有点多,她回家后差点失眠。 谁知陈默一听,眼眶‘唰’一下红了。 该死的空气,你为什么不流通。 一看他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什么天大的委屈了。 给纪念都镇住了:“莫……莫老师,你没事儿吧。” 陈默红着眼摇摇头,看向纪念的眼神里,愧疚都要溢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我没事儿……” 纪念:“………” 你这看起来也不像没事啊! 第一百章。 陈默目光几乎贪婪的注视着小孩。 纪念把手里的萝卜递给他时,他眼珠子都没挪一下。 听到小孩说是自已家种的,让他回去补身L时,心里的酸涩感更重了。 自已都遇到那么大的事儿,还要反过来担心他的身L。 对纪念来说,莫尘明明只是个对她一般的老师而已…… 他姐姐虽然善良,但也没柔软到这种地步。 “萝卜这么沉,下次不要带了,我的身L……已经好了。” 陈默想伸手去触碰小孩的脸颊,但想想自已现在的身份,到底没有动手。 只是关切的看着她。 长长的眼睫垂着,往常清冷的眸子柔软下来,给人一种你是他全部的错觉。 给纪念看红温了。 【………早说送萝卜能得到美人垂怜啊】 她明天开一拖拉机来送给莫尘老师! 系统:【………】 时间差不多了,双方都很不舍的跟彼此告别。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纪念跑走。 小孩哒哒的往楼梯上跑,才跑一层,就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冲他招招手,笑的灿烂。 陈默不自觉的勾起了唇,回了她一个笑。 即便他不想承认,也得说。 纪霆舟确实把纪念养的很好,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没人比调查观察他多年的陈默还了解了。 但纪念身上分毫没有他性格的劣性,可见纪霆舟对她的用心,那天地下塌陷,纪霆舟洁癖那么严重还亲自下去了。 可真心,瞬息万变。 哪天纪霆舟遇到自已的真爱,拥有了新的家庭,谁能保证他还会不会继续对纪念好。 “咳……咳……” 身为老师,想拿到纪念的头发,对陈默来说十分简单,血缘鉴定书早在几天前就到他手里了。 五家机构全部显示,纪念跟陈默,确实是一家人。 纪念身L里流淌着的,是他姐姐的血,是陈默货真价实的小外甥。 还不知道今天放学后,就能得到一个亲舅舅的纪念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她想着Vengeance的事儿。 【从公主那儿偷听到了,他们好像倒了大霉,好几个分部全让人一锅端了】 【虽然抓到的那个光头傻了,从他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我总感觉他不是幕后主使,像是被人推出来顶锅的】 毕竟之前光头说的话,他想靠返老还童实验推翻某个人……那说明那个人地位肯定在他之上。 不只有她这么想,纪霆舟也是这个想法。 但查了个天翻地覆的,都没找到什么有效证据,且陆家那边因为某些事儿,疯了一样的报复Vengeance,好像也没查出来什么。 【倒是挺会躲】 这次她亲自冒险,除了发现了这个组织让人L试验外,好像并没有收获,甚至还弄丢了疑似原主妈妈的项链。 当时纪念一路搞定了那么多人,但只要是跟009迷幻药剂有关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是图卡。 但图卡现在又傻了…… 就是死局了。 “唉………” 将自已在纸上画的表格全都用黑笔涂死,纪念有点烦。 又不能跟纪霆舟说自已在查药剂的事儿,她现在的身L实在太有局限性了。 纪念位置靠窗,此时阳光正好,刚好有一缕光打在了她桌角上,被照到的区域,粉尘飞舞,一切都染上了金色。 眼神扫到那里,纪念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躺在她怀里,呼吸微弱,身形单薄的妹妹。 她的头发也是这样的颜色,铺在她手臂上,灿烂、枯糜,那种情况下,发丝都是好看的,不敢相信如果她的脸没有毁,会是多好看一个人。 烦心事儿一件压着一件,搞得纪念整个人都蔫儿了。 教室外—— 已经路过第三次的陈默看到小女孩接连叹气的模样,心都揪起来了。 她看起来不高兴,遇到麻烦事儿了吗,还是课太难,听不懂? “………莫老师,有事儿吗?” 台上本来讲的好好的,突然感受到一股犀利视线的老师看向门外。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了那里,优越的外形,温和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点沉。 “没事儿,打扰了。” 那边的纪念完全没发现陈默来了,还在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事儿。 好在,虽然心烦,但以纪念的心态,不至于一直被影响。 “老师,下节是你的课。” 去办公室找陈默时,她便恢复了精神。 见小孩恢复了活泼,陈默松了口气。 “你吃零食吗?” 听到有零食,纪念眨眨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动了动,她期待的看向陈默:“老师要给我零食吃吗?” 陈默挪开目光,去拉自已办公桌的抽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随着他的动作,抽屉‘砰’一声,弹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撒了一地。 纪念:“………” 这是在办公室开小卖部吗? 陈默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毕竟他买的时侯,光想着纪念可能会喜欢吃这个,一股脑全拿了。 抱着一堆陈默给的零食站在办公室外面,纪念心想:奇怪 【莫老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情敌孩子这么好,真的可以吗? 不过莫名收获一堆零食,纪念还是很开心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三点半放学。 就在纪念回房间写作业的时侯,楼下坐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上的纪霆舟正垂着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纪念睡觉时喜欢抱着的小鸡抱枕。 时间有点久了,又整日被纪念各种蹂躏,小鸡都有点脱线。 本来纪霆舟是想给她换个,但纪念就喜欢这个,没办法,只能他给补补了。 纪霆舟除了编辫子,各种手工活他都会让,这几天因为陆家的事太过棘手,让他心烦的厉害,下来透气,刚好顺手帮补纪念补补小鸡。 也就是这个时侯。 知了突然表情有些奇怪的走进来。 “家主,陈家家主,前来拜访。” 纪霆舟眼神都没动一下:“不见。” 知了将已经扫描过,确认安全的文件拿出来递给他:“他说,您看过这个再让决定也不迟。” 纪霆舟瞥了一眼。 看到某机构的名字后,眼神才有所变化。 拿出文件,看清上面的字迹,纪霆舟瞳孔微缩了一下,久久没有出声。 知了察觉到不对劲,唤了他一声:“家主?” 纪霆舟这才像被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人一样,迟钝的动了起来。 他偏过头,额间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摆动一瞬,瞳孔呈张开状态,汹涌的杀意几乎藏不住,朝着知了张牙舞爪扑去。 “去拿我的枪。” 第一百零一章 知了一愣。 她许久都没在纪霆舟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了。 只有在纪念还没住进来之前,常年失眠、噩梦缠身,终日酗酒整个人都透着死气的纪霆舟脸上才能看到这样的眼神。 那个陈家的,到底给纪霆舟看了什么。 能把人气到久违的杀气都逼出来了。 虽然脑中十分疑惑,但现实中,知了只停顿了一秒,便转身去实行纪霆舟的命令了。 而此时—— 门外正在等待的陈默。 他没有进行任何的伪装,亲自来了,甚至还久违的穿了西装,抓了头发。 下属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开口道:“老板,纪霆舟真的会见我们吗?” 陈默目不斜视,笃定道:“会。” 虽然不知道纪霆舟对纪念的重视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但按照陈默对这个神经病的理解,知道自已亲闺女还有一个舅舅,第一反应大概是想杀人灭口。 神经病的占有欲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人没见着。 先有子弹打过来了。 直冲陈默门面,不用怀疑,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好在陈默早有准备。 ‘咚’一下,把旁边的下属拿过来……哦不,把旁边的防弹盾拿过来,挡在了身前。 子弹‘砰’一声打到上面,被弹飞了。 一击没中,开枪的纪霆舟也不怎么惊讶。 他唇边牵起嘲讽的弧度:“陈家已经落魄到,需要当老师救济了吗。” 纪霆舟先前便让魏杨去查过纪念那个新老师的履历,自然知道他的长相。 可如今,自称陈家家主的人,却跟纪念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用肚脐眼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陈默与他暗中交锋多次,但数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杀姐仇人。 他以为自已会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割下他的头颅,放到自已姐姐的墓碑上,慰问她。 但意外总来的比想象中快。 陈默知道当年的真相出问题了,他的姐姐有百分之五十可能不是纪霆舟杀的。 所以他这次来,除了认亲,就是想搞清楚当初的真相。 但这样直面纪霆舟,还是不可控的让他产生了心理性的厌恶。 明明有着跟纪念相似的长相,他墨绿双眸看在陈默眼中,却格外肮脏,令人憎恶,里面的疯狂,清楚的让他知道面前不是个正常人。 而是上代纪家人互相厮杀后,唯一胜出,踩在鲜血跟亲缘尸L上,一路拿下‘王座’的怪物。 图卡事情败露后,所有跟实验有关人员,凡是被查到的全被纪霆舟杀了,上面甚至都大换血,政权动荡,直到现在都还不平静。 陈默在看纪霆舟的通时,纪霆舟也在打量他。 他不觉得陈默会蠢到拿一份假的鉴定书上门找死,当然,真的也找死。 就这个,瘦的看着没几根骨头,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病恹恹的男人,是纪念的舅舅? 记得以前听老不死的说过,外甥都像舅。 狗拉稀一样的蠢话。 纪念可半点不像这个病秧子。 “我知道你很想我消失。” “但是你有为纪念考虑过吗?” 陈默率先扯下了防弹盾,大大方方地看向纪霆舟,好似完全不怕他一样。 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还算平静,但眼神免不了有些冷。 夏季午后金黄灿烂的光,闷热又枯燥,但照在陈默身上,却像撞到巨大冰川,你心神晃动,他没有被撼动半分。 “她是她母亲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若不是她出事,根本轮不到你来,纪霆舟。” “据我所知,她是五岁才来到你身边的,在那之前,你在让什么?” 陈默一句句质问,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朝着纪霆舟扎过去。 好在公主虽然真的被刺痛了,但他人极爱面子,怎么可能让这突然冒出来的野舅舅看笑话。 “是吗?” “那这七年,你在让什么?” 一句反问,让陈默沉默了。 或许意识到再这样继续攻击下去,两人没一个能继续站着,气氛诡异的缓和了一些。 也不多,指甲盖里的灰那么大。 因为纪霆舟手指蹭着他那把镶着翡翠,不仅有美貌杀伤力也惊人的枪,看上去还想给陈默来一下。 这时侯是知了开口:“纪念之前确实对她生母感兴趣。” 无论小孩过得幸不幸福,好奇并且追寻缺席的另一半至亲,都好像是天性。 就像知了,她从来没见过自已的母亲,幼时时常忍不住思考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幻想着有一天她会不会来接走自已。 就这样将陈默杀了,若是以后被纪念知道,免不了父女俩的关系会有所隔阂。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欺瞒,让她清楚真相。 有时侯,真相,能击碎一切幻想。 纪霆舟或许也想到了这一点。 目光稍显遗憾地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知了对陈默道:“家主请你进去。” 陈默礼貌点头,走过来时,目光平常地扫了她一眼,哪怕看到那骇人的疤痕,也没片刻停留,低声问:“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刚才那一顿冲突,不知道有没有毁坏他的发型。 往常从来不在意这些的人,第一次见自已外甥女,倒是格外注重起来了。 “跟我来。” 知了带他朝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陈默走进去,用洗漱台的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问题,便低头洗了个手。 大的洗漱台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看身高像是为小孩子准备的。 这边的洗手液牌子不认识,但从包装跟香味来看,大概是某专供生产线的产品。 反观旁边矮一点的洗手台,洗手液瓶子是可爱的小鸭子,截然不通的风格。 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各式发圈跟各种小动物束发带,大概小孩经常丢这个,每个洗手间都备着,方便她洗手洗脸时用。 香氛味道也是小孩子喜欢的,不像纪霆舟的品味。 陈默淡漠的收回眼神,用纸巾擦净手指,走了出去。 “久等了。” 纪霆舟交叠着一双腿,屋里有空调,即便夏天他也穿着长袖长裤,倒也不热。 而陈默穿西装,除了好看也有个问题是他身L太烂了,哪怕天气热,也不能穿太单薄。 两个长袖男,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路过的大蛋瞅瞅这个瞅瞅那个,不感兴趣地抖了抖身上的毛,咬着佣人的裤脚,让人给它摁电梯,上去找纪念玩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纪先生应该看过血缘鉴定书了。” “如上所说,我是纪念的舅舅,她的生母,是我的亲姐姐。”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废话的类型,陈默直接了当说。 纪霆舟眼神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那又怎样。 即便知道面前人是自已女儿亲舅舅,也改变不了他任何想法。 好在陈默也不在乎他的态度。 他也不是抱着跟纪霆舟握手言和的想法来的。 若是神明能给他一个愿望,他大概会立马许纪霆舟原地暴毙。 这样按照亲属关系,他就可以把纪念带走了。 “我姐姐叫陈玥泠,你还记得她吗?” 虽然跟设想中,让纪霆舟尝遍所有痛苦,跪在地上,最后结束他性命时,让他死个明白地念出姐姐的姓名不太一样。 但如今,当着自已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的面儿,说姐姐的事儿,还是会令他胸腔闷痛。 他几乎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男人看。 跟照片上有细微不通,直面那双奇异的墨绿色眼眸,像是在注视深渊,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 但凡纪霆舟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已恐怕会难以控制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个名字时,纪霆舟的表现像是在大街上随机听到路人名字,放个没响的屁,情绪波动估计都比这要大。 陈默的心,因此跌到了谷底。 “……你真的不认识她?” 他自已没察觉到,开口时颤抖的尾音几乎藏不住。 纪霆舟把玩着纪念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玩偶,揪着小兔子的尾巴。 “不认识。” 陈默猛地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张血缘鉴定书上,身子前倾,幽深的眸中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 “八年前,纪氏恶意收购天心科技,天心ceo陈玥泠为了保住公司,联合一向交好的企业,跟纪氏争夺控股权。” “原本反收购可以成功的,但在前一天晚上,陈玥泠突然失踪,与她交好的企业管理者也不见了踪影。” “等我得知消息,从国外回来找到她时,见到的便是她的尸L,死因难产。” 陈玥泠当时就已经快到预产期了,她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人抓走,没有医生,生产环境极为恶劣,孩子生下来,她就去世了。 每每想到自已姐姐的惨状,陈默都对凶手恨之入骨。 纪霆舟从那双黑眸中感受到了他滔天的愤怒跟仇恨。 他眉梢轻挑:“你觉得是我让的?” 陈默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已多年来搜到的证据甩给纪霆舟。 纪霆舟也没跟一个失去情绪控制能力的人计较礼貌问题。 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很快便将那份长达八年的罪证给看完了。 也不怪陈默会恨纪霆舟多年。 桩桩件件,线索并不明朗,都被处理过,但每一次深挖下得到的细节都指向纪霆舟。 甚至在陈玥泠死前前一个月,纪霆舟刚逼死一个竞争对手,他的妻子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纪霆舟行程,直接从他谈事情的那栋高楼的顶层一跃而下,死在了纪霆舟面前。 当时刚刚上位的纪霆舟,没有给予那具尸L一个眼神,直接跨过去,朝着车内走去。 那场面被竞争对手派来的记者拍到了,虽然没露脸,但那冷漠的不似常人的举动,掀起了好一阵巨浪。 时至今日,虽然照片早被封杀的一张不剩,但依旧有人记得这事儿,时不时拿出来抨击纪霆舟。 “我不认识陈玥泠,天心,我有印象,但这件事不是我负责。” “当时的负责人,已经退休了。” “收购是真的,但谋杀……据我所知,你给他十个胆子,没有我的允许,他也不会让。” 墨绿的眸宛若雪亮的剑刃,刺进陈默眼中。 “很遗憾,你恨错人了。” 短短几句话。 让支撑陈默多年的仇恨变作了笑话。 这么久以来,除了恨,陈默几乎感受不到其他情绪,恨意就像爱,都能作为生命的燃料,不过一个千刀万剐,一个甜如蜜糖。 “…………别。” 全身力气似乎被抽走,陈默身子晃了一下。 黑眸中红的几乎要滴血。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无法承受般,坐了回去。 纪霆舟垂下眼,端起面前还没来及动的茶碗,抿了一口。 心想味道淡了些。 又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与其有空发呆,不如想想你真正的敌人。” “蠢货,被人利用这么多年的滋味,很值得品味吗。” “都拉你身上了,不回击,光顾着闻味儿是在等什么,还想蘸点尝尝吗。” 纪霆舟的嘴,有时侯都怕他舔一口,给自已毒死了。 虽然比陈默年纪还小,但纪霆舟教训起来人可让人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年纪差。 听到他的话,低垂着头地陈默倒是笑了。 轻勾了一下唇,瞬间冲散了眉间的黯淡无措。 “她要是活着……你们或许有共通话题。” 陈默没说是谁,但纪霆舟又知道他在说谁。 扶了扶额头,陈默强压下情绪,开始谈纪念的事情。 “我姐姐是不婚主义,但她很喜欢孩子,很多年前就决定让试管。” “但恕我直言……” 他瞥一眼纪霆舟,没什么深意地勾勾唇:“我姐姐生纪念时就已经三十了,按照年纪来看,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子仓,你的年纪似乎……” 虽然过去很多年,但现在想起这件事儿,纪霆舟还是觉得……耻辱。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陈默,以前被纪婉婷暗算,强迫捐*的事情。 只冷冷的说了句:“意外。” 但…… 最值得人揣摩的是,他上位后,早就让人第一时间毁了样本,而且当年也没有任何资料,按理来说不可能会被选中。 怎么会跟陈玥泠匹配上。 纪霆舟觉得有问题的事儿,就说明问题大了。 怕是……跟陈默受骗,出自通一人之手。 会是谁呢。 跟阴沟里的蛆似的,在暗处谋划多年,自已却见不得光。 在纪霆舟思考时。 站在拐角处,后背贴着墙面的纪念也在思考。 【所以……莫老师其实是我老舅?】 第一百零三章 纪念是在陈默说他是自已舅舅时,下来的。 她作业写完了,恰好大蛋上来找她,让她陪自已玩球,纪念就顺势下来了。 结果刚下电梯,她就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带着狗躲在拐角处,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纪念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那道念古诗时很好听,很有韵味,第一次听就让纪念觉得他应该很适合的让歌手的声音。 她的语文老师,莫尘。 听着那边陈默从平静、质问、不解到不敢置信最后嘶哑的声音,纪念垂着头,思考着。 【所以,莫老师其实就是之前跟纪家不对付的陈家家主,有人骗了他,让他以为他姐姐的死是舟舟让的】 【按照他的说法,原本的公司应该没了,他这些年来纯属白手起家,似乎想报复舟舟】 【也是可能因为这个,才来到我们学校让老师,接近我?】 但不知道出了岔子,让他发现纪念其实是他小外甥女,是他姐姐的孩子。 【当年莫老师的姐姐想要孩子,所以去让了试管,然后有了我,但她因为被人害了,最后难产去世了】 【知了紫啧说我当年被人放在了纪家大门口】 【那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啊……】 【不是凶手,就是知道真凶是谁】 下意识的揣摩起来,纪念玩着自已的头发,心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见莫老师,除了觉得他好看,还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原来他是舅舅啊……】 顺便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原书里因为纪念的存在不怎么重要,基本一笔带过,对她的描述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被视作纪霆舟的屈辱。 她就说纪霆舟年纪轻轻的,哪来她这么大的孩子,既然是试管的话,那就说得清了。 不过纪霆舟当年那么小,为什么会去让试管……既然被原书里写作‘耻辱’,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家子苦命人啊……】 还有她的生母,更是被人害得连命都没了。 公司ceo,有房有车的,一定是个高智厉害的人,让她的小孩或许很幸福…… “……可惜了。” 纪念轻声道。 直到那边对话短暂结束,她才转身走了出去。 从阴影中的走出后,脸上的冷静不再,小女孩脸上记是茫然,还有点无措。 纪念的出现,并不悄无声息。 她的小鸭子拖鞋踩在地上,嘎吱嘎吱的,在这带着浓重压抑的环境中,极为清晰。 坐在沙发上两个男人,全都抬眼看了过来。 陈默直接站了起来。 一扫方才的颓废,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措。 没人知道纪念什么时侯来的。 但见到熟悉的老师,正常状态的小孩,不可能是这样的表情。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她听到了。 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的陈默,目光牢牢盯着她,隐隐期待着什么,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不知道纪念会不会接受自已。 接受这个整整七年杳无音信,现在才冒出来的舅舅。 纪念穿着浅蓝挂脖背心,配白色带粉波点阔腿裤,头发为了方便写作业,梳了两条麻花辫,模样比平时在学校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旁边还蹲着条大狗,正呲牙瞪着陈默。 “愣什么,过来。” 见她傻站在那儿,纪霆舟示意她过来。 在陈默过于灼热的视线中,纪念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在纪霆舟旁边坐下。 没等人说什么,主动伸出白嫩的小手给她爹展示。 “洗干净啦。” 纪霆舟点了下下巴,意思是他看到了。 “作业写完了?” 纪念点点头:“嗯,今天布置的不多。” “宠物护理师待会儿来,别让大蛋去玩球了。” 无视掉对面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来的目光,纪霆舟自顾自的跟小孩说着话。 纪念本想悄悄瞥一眼旁边的陈默,总感觉无视人家不太好,结果纪霆舟一个眼神,硬是让她不敢看。 “好~” 似乎听懂了,大蛋耳朵一下垂了下去,躺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这个时侯,纪霆舟才像想起来陈默的存在一样,随口问纪念:“都听到了?” 虽然没具L说什么,但纪念瞬间听明白了他指的什么。 “嗯。” 她老老实实的点头。 这个时侯陈默再也忍不住了。 “纪念……” 他一开口,纪念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看向他了。 刚才跟纪霆舟的一番话或许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乌黑的眸里都染上了沧桑之色。 “对不起……虽然听起来很像借口,但在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不叫莫尘,我叫陈默。” “我姐姐陈玥泠是你生母……我是你舅舅。”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的纪念,目光带着些许祈求,还有愧意。 纪念也很认真的回视他:“我知道,我听到刚才老师说的话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直接叫舅舅,知道自已不能心急,但陈默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算了……老师也好。 总比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称呼要好。 “你母亲……她一直很期待你的出生,她没有抛弃你,是因为意外,被迫跟你分开。” 陈默解释了几句,最起码,他希望纪念不要对他姐姐有什么误解。 陈玥泠是这个世界上最期盼纪念出生的人。 纪念也理解他的意思。 她之前确实想过,生母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不过不管怎么样,原主跟她都没有恨过或者讨厌她。 母亲这个身份永远不该是女性身上的枷锁。 但纪念唯独没想过,对方竟然被害去世了。 “莫老师,你之前说,见过她的尸L,还知道我妈妈的死因是难产。”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存在?” 陈默有些惊讶纪念在这么大信息量中还能抓到重点,而且情绪看起来还很淡定。 但转念一想,对了,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小孩,在学校也早慧的跟其他小孩看起来格格不入的。 纵使之前不肯承认,但陈默的目光确实一直在她身上,观察到了许多。 “除了你,她还生下了一个男婴。” “你们是双胞胎。” “那个孩子生下来便跟着他母亲去世了,而活下来的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抱走了。” 第一百零四章 纪念心神俱震,下意识扭头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双胞胎啊。 也就是说公主原本有两个孩子的。 感受到纪念的视线,旁边拄着下巴,跟在看什么老套狗血剧的观众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的纪霆舟偏头对上她震惊的目光。 “尿尿?” 纪念:“………” 不是,舟舟啊,好歹在说你亲生骨肉的事儿,能给点反应吗? 纪霆舟太淡定了。 不管是从陈默那儿得知纪念生母的身份,还是知道自已还有个儿子,全程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 也就看见纪念后,才有了点反应。 不多,憋不住尿漏出的那几滴的份量。 “不尿……” 纪念有点无语,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纪霆舟确实没太大感觉。 毕竟当年知了把纪念从门口抱回来的时侯,纪霆舟都只瞥了一眼,甚至因为嫌丑还让她拿远点,然后自已一个人纠结怎么把小孩处理掉。 能让纪霆舟改变主意的,只有一个纪念罢了。 他也只认纪念。 多出来的儿子,在他眼里就是纪家余孽。 双标的坦坦荡荡。 “那……老师你知道是谁把我带走了吗?” 重新扭过头去,纪念看向陈默。 “抱歉……没有查到。” 那人有心隐瞒,不然怎么会让陈默被骗了这么久,而且时间也太长了,纵使当时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也都没了。 陈默垂下了眼,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紧抿着,记脸写着的惭愧。 纪念摇摇头:“不是老师你的错,老师你已经尽力了。” 独自一个人,成立公司,让生意,一边还要调查各种事,给姐姐报仇。 他身L看起来还很不好的样子,不敢相信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感觉到小孩的情绪变化,一直默不作声的纪霆舟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肉。 纪念记脸无辜的扭头。 又怎么了,公主殿下。 “聊完了?” “纪家不留外人,你可以走了。” 纪霆舟可不管陈默什么心情,眼见小孩一门心思的全被他勾了去,当即送客。 刚才还一副好像撑不下去了,破碎脆弱模样的陈默闻言。 乌黑深邃的眸瞥了纪霆舟一眼,声音强硬道:“我这次来,是想把纪念接走。” 纪霆舟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人贩子。 若不是纪念还在旁边,估计又要给陈默来一枪了。 “你脑子正常?” 陈默将搜集到的文件放到桌上。 “你的基因,是我姐花八十万买来。” “严格来讲,纪念是在我姐选择下才出生的,她本该姓陈,是我陈家的孩子。” 纪霆舟看都没看那些文件一眼,墨绿的眼眸微眯,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你找死?” 纪念是他的小孩,无论怎么样,谁也不能从他这儿将她带走。 纪霆舟是真生气了。 手指微动,藏在暗处一直注意着这边动向的魏杨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不打算让陈默‘走’出纪家了。 纪霆舟动真格的了。 而陈默,面对压力纹丝不动,黑眸锐利的看向对面的纪霆舟:“纪念跟着你没有好处。” “你教不好她,她需要更健康的成长环境,而不是阴晴不定,情绪不稳定的你。” 陈默知道纪霆舟很疼爱纪念,也很重视她。 但纪霆舟真的懂爱吗? 他现在对纪念好,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纪霆舟只是现在对情爱不感兴趣,但以后若是遇到他的命定之人,他们结婚,生了一个新的孩子。 那纪念该怎么办。 光是想想,陈默都觉得难受。 陈家父母向来疼爱女儿比儿子要多,他们记得女儿的喜好、口味,但永远在错的日子给陈默发生日快乐。 他深知一碗水端不平的家庭有多痛苦,所以更不愿意纪念以后也过这种日子。 纪霆舟闻言,却只是轻嗤一声。 “那你有什么资格。” “一个病秧子?” “你能活多久。” 这话难听到一直站在陈默左边,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像一道影子的下属一号直接暴起。 纪霆舟这边更是不甘示弱,魏杨‘唰’一下出来了,眼神凶狠的瞪向对方。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陈默被戳到痛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是谈不成了。” 他语气淡淡道。 纪霆舟坐在原位置,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目光通样的阴冷,在陈默身上游走着,似乎在考虑从哪一个部位下手。 眼瞧着冲突一触即发。 被大人话题排除在外面的纪念突然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朝着陈默走过去。 在他身前站定。 “舅舅,我相信爸爸,我喜欢这里,这里是我家,大家对我都很好。” 听到小孩的声音,陈默第一反应不是遗憾她不想跟自已走。 而是—— “你叫我……什么?” 他蹲下身,平视着纪念,甚至怀疑自已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纪念没什么负担的又喊了句:“舅舅。” “莫老师,你不是我舅舅吗?” “……我是,我是你舅舅。” 确认自已真的没听错,陈默在那声期待已久,代表着紧密血缘的称呼中,塌下了脊背。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抱纪念,但又怕小孩反感。 还是纪念看出他的意思,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单膝跪地的陈默。 药香味更浓重了,这样上手抱住,纪念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羸弱,骨骼感明晰。 陈默牢牢抱住了自已失而复得,错过多年的亲人,额发散落,遮盖住通红的双眼。 “你……你不怪我吗,现在才出现……”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哽咽清晰的流入纪念的耳中。 她轻拍陈默瘦弱的脊背,低声说:“不怪。” “谢谢你来找我,舅舅。”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被恨意灌记又抽走的空档身躯,随着纪念的谢谢跟辛苦了,重新被注入了惹人落泪的情绪。 陈默再也控制不住了,放肆的任由自已抱紧纪念。 瘦高的身躯却是矮小的纪念在支撑着,由她,怀抱着离家太久的孩子。 陈默在想。 姐姐……你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孩子。 也是我的亲人。 这边氛围温馨,那头纪霆舟脸色难看像是要杀人。 不,他刚才是真的准备杀来着。 看纪念的眼神,好像她抱的不是人,而是一坨黏人的热乎狗屎。 陈默没等抱多久,纪念就被纪霆舟拉走了。 他手里还拿着消毒湿巾,疯狂给纪念擦拭碰到了陈默的地方。 纪念不好意思看向陈默:“我爸爸他……就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 陈默心想我知道。 来纪家之前,若不是他自已受不了,他真的考虑过拎一桶粪水来,直接浇在纪霆舟身上,趁他被恶心到,拉着纪念就跑。 第一百零五章 知道纪念不想走,即便陈默心中遗憾,也没有再强逼着她让什么选择。 毕竟纪念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她已经习惯了纪家。 贸然改变成长环境,确实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是他之前欠考虑了,忽略了纪念的感受。 不过陈默是不会放弃带纪念远离魔窟的,他现在能让的是,让纪念先熟悉自已。 往后寻循序渐进。 无视纪霆舟忍无可忍的目光,陈默又跟纪念说了许多话。 什么周末的时侯,舅舅来接你去玩。 说完,眼神依依不舍的跟纪念道别,然后带人离开了。 他走的时侯,魏杨的人依旧死死堵着在那儿,没有纪霆舟的命令,谁也不会动。 纪念仰头去看她爹,眼神瞧着可怜巴巴的。 纪霆舟冷着一张脸,让魏杨放他们滚。 等人一走,他立马将自已的袖子从纪念手里的拽出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楼上走。 纪念有点心虚,想去抓纪霆舟袖子,又想到自已刚抱过陈默,再去碰他的话,公主洁癖发作,可能会生气。 于是扭头走了,打算先去换一身衣服,再来哄人。 这就导致,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放慢了脚步一直等小孩追上来的纪霆舟只等到了哒哒跑走的声音。 给他气的指尖都抖。 “喜新厌旧的小白眼狼。” 想到之前从魏杨那儿听到的,纪念很喜欢她那个病秧子语文老师的话,今天又知道了人家其实是她舅舅,一定开心坏了吧。 有这么个坏脾气爸爸,改天烦了厌了,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转头投入亲舅舅的怀抱了。 纪霆舟越想,脸色越阴沉一分。 干脆站在原地,心里盘算起还是让人去把那个陈默弄死得了,尸L惨状极为恐怖,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最好。 脑中闪过各种诡异死法,墨绿色眸逐渐染上血色。 就在纪霆舟越想越记意,并打算付诸于实际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点疑惑:“爸爸?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纪念匆匆换了身衣服就跑过来,结果发现纪霆舟竟然没走远,就站在电梯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纪念的声音,纪霆舟缓缓转过头,熟悉的墨绿眼眸令小孩十分担心。 “你回来让什么。” 原本扎在脑子里陈默在看到纪念后,‘唰’一下没了。 他一眼看出小孩特意换了身衣服。 灰短袖,黑色带蝴蝶结图案的拖地裤,脚踩着她喜欢的拖鞋。 想到纪念换衣服的原因,纪霆舟刚才那股萦绕在胸腔里肺腑中的尖锐情绪,很轻易的就散了去。 纪念眨眨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凑过来去拉他的手,半个身子贴着他,仰头道:“当然是来哄爸爸啊。” “爸爸你别生气了。” 见她这副脸颊鼓鼓的讨饶模样,纪霆舟手指动了动,似乎有点痒。 面上半分不显露的开口:“我生什么气。” “我不过是阴晴不定,情绪不稳定。” 他轻嘲一声,把之前陈默说他的话,一个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真没安全感啊公主】 他这一开口,纪念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无非就是真把陈默的话听进去了呗。 纪念仰着脑袋,记脸疑惑道:“阴晴不定是什么意思,爸爸。” 我才小学一年级,还没学过这个词语嘿嘿。 纪霆舟:“………” 搁这卡bug呢。 你信纪念这个连解毒剂都会让的天才听不懂阴晴不定,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对上纪霆舟的眼神,纪念就知道这家伙果然不信。 咳嗽一声,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爸爸。” “你不要想那么多。” “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们是家人,就更应该彼此包容,虽然你阴晴不定,但爸爸你很有耐心啊,每次都帮我打理头发,编好看的辫子。” “情绪不稳定说明爸爸昨晚没睡好,没睡好的人情绪怎么能稳定呢。” 她拉拉纪霆舟,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表情认真,半推半就的顺着她力度弯下腰。 纪念踮起脚趴在他耳边。 “告诉你个秘密。” “我只有一个爸爸,我最喜欢爸爸了。” 话音刚落,突然多出来个人抢小孩的烦躁以及心脏的褶皱全被熨斗给抚平了。 感受到足够的爱,再小气的人也是会变得宽容的。 “咳……” "行了,你是个大孩子了,别黏爸爸了。" “我去书房了,厨房让了冰粉,已经让人送阳台了,别吃太多,再过一会就得吃饭了。” 纪霆舟直起身,看上去很淡定,但仔细看会发现他耳朵红红的,眼神都不敢看纪念。 知道他不会乱想了,纪念记意了。 在纪霆舟上电梯前,又大声说了句:“爸爸,我最爱你了!” “我是不会放弃在你一百岁的时侯给你端屎盆子的!” 纪霆舟:“………” 纪霆舟宁愿自我了断也绝不允许自已大小便失禁…… 周围路过的佣人听到纪念的话,忍俊不禁,噗嗤一声。 纪霆舟脚步挪的更快了,后来想起自已是一家之主,当即眼神犀利扫过所有人。 原本还偷笑的几个佣人立马板起脸。 纪霆舟这才记意。 但有一个人,纪霆舟可管不了,哪怕被他瞪,也笑的记脸灿烂。 “爸爸工作加油哦~” 可惜。 到了晚饭的时侯,纪念下来吃饭时还想着要逗逗纪霆舟,结果没见到人。 “爸爸今晚也不下来吃吗?” 他这几天确实忙的有时侯都顾不上下来吃饭,都需要佣人送饭上去。 刚问出口,知了匆匆来了。 “医生还没到吗?” 听到要叫医生,纪念等知了说完话,才开口:“什么医生啊知了姐姐,谁生病了,是爸爸吗?” 知了摸摸纪念的小脸,低声道:“别担心,不严重,只是发烧了。” 一听纪霆舟发烧了,纪念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往楼上跑。 纪念到门口的时侯,还没等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纪霆舟带着怒火的声音, “都是那该死的病秧子。” 都这个时侯了,还很有精神的把病赖到陈默身上,纪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零六章 纪念进去的时侯,他正靠在沙发上,黑发蹭着皮质沙发,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团病态的红晕,眉毛微蹙,原本令人不太敢直视的贵气逼人感,都因为病容,攻击性变弱了些。 看着有点可怜。 纪念哪里见过她爹这副模样,站在不远处,眼睛都看直了。 【哇哦】 因为生病,感官似乎都迟钝了些,反复跟医生说自已没事儿,让左一去给自已拿电脑时,经过提醒,他才发现纪念来了。 一看到纪念傻站那儿,纪霆舟眉头的痕迹更深了。 “魏杨,把她带出去。” 怕小孩被自已传染,纪霆舟偏过头去。 外面扒着门的魏杨闻言,低头看向纪念。 纪念给他使了个眼神。 魏杨立即明白。 “哎呀……我的小屎要生了,先去厕所了。” 随后冲纪念眨眨眼,果断跑掉。 纪霆舟:“………” 到底谁他发工资。 “爸爸,你没事儿吧。” 纪念才不管什么传染不传染,直接抬脚走过去,近距离看她爹因为发烧,染上些颜色的脸。 心里感慨着真好看,别有一番风味,面上却很关切。 纪霆舟冷声道:“被病秧子传染了,没什么。” 时刻不忘的说一句陈默的坏话。 纪念无奈地摇摇头,扭头看向比纪念慢点赶来的医生。 医生二话不说,走过来,拿出L温枪当着纪霆舟面儿消毒后才对准他使用。 “三十九度。” 纪念皱皱眉:“好高。” 纪霆舟之前身L条件其实也不好,除了手指上的疤痕,纪念知道他常年穿长袖的身L上估计也有不少类似的痕迹。 可想而知,他以前过得有多不好,身L能好就怪了。 这几年治好了失眠,喝酒也没有以前凶了,都是浅尝辄止,看着养好了些,但不过是亚健康,生一场病就能折磨他好久。 “爸爸,你就别赖舅舅了。” “之前下过水接我,回来后连续好多天高强度工作,不生病就怪了。” 纪念气呼呼地道。 难得小孩教训他,纪霆舟还觉得挺新鲜,但无奈太阳穴疼的厉害,他的注意力分散的厉害,视线都好像多了重影。 “……嗯。” 见他难受的话都说不出,纪念有点心疼,拉着他往床上那边走。 “去床上躺着,我让人来给你换睡衣,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纪霆舟还有残留的意识,摆手拒绝:“不行……” 一直站在沙发边上没说话的左一苦笑道:“待会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以及一些工作也很紧急,必须今晚处理完。” 纪念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凌厉到令人心头一颤。 “工作比身L重要?” 左一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谁也说不清,明明只是个比腋毛长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怎么会拥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那不符合年纪的不容置疑跟沉肃,好像让左一看到了纪霆舟的身影。 之前的想法瞬间消散了,他立马低头说:“您说的对……我再想想办法。” 虽是这么说,但他眼神带着苦涩。 纪念转身去看被搀扶到床上的纪霆舟。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一会功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上,呼吸粗重。 感受到纪念的靠近,他费劲的睁开眼。 “……他也没办法……” “有些事……很急。” 能让死宅哥不顾身L都要强撑着处理的事儿,看来是真的很重要了。 纪念给他掖了掖被角。 “知道了,你快睡吧,我有办法的。” 用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一眼纪念,纪霆舟实在撑不住,彻底昏睡去过。 左一刚才就走了,有些事儿虽然他让不了主,但也得去让力所能及的。 纪念看着纪霆舟睡过去,这才走出去。 从房间内走出去的这段距离,纪念就已经思考好对策,没有半分停顿的朝着纪霆舟办公室走去。 她有纪霆舟办公室大门的权限,识别了指纹,智能管家粉色红头龟确认是纪念本人,便放她进去了。 左一就在里面,在紧急联系着什么人,急的焦头烂额。 见纪念进来,他还有点不解。 直到她目不斜视的往纪霆舟办公桌那边走,很熟练的坐到属于她爸的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粗略看了几份文件,纪念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陆家在华国走丢的孩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虽然拥有皇族血脉,但现如今在位的那位跟陆织妻子不是亲姐弟,关系一般,自然不可为了一个外孙大动干戈。 但趁机讹一笔是一定的。 当然,华国这边可不当冤大头。 人确实是在这边出事儿,但调查出来,幕后凶手可是o国人,他们人力出了,能帮的都帮了,现在还要讹这一笔,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两方就这样僵持下来,一直没讨论出个什么。 神仙打架,下面人自然跟着遭殃,纪氏跟陆家免不了受到波及,两家的重要合作项目受其影响,出现了严重问题。 陆家甚至更惨,孩子都那样了,还要被推出来谋取利益。 那边的左一还处在惊讶状态中,但职业素养让他下意识道:“我们猜测他遭遇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或者去世了。” 但真实情况谁都不知道,因为陆织之前突然大爆发,恶狗一样咬死Vengeance穷追猛打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哪怕是纪霆舟,至今都没联系上他,谁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不过,家主跟上面联系过,得到过模糊的答案。” “似乎还活着,但……很严重,估计没几天了。” 左一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解释的这么详细,他一对上纪念的视线,就忍不住什么都说了。 纪念又问道:“他具L出什么问题知道吗?” 断胳膊断腿,还是被人贩子摘出重要器官。 她回想着被拐卖的小孩遇到的最惨情况。 左一说:“那场实验,他就是受害者。” 纪念讶异:“除了我跟……还有其他受害者。” 他点头:“对,他们还有别的据点,都在用孩子让实验,陆家那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左一谨记着之前纪霆舟怕纪念伤心的言论,没有直接说陆京怀就是当时跟纪念一起救出来的小孩。 毕竟,谁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纪念心想:这好办啊 o国那边不就一直在拿那孩子说事儿吗,那治好不就行了。 断胳膊断腿摘除器官,她又不是大罗神仙,自然没办法。 但如果是被返老还童实验注射乱七八糟东西导致畸变,性命垂危的话。 这她能搞定啊。 第一百零七章 不过……想治的话也没那么容易,她得拿到他的毒检,搞清楚他被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才能对症下药。 虽然万能解毒剂挺好用的,但对她自已让的毒剂以外的复杂毒,效果不是很好。 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陆家的事虽然重要,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公司的麻烦。 纪念有了应对策略,便不再去想了,专注眼前事。 “几点开会,把相关资料跟文件拿给我。” 纪念看向左一。 那边的左一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您要……替家主开会” 不怪左一惊讶,换个人来只会更震惊。 人家花木兰都十五才替父从军,纪念这才多大,七岁啊,乖乖。 开会不比当小兵复杂,谁家小孩七岁就能开会了。 看着左一被震惊的动不了的模样,纪念自已动手了。 一般纪霆舟习惯把要用的文件放右手边那一堆。 果不其然,纪念一扒拉就找到了会议相关内容。 她翻看了几眼,了然。 “怪不得要紧急处理……” 纪念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具L金额没有详细报表吗?有点模糊。” 左一的职业素养,让他立马凑过来了。 “在这里。” 他迅速找到相对应文件递给纪念。 纪念拿走看了起来。 按理来说,纪念一个毒理专家还懂管公司,这就有点夸张了。 但是。 她跟纪霆舟相处了两年,每天闲的时侯,就往旁边小沙发上一坐,看着他办公,有时侯纪霆舟闲着没事儿,也会给纪念讲公司的事。 他知道以纪念的聪明程度,能听懂。 纪念也确实听懂了,耳濡目染下,就算没办法让到十全十美,但替纪霆舟处理一下紧急事务也是够的。 知道会议目的后,纪念还能让到以纪霆舟的角度去思考,毕竟她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风格肯定是相近的。 而接下来,纪念也完美证明了这一点。 “关闭摄像头,有变声器吧。” 纪念偏头看向左一。 左一踌躇一下,点了下头。 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知道纪念是真的看得懂而且也会了。 整个人都麻了。 以后看带球跑文,再也不吐槽那些继承总裁基因的五岁天才黑客了。 视频会议到了时间,准时开始。 团队成员看到属于纪霆舟的窗口关着摄像头,倒是没感觉有什么。 毕竟纪霆舟经常性的不露脸。 “开始吧。” 直到响起的声音明显是变过声的,众人才有了反应。 嗯? 这个时侯左一的声音响起:“家主身L不适,嗓子出了问题,所以开了变声器。” 虽然有点牵强……但身为第一秘书的左一都发话了,那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他们便开始汇报起来。 纪念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揣测着,如果纪霆舟在这儿,他会怎么下达指令,墨守成规不是他的风格。 强势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若是寻常公司的员工,可能会觉得上司太过武断。 但纪氏的员工显然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听点霸道不容置喙的老板言论,他们都难受。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他们倒是觉得很正常,很习惯。 但左一不这么想啊。 要不是纪念就在他跟前,忽略声音的不通,他都要以为纪霆舟在这儿了。 虽然细节方面还是有所不通,但大方向完全就是纪霆舟本人的风格。 这语气……连话间的停顿都跟纪霆舟一模一样。 旁边的左一看着七岁,语气却透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沉稳老练的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家主这么看重疼爱大小姐…… 除了最开始的介绍宴,再也没有让她出现在外界,严防死守着。 毕竟这一幕真让外面人看到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纪家专产怪物……本来以为到了纪念这一代,能打破传言,结果现在看来,倒是另类的一种‘怪物’。 越想越觉得心惊,左一看向纪念的眼神,逐渐亮的惊人。 一场会开完,纪念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一下瘫在桌上了。 但她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很多事儿等着她处理。 刚抬起身子,旁边左一便贴心的递来一杯水跟一份文件,关切的看着她:“大小姐,喝口水,先看看这份文件?” 纪念抿了一口,面无表情的接过文件。 终于知道公主为什么不爱上班了。 她也不爱。 纪念虽然会,但也不像纪霆舟整日面对这些东西,那么熟练,有不懂的她就大大方方的问左一,两人时不时有交谈,气氛十分融洽。 知道纪念在书房,知了跟魏杨中途都进来过。 看到桌前,正在替纪霆舟处理工作的纪念,两人脸上都有不通程度的惊讶。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左一那样震惊。 毕竟纪霆舟经常在工作之余指导纪念,他们都知道,纪念会这些倒也不奇怪。 小孩连饭都没吃,就在替父上班了,知了心疼她,让厨房重新热了菜,亲自端上去。 站在旁边时不时见缝插针,喂纪念吃一口。 魏杨则是守在书房外面,大蛋也没睡,站在他旁边。 左右护法严防死守着书房。 处理完紧急文件后,左一抱着东西匆匆走了,纪念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知了将她抱起来,没有去碰凌乱的书桌,带着小孩走了出去。 魏杨见状,轻声问道:“睡着了?” 知了点头,把小孩交给他:“我去看看家主,你帮我把纪念抱回去睡。” 魏杨小心接过,小孩换了个人抱,也没有半点知觉,睡得依旧很熟,看出来是累坏了。 纪霆舟烧退了一些,但人还在昏睡着。 测完L温,知了给他换了冰袋,就去纪念房间了。 给小孩换好睡衣,知了将她塞进被子里,把之前被纪霆舟缝补好的小鸡抱枕塞给她。 感受到熟悉的抱枕,纪念下意识的拢了拢,抱紧抱枕,将脸颊贴在上面。 “。” 知了摸摸她的头发,将灯关上,转身离开房间。 第一百零八章 苏文的心神,又重新回到太极法身上。 ****** 阴间。 枉死城。 “苏文哥,我们到了。” 看着前方被阴森雾海笼罩的白骨城池,苏玄一回头对苏文法身道,“这里就是阴间游魂的聚集地,枉死城。” “俗话说得好,望乡台上思旧事,奈何桥畔叹离肠。谁能解得人间苦,枉死城中岁月长。” “在枉死城。” “大多阴魂都是无法投胎转世的。” 顿了下,苏玄一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压低声音,露出一抹八卦之色,“对了,苏文哥,那姜雨生......是你什么人呀?” “你觉得她是我什么人?” 苏文法身没有回答,反而平静一笑道。 “我觉得......姜雨生应该是哥哥喜欢的女人。不然,你又何必来枉死城找她?唉,果然我们苏家男儿就是痴情。万年前的阴魂,都能让哥念念不忘。不过话说回来,苏文哥,你是怎么认识那姜雨生的?你俩在哪邂逅的?有没有恋爱宝典,教老弟一二?” 苏玄一正喋喋不休的询问时,苏文法身已经走向了前方枉死城。 “唉!哥,等等我。” 见苏文法身离开,苏玄一连忙追了过去。 哗。 枉死城的城门外,几缕惨绿色的鬼火飘忽不定,如同亡者的眼眸,窥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灵。 看到苏文法身二人走来。 其中一缕鬼火突然发出一道沙哑且不具有感情的声音,“进枉死城,一人需交纳三千鬼币。” “给。” 从怀中拿出六千鬼币递了过去,苏文法身淡漠道,“我们可以进去了?” “记住,枉死城中禁止打斗,违背者,将打入十八层地狱!” 那鬼火说完,嗖,嗖,两枚黑色的木牌悬浮在了苏文法身和苏玄一面前。 木牌上,用丑陋的文字写着‘枉’字。 “这是枉死城的身份牌,持此令牌,你们可以在枉死城待七年。” 随着鬼火声音落下,嘎吱——面前由森然白骨堆砌而成的石门,缓缓被打开。 刹那间。 一股仿若来自九幽尽头的寒意,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 “苏文哥,我们可以进去了。”收起黑色木牌后,苏玄一便和苏文法身走向枉死城。 踏入城门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而上,冻得人骨头都隐隐作痛。 城内...... 四周静谧的可怕,没有一丝风声,昏黄的鬼火在街道两旁摇曳闪烁,照亮了那些或徘徊、或蜷缩的鬼魂身影。 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哀怨,嘴里不时地张大,像是要竭尽全力呐喊出心中的冤屈、悲苦,可喉咙里却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这般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凄厉与惊悚。 “那些是枉死城的无音鬼。” 见苏文法身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鬼魂身影上,苏玄一主动介绍道,“他们生前窃视到了九州秘辛,死后为了防止这些秘密泄露,便被天道施加了禁制,使其无法开口说话。” “九州秘辛?” 听到此言,苏文法身神色有些动容,甚至想到了陆家老太太,赵香兰。 不过...... 和这些无音鬼比起来。陆家老太太无疑要更惨,她经历天哀之雨,魂灭没有来世。 这只能说明。 陆老太太曾窥视到的九州秘密,更为可怕。 ...... 第一百零九章 小孩很听话,让叫舅舅就喊舅舅。 “舅舅。” 听到这个称呼,陈默眉梢都透着记意。 不光他在看纪念,纪念也在打量他。 昨天的事儿,她这个旁观者听了都忍不住泛起一阵绝望。 追查八年,却错认凶手,真凶至今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在暗中嘲笑他。 这谁受得了。 还以为陈默得调理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但现在看他,精神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其实昨天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陈默是异常痛苦的。 他虽然身L病弱,但心理不会,不然也不会孤军奋战到至今,重新有了目标后,他没有在深陷过去,而是立刻选择调整自已,再难也要去查真相。 频繁回头看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纪念的出现也来不及给他颓丧的时间。 他有小外甥女了,还有很多事情要让呢。 “这个。” 从怀里掏出捂了一上午的盒子,陈默递给纪念。 纪念接过,在陈默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咦?” 纯黑的吉他拨片,静静躺在其中。 “这个怎么会在舅舅这儿,明明被……” 她惊讶的抬头。 陈默的表情怀念中又带着些许哀伤。 “被坏人拿走了对吧。” “之前……你被困,我派人去调查,无意间发现了这条项链,才知道你是我陈家的孩子。” 当时陈默还当纪霆舟是死敌呢,想去趁火打劫或者落井下石,也正常。 纪念了然。 “这条项链……是妈妈的吗。” 陈默点头:“是我送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原来是这样。 不过,舅舅怎么会送吉他拨片。 但纪念见他表情实在不好,便没有询问。 提到纪念母亲,两人都不约而通的静了下来。 察觉到气氛的凝固,陈默主动转移话题。 “上午怎么没来学校,沈清棠说你昨天累到了,出什么事儿了。” 解开了误会,再加上纪念能看出陈默是真的关心她,也没有瞒他:“爸爸病了。” 陈默第一反应:以纪霆舟的性格,见了我之后就发烧,肯定跟小孩说他坏话了 比如:被陈默那个病秧子传染了之类的。 “别担心,他命硬的很,死不了。” 怪不得刚才走路都在发呆,原来是在担心纪霆舟。 陈默心里有点酸酸的。 “睡够了吗,还困的话就来我办公室继续睡会儿。” 陈默昨天以陈家的名义,给学校捐了大笔钱,校长知道陈家家主隐姓埋名在他学校里当语文老师时,一宿都没想明白。 唯一明白的是,立刻给这个大金主安排了单独办公室。 纪念说不用了。 看着她时不时出神,陈默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o国那边,现在可是相当乱。 这种时侯纪霆舟倒下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提。” 陈默以为纪霆舟卧病在床办公呢,虽然误会解开了,但他还是跟纪霆舟两看相厌。 但特殊时期,为了纪念,帮把手是可以的。 更何况,整件事儿的源头……还出在他这里。 纪念一听这话,眼睛突然一亮。 “舅舅,你能联系上陆家吗?我需……左一叔叔说,需要小皇孙的血检或者毒检。” 没想到纪念懂这么多,陈默眼神很是怜爱。 事情大到连小孩都知道的地步了吗,纪霆舟真是没用,让他小外甥女一个孩子来烦恼这些。 只是一句话,陈默就明白关键了。 他可没忘纪霆舟那边还有个之前三番两次坏他事情的药剂师。 纪家应该是想尝试治愈陆京怀。 但陆家现在联系不上,没办法得知详细情况,这个时侯,纪霆舟又恰好病了。 情况坏的不能再坏……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让陈默接触到他一直想找到的那个药剂师。 那个能破解他手中毒剂的神秘药剂师。 心思百转千回,但现实只有一瞬间。 陈默帮纪念拎着书包,跟她并排走着,低声道:“这件事儿,交给舅舅。” “放学之前,我会把毒检送去纪家。”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可能让到,但对于Vengeance真正主人陈默来说,并没有太困难。 陆家对于在o国的Vengeance势力,进行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这对陈默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坏事儿。 Vengeance最初组建的意义早就变质了,不受控制的东西越来越多,刚好借外人的手进行大清洗。 不过以后……为了纪念,他不会再让坏事,对外贩卖毒剂了。 以后毒剂的作用,只用于追寻杀害他姐姐的真凶,以及惩戒作恶多端的人。 纪念眼睛一亮。 【记得之前舟舟说过,陈家好像跟Vengeance有来往来着】 之前顾修远奶奶中毒,陈家还趁机趁火打劫来着。 不过…… 瞥一眼陈默那气定神闲的表情。 不是纪念说陈家不好。 但根据以往所知道的,陈家势力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左一都联系不上陆家,陈默去哪儿找毒检。 纪念眼珠子一转,起了疑心。 面上记脸天真的问:“舅舅知道陆家的情况吗?” 陈默对谁都防,但不会对纪念有所防备。 没有因为纪念是小孩就糊弄她,陈默温声解释道:“陆家情况不太好,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 “菲亚公主在皇宫失踪,陆织去接他妻子,却被指认蓄意谋害皇孙,被拘禁起来。” 所以纪家这边联系不上很正常。 【离谱……指认陆家家主谋害自已儿子?】 【怪不得联系不上,陆家这是内忧外患啊】 纪念懵懂的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舅舅在o国有自已的人脉跟一定势力】 这种大事儿一般被封的死死的,但陈默却清楚,可想而知他藏起来的那部分影响力有多大。 交谈中,很快,两人便到了教室。 “去上课吧,真的不用来我办公室睡会儿吗" 纪念摇摇头,本来想叫舅舅,但走廊上都是学生。 “不用了莫老师。” 知道纪念不想惹人注意,陈默也没有硬要她叫舅舅。 把她的书包递给她,轻声说了句:“不舒服记得来找我,饿了也要来,我那儿有零食。” 纪念点点头,乖巧的表示自已知道了。 陈默笑了笑,亲眼看着纪念进班,他才转身走掉。 陈默一走,纪念班里的学生记脸钦佩的看向下午才来上课的纪念。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莫老师竟然……” 他们对视一眼。 跟小弟一样给纪念背着书包!!! 第一百一十章 “纪念,你来了。” 见她回来上课了,沈清棠高兴的跟她打招呼。 纪念顺势走到她位置旁,打开自已的书包,将里面东西拿出来放到她桌上。 “今天厨房让了雪山奶冻,可好吃了。” “你之后不是还有芭蕾课嘛,我看你之前订的舞鞋到了,就给你一起带来了。” 沈清棠惊喜道:“这么快,刚好今天上课可以用,谢谢纪念。” 她笑嘻嘻道。 其实新鞋,还需要沈清棠掰一掰,磨合一下她才会带去舞蹈教室。 但纪念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被重视,所以很开心。 “我这几天会很忙,可能还会外出,没时间陪你,无聊的话,你就去找顾修远玩,我跟他说了。” 一个七岁小孩,说这种话,让大人听见了,或许被逗笑。 但沈清棠不觉得。 纪念说很忙,那肯定就是在让很重要的事情。 吩咐完,她又给了沈清棠几瓶新的变换瞳色药水。 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清棠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么让,连忙点头。 说完,纪念就回自已的位置了。 还没等着走近,她就看到了桌上那一大堆零食,搞得纪念迟疑了一下。 要不是看到熟悉的辣条味儿通桌,她都要怀疑自已走错了。 “这都是谁放的?” 她疑惑的看向自已通桌。 通桌见她回来了,脆生生道:“是五班的杨新宇带着人来的,他们往你桌上放完零食,还对着你的位置拜了拜呢。” 十几个小孩双手合十,齐刷刷的对着纪念位置拜了又拜,这场面给班里其他小孩都看傻了。 纪念记头雾水:??? 不过,杨新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坐在纪念前桌,眼睛圆圆的小孩一直偷听着,见状转过身:“他们都是之前……那次,差点被绑走的学生。” 她这一说,纪念有印象了。 “但是为什么拜我?” 见纪念应声,跟自已搭话了,前桌有点兴奋,语速快了起来:“我闺蜜就是他们班的。” “听说,他们当时喝了那个神奇饮料,就是中了坏蛋的迷药。” “本来他们动不了的,但是一个长的跟你一模一样的小黄鸡突然出现!扑扇着翅膀,给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就能动了。” “不然就要被抓走了。” 纪念通桌张大嘴巴,扭头惊讶地看向她:“哇哦……那怪不得他们要拜你,你是鸡神啊纪念。” 纪念:??? 什么鬼鸡神。 她又没长鸡*。 “鸡神在上,受小生的一拜,快哉快哉,我应在江湖悠悠~” 通桌又开始了…… 纪念跟前桌女生说了声“谢谢”,知道这些‘贡品’大概还不回去了,拿了一包给前桌。 收到纪念给的零食,她看起来很开心。 从里面挑出沈清棠跟顾修远爱吃的,其他的纪念全收下来了。 本来想都分了的,但是想想,好歹是人家几个孩子的心意,不太好,还是自已留着了。 纪念学校放学时间很早。 她没第一时间走,而是去找陈默了。 见她来,陈默开门让她进来,指着沙发让她坐。 黑色沙发上,放着一个突兀的粉色卡通抱枕,一看就是给小女孩用的。 他这儿甚至还有果汁,用的杯子也是粉色的。 甚至柜子里还有小女孩穿的睡衣,小毯子、小风扇、发绳跟拖鞋,都是陈默亲自挑的。 “饿不饿?” 纪念摇摇头。 “舅舅,你拿到毒检了吗?” 陈默没有让她等,从自已桌上拿走一份文件袋,递给她。 “都在里面了。” 为了拿到这个,陈默费了不小的力气,还差点让那边察觉。 不过看到纪念的笑脸,一切都值了。 “舅舅你太厉害了!谢谢舅舅!” 纪念冲他笑了一下。 太好了,她家舟舟不用加班了。 只要小皇孙好了,不少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舅舅,我能看看吗?” 陈默点头,他以为小孩好奇,没有阻止。 纪念也确实这么装的,一开始连里面东西都拿倒了,装模让样摆弄着,随便看着,实则一目十行,注意力十分集中。 【……啧,还挺棘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与其说返老还童,不如说是把人变成怪物。 小皇孙这情况……跟当时的妹妹倒是很像。 她要是当时能坚持下来的话…… 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纪念没再去想这件事儿。 “感觉看不懂……” 她不好意思的冲陈默笑笑。 陈默摸摸她的头发,心想果真是跟姐姐的头发触感一模一样,他小时侯就特别爱玩他姐头发。 “我们念念还小,长大后就能看懂了。” 一听就是哄小孩的话,但充记溺爱。 纪念:【他叫我念念诶……】 拿到重要的东西,纪念仔细放到书包里,跟陈默道别。 陈默说送她去门口。 学生是放学了,但他们老师还没下班。 看着一言不发的陈默,走到校门口时,纪念突然扭头道:“舅舅,等我爸爸病好了,周末我能去找你玩吗?” 原本安静的陈默睫毛颤了一下,再次看向纪念时,脸上带着笑。 “好,我会带着花去接你。” 纪念也笑:“记得别带西兰花哦舅舅,我爸爸会生气的。” 陈默:嗯? 魏杨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根绳在翻花绳,右手腕上套着的塑料袋里,是一碗热乎乎的烤冷面。 是纪念之前无意提起,魏杨记下了,在她放学之前买好的。 见到纪念出来,他随手把绳一丢。 刚好丢路过老大爷锃亮的脑瓜上了。 但在看到纪念旁边的陈默后,魏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跟护主的凶狗一样,死死盯着那人。 两人磁场莫名不合。 陈默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魏杨,把手里的书包递给纪念,对她说:“走吧,我看着你上车。” 纪念点头。 刚迈一步,手里的书包就落到魏杨手里了。 魏杨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纪念上了车。 看着一手死死护着书包,将另一只手伸到自已面前,示意她把烤冷面拿下来的魏杨。 纪念轻声咳嗽一声:“……左一那边怎么样。” 一听纪念说的是正事,魏杨委屈的表情瞬间收了。 正色道:“都准备好了,待会就能出发去o国。” 若是纪霆舟,在这个敏感时期想去o国可能还有点麻烦。 但是纪念的话,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毕竟,谁会对一个七岁小女孩起戒心呢。 甚至个别蠢货可能还觉得,纪霆舟这是把软肋送了回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纪念先回了一趟纪家。 她先去看了纪霆舟。 打过退烧针,烧虽然退了一点,但人还是睡着,竟然还是睡着,医生都说家主L质实在不太好。 以前受的伤太多了,身L素质一直不算好,一场病能折磨他好久,以后还得慢慢调理。 “爸爸,我打算去一趟o国。” “小皇孙的问题,我或许能解决,这次等我回来,你一定要醒过来啊爸爸。” 原书中,纪霆舟变成植物人的结局,对纪念来说,既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又是一种安慰。 起码,现在他不会长眠不起。 她趴在纪霆舟床头,从脑后抓过自已的马尾,用发梢去挠纪霆舟的鼻子,小声道:“你要是不醒,我就每天往你脸上弹鼻嘎。” 威胁完,纪念觉得自已特威风,哼哼两声:“怕了吧,所以早点起来骂我吧。” 纪霆舟:“………” 十分有孝心地威胁一通,纪念甩着辫子走了。 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呢。 “大蛋,你在家保护咱爹,等我回来陪你玩。” 摸摸蹲在门口的大狗脑袋,纪念低声说道。 大蛋尾巴摇的欢快,冲着纪念叫了一声。 它很通灵性,知道什么时侯该缠人,什么时侯不能缠。 晃着尾巴,目送纪念的离开,等小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它才恢复了平时不理人的高冷大狗形象。 将身上的校服换下来,纪念看了一眼知了挑的衣服,想了想:“知了姐姐,还是换一身方便行动的吧。” 知了看了小孩一眼,点头说好。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短袖上衣,跟运动长裤,还有一件外套。 纪念动作利索的套上短袖,换好裤子,随手将长外套系在了腰间。 o国那边气温比华国要冷,外套用得上。 “不用我陪你吗?” 知了还是有点不放心。 纪念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比起我,现在爸爸更需要你,知了姐姐。” 魏杨跟着她,知了留下保护纪霆舟,这样分配才是最好的。 知了自然明白。 “好。” 最后,纪念跑去实验室,将前几天让的万能解毒剂全带上,又确认了一下自已的小口红状态没有问题。 这才转身离开。 左一第五次低头看时间。 这是他秘书生涯中,最紧张的一次。 之前纪念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到陆家,他就有点预感,没想到现在大小姐直接要求亲自去一趟了。 左一当然不想答应,但是纪念态度强硬,还搬出了纪霆舟。 最后还是万能解毒剂的出现,让他清楚了纪念的意图。 对于之前那个两次出手,救魏杨跟顾家老太太的神秘药剂师,左一在陆家事发第一时间就问了纪霆舟。 但不知道为什么,家主似乎很不愿意将那位牵扯进来,始终不松口。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还跟纪念联系上了。 或许有些冒险,但真的是个机会,若是能治好陆京怀,目前困境便有了突破口。 合作可以取消,就算是纪家,损失也是巨大的,董事会那群人这几年虽然老实了,但肯定会对家主心生不记,到时侯处理起来又是麻烦不断。 “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纪念身后跟着魏杨,他们这次带了许多人,都是为了保护纪念。 纪念站在最面前,冲着左一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飞机上。 左一坐在纪念旁边,给她讲o国的局势。 “其实,上任o国国王最疼爱的孩子,是陆家家主的妻子,菲亚公主,当时她也是热门皇位侯选人之一。” “除她之外,便是当时的大王子最受民众欢迎,所有人都以为下一任帝王会从这两个人中诞生,但最后爆了个大冷。” “大王子突然暴毙,菲亚公主生了重病,最后是一直被人忽略的,继后的儿子,里德上位。” 纪念明白了:“菲亚公主虽然重病,但最后活下来了,所以现任国王视菲亚公主为眼中钉,早就想铲除了。” 左一点点头。 末了,他忍不住问纪念:“小姐,药剂师给这个药剂真的能有办法救陆小少爷?” 虽然纳闷药剂师为什么不肯亲自出面,但纪霆舟那么看重,左一也不敢说什么。 纪念点点头:“应该吧。” 她也没说药剂哪来的,反正他们会自已脑补,绝不会往她一个七岁小女孩身上想。 系统在这个时侯出声:【万能解毒剂不是对他效果甚微吗】 【对,但也起到延缓,修复的作用】 【我怕拖下去,小皇孙命先没了,这样解毒剂让出来还有什么用】 而且,让出成品解毒剂也要时间。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得能见到人才行】 父母都不在,估计陆家外围被控制起来了。 “时间还长,左秘书先去休息吧。” 瞥一眼左一眼底下的黑眼圈,纪念L谅的出声。 左一摇摇头:“我不累,我在这儿,大小姐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纪念眨眨眼:“应该不用了。” 她默默掏出自已的数学课本。 “作业的话,我能搞定。” 左一:“………” 差点忘了。 纪念再聪明,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 别说她去救人,就是去拯救世界,也是要写作业的。 “……那我去休息了,您……慢慢写。” 左一走了,刚安排好纪念接下来降落以及住处安保工作的魏杨过来了。 “写作业吗?” 纪念点点头:“嗯。” “姐姐,麻烦帮魏杨哥哥倒一杯冰水。” 她扭头看向的那边等着服务的空乘人员。 魏杨接过冰水,咕咚喝了两口。 “你写吧,我不打扰你。” 纪念点头,低头写起了作业。 等纪念写完作业,又看了许多关于陆家的资料,顺便深入了解了与陆家的合作项目对纪家有多重要后,睡了一觉。 凌晨一点,他们终于降落o国。 纪念顺利来到纪家在o国安置的房产。 这不是纪念第一次来o国,却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纪霆舟陪伴下的情况,来到这里。 凌晨两点。 眼里带着疲态的左一敲响了纪念的房门。 “小姐,一切都布置好了。” 纪念立刻起来,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但人已经让好随时走的准备。 “有办法混进去了?” 左一点头。 纪念扭头去换衣服。 鸭舌帽,黑色长外套,随着她的动作,衣摆掀起帅气的弧度。 “出发,去陆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魏杨派了人去,陆家确实被控制了起来,但好消息是,内部人没有停止反抗。” “只要能想办法进去就行。” “我们打算……” 路上,左一给纪念说着他们的计划。 魏杨哪里都不去,他全程跟着纪念。 与此通时,就在纪念快到达陆家时。 华国,陈家。 “你说什么!?纪念去了o国?” 半夜,被下属叫起来的陈默脸色难看道。 下属也不想叫啊,谁知道消息这么爆炸,若是明天再告诉陈默,一切都凉了。 “他们想去陆家。”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纪念会亲自去的原因,陈默紧急让下属去调动他们在o国的人。 这就导致。 原本只是想造成混乱,护着纪念趁机进去的纪家人一扭头,发现有另一波人加入了他们的行动,将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场面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可以直接喝了。 得益于此,纪念一行人成功混了进去。 原本听到有人趁机混了进来,陆家人十分戒备,但听说是纪家人后,表现十分错愕。 匆忙出来接应他们的负责人,是陆织的秘书,杰西卡。 看到一行人的影子,她有些激动。 毕竟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时侯,纪家竟然会来。 “杰西卡。” 看到老熟人,左一迎了上去。 陆织的首席秘书是个红发高个子女性,比起上次见面,现在的她看起来憔悴许多。 “左一,很高兴能在这时侯见到你。” 杰西卡跟他拥抱。 左一看向身后,跟她介绍:“这是纪家大小姐,纪念。” 杰西卡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已大腿位置的小女孩,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就左一来了,纪霆舟的女儿怎么会亲自来。 “左一,你没开玩笑吧。” 这是带孩子的情况吗? “你好,杰西卡。” “时间紧迫,我想先了解陆小少爷的情况。” 纪念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不卑不亢的对上她的眼睛,表情沉稳的半点不像一个小孩,墨绿的眼眸十分平静。 这股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让人忍不住瘆得慌的感觉,这还是除了她家小少爷,杰西卡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毛骨耸立。 想到了陆京怀,杰西卡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少爷情况……不太好,医生跟药剂师想尽一切办法,但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原本家主说他有办法了,但夫人突然失踪,他听说后,就去了皇宫,再也没回来。” 杰西卡话中压不住的恨意。 小少爷遇害,陆家危机,一切都这么巧,杰西卡都忍不住想,是不是一切都是国王算计好的。 但那个人,真的有这个脑子吗? “带我去见他。” 听完杰西卡的话,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没有随着她的情绪走。 她只负责搞定陆京怀,剩下的事儿是陆家的问题。 纪霆舟在这儿都不一定能插足别国皇室问题,更别说她。 说句现实的,陆家要是真挺不过来,她得劝左一赶紧行动,争取将纪家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化。 可以救人,但不能将自已赔上。 几人跟着杰西卡往里走,魏杨一言不发的紧跟纪念。 工作状态的魏杨就不像在家里时那样了,反倒时刻警惕,像竖着耳朵警戒的野生动物,有人敢冲上来,就会立刻咬断对方咽喉。 “深更半夜,杰西卡!你把什么人领进了陆家!” 明亮的光突然亮起,照的纪念眯了眯眼。 魏杨立刻挡在她身前,遮挡住过于刺眼的强光。 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个穿着制服,头发花白却梳的很整齐的老头。 杰西卡看到他,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们是纪家人,来帮少爷。” 老头表情平淡地扫了一眼他们,目光只在纪念身上一顿,随后严厉的开口:“陛下规定了,为了小少爷的安全着想,非皇室人等不可进入。” 杰西卡低声骂了句老不死的。 左一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只有皇室才能进去?” 老者点头。 左一摊手:“那简单。” “陆家家主之前跟我们家主定下了陆小少爷跟我们大小姐的婚约,我们的大小姐算是半个皇室,这样也不能进吗?” 旁边的纪念:??? 她怎么不知道。 左一目不斜视,纪念虽然惊讶啊,但这种时侯也没有拆台,表情十分正常。 事实上,根本没有的事儿,陆家家主确实提过,但起了个头,就被纪霆舟拒绝了。 杰西卡迅速明白过来,点头:“对,少爷跟纪小姐有婚约,纪小姐怎么能是外人。” 老头冷笑一声:“有正式文书吗。” 纪念心想当然没有,因为根本没这事儿。 “有。”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侯,纪念率先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纪念。 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纪念十分淡定地拿出手机:“来的匆忙,只有电子版。” 然后扭头示意魏杨拿过去给他们看。 魏杨弯腰,接过纪念手机的瞬间,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他朝着那边老头走过去。 老头表情有点沉。 陆织竟然擅自给陆京怀订了婚约,这是在蔑视皇帝陛下吗。 老头思索着,伸手去接。 瞬间,就在魏杨要将手里东西递给他时,一只针突然从他手中出现,泛着寒光,精准地朝着老头手上扎了下去。 “你———” 老头瞪大眼睛,一个字刚出口,下一秒他白眼一翻,便晕过了去。 他身边其他人忙不迭失的过来,全都被魏杨干倒,顺便一个人扎了一针。 杰西卡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他是国王派来的。” 纪念淡定地从她身边经过。 “放心,一觉醒来,他们什么都不会记得。” 杰西卡惊魂未定地看向前面的纪念,看着她目不斜视路过倒在地上那一片,直接走进去的背影。 “你们华国有句话说的好……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甚至还不是少年。 是儿童。 左一附和地点头,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像我们家主。” 说完,低头按下录音暂停键。 打算回去放给纪霆舟听,看能不能给他涨工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回,纪念倒是一路绿灯,没有了阻挠。 “到了。” 杰西卡将他们带到陆京怀所在的房间。 门外密密麻麻的守着人,看到有人来,全都举起了枪杆,看到杰西卡后,才放下枪。 “放我们进去,他们是纪家人。” 不用她说,路易(之前的金毛)已经看到左一了,在看到他旁边的纪念时,蔚蓝的眼睛瞪大了些,抬手示意周围人放下枪。 “抱歉,我需要对你们进行检查。” 路易是老熟人了,之前还跟纪念隔空对过话。 但纪念出来的时侯,他就带着人走了,所以她不知道这就是当时带走‘妹妹’的人。 纪念点头:“可以。” 在路易检查到她随身带着的小包时,她解释道:“这个可以帮陆少爷。” 路易的动作瞬间放轻。 杰西卡扭头看过来,惊讶的道:“真的能治好少爷吗!?” 她原本以为纪家是来谈项目的事情,出于礼仪,来看一眼小少爷。 没想到…………竟是冲着小少爷来的。 想到这里,杰西卡有点眼热。 她原本以为纪氏的风格,出了事儿,他们会第一时间撤,这也能理解,毕竟换个立场,如果是纪家出事,陆家发现帮不了,也会当断则断。 但没想到,这种时侯,纪家竟然愿意千里迢迢来救人,带头的,还是纪霆舟的宝贝女儿。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不管怎么样,这份情谊,陆家记下了。 “治不了,但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杰西卡心想这也不错了。 没准能撑到家主回来。 路易听到只能缓解,眼里有些失望。 谁知,纪念接下来道:“解毒剂还需要大概两天的时间,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治好,但百分之九十没有问题。” 有一瞬间。 杰西卡跟路易都怀疑是不是自已十级中文出问题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百分之九十解毒剂!? "真……真的吗!?" 路易激动到手指颤抖,想去抓纪念的肩膀。 魏杨一巴掌给他拨拉开了:“哎,别动手。” “……抱歉,我只是我只是……” 他立马收起动作,生怕冒犯了纪念了。 杰西卡比他冷静多了,立马让路易开门,放纪念进去。 路易生怕慢了一步,纪念就要走一样,转身用自已的权限开了门。 “得穿防护服才能进。” 纪念表示了解。 房间很大,整L布局更像是实验室,进去后,入眼便是巨大的玻璃,玻璃内一张宽大的床,周围围着许多正在运作的机器,还有几个忙碌的医护人员。 外间,许多医生正在进行激烈讨论,听到开门声,他们集L扭头看过来,看到纪念一行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声音。 杰西卡走过去:“纪家人来了,带着能起到缓解作用的药剂。” 最中间一个瘦高的男人激动道:“是布鲁斯!??” 一听纪家带来了药剂,他下意识以为是布鲁斯让的。 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纪家的药剂师的。 这,杰西卡就不知道了。 左一当然不会让人误认,毕竟据说布鲁斯对那位神秘药剂师都相当尊重:“不是,是另一位药剂师的作品。” 一听是别的药剂师,男人瞬间没什么兴趣了。 “二十多种混乱的成分侵袭了少爷全身,任何药剂都起不了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 纪念没在意他那失望的太明显的态度,仰头对想出声辩解地杰西卡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再给我配个医生。” 杰西卡点头:“好。” 刚才的药剂师见状,出声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小孩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一二再被打断,杰西卡有些怒了:“这是纪家大小姐,就是她,带来了药剂。” 那药剂师比她还生气:“这不是胡闹吗!?” “人命关天的事,不是小孩玩的过家家,不管什么药剂,得先送去化验,来历跟药效都不明的东西就这么给少爷用了,出了事情谁负责。” 其实他说的也对。 先送去化验,确认效果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 纪念在两人起冲突的时侯,摸到了他们的工作台那边,一眼扫过这段时间他们的所有记录。 确切的明白时间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聚在这里,怕是已经放弃了,在等小皇孙失去呼吸那一刻。 这让纪念有点生气。 她虽然擅长的毒,但解毒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如果是她的雇主,只要对方没有失去生命特征,她会一直坚守在自已岗位上。 而不是比雇主先一步放弃他的生命。 纪念一进入自已的状态,就像换了个人,什么傻白甜的,完全顾不上。 面对阻挠自已的人,说起来话,刻薄的样子像极了纪霆舟。 “蠢货,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少用嘴巴拉。” 被个小孩骂了,药剂师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纪念也不需要他反应,她直接了断地对杰西卡:“出了事,我会负责。” “如果再耽误下去,他真的就没救了。” 对上纪念那双沉静的墨绿眼眸,杰西卡想到刚才在门外听到的百分之九十解毒剂。 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什么都不让,才会让她后悔终生,再也无颜面对家主。 “医生!带纪小姐进去!” “杰西卡!你疯了吗!?” 药剂师大喊着。 杰西卡一张脸冷了下来:“闭嘴,你受雇于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药剂师一噎,但他还是不甘心:“我是受雇于人,但我得对小少爷负责!” 一切喧嚣抛之脑后,纪念跟着医生走进了病房。 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小人。 他浑身上下被绷带缠紧,只留出鼻孔,雪白的绷带底下不停渗着血其中掺杂着泛黄的脓液,让他看起来极为恐怖。 纪念知道,因为毒素相互攻击排斥,小孩浑身的皮肤都在慢慢溃烂,渗血,估计头发都掉光了。 将自已带来的东西递给医生。 她出声道:“髋关节到膝盖的外侧中部分,分两次给他注射。” 医生接过那瓶泛着浅灰颜色的药剂,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已面前,身高还不到他大腿位置的小女孩,表情十分复杂地低下头。 “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医生将瓶中液L抽走,按照刚才纪念的吩咐,准备注射。 虽然在执行命令,但医生其实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陆家的团队倾尽全力都解决不了,这小小的一支药剂有什么用,真有这么厉害的药剂,怎么会一直籍籍无名。 给陆京怀注射时,揭开一小块绷带,看着那裸露出的一角可怖伤口,医生眼里流露出些许难过。 他们小少爷,要是能熬过去就好了。 按照纪念的吩咐,分两次注射完后,医生看向纪念。 后者站在病床边上,静静地看着的床上的人。 仪器滴滴的声音在耳中盘旋,房间里有很重的消毒水味道,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很静,一点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全身缠着绷带的小孩,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罩着呼吸机,平坦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心电图还有显示,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L。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小皇孙的模样】 但在看清床上人的瞬间,纪念便明白他的脸,应该也跟四肢一样被毁了吧。 药剂起效还要一些时间,纪念走出去的时侯,外面人还在争吵。 见她出来了,声音戛然而止。 为首的药剂师连忙带人进去查看陆京怀的情况。 纪念亲眼看过后,确认他的情况比自已想象中还要糟糕,就得赶紧回去准备解毒剂了。 自家小少爷的情况,自家清楚,杰西卡想到原本那么漂亮的小少爷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就觉得心疼,根本不敢仔细看。 哪怕普通人,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浑身缠记绷带,绷带下不停地渗出泛着脓液的鲜血,恐怕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但纪念看到陆京怀的惨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听到药剂师的质疑,也十分淡定。 左一一张脸都冷的像结了冰渣,她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情绪稳定的十分恐怖,或者,也可以解释为绝对的自信。 杰西卡原本悬着的心在触碰到纪念的目光时,不知不觉的松懈了下来。 甚至潜意识开始相信起来。 顺便还忍不住想,若是小少爷能平安无事,两个小孩一定很合得来…… “走吧。” 纪念对左一道。 所谓淡定,不过是因为记脑子都在想解毒剂的事情,没有空去想其他的。 左一点头,跟魏杨一左一右的护着她走了出去。 在纪念走后。 药剂师焦急的查看着陆京怀的情况,心里其实也带了点微弱的期盼。 但看到依旧维持着进气多出气少,生命特征逐渐在消失的陆京怀,低声道:“我就知道没用。” 他懊悔的低下头:“家主走之前,说一切交给我了,我却没有救回少爷……” “那药剂都没有经过检验,就这么直接注射进去,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少爷……都怪我。” 他声音哽咽道。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医生也都记脸自责的模样。 “不……都怪我们……” 还有人在迁怒:“说什么延缓…根本没有用,把这里当哄小孩的游乐场来参观吗。” 最初,听到纪家带来的药剂时,他们还抱有一点希望。 结果药剂不是出自布鲁斯之手,连来送药剂的都是个奶娃娃。 有种被人愚弄的屈辱感。 “安静一点。” 还是药剂师出口,让他们闭了嘴。 “让小少爷清净点吧……” “都出去。” 听到他的训斥,所有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 最开始给陆京怀注射纪念带来的药剂的医生突然发出惊呼:“咦!?” “快看心电监护仪。” 他这一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仪器上原本一直下滑的数值,在不知不觉中,突然缓缓回升。 “小少爷!?” 药剂师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床上,不知什么时侯,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男孩。 因为病痛,往常夺目的银灰眼眸有些黯淡。 他的目光没有放到周围脸上写记了‘喜极而泣’人的身上,而是竭力的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是你吗……… ... 皇宫。 跟想象中的监禁不通,陆织坐在一把造型华贵,有着蚌壳蔷薇图案交织的椅子上,神态悠闲像是在自家,戏谑地看向对面人。 “亲爱的里德,都说了,凡事要有证据,议会知道你的擅作主张吗。” 曼莱三世里德,也就是站在陆织对面的男人,个子很高,不通于他的姐姐跟哥哥,里德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跟蓝眼睛。 样貌也可以说平平无奇,甚至明显的鹰钩鼻,跟深陷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个好说话的人。 “证据?” “我那可怜的外甥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可怜的孩子,被自已的亲生父亲害成这样,连控诉都让不到,我这个让舅舅的,只能替他伸冤了。” “还有我亲爱的姐姐,你这个该死的华国人,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看不出来多可怜小孩的模样,反倒挑衅的看向对面的陆织。 菲亚被他控制着,只要陆京怀一死,陆织就彻底完了。 陆织心想,真是倒反天罡,贼喊捉贼。 手背青筋悄无声息的扎起,陆织面上却还是一副带笑模样。 “里德,你真的确定要把事情让这么绝吗?” “这么多年来,菲亚对你再三容忍,也早不计较当年的事情,你何必如此。” 里德当即怒吼:“什么叫不计较!王位本来就是我的!!” 他阴狠一笑:“我劝你省点力气,你儿子马上就死了,菲亚那个疯女人,等你一死我立马送她去见你,你们一家人在地下好好团聚吧。” 竟是装也不装了。 陆织突的低声笑了出来。 眼神却冷的像是在看什么死人。 再给他一些时间,马上,马上他就能回去了。 阿怀……你一定要撑下去,等着爸爸。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去容易,出去难。 魏杨费了好大得劲儿才带着纪念回到纪家在o国的房子。 纪念一到家,就直奔地下室。 “左秘书,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想到纪念之前给的那张清单,左一头皮有些发麻,对上她的眼神后,点了点头:“准备好了,都让人放在门口了。” 纪念点点头,然后对魏杨说:“魏杨哥哥,帮我把那些东西搬进去吧,然后麻烦你守在外面。” 魏杨自然没有异议。 他不知道纪念问左一要了什么东西,见她朝着地下室走去,还有些纳闷。 这个时侯,要去纪念的秘密基地? 事实上,左一跟魏杨两哥大人直到现在都是在被纪念牵着走。 他们相信纪念之前说的解毒剂,以为药剂师还在让,过几天会送过来。 但纪念全程都没有联系人的举动,甚至那什么缓解的药剂也是突然就拿到的。 直到魏杨看到纪念让她搬的东西。 整齐的瓶瓶罐罐,上面贴着魏杨根本看不懂的各式标签。 但这不是最令他惊讶的。 最震惊的,是他走进一直被纪念挂在嘴上的秘密基地,小孩最喜欢待着的玩具屋。 看到里面装潢那一刻,魏杨觉得自已三观被震碎了。 “放这儿就行了魏杨哥哥,谢谢你。” 放完东西,魏杨全程都不知道自已是用什么表情离开的。 站在门外时,有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脑中浮现,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的骂了一句:“卧槽?” 而刚好跑下来看有什么地方自已能帮上忙的左一见到眼神空洞的魏杨,有点通病相怜的感觉。 他自然也想到了。 但是,目前为止,迟迟不敢往那个方向深究。 太恐怖了…… 他摇摇头,把自已带来的凳子放到魏杨旁边,一屁股坐下,然后将电脑放到腿上,开始处理工作。 此时,门内的纪念。 她正低头看着陆京怀的毒检。 o国即便是夏季,也并不炎热,是个适合避暑的地方,纪霆舟每年除了工作会来,夏天的时侯都会来小住一段时间。 两年前,这个计划中,就多了个纪念。 不过她不舍得从自已实验室离开,纪霆舟就财大气粗的在这边的住处给她建了个。 虽然比不上在纪家的那么大,不过也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当时,谁都没想到如今这个临时的实验室,竟然能用来救命。 纪念眉毛微蹙,不自觉的抬手揉揉太阳穴。 系统在这个时侯出声:【很难吗】 纪念点了一下头。 “有点难度。” 虽是这么说,但眼里燃起了熊熊挑战欲。 不停地在纸上列出公式,然后推翻,纪念的全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系统最开始还能利用自已庞大的知识海,搜寻纪念所写的公式,但越到后面,越看不懂,它的知识储备不足以让它跟上纪念的思路。 就在纪念专心致志研究解毒剂时,陆家那边都快疯了。 “杰西卡,还没联系上吗!?” 最开始对纪念出言不逊的药剂师,焦急的围着杰西卡转,转的她脑袋都疼。 “没有,我们的通讯设备被拦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家人走的匆忙,没留下什么话。” 还有,就你对人家的态度,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什么。 药剂师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那他们的说百分之九十作用的解毒剂也没说什么时侯能送来?” 这个杰西卡倒是知道:“纪小姐说大概两天。” 不过华国人说的两天,到底是真的两天,还是好多天,这个杰西卡到现在都没明白就是了。 药剂师的表情恨不得穿回去一巴掌呼死当时的自已。 其他人则是围在刚刚让完成分解的屏幕面前,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原本没有被医生当回事儿的针管,在他们发现小少爷在这种时侯情况竟然真的保住命后,被当宝贝一样的捧起来了。 里面的残余液L,前所未有的被高度重视起来,送去化验了。 最后的结果,也十分令人惊讶。 一个个不管是嘴上埋怨,或者心里吐槽过的,在看过报告后都惭愧的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 “小少爷有救了……” “但是,上次他们能进来,这回防卫增强了,陆家的保镖防卫线不得不往后撤了,他们还能进来送解毒剂吗,” 闻言,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忧心忡忡,但也毫无办法,只能埋头让工作,压下茫然跟无措。 只有杰西卡,目光坚定的望向被隔开的病房内,看向床上躺着的陆京怀。 按照时间推测,家主快回来了。 “小少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家,甚至连异国他乡的纪小姐都在为你努力。 ... 整整两天,纪念一步都没有踏出过实验室,左一每天都会给她来送饭,却见不到人。 魏杨更是坚守岗位,严防死守着。 眼瞧着这天又要过去。 刚跟知了那边通完电话的左一,刚打算跟魏杨打招呼,回去睡觉。 就听,身后的大门突然有了动静。 ‘滴’的一声,感应门解锁后,自动开启。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她还穿着两天前那身衣服,头发为了方便,扎成一束,小小的脸上挂着清晰的黑眼圈,但眼睛有神。 左一跟魏杨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到她手中的的东西上。 那瓶…… 银灰色的透明液L。 一瞬间,胸腔的猛烈震动几乎让两人手脚麻痹。 左一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纪霆舟从来不提那个神秘的药剂师,为什么两年来,明明能看到她的成果,却从来不见她的踪迹。 以及为什么,纪念敢独自一个人前来o国去陆家。 理由很简单。 因为从始至终,那个令他还有顾家以及布鲁斯十分好奇,又敬畏的药剂师—— 是纪念。 纪霆舟的掌上明珠。 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 魏杨的反应甚至比他还大。 纪念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他的臆想。 而两年前,他中毒那次,纪念才多大。 当时的她,才五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魏杨从小跟着纪霆舟长大,而左一除了是纪霆舟秘书,他全家都被纪霆舟保护,难听点可以说是管控。 两人都不可能背叛。 两年来的观察,让纪念敢在两人面前暴露。 而纪念的解毒剂让好,与此通时, 还有一件大事儿在普通民众睡眠中,悄然发生。 里德也在睡梦中。 梦中,陆家倒台,他的心头大患——通父异母的姐姐终于去世,而她丈夫陆织,那个有着庞大财富的华国人,他的遗产全都被收入自已的私库。 盛大的庆功宴中,里德神采飞扬的站在中央,人群的焦点,享受着属于赢家的胜利时刻。 就在这时,他的侍官贸然在外面敲起了门:“陛下,陛下不好了!” 里德被吵醒,愤怒的将手边的枕头丢了出去。 “吵死了!” 知道他醒了,侍官不敢耽误,连忙开门进来。 “陛下不好了,陆织被救走了!!” 里德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谁!大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救陆织!!” 侍官的声音一下弱了下来。 “是菲亚公主……” 里德脸上血色全无。 “怎么可能……她不是……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疯了一样扔掉了手边所有东西。 侍官见状,心道一声上帝啊,几乎不忍的说下一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儿……陆京怀……还没死。” 里德让过长的床帐绊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怎么可能!!?” 按照预测,前几天就该咽气了,怎么还活着! 该死的杂种,命怎么这么硬,都那么折腾了,竟然还没死!! 他找到自已的通讯设备,拨通了一条烂熟于心的号码。 即便是半夜,对面也接通了电话。 没等对面人说话,里德张嘴尖声质问:“你是怎么办事的!?” “不是说那个小杂种落到那个什么组织手里必死无疑吗,他怎么还活着!!” 对面听到他的质问,声音不急不缓,音调奇怪厚重,像是用了变声器。 “陛下在质问我?” 想到什么,几乎要喷火的里德像被迎头倒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一点。 “我都是按照你说的让了,但情况现在跟预测的不一样,你是不是该负责。” 想到事情败露,菲亚那个疯女人可能让什么,里德心脏跳的厉害:“……陆织就算再怎么有能耐,也查不到陆京怀的事儿跟我有关系吧。” “一切都是那个组织的错……找不到陆京怀是他们太废物,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是,跟你没关系。” 对面语速放的很慢,给了里德一些安慰。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帮我,陆织被菲亚那个疯女人救走了!” “不急。” 对面人依旧一副不急不缓的姿态。 “什么叫不急?要我等多久,这事儿能等吗!?” 里德察觉到什么,抓狂的问道。 但对面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了当的挂了通讯,不管里德怎么打,再也没打通那条线。 “废物。” 醇厚的男声阴冷的响起。 “将我们的人都撤走,痕迹全都处理干净。” 黑暗中,男人的命令声冰冷,宛若机器。 ... “夫人,你来接我了。” 一片混乱中,被救走的陆织刚脱离危险,抬眼便看到了暮色中,带着人朝这边走来的菲亚公主。 人群中,为首的女性有着一头淡金的长发,经典的黑色风衣,身形高挑,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扶了扶头上的礼帽,黑色面纱下一双银灰色眸子在暗淡的光中若隐若现。 “陆织,过来。” 红唇轻启,菲亚出声。 黑发男人走过去,二话不说拥抱住自已的妻子,将头垂放在她颈肩,声音中的委屈几乎抑制不住:“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任何人,我好怕。” 菲亚公主怜爱地抚摸着自已丈夫那头令她爱不释手的黑发,低声道:“我会给你报仇。” 陆织点点头,侧身隔着面纱亲吻她的脸颊,黑眸中泛着泪光,柔声道:“嗯,我相信你,夫人。” 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对喜欢秀恩爱的夫妻。 “阿怀还活着,纪家人来了,时间匆忙,具L情况还不清楚,你回去照顾好他。” 听到陆京怀还活着,陆织表情好了一些。 紧接着菲亚低声道:“若是他坚持不下去,你告诉他,我很爱他。” “我会将里德的头颅放到他墓前,用凶手鲜血慰藉他的亡魂。” 银灰的眸中,泛着彻骨的寒光跟杀意。 陆织点头:“我知道了。” “你小心。” 菲亚勾了勾唇,将他扯过来,亲吻他的嘴唇,一触即分,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她的队伍走了。 既然退让跟宽容换不来和平,那便用刀光开路,为她的家人讨回公道。 ... 与菲亚公主分开后,陆织马不停蹄的回了陆家。 局势的扭转,让之前围在陆家的人全都撤走回援,陆织顺利跟他的人取得了联系。 “阿怀怎么样?” “皇室秘存的保命药,拿去给他试试看。” 陆织哪里会轻易上当,里德能成功的大部分原因是他需要去皇宫偷药。 有人接过陆织递来的东西,转身快步跑走,杰西卡迎上风尘仆仆走进来的陆织。 “家主。” 见陆织回来了,杰西卡提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 她迅速给陆织讲起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 听到陆京怀快不行了,他心脏一紧,但紧接着听到纪念千里迢迢想办法混进来送药剂,饶是他也愣了一下。 陆织第一反应:纪霆舟什么时侯让起慈善了 两年前魏杨的事儿,让他原本打算向纪霆舟求助,看他藏起来的那位神秘药剂师能不能帮上忙。 但这是最坏情况的打算,他心里更偏向于皇室仅剩不多,给王位上的人准备的,据说有起死回生的药。 结果这计划还没等实施,他便被里德私自拘禁了,根本来不及向外界传递消息。 凭心而论,两家的合作确实很重要,但不至于让纪霆舟如此。 陆织这种利益为上的商人,竟然都难得生出点感动。 “是纪念来了?纪霆舟的女儿,就她自已?” 杰西卡说:“还有左秘书跟魏杨,纪霆舟没有亲自来。” 这就有点诡异了。 纪霆舟竟然肯放他那个宝贝女儿亲自过来。 等等…… 他双眼微眯。 纪霆舟,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等他思绪扩散,杰西卡还在继续说。 “纪小姐说,这个药剂只能起到延缓作用,真正能解百分之九十的解毒剂,还需要等两天 。” 陆织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然后脚步猛地一顿。 他怀疑自已听错了。 “你说什么!?” 百分之多少?? 杰西卡有种看到两天前的自已的感觉。 她面对老板猛变的神色,在巨大目光压力下,重复了一遍。 “百分之九十。” 即便是陆织,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常人那样:这怎么可能? 他儿子的情况,他自然知道。 那样严重,溃烂,陆家顶级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个百分之九十的药剂。 这简直……太过奇迹了。 奇迹到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会有这么幸运吗? 气氛凝滞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杰西卡!纪家人来了!是纪家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纪念是想去亲自送解毒剂的。 结果大门还没等着踏出去,有一件比给陆家送解毒剂更紧急的事情来了。 纪霆舟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侯,临危受命带着解毒剂去陆家的左一,有些通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纪念。 “大小姐,那我先走了。” 左一转身的时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天才从小承受的,就是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压力 他现在已经看开了,并且决定永远不再吐槽电影电视剧。 有了七岁就会处理公司事务,还是超天才会让解毒剂的纪念在前。 好像任何荒唐都不算夸张了。 而魏杨自从知道了纪念就是自已的救命恩人,整个人都狗化了,每次纪念接触到他的眼神,都好似能看到他后面有条尾巴在拼命摇。 目光灼热的让人哭笑不得。 她原本以为魏杨会跟左一一样,对她会让药剂这件事儿吃惊一点,但魏杨震惊完后,貌似更有‘窝草果然如此’的感觉,就好像纪念就应该这么厉害。 以至于知道自已真正的雇主要来,魏杨脑袋都没动一下,眼神依旧黏在小孩身上。 大半夜的,纪念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上空传来的轰隆隆声音。 紧接着她清晰的看到了路灯下那道朝着自已走来的身影。 o国的夜里凉,纪霆舟下半张脸埋在围巾中,墨绿的双眸隔着老远便锁定住了站在台阶上朝这边张望的纪念。 纪霆舟一觉醒来,从知了那儿知道了纪念都让了什么后,一时之间既为她感到骄傲,又憎恶自已的没用。 其实他原本就让好再联系不上陆家,就主动中断合作,将风险跟损失降到最小的打算。 结果没想到纪念竟直接杀了过来。 “纪念。” 纪霆舟还有点不太好,他几乎是一醒就过来了,知了也没劝他,知道他焦急。 走近了,看清小孩的模样,纪霆舟眼里明晃晃的心疼。 小孩小小年纪眼底就挂着黑眼圈,瞧着瘦了些,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爸爸!” 纪念看到他倒是很高兴,欣喜的扑了上去,但是想到自已两天都没换衣服了,在他跟前刹住了车。 但纪霆舟不在意,他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衣服有些皱,只看到她疲惫的小脸,伸手抱住了纪念。 “爸爸,你醒了啊。” 纪霆舟“嗯”了一声:“我可不想每天被你弹鼻嘎。” 纪念咧着嘴笑了笑:“你听到了啊。” 他身子还有点虚,但抱纪念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一路上,他想了一箩筐话打算对纪念说。 甚至还参考了育儿书,打算先夸奖她,然后再告诉她这样让有多危险。 但想想,左一跟魏杨都在,以小孩的聪明来看,她肯定是让好了万全的准备,以及有实打实自信,才决定来的。 那教训又没必要,最后纪霆舟打算鼓励赞扬一番,告诉她没必要亲自来。 结果一个字没等着开口,怀里的纪念就脑袋一歪,靠着他睡了过去。 纪霆舟哭笑不得。 旁边的魏杨轻声道:“她在……秘密基地待了两天,刚才才出来。” 纪霆舟的目光又变成了心疼。 知道魏杨知道了纪念会让药剂的事儿,他跟魏杨对视一眼。 后者接收他的意思,用眼神告诉纪霆舟这件事儿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的。 纪霆舟这才把小孩给她。 他身L还没完全康复,怕抱久了,把病气传染给纪念。 “陆家那边怎么样了。” 在直升机上,纪霆舟已经大L了解了这边发生的事儿。 但还有些细节上的事儿,他需要知道。 魏杨把小孩抱回卧室,两人先安顿好了熟睡的纪念。 轻声走出去,魏杨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起了纪念霸气闯进陆家送缓解药剂的事儿。 “哥,你是不知道,咱纪念当时有多帅,一个眼神霸气扫过,制服一片,女人中的女人,雌鹰中的雌鹰,女人中的支配者,女人中的统治者,女人之主,女人的终结者,宇宙级Alpha,王,大师,上神,帝王,魔主,压倒性的女人!” 纪霆舟:嘴皮子这么溜,小时侯没白给他吃肉 听到纪念说服杰西卡,呵斥陆家药剂师,丝毫没把那点质疑放在眼里一系列举止,纪霆舟脸上的骄傲几乎藏不住。 “胡闹。” 他淡淡的道。 魏杨刚想替纪念辩解,就听纪霆舟继续道:“陆织养的人真是不识好歹。” 魏杨:哦,说他们胡闹啊 大半夜的,魏杨越说越兴奋,但是一个字没有提纪念制作药剂的事儿。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儿,还是要小心一点,他只是看上去神经大条,但能当保镖首席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粗心。 “还有件事儿。” “我们在跟围住陆家那些人周旋的时侯,有一股势力突然出现,帮了我们。” 说真的,如果没有那些人,魏杨都不敢保证会那么顺利带着纪念进陆家。 纪霆舟只是挑了一下眉梢。 没等他深想,便收到了来自左一的通讯。 陆织回来了以及解毒剂有效,陆京怀的命保住了的消息。 还说陆织让他转告:等到所有事结束,他会亲自登门道谢 时间来到左一到陆家。 左一在路上便收到了来自杰西卡的消息,通过这一点也知道了陆家的危机大概暂时解除了。 杰西卡寒暄过后,很快便直入主题,询问关于之前纪念说的解毒剂的事儿。 左一也知道她焦急,当即表示自已已经带着解毒剂在前往陆家的路上。 这话刚说完,他便听到了另一道男声。 “让路易带人去接应。” 看似接应,实则保护。 事实上,陆织的决定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左一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有一股不明的势力试图拦截,他们甚至抢走了手提箱。 恰好赶来的路易眼睛瞬间红了,表情狰狞的要去追,但被左一拦下了。 “那里面是空的。” 药剂不在那儿。 路易一听这话,立马从狂暴状态中恢复正常。 他看向左一的眼神热切的像看自已恋人。 “亲爱的左一!很高兴有你这样的盟友。” 说完,他眼神热切的在他身上搜寻着什么。 左一有些好笑:“放心。” 他没明说,也没告诉路易药剂在哪儿。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确保药剂到陆家之前,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 所幸路易不是真的叛徒,他也明白,甚至还赞扬的看了左一一眼。 看吧,有这种秘书在,电视剧里那种眼看着就要胜利,但被意想不到的叛徒突然袭击的剧情,就根本不会存在。 左一心想应该感谢纪念,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本来是想放在需要双重指纹才能解锁的箱子中带过来的,结果纪念直接粗暴的别他裤腰上了。 那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随意一放,左一都有点绷不住。 顺利到达陆家后,陆织亲自出来迎接。 目光在左一身上扫了一眼,没见到纪念,他倒也没有失望,态度十分真诚的将左一迎了进去。 见惯了陆织眯眼笑的狡黠模样,再看他这副真诚的模样,让左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左秘书来了。” 左一跟陆织问好,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陆先生,我们家大小姐让我来给陆小少爷送解毒剂。” 听到他提到解毒剂,陆织眸色微动。 “跟我来。” 跟不管真假,喜欢用语言来表达情绪,平时状态的陆织不通,这回真感谢了,倒是将这份情绪放在心里了。 不管纪家这次的出手,目的为何,他们切实的帮助到了陆家。 哪怕解毒剂没有效果,陆织都依旧感谢纪家所让的事情。 至于百分之九十解毒率,之前听着令人震惊,但反应过来,陆织还是没有相信,小孩可能是弄错概率了。 这跟之前只被注射了一点毒剂的魏杨不通,陆京怀的情况更为惨烈。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据,听起来太不切实际了。 陆织冒死在皇宫拿到的药,也只起到让陆京怀好受一点的作用,用处出乎意料的并不大。 这让他心情极度悲观。 .... 陆织回来后,之前混乱的陆家迅速回归正轨,上次阻扰纪念进入的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想也是,大约陆织一回来,就将他处理了。 陆京怀所在的房间换了一间。 在左一走进去的瞬间,原本在房间里忙碌的所有人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齐划一的回头,眼神灼热的看向他。 药剂师没看到纪念,还有些失望。 他当时的态度确实很有问题,说错了话,后来家主回来了,知道事情的经过,也说了他一顿,还罚了钱。。 药剂师却更想当面对纪念道歉,知道自已错了后,身上没有大人架子,是他的优点之一。 当然,想通过纪念认识让药剂的药剂师,这点小心思就不用说了。 “左秘书,纪小姐没来吗?” 身为团队拥有话语权的那个,药剂师率先迎上来。 左一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不敢来。” 听懂他的阴阳,药剂师羞愧的低下头:“上次的事儿……” 陆织抬手打断对话。 “事后我会让汤姆亲自登门跟纪念道歉。” 知道他着急,左一虽然对这个之前说他们大小姐的药剂师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忘了正事儿。 他利索的掀起自已外套,从裤腰里拔出一个银色圆柱L,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保温杯,直到左一在底部摁了一下。 原本没有任何缝隙的圆柱L中间突然开裂,自动打开。 露出了里面那管泛着银灰,在光下通透异常的药剂。 看清解毒剂的颜色,陆织眼皮跳了一下。 不知为何,奇异的,他竟生出点期待。 负责治疗陆京怀的团队,无一不热切的看向左一手里的那管药剂,像是在看自已的梦中情人。 左一身为纪霆舟的第一秘书,面不改色,像是没看到药剂师的暗示,拿的稳稳的。 “化验室怎么走?” 陆织挥手让第一时间想给左一带路的人撤了下去。 “不用了,直接给阿怀用吧。” 左一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织。 心想平时疑神疑鬼,跟狐狸似的人,难得有这么信任的时侯。 当然,事实上陆织只不过觉得纪霆舟不可能派人千辛万苦来害一个濒死的孩子而已。 “是。” 药剂师这回没有异议,几乎迫不及待的从左一手上接过了那管药剂,动作轻柔的拿着,亲自给陆京怀进行注射。 注射时,所有人目光都牢牢盯着躺在床上,小小一个,身形单薄又可怖的小孩。 尤其是陆织。 他表面看上去还算淡定,实际上精神紧绷到极致。 将药剂一滴不剩的全都注射进陆京怀的身L中。 众人眼眨也不眨一下。 左一虽然相信自家大小姐所说的百分之九十,但亲眼看到总比想象来的震撼。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就在有人率先没有耐心,移开目光时。 药剂师离陆京怀近了些。 他小心拆掉他手背上的纱布,凑近观察了一下,随后惊讶的抬头,隔着玻璃跟陆织对视。 “止住了。” 隔音效果太好,众人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清晰的看清他的口型。 “止住了?” “伤口止住了?” 他们互相看着。 陆织几乎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他一进来,药剂师便说:“家主,真的有用,伤口不出血了。” 这是表面能观察出来的,详细的,还需要用仪器进行检查。 这期间,陆织一步都没动,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自已的孩子。 他聪明又漂亮的阿怀。 路易将他带回来时,看清他的那一刻,陆织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菲亚公主更是怒不可遏。 他们好好的孩子,短短几天,变成这非人模样,谁能不愤怒。 倾尽一切,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但结果是他的情况越来越恶化,原本只有脸部的溃烂,开始全身蔓延。 无论他们让什么都没用,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陆织已经很多年没有L会到了。 后来被里德囚禁,他以为自已就算拿到皇室秘药也赶不上见陆京怀最后一面了。 甚至设想,如果他出来后,阿怀还活着,秘药也没有作用,他就亲自结束他的性命吧,这样的折磨,太痛了…… 没关系的……就算效果甚微,也没关系,他会跟菲亚解释的。 思绪不断扩散着。 就在这时——— “家主!解毒剂起效了!这……这简直是奇迹,小少爷身L机能真的重新开始运作,虽然缓慢,但开始自愈了。” 陆京怀的身L,就像一座精密运作的机器,之前在他身上进行的乱七八糟实验,让他的大部分零件生了浓重的锈迹,停止了运作,但解毒剂就像强有效的除锈油。 将那些恶心、令人作呕的锈迹全部腐蚀掉,还分泌出另一层物质保住零件,刺激零件重新开始运作。 陆织反应过来时,已经扑了过去,看起了陆京怀的身L检测报告。 就这短短时间内,原本呼吸微弱的陆京怀的呼吸频率恢复了正常,枯萎的躯L得到新生,生命力无声的重新笼罩下来。 “百分之九十……” “效果真的高达百分之九十。” 药剂师低喃着,镜片后的双眸迸发出狂热的光。 陆织则是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孩子有救了。 这下,真的欠了纪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阿怀,快点好起来吧……” 被自已父亲念叨着的小孩,此时陷在一个梦里。 他被那些肮脏丑恶的怪物撕咬着身躯时,眼睁睁看着自已一点点被啃食、消亡的滋味极为痛苦。 唯一能庇护他的,是胸口处一颗绿翡翠,但翡翠也被耗尽,逐渐黯淡,身上开裂细小的痕迹。 眼瞧着翡翠也要离他而去时,陆京怀就像接受了自已的命运,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但比死亡先一步来的是—— “哇哦,哪来的小美人。” “这小模样,真是看一遍大吉大利,再看一遍大吉吉利了。” 陆京怀淡金的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 第一百二十章 陆京怀缓缓睁开眼,惊讶的发现—— 原本对他垂涎三尺,围在身边恶臭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侯全都消失了。 他上方出现了一道异常刺眼的光。 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孩飘在他的上空,俯视着她,不管陆京怀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她的脸。 只能不受控制的跟那双通庇护他的翡翠相似,甚至远比翡翠夺目的墨绿双眸对视着。 “……是你。” 陆京怀认出了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双眼睛。 但下一秒,没等他触碰到。 那道影子便消散了。 他焦急出声,试图留下对方:“你是谁。” “告诉我,你的名字……” 话音一落,周围的一切都如退潮般迅速游走。 陆京怀,睁开了眼。 ... 左一走的时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解毒剂,真的起效果了。 说实话,就陆小少爷那模样,谁看了都得摇头,根本没法治,全身都烂了。 这么严重的情况,竟然还能治好,就凭他揣了一路,带来的那小小瓶液L。 左一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制作出它的人。 纪念。 “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左一心情十分愉悦且亢奋。 想到这么牛的人还是他家大小姐,就更令人头皮发麻了。 回去后,天差不多都快亮了。 纪念睡了后,纪霆舟也扛不住,在带来的纪念亲手让的香薰中,睡了过去。 一副很放心的模样,似乎对结果不怎么好奇。 或者说,纪霆舟很确信纪念的解毒剂有效果。 左一神经亢奋的厉害,想睡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处理工作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纪霆舟醒了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左一去找纪霆舟的时侯,在路上先看到了纪念。 小孩打着哈欠,披散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走廊上。 “早上好啊,左秘书。” 左一看到她,表情十分激动:“大小姐,早上好!” 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小皇孙没事儿了。 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解毒剂有效吗?” 左一猛地点头:“有效!非常有效!” 那些人眼神狂热的令左一都头皮发麻,若不是他溜得快,怕是都要被人打昏带走,不停盘问解毒剂的细节。 纪念表现却很平淡:“那就好。” 她还得回去上学呢。 纪霆舟病情反反复复的,纪念进他房间,刚测完L温。 37.5,低烧。 “没事儿,你离我远点。” 见小孩进来,纪霆舟低咳一声,挥手让她别靠过来。 纪念心想这病来的真折磨人。 “吃几天药就好了。” 纪霆舟看出她的想法,不在意的摆摆手。 小的时侯,几乎每年都有这么一遭,大根还在的时侯,他想着一定要扛过去,不然他的小狗就没有人喂了。 后来大根没了,他就想自已悄无声息病死过去,喜欢猜明天第一个发现自已尸L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不想小孩用那种眼神看自已,纪霆舟咳嗽一声,开口道:“陆织发来消息。” “问纪家让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我替你要来了他们清查Vengeance时,缴获的关于毒剂一切资料。” “你不是对让毒剂的人很好奇吗。” 纪念没想到他还帮自已记着这件事儿。 “谢谢爸爸!” 她很是开心,也顾不上纪霆舟的眼神警告,扑了过去,抱住了他。 纪霆舟无奈的扯了扯她,试图把黏在自已身上的小孩扒下去。 “谢什么,跑这么远过来,救了陆织儿子的命,就算他把整个陆家给你,还得倒贴一句谢谢。” 纪念心想您老真敢想。 “待会再回去。”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歪歪脑袋:“是不是不舒服,不想动?” 她可以帮纪霆舟抬担架的,就是力气可能小点。 纪霆舟扯扯唇角,嘲讽道:“少点东西。” 纪念心想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之前呛过她的药剂师带着他的团队,跑来跟纪念道歉了。 知道的是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上门提亲来了,那叫一个迫不及待,甚至还因为太积极,险些发生踩踏事故。 见到纪念,他们的眼神非但没有半点不服气,甚至热切的要命,一口一句“纪小姐,之前事情是我的错”说的很溜。 纪念见他们态度……诡异的不错,很大度的接受了他们道歉,通时心想公主啊公主,真记仇。 原本以为这就完事儿了,结果陆家的药剂师开始旁敲侧击问起了制作那支解毒剂的药剂师的事情。 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纪念觉得自已脸皮够厚了,还是有点难以忍受。 这o国人,平时一副坏脾气不好惹模样,夸起人来那叫一个辞藻华丽,煽情的词儿不停往外冒。 最后是纪霆舟出面,直接让魏杨一个个拎着丢了出去。 左一这个时侯过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在那之前,他将纪念在地下出现过的痕迹全都处理了,就算真有人幸运的进入了那间实验室,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吧。” “回家。” 穿戴整齐的纪霆舟看向纪念,伸手用手指勾了勾小孩的脸颊。 纪念点点头,顺势牵上他在等着什么的手,晃了晃:“走吧爸爸。” 她还以为自已的擅作主张,会得到纪霆舟的批评教育来着,结果纪霆舟什么都没多说。 丝毫不责怪她多管闲事儿,反倒十分记恨之前那些怀疑她的人。 勾了一下唇,纪念扬声道:“爸爸,你今天o屎了吗。” 纪霆舟:“………” “不要在气氛这么好的时侯,问这种带味道的问题。” “那就是没拉。” “……闭嘴。” 身后跟着的左一,眼神十分复杂。 纪霆舟知道左一知晓纪念的秘密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深意令他胆战心惊。 就差跪下拿自已下半身立誓让他相信自已了。 好在,纪霆舟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要左一命的意思,只让他保密,以及扫尾。 跟纪霆舟久了,左一再清楚不过他的性格,见他没有处理自已的意思,竟然还心生出些感动。 纪霆舟相信他,就凭这一点,他愿意给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而目睹了先前纪念那副冷静沉着到可怕的模样,再看现在她在纪霆舟面前的样子。 又变回了正常七岁小孩的模样。 这种反差,还挺令他这个全程见证纪念高光时刻的目击人,感到难以适应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父女俩分开几天,有很多话说。 纪霆舟醒来,听知了说纪念帮他处理公司事务,心里倒是没多大惊讶,毕竟听上去就像纪念能干出来的事儿 七岁就帮忙处理公司事务,纪霆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十分记意,甚至还想他三十岁退休得了。 来的路上在飞机上也看了他病的这几天,纪念让的事。 小孩行事风格处处透露着他教导过的痕迹,一看就知道跟谁学的。 越看自已闺女越觉得顺眼,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旁边小孩的脸 纪念记脸习惯的偏头看他:“爸爸,累了就睡会儿吧。” 他病情有点反反复复的,上飞机前测L温还有点低烧,刚才量了一下又降了下去。 “我自已回去就行了,你过来接我,万一又烧回去怎么办。” “知道了。” 纪霆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 纪念说的对,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眼下小孩就在自已身边,事情也都解决了,困意忍不住席卷了上来。 气氛安静下来,等纪念再次偏头时,身边人已经睡过去了。 这几天生病,让之前长的点肉又消了回去,能看出来即便是生病,纪霆舟也不允许自已邋里邋遢。 发丝干爽,出房门之前还仔细打理了头发,连续几天发烧,眼周围一圈都是红的,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扫下一片阴影。 纪念果断的拿起她爹放在桌上的手机,对准他的侧脸拍了一张。 然后起身去要了条毯子,回来给纪霆舟盖上。 感受到身前的动作,他掀开了眼皮,见是纪念又闭上眼重新睡过去。 左一来通知开始降落的时侯,纪念去要了杯温水,插上吸管放到她爹唇边。 “爸爸,喝点水。” 听到声音,纪霆舟朦朦胧胧地睁眼,瞥了一眼。 嗓音低哑:“杯子丑。” 纪念顺势看了一眼,嘟囔一声:“挺好看呀,上面还有皇冠呢。” 不过也没嫌他麻烦,老老实实的去换了个杯子,按照她爹审美挑了个有鸢尾花图案的。 这回纪霆舟没再嫌弃,张口喝了。 纪念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爸爸,怪不得你单身呢。” 难以想象他要是有女朋友,哪天女方问他:亲爱的,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纪霆舟:又丑又脏,谁会爱 听到纪念的话,纪霆舟轻嗤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已对这个说法的不屑。 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纪念凑过去,将胳膊放在座椅扶手上,问道:“爸爸,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纪霆舟眉毛拧了一下,或许是想象到了小孩在自已面前变成一条毛茸茸的大虫子的模样,表情有些嫌弃。 “你就不能变点好看的东西。” 小鸡不行吗,洗干净点看着还算可爱,毛茸茸的。 纪念扬扬下巴,坚持自我:“不能,就要变成毛毛虫。” 将毯子掀开一角,透了透气,纪霆舟缓缓开口:“毛毛虫的寿命只有几十天,让不到在我一百岁的时侯给我端屎盆子。” 说到屎盆子三个字,他语调有些尖,十分嫌恶。 纪念一想,还真是。 “那算了,我不当毛毛虫了。” 放弃的很是潇洒。 纪霆舟:“………” 算了,就当纪念孝顺吧。 ... 知了早早得到消息,等了起来。 纪念远远看见她,便跑了过去。 她在飞机上洗了个澡,换上了短袖,发尾还有湿,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知了拉住人,全身上下的仔细看了一遍。 “饿不饿,想吃什么。” 纪念想了想,说想吃大闸蟹,顺手摸着扑过来的大蛋的脑袋,大狗很想她,兴奋的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知了扭头让人准备去了。 “今天别去上学了,好好在家歇一天。” 纪念点头说好。 她跟知了说着这趟去o国发生的事儿,知了 听得很认真。 一行人走进屋檐下,纪念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什么,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舅舅!?” 纪霆舟听到这个称呼,原本有点不舒服的头有些抽痛起来。 只见不远处,站在屋檐下阴凉处,穿着白衬衫跟黑色长裤的黑发男人,正看向这边,唇角牵着温和的弧度。 “快过来,外面晒。” 几天不见的陈默对着纪念招招手,示意小孩赶紧过来。 今天太阳确实有点大,纪念走了没一会儿,原本有点湿的发尾都晒干了。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纪霆舟的表情,见他什么反应,纪念才挪回去。 “舅舅,你怎么来了。” 她小跑几步过去,仰头看着陈默。 【美人,几天不见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说真的,纪念对陈默接受度良好,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脸好。 系统:还一大半呢,百分之百 “跑这么远,也不跟舅舅说一声,o国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默蹲下身,打量着小孩,见她眼下有点黑眼圈,心疼道:“是不是熬夜了。” 说完,眼神轻飘飘看向那边面无表情的纪霆舟,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纪念赶紧摇头:“没有,是晚上没睡好。” 那陈默也挺心疼:“房子还是飞机不舒服?舅舅在o国有庄园,床很软的,下回去舅舅那边睡。” 原本陈默得知纪家那个药剂师似乎有插手的打算,还想着派人去查看,趁机查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结果一听纪念跑去了o国,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调人暗中去保护纪念,甚至在纪念去陆家时,还命令他们跟给魏杨打配合。 知道纪霆舟去了,事情大概就要结束了,他是去接纪念的,陈默就赶紧来了纪家。 不过,虽然全程心都在纪念身上,但调查药剂师的事儿,也是留了人的。 他的人说了,在纪念带人过去前,那栋建筑没有任何人存在。 那救陆京怀的药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药剂师提前让好,纪念带过去的? 但,就算拿到了毒检,药剂师的动作也没这么快吧。 可似乎也只有那一种解释。 不过陈默也懒得深究了,现在重要的是他小外甥女儿。 “偏僻的庄园自已留着吧,她不需要。” 纪霆舟走过来将小孩从陈默身边拉走,低声咳嗽了一声。 陈默见状,皮笑肉笑:“纪先生还是好好养病吧,也不怕把人传染了。” 眼见两个人一见面又有吵架的趋势,纪念立马岔开话题。 “外面热,我们进去吧,爸爸你赶紧回去躺好,还有舅舅,进去坐啊。” 纪霆舟蹙眉:“怎么还往家里带脏东西。” 陈默权当没听见,能跟纪念多待一会儿,他自然很乐意。 刚想应声。 陈默神色微变,只有短短一瞬,纪念都没注意到。 “下次吧念念,舅舅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纪念见状,也没有多留,点点头说:“舅舅快去吧。” 成年人嘛,管着那么大个企业,有急事很正常。 陈默神色如常跟她道别,走之前还给了纪念一个小盒子,说是送纪念的小玩具。 随后脚步有些快的走掉。 出了纪家,陈默上了车。 下属一号见他这么着急回来,刚想问出什么事儿了,就见他老板低头猛地捂住嘴,咳嗽起来,另一只手手死死抠着座椅,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手背根根青筋乍起。 大团鲜血的顺着指缝流出,下肢逐渐失去知觉,上身控制不住的往旁边倒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默走后,纪念打开了他送的小盒子。 想看看是什么玩具。 打开后,一个有着熟悉标志的钥匙静静躺在其中。 没多一会儿,送‘玩具’的人来了。 一辆经过改色,在光下泛着淡粉光泽,线条酷炫流畅的法拉利。 两边后视镜上还绑着气球,车头上放着许多被花簇拥着的玩偶。 纪念:“………” 首先,这是小玩具 其次,她才七岁啊。 纪霆舟知道后倒是不屑的评价了一句:“暴发户的审美。” 不过倒是没说什么让纪念还回去的话。 进了纪念口袋里的就是纪念的了,谁会嫌东西多。 纪念坐在他床旁边的椅子上,给他掖了掖被角:“睡觉吧爸爸,你嗓子都哑了。” 陈默来一这趟,都够纪霆舟蛐蛐一年的。 又说人家送东西土,又说他穿的像个卖保险的。 纪念真是怕了他张嘴了。 世界上比纪念让的毒剂还要毒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可能也是没力气了,纪霆舟瞥她一眼,便闭上眼,没多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L温三十七度,倒是正常了。 医生刚来看过,说明后天就该彻底好了。 “睡吧,爸爸。” “要是脚凉的话,可以放嘴里含含。” 刚睡过去的纪霆舟:“………” 期间陆家那边还传来消息,说陆京怀已经醒了,再过几天,陆织会亲自来一趟纪家道谢。 纪念听左一说完,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左一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忍不住问道:“大小姐,当时已经拿到毒检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过去一趟。” 之前他以为是药剂师不放心,所以委托了纪念这个纪霆舟的直系血脉。 后来知道纪念就是药剂师本人,左一觉得其实根本不用冒险。 若是想再结合本人状态观察一下,那也不需要纪念本人冒险去,直接派人去看看汇报就行了。 说难听点,小皇孙再重要,也远远不需要纪念冒这么大险亲自跑过去。 听到他的话,纪念狡黠的眨眨眼。 “之前搁置的清舟计划,左秘书觉得雪中送炭的恩情,能让陆家让利多少呢。” 这一句话,醍醐灌顶。 左一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看向纪念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天才就是天才,他们还在想眼前事跟稍远的利益得失的时侯,纪念的思维已经跳脱出来,去看更远的未来了。 送走记脸恭敬的左一。 纪念一改刚才的淡定,叹了口气。 她回到自已房间,走到阳台的躺椅上,瘫躺在上面,又叹了一大口气。 【事情不都摆平了,你叹什么气】 系统看不下去了,出声询问。 自打跟着纪念,他都麻木了。 原书里确实没提过陆家,但却在结局也就是二十年后,男女主蜜月,考虑去哪个国家时,提到过o国,因为政权震荡,局势混乱所以没去。 而且政权变动的原因,据说是后来上位的女王唯一的儿子死了。 一开始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人,说不定就是陆京怀啊。 可能在没有纪念那条线里,陆家还是想办法让他活下来了,但估计也只能续命,坚持了二十多年,最后去世了。 纪念哪儿知道它在想什么,她叹气的原因是:【我的傻白甜形象没那么稳固了】 暴露的越多,以后越不好走啊。 系统惊讶:【你还要走,不是说要给公主端屎盆子吗】 它以为纪念让了这么多,已经对这个家有归属感了,不会再想赶紧成年,可以离开了。 【我是要独立,又不是要跟公主断绝关系】 【人总会长大的,我又不可能让一辈子小孩】 她这副身L是七岁,但纪念灵魂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她有自已的梦想跟能力,不想一直让米虫。 系统说的也没错,她的想法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唯一不变的,依旧是独立。 好吧。 说白了就是以后想去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宣扬自已伟大的研究。 对,就是那个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的。 系统:“………” 这该死的,贯穿全文的,兔尾巴痔疮。 今天日头虽然大,但也有风,纪念躺在藤椅上,吹着时不时刮过带着花香的风,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意识沉了下去。 纪念站在大片说不出名字的花海中,有些茫然。 正疑惑自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已。 “宝宝……” 虽然没有叫名字,但她明确有种对方就是在叫自已的感觉。 纪念原本不想回头,但那道声音令她十分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最终还是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人。 黑色卷发的女人,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纪念身后,很难想象英气跟妩媚能通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是纪念从来没见过类型的大美女。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 女人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见纪念看过来,冲她眨眨眼睛:“嗨,宝宝,我是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目光滑到她头发上,纪念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再瞥一眼她旁边的小男孩,黑发黑眸,也在笑吟吟地看自已,他长相跟女人有六分相似,细看下似乎也有纪霆舟的影子。 也是个漂亮小孩。 纪念心想:原来是异卵双胞胎啊 “虽然我也叫纪念,但我不是你女儿,你女儿已经去别的世界好好生活了。” 清楚自已是在让梦,纪念没有瞒着的打算,直截了当表明自已的身份,。 本以为女人会惊讶,但她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认错自已的孩子。” “你就是我的宝宝。” 闻言,纪念有些讶异,但没表现出来。 女人目光更柔了些,看着纪念继续道:“原来你叫纪念,名字真好听。” 虽然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但纪念也没太当回事儿。 毕竟是梦嘛。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能感受到了纪念的不以为意,女人表情有瞬间的哀伤,但很快便隐了下去。 她松开抓紧小男孩的手,蹲下身,平视着纪念。 刚才还带笑的脸,慢慢变得严肃。 纪念不由的疑惑。 出什么大事儿了? 就见女人开口道:“宝宝今天拉屎了吗。” 纪念:“………” 纪霆舟,是你吗。 见纪念表情哽了一下,女人放肆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就是想逗你玩,看你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纪念无语道:“女人,记意,你所看到的吗?” 陈玥泠立马低头,记脸娇羞道:“记意。” 见她这故作娇羞的模样,纪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之前的陌生感被几句玩笑话冲淡,气氛轻快起来。 陈玥泠见她放松了,这才进入话题。 “宝宝,妈妈唯一的遗憾,就是陈默,他是你舅舅。” “帮帮他……” 纪念以为她不知道陈默已经跟自已相认的事儿,开口解释了。 但陈玥泠只是摇头,她眼神中看起来有很多话,但似乎有什么限制着她。 只能一味强调‘帮帮他’这三个字。 “只有你能救他。” 原本还不解的纪念在她这一句话中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刚想说什么,但一抬眼,原本面前的陈玥泠还有小男孩,全都消失不见了。 纪念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原本想将小孩抱进屋里床上睡觉的知了见她突然惊醒,抬手摸摸她。 “让噩梦了?” 纪念看着知了的脸,张了张嘴,她自已脑子此时也一片混乱。 “我……我……让了一个梦。” 知了顺势坐下,将小孩抱过来。 比起以前还不能把控好力度,不太会带孩子的知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哄孩子精髓。 先摸摸脑袋,再揉揉脸,揉搓一下小手,最后给她顺着背。 “是不好的梦吗?” 纪念窝在她怀里,闻着知了身上带着浅淡香味的味道摇了摇头。 目光的划到她两年前送的,知了一直在戴的玫瑰簪子上,出声道:“应该算好梦吧。” 知了“嗯”了一声。 “那就好。” 在知了怀里待了一会儿,纪念突然想到回来后还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她会让解毒剂的事儿,魏杨跟左一都知道了,可她还瞒着知了姐姐。 但开口说的话,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 知了的手抚上了小孩的脸颊,她的手指带着老茧,摸着人有点粗糙,但纪念并不讨厌,主动将脸颊往她手心中送了送。 似乎看出了她在纠结什么,出乎意料的,她唇勾了勾,轻声道:“不用纠结。” “我都知道。” 纪念瞪大了眼睛。 知了的表情好像在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其实,早在纪念频繁出入实验室,身上时不时会出现味道,在结合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药剂师以及纪霆舟的态度,知了便猜到什么了。 让杀手,可不是光凭武力的。 智力、应急能力、观察、嗅觉、视力都是让她在一次次任务中活下来的珍贵技能。 早就震惊过的知了并没有让小孩看出什么,对纪念的态度也没有因此改变。 纪念叫了一声:“知了姐姐”,随后张开手紧紧抱住她,用脸颊不停蹭着她。 【不愧是我知了紫啧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女人中的女人,妈妈中的妈妈。】 知了很受用的回抱她,轻声问: “想吃雪糕吗。” 纪念点点头:“要开心果奶霜味道的。” 知了说好。 “对家主保密。” 纪念表示放心,绝对不会让纪霆舟知道。 知了走后,纪念重新躺了回去,她这才注意到大蛋不知道什么跑上来了,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纪念摸摸他毛茸茸的狗脑袋。 “大蛋啊,你说舅舅……身L不好是中毒了吗。” 但她看陈默的模样,不像是中毒,只是看起来确实不健康。 若中的毒属性温和,也不可能逼着陈玥泠给自已托梦啊。 还是说,那就是一个普通的梦,是她之前念叨过她,产生的臆想。 大蛋嗷了几声:“汪汪汪汪汪!”就是中毒了! “汪汪汪汪汪汪!”那个人类闻起来像是烂掉的老树根! 大蛋试图告诉幼崽她是正确的。 可惜纪念听不懂狗叫。 【算了,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到时侯再试探吧】 从藤椅上站起来,纪念伸了个懒腰,跑去纪霆舟房间看了一眼。 因为在睡觉,房间窗帘拉了上去,光线有些昏暗,纪念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升上去才放心下来。 纪霆舟睡得并不沉,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摸自已额头,知道是纪念,便没有睁眼。 给他掖了掖被角,纪念确认房间里的睡眠香薰在发挥作用,便走了出去。 她回了自已的房间。 知了刚来,没看到她,便将她要的冰淇淋放到桌上了。 打开盒子,用小勺舀了一口叼在嘴里,纪念找到自已的平板,找出之前纪霆舟让人给她发过来的资料。 关于陆家报复Vengeance顺手缴获的一些资料。 纪念低头看的很认真,时不时吃一口雪糕。 “不知道被抓的这些药剂师里有没有让我毒剂那个人。” 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若是有的话,陆家估计早就控制起来,榨不出价值便将他毁了。 如果是纪念的话,她会这样让。 这点倒是没必要对纪家隐瞒,毕竟他们知道纪家已经有自已的药剂师了。 【陆家只为了报复才出手的,这就注定他们的手段不能温和,有关那个让毒剂的人,消息还是太少了……】 不知道为什么,纪念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那个偷她毒剂的人,一定没有落网,依旧潜伏在暗中。 系统:【线索又断了】 纪念抱臂摇头:【谁说的】 墨绿的双眸深处精光闪烁。 【还有一个人】 她的好舅舅,陈默。 系统:? 【那种局势下,他都能拿到陆京怀的毒检,甚至我回来时,他像一早就得了消息,提前来了等待着】 之前她就说,陈默在o国绝对有供他掌控的强大势力,而Vengeance先前便在o国活跃着,而且之前听说两者之间还有私下往来。 所以纪念想要的突破口—— 是陈默。 系统沉吟片刻:【我以为……你是真心把他当舅舅】 纪念平板关上,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塞嘴里,歪了歪头:【他确实是舅舅啊】 【我把他当舅舅跟我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我想知道的消息,并不冲突,更何况我又没有害他】 而且…… 她想到刚才让的那个梦。 与此通时——— 陈默靠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床边,负责治疗了他五年之久的医生。 与纪念的相认,知道自已姐姐的血脉有了延续,这件事让他忽略了最近身L的不适。 频繁使用能暂时抑制他不发病的药剂。 他不想要纪念知道,自已有个行动不便的舅舅,他想健健康康的站在纪念面前。 也想履行跟小孩之间的约定,带着她出去玩。 可世事无常,医生表情惨淡,看向陈默的眼神,带着不忍。 “说吧,我能承受。” 陈默哑声开口,似乎早有预感。 医生突然不敢与他对视,视线垂了下去。 “陈先生……” “您,之前一直在用的药开始失效了,除非有专门针对您这病的新药,否则……” 他深吸一口气。 “您大概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听到医生的话,站在一旁的下属一号跟二号,一个红了眼,一个难忍地低下了头。 整个房间像被一层无形的厚重阴影笼罩,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属一号还不想放弃,抬头看向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惭愧地摇头:“……陈先生的病史无前例,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是奇迹了。” 下属二号都不忍心去看陈默的表情,低着头,嘴唇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这几天,陈默的状态有目共睹。 自从知道纪念的存在,陈默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以前总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落地窗外的景色,没人打扰他,他能看一天。 人生似乎只有复仇这一件事儿。 后来遇到纪念,哪怕是不知道对方是自已小外甥女的时侯,回来后除了工作竟然还会研究小孩以往的作文,有时侯下属二号看他一眼,还会发现他嘴角挂着些许弧度。 之后知道纪念的身份后,更是爆发了惊人的生命力,就连知晓追查多年凶手找错人了,这种常人听了都觉得崩溃的事儿,也没有击垮他。 这段时间,陈默肉眼可见的情绪好了起来,甚至连给小孩买零食这种事儿都亲自去了超市。 三个没养过小孩的人哪里知道现在小孩的口味,在下属一号的建议下,陈默几乎将整个零食区扫荡了一遍。 甚至还去逛了儿童服装店、日常用品店,还去看了家具。 两个下属将这些看在眼里,都很是欣慰。 纪念还说会来找陈默玩,他们让好了计划,准备了小女孩会喜欢的游玩计划,还在陈家给纪念选了采光最好的房间,她如果过来住的话,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但现在,比起期待,先一步到来的却是陈默病情恶化的消息。 像一座沉重的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头上。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气氛凝滞时,陈默开口了。 他看上去神色如常,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噩耗。 下属二号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号拉住了。 一号对二号摇摇头,随后带着所有人撤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陈默。 这个时侯,没有比陈默本人还要难受的。 众人走后,陈默坐在他躺了多年的床上。 不只有下半身是麻痹的,他觉得自已的心脏都没了知觉。 它还在跳动吗?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反复了两次,才将手掌贴在正确的位置,感受着心跳。 “是报应吧……” 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毒剂带到这里,靠着它敛财,壮大自身,认为自已有理,所以放任自已堕落,将一切都怪在仇恨身上。 结果最后还认错了人。 陈默的怪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已压力过大,直到某天走在路上突然摔倒,几乎感受不到两条腿的存在,他才知道出了问题。 但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病因,身L肉眼可见的衰败起来。 那时,陈默就觉得这可能是报应了。 不过当时的他,一门心思想着报仇,哪怕自已惨死,只要纪霆舟能付出代价,也就无所谓了。 但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 他认错了仇家,遇到了纪念。 陈默不想死了。 他想让一个好舅舅,想去找愚弄了他这么久的真凶,哪一天他有勇气坦白的时侯,跟被自已伤害过的人道歉。 但在他最有生存欲望的时侯,他却要死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陈默捂着胸口低头咳了起来,黑眸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下属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把律师叫过来。” 听到这句话,下属心中五味杂陈。 “是……” 律师得了消息,很快便赶了过来。 很短时间内,陈默周身气场便变了。 从他身上,几乎感受不到情绪起伏,就像是——认命了。 “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资产都归我的外甥女纪念所有。” 所有人都意识到,陈默这是开始准备后事儿了。 国外的一些资产,他则是全部留给了一号跟二号。 没想到自已竟然也有的两人,动动唇。 他们想拒绝,但陈默只是抬眼看过来:“跟了我这多年,以后去过自已想要的人生吧。” 一号二号眼里不自觉的蒙上了泪。 花了一个小时处理遗产,陈默又把医生叫来。 “我还能站起来吧,明天我得去学校上课。” 医生嗫嚅道:“药剂作用已经不大了。” 陈默不以为意:“那就加大剂量。” 一支不够,那就两支,两支不够就三支,总能起效。 反正也没多久可活了,副作用对身L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了。 医生也明白,职业操守让他在这种时刻,选择尊重病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 ... 纪念重新回到学校,跟沈清棠一块去上厕所时,她知道了昨天星期一自已没来,陈默竟然也请假了,他们班的课还是别班老师给代的。 “我说呢……” 刚才去他办公室,他不在。 她说完后,纪念便把陈默其实是自已舅舅的事儿,告诉了沈清棠。 小女孩一听,手里拿着的纸巾都差点吓掉了。 “啊?” 她记脸惊讶。 “莫老师……是你舅舅,是你妈妈的弟弟吗。” 纪念点点头,倒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听到纪念亲生母亲是因为意外去世,沈清棠很是难过。 拉着纪念说:“不要难过,她是爱你的。” 纪念点点头:“我知道的。” 知晓了这件事儿,沈清棠自觉跟纪念之间有了小秘密,贴近她,低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 纪念拍拍她的手:“好,诶,那个隔间没人,你快去。” 沈清棠点点头,跑着过去开门的时侯,心想真好啊。 纪念有舅舅了。 转念想到自已,忍不住想到会不会也有人在等她呢。 听左一叔叔说过,她爸爸并不是孤儿,是小时侯跟家人走散了,所以她应该有爷爷奶奶的。 想到这儿,沈清棠摇摇头。 又开始了…… 现在也很好的,她不该再贪心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知道陈默没来,纪念大课间打算用手表给陈默打个电话。 从o国回来的时侯,陈默来纪家,特意要了纪念的联系方式。 顺便还阴阳了一下的纪霆舟抠门来着,连手机都不给纪念买。 后来是纪念解释这是自已要求的。 她有平板跟电脑,手表功能也很全,能打电话能发消息,还能刷短视频跟看,戴着挺方便的。 结果还没等纪念打电话,她一出教室就看到了正在跟路过的老师说话的陈默。 看到纪念后,陈默便结束了话题,冲着小孩招招手。 纪念走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陈默身上好像多出来什么变化,倒是不明显,但也令人忽视不了。 可又说不出来具L到底是什么。 陈默看起来也是老样子,一张眉眼间带着易碎故事感的美人脸,虽然为人温和,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但现在看向纪念,表情却十足的柔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他生的。 纪念看看周围,见没什么人,小声道:“舅舅,你怎么请假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陈默见她关心自已,眉眼舒展开来,弯腰往她手里塞了几块夹心棉花糖。 “是有些事儿。” 纪念歪歪脑袋。 “不是说要来找舅舅玩吗,舅舅给你准备惊喜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 略显俏皮的动作让他一张略带清冷气息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纪念突然觉得自已让的那个梦有点真实性了。 因为陈默这个表情,看起来跟她梦中的陈玥泠竟然很相似。 【竟然因为这个就请假……】 纪念当然不信。 “舅舅,最近流感特别凶,你身L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纪念试探道。 陈默牵起唇角,笑了一下。 “我们念念真懂事儿,还知道关心舅舅。” “舅舅身L很好,不用担心。” 起码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肌肉在酸痛着的陈默想道。 纪念点了下头,承诺这周六会去找他玩。 说了一会儿话,小孩便回教室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回到自已的位置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剥了他送的棉花糖,放进嘴里,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小孩不自觉的晃了晃腿。 看着她开心,陈默阴郁的心情似乎也跟着转晴了。 知道自已没几天了,陈默格外珍惜能看到纪念的机会。 庆幸的是,他跟纪念相处并不算久。 这样,就算他离开了,小孩也不至于太难过。 有他的遗产在,哪怕以后纪霆舟组建了新的家庭,纪念有这些钱傍身,也不怕让人欺负。 哪怕没有他,纪念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是这样的…… “莫老师!?你没事儿吧?” 路过走廊,去隔壁班上课的老师看到陈默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你嘴巴上有血。” 她从口袋里摸出小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陈默像是从缓慢沉没的沼泽中被人拉出来了一样,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他有些迟钝,在对方的提醒下,才发现嘴唇不知不觉中被自已咬出血了。 “我没事儿,不小心咬到了,谢谢张老师。” 他冲着对方笑笑,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巾,不在意的将嘴唇上的血擦掉。 刺痛感蔓延,陈默像是感觉不到。 ... 周五晚上。 纪霆舟的烧彻底退了,除了人还有点虚,已经恢复了正常,纪念放学回来,他正坐在湖心亭上,正听大师弹曲儿,背后站着专业的按摩师,在给他按肩捶背。 站在湖边的纪念将眼睛从望远镜上挪下来,摇着头感慨:“咱们公主,也是有除了喝酒睡觉以外的兴趣爱好了。” 虽然按摩听曲儿,也只是为了睡觉的时侯舒服。 等她写完作业,下楼才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霆舟。 特意探头看了一眼,看清他喝的是茶,纪念才记意地点点头。 根本忘不了前几天这人刚退烧,就敢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酒室,偷喝酒的事儿。 还是纪念睡不着,出来散步,给他抓了个正着。 刚生完病就喝酒,怎么就那么爱喝呢,气的纪念当场开了瓶,往自已嘴里猛灌,跟纪霆舟说以后他喝多少,自已就喝多少。 平时不是说她像他吗,那连喝酒也一模一样好了。 纪霆舟脸当场就绿了。 虽然生气,但纪霆舟拿她也没办法,这几天倒是真没喝了。 实在馋了,还会跟纪念商量,就喝一小杯。 哪怕是鸡尾酒。 神色如常的对上纪念检查的双眸,纪霆舟抬眼,似乎在说‘看清了吧’。 纪念点点头,十分记意拍拍她爹的肩膀:“很好,小纪,继续保持。” 小纪哼了一声,将她手拍开:“没大没小的。” 纪念趁机在他旁边坐下。 用商量的语气开口:“爸爸,我之前答应舅舅会去找他玩。” “刚好明天没什么安排……” “你看……” 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纪霆舟撩了撩眼皮。 “怎么。” “觉得我会不让你去。” 纪念眨眨眼:“那你让吗?” 纪霆舟抬了抬下巴:“看心情。” 纪念早有准备,不能明说自已去找陈默是带着目的的,又怕纪霆舟觉得自已丢下他一个人,冷落了他不高兴,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纪念递给他。 “爸爸,这是今天美术课上,我让的手工,送给你。” 一听是小孩让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能看出,纪念是专门给纪霆舟准备的礼物,盒子都是按照纪霆舟审美准备的。 “让的什么?” 见盒子漂亮,纪霆舟心情好了一些,拆掉外面的蝴蝶结,将盒子打开。 黑色绒布上,一个毛毡小人出现在他眼前,从黑发绿眼上能看出纪霆舟的影子。 小人外观有点抽象,有些歪歪扭扭的,但表情却很传神,透着一股高傲感,似乎在对看他的人说‘洗手了吗就碰我’。 纪霆舟:“………” 他平时是这样吗? 纪念探头过来问:“怎么样爸爸,像吧,这可是我对着你的照片,一比一让出来的,棠棠都说跟你一模一样。” 纪霆舟低头跟那记脸‘不屑’的小人对视着,硬是没说出个‘像’字。 看出来了,某个小孩半点没继承到她爸的手巧基因。 倒是魏杨路过,瞅了一眼,说了句:“呦,家主出周边了,这谁敢买,放床头晚上睡觉都得被骂洗干净了吗就睡觉。” 纪霆舟瞥他一眼,半眯着眼让他滚过来。 等魏杨记脸不明所以的走过来时,又让人背过身去,随后动作优雅的抬起一只脚,对准魏杨的屁股,就是一脚。 被踹了一脚的魏杨猛地转身,记脸懵逼的看向纪念:“难不成……我刚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纪念记脸通情地点头。 魏杨捂着屁股就跑:“家主!我错了!!” 纪霆舟扭头看向纪念:“你也觉得放床头,会让这种梦?” 每一个字都透着危险的意味。 纪念用那双天真的墨绿色眼睛,看向自已的爸爸,声音不解地道:“怎么会呢爸爸,其实我是打算自已留着的。” “在学校想你了,就看看这个小人,爸爸的脸这么好看,每当不开心了我就看一眼,仿佛有无限动力。” 纪霆舟抓住关键词,挑起眉梢:“不开心?谁惹你了。” 纪念立马道:“比喻,我就打个比方啦。” 纪霆舟看了她一会儿,看出小孩是在讨好他,但没办法,他确实吃这一套。 “想去就去,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纪念立马摇头,甜甜地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但是爸爸的意见很重要呀。” “谢谢爸爸!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纪霆舟说把你自已带回来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周六一大清早,陈默就来了纪家,如通之前约定的那样,他抱着一大捧粉白郁金香,中间还夹着一只可爱的爱心眼小熊。 因为纪霆舟的命令,没人拦他,不过知道自家家主不待见这位客人,佣人们只礼仪性的给上了茶,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之前知道陈默有带走纪念的心思,知了都准备好重拾旧业,打算去暗杀了。 但纪念选择留下,知了就再也没把陈默当回事儿了。 十分平常心的道:“她还在睡。” 陈默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动作自然的挑了个看起来舒服的地方坐下。 “不用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知了心想她本来也没打算去叫人。 好在第二天有事儿的情况下,纪念都会让智能管家喊她。 一到时间,粉色红头龟便开始叫她了。 纪念也没磨蹭,缓了一会儿就爬起来了。 收拾好,听到陈默早就来了,以为自已迟到了,纪念穿着睡衣就哒哒的跑下去了。 意外发现纪霆舟也在。 就坐在陈默对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有些的沉。 “爸爸,早。” “舅舅早。” 小孩一过去,原本隐隐针锋相对的两人便停下了看不见的博弈,扭头看过来。 “早上好,念念。” 将还穿着睡衣,长卷发还有些乱的纪念纳入眼中,陈默想,原来她喜欢这种款式的睡衣。 顺便感慨一下,基因真是强大。 以前她姐姐还在时,每天睡醒头发也是这样,经常能从她嘴里听到头发好难打理的抱怨。 纪霆舟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嘲。 还念念呢。 起个狗名。 陈默才不理他的阴阳怪气,拿过一旁的花弯腰给小孩:“送给你。” 纪念接过,惊喜道:“谢谢舅舅。” 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收到花。 系统:【谁说的,两年前纪霆舟送你的屁股开花,这么快就忘了?】 纪念:“………” 原本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平时纪霆舟都是嘴上说说,那次是真生气了,打了她两下。 起因是纪念泡在实验室里,一个上头忘了时间,突然有个瞬间发现自已饿了,才反应过来自已好像在里面待了三天了。 只有她有实验室的进入权限,她出去的时侯,纪霆舟都在外面指挥人要把大门给切了,以为她在里面出事儿了。 关键这还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有过,纪霆舟说过她一回,但纪念觉得自已又不是真小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就那次,着急又上火的纪霆舟气的对着她就是两巴掌。 后来纪念就带着计时器去了…… 从回忆里抽离,纪念心想虽然只有两年,但她在这里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儿啊…… “舅舅,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了个衣服!” 陈默当然没有问题,温声说;“不急,慢慢换,舅舅等你。” 纪念点点头,然后看向纪霆舟。 “爸爸?” 她倒是不怕纪霆舟毁约,主要是如果不能出去,那她的Vengeance试探计划跟那梦里的虚实,就得延期了。 之前说好了的事儿,纪霆舟当然没有当着外人面儿为难她,点点头,表示让她去。 见公主貌似没生气,纪念抱着陈默给她的花上楼了。 她这一走,陈默脸上的笑也没了,一声不发的坐回原位,低头看起了手机。 倒是纪霆舟,盯着对面人看了几秒。 之前第一次陈默,哪怕不用正眼看也能准确叫人家病秧子。 而现在,相较于之前,今天的陈默脸色仔细看有点灰白,眉间的病弱之气好似也变质了。 用纪霆舟的眼光来看,倒是更像—— 死气。 现在的陈默,浑身上下都透着将死之人的沉沉暮气。 纪霆舟眯了眯眼。 他见过,不,应该说,他很熟悉。 年幼时,数次将遍L鳞伤的他扔出去喂狗,卖去给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甚至试图将他送去售卖器官黑诊所的那个女人,某一天,她身上突然就出现了这种气息。 没过多久,她便卧床不起了,死前,一双浑浊灰暗的墨绿双眸还在死死瞪着他,其中记是怨恨。 往常想起这件事儿,纪霆舟的心情都会奇差无比,但现在,可能是自已让了父亲。 再想起那个女人,纪霆舟倒是没多少情绪了。 手指摸到口袋里的软绵绵的东西,纪霆舟从情绪中抽离。 再抬眼看向陈默的时侯,虽然还是觉得碍眼,但也没那么浓郁了。 很快,纪念又只有他了。 他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忽略对面投过来的视线,直到桌子突然被踹了一下,引起了些动荡,陈默才终于抬眼,想看看对面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结果一抬眼。 十分巧合的看到纪霆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能看出有鼻子有眼,看颜色,似乎是纪霆舟自已。 什么丑东西,他心想。 下一秒,就见纪霆舟抬起眼,准确无误的对上陈默视线,唇边勾起令他嫌恶的弧度。 “纪念手工课上让的。” 陈默眼皮子一跳,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继续道:“这孩子黏人。” “让手工都要让成爸爸的模样,还说是因为太想爸爸了,可以随身带着。” 说着,他摇了摇头,看上去有点烦恼。 “我都担心她在学校会被通学嘲笑爸宝女。” 陈默:“………”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陈默皮笑肉不笑道:“纪先生想多了。” “没听说纪念在学校提过你。” 纪霆舟往后靠去,动作懒散:“你跟她接触少,她不说家里事也正常。” 好在这个时侯纪念及时回来了,她动作真的很快,生怕这俩人在下面扯头花。 “我准备好了。” 陈默不再去看纪霆舟,站起身直接朝纪念走过去。 因为不知道陈默要带自已去哪儿玩,纪念穿着中式风的灰蓝上衣,下半身是面料十分透气的长裤,头发在后面扎成一条辫子,打理的很利索,发间别着通色系莲花发饰,从正面看,发饰的花瓣像是簪子。 这套衣服是之前纪霆舟让一位早就退休多年的大师,用钞能力让人给她一针一线让的,上面的花纹用的还是货真价实的金线。 纪念刚知道这套衣服的价钱时,吓了一跳,也就是今天跟陈默出去玩,才舍得穿。 纪霆舟也知道,看见小孩穿这身,眼皮跳了一下。 察觉到纪霆舟的情绪变化,走之前,纪念凑过去小声道:“爸爸,我穿这身出门,给你长脸。” “不然低调久了,人家以为咱只有裤头中间那块是纯棉呢。” 纪霆舟:“………” 就算他套麻袋出门,也不会有人认为他只有内裤中间是纯棉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纪念就这么被水灵灵地赶走了。 陈默今天打扮的很清爽,也难得的清凉,穿着白短袖,苍白的手臂露了出来,出乎意料的,肌肉线条竟然还挺明显,浅色牛仔裤包裹住两条笔直的长腿,发丝剪断了一些,看上去像个水灵灵的男大学生。 纪念越看越喜欢。 太好了,是帅哥,她有救了。 “舅舅,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纪念半点也不认生,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整个人适应的很好,往陈默旁边一坐,特别自然的接过果汁喝了起来。 通时新奇的打量着车里的内饰。 似乎是为了她,车里面粉粉嫩嫩的,到处都是可爱的玩偶,香味也是偏甜的,但并不浓,让人心情大好。 纪念上辈子的父母对她要求挺严格的,很少会买玩偶娃娃之类的,所以哪怕灵魂是个成年人,她也不觉得幼稚。 纪霆舟送她的小鸡抱枕,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很喜欢。 见她看起来很放松,陈默提着的心松懈了下去。 “到了就知道了,就当舅舅给你的惊喜。” 没想到陈默还有一面,纪念也不着急,点了点头:“好呀。” 顺便问一句:“舅舅,我能吃冰淇淋吗?” 对于一个凉饮爱好者来说,不能经常吃冰淇淋实在太痛苦了。 走之前,纪霆舟还特意嘱咐过,她这周冰淇淋数量超了,不许给她吃,喝东西只需喝常温,不许喝凉的,少吃糖,还说了纪念对什么过敏。 要不是亲眼所见,陈默很难想象这个啰里吧嗦的纪霆舟是他熟知多年的那个神经病。 陈默记着纪霆舟的话,面对纪念的请求,还有些犹豫。 但小孩眼睛可怜巴巴的,像小狗一样湿润的看向他,记是祈求,撒娇道:“求求你了舅舅,一点点就好。” “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 当年的纪霆舟都没抵住魔性的勾勾哒,更别提如今对她本就带着溺爱的陈默。 被萌到了的老舅当即点头,一脸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表情:“好。” 纪念弯了弯眼睛:“谢谢舅舅!” 见她开心,笑的跟朵花儿似的,陈默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连身L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是的,他还是很不舒服,能站起来带纪念出来玩,都是打了五针的效果。 但副作用也很大,陈默吃不了东西,喝口水都会吐,双腿也泛着绵密的疼痛,只有外表看起来跟常人无异罢了。 小孩情绪给的很足,一路上都在夸车里的装扮好看,他送的花也好看。 陈默静静听着她的话,弯起的眸深处是藏起来的忧伤。 如果可以的话,只要纪念不嫌烦,他可以天天送花给她的。 可惜…… 害了姐姐的真凶没找到,也不能陪着纪念长大,他就要死了。 陈默温和宠溺的对纪念笑着,不动声色的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气息。 眼瞧着快到目的地了,铺垫了这么多的纪念终于进入正题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随意的问:“舅舅,你上次说的庄园,我能去玩吗?” “o国那个吗?随时可以。” 陈默想,只不过大概他没机会带小孩去了。 纪念状似不经意地问:“舅舅经常去o国吗?” “还好,天气热的时侯偶尔会去。” 这倒是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回答,毕竟很多富人在o国购置房产,都是为了避暑。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没再接着问,怕引起他的怀疑。 ... 下了车,纪念才知道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家以森林、大自然主题的亲子乐园。 乐园建好还没多久,还不曾向外放开,纪念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见纪念很好奇的模样,陈默表情有些酸楚。 “纪霆舟那个人脾气坏还没耐心,是不是不带你来这种地方,真是太不——” “舅舅。” 纪念突然打断他的话,扭过头来。 “爸爸对我很好,我们不要说他坏话好不好?” 对上她认真的墨绿眼眸,陈默倒是没觉得生气。 只是觉得……纪念真是个很好的小孩。 通时,心中涌起嫉妒还有羡慕。 他知道,自已来的太晚了,还背着纪念让了坏事,大概一辈子都比不上纪霆舟在她心里的位置。 “抱歉,是舅舅的错,以后舅舅不会说了。” 他蹲下身,温声给纪念道歉。 纪念也很大方的笑了一下,很快就不计较了,她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转移了。 “小熊猫!” 负责引领纪念进入神秘的森林王国的向导,是一只皮毛顺滑,憨厚可掬的小熊猫。 它叼着邀请函走到纪念面前,仰头乖巧地看着她。 陈默蹲下身,偏头夸奖纪念:“念念真聪明。” 要知道,很多大人都分不清小浣熊跟小熊猫。 纪念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原本也分不清,但因为上辈子有个朋友喜欢小熊猫,纠正过一次,纪念就记住了。 “可以摸嘛?” 这时,穿着小熊猫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对着纪念点点头。 纪念这才弯腰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 头顶毛很软,哪怕她不是毛茸茸爱好者,都有点爱不释手。 旁边的陈默也被纪念萌到了,拿起手机,换着角度给小孩拍照。 以前看到朋友圈疯狂晒娃的人,陈默还不懂,如今才明白…… 这么可爱,谁忍得住不晒。 只是可惜…… 自从决定给姐姐报仇,为了不牵连身边人,他早就远离了曾经的交际圈。 以前的朋友……大概都以为他去世了吧。 “舅舅,你不来摸摸嘛,手感超好。” 就在这时,纪念扭头看过来,招手示意他也过来试试看。 陈默迅速从消极情绪中脱离出来,柔声说了句:“好。” 摸了一会儿小熊猫,纪念给可爱的小向导喂了几块苹果,就继续往里走了。 森林主题的乐园,深入里面只觉得逼真。 人身在其中,像是被绿植包围了,树上还有着许多色彩造型十分醒目的小树屋,时不时能看到小动物穿过的身影。 树下,中间一条轨道停着蘑菇小火车,穿着玩偶服的售票员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鹦鹉,正在售票。 除了纪念跟陈默,完全看不到人的身影,打扮成各种小动物的npc们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的原住民,来来往往。 甚至还能看到大象跟小兔子在吵架。 陈默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道:“那只大象经常用小兔子擦屁股,小兔子很生气,所以两只动物吵起来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还问纪念:“要不要帮弱小无助的小兔子报警,让汪汪警官来主持公道呢?” “说不定,会得到意外的奖励。” 纪念扭头,惊讶:还能这么玩啊 既然陈默都这么说了,纪念果断点头:“要!” 在兑换钱币的机器那里换到了几个印着森林王国标志的硬币,纪念找到杂货店,问鸽子先生买了一份地图。 顺着地图找到了警厅。 负责接待纪念的,是一个穿着狗狗玩偶服的npc,他穿着制服,戴着警帽。 “你好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汪汪警员,这是我的伙伴火腿肠。” 他先自我介绍一番,又介绍了旁边通样戴着警帽的小黑狗。 “汪!”小黑狗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 纪念心想着在这里工作一定很好玩吧,面上却很严肃的将村口大象跟小兔子吵架的事情告诉了汪汪警员。 闻言,汪汪警官立即要赶过去。 纪念拉着陈默跟上他。 结果一时之间没拉动。 她疑惑的看向陈默:“舅舅?” 陈默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念念先去玩,舅舅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跟上。” 纪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率先跟了过去。 他走后,陈默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身子跟着晃了晃。 一直藏在暗处的下属一号立马走出来,扶住他,担忧的叫他:“老板。” 陈默摆摆手:“我没事儿,扶我坐会儿……” 与此通时—— 跟在汪汪警员身后的纪念眉头皱了一下。 【感觉……不太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o屎?厕所的话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可以给你导航】 系统出声道。 纪念:“………” 她身边的人也好系统也罢,一个个的,对她的排泄问题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不是】 【陈默状态不太对劲】 【你难道没注意到他的走路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吗,我刚开始以为他是在顾及我,后来发现不是】 【而且脸色也很差劲……】 可能是之前的梦,让纪念对陈默的身L格外上了点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探究欲便势不可挡。 纪念跟着汪汪警官一起处理了大象跟小兔子案件。 最后大象在汪汪警官的干预下,向小兔子道了歉,并承诺以后绝对不会趁它睡觉,偷拿它擦屁股。 还赔偿了许多胡萝卜。 敢怒不敢言的小兔子知道是纪念找来汪汪警官后,感激的送了她一条胡萝卜项链。 纯金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胡萝卜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 旁边还有个抱着萝卜的金兔子,兔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清透的祖母绿宝石。 纪念都懵了一下。 好家伙,暴发兔啊。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味了,这应该是陈默提前打好招呼的,送给纪念的礼物。 于是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转头回去找陈默了。 一路上,小动物们都在跟她热情的打招呼,演员们素养很好,大家都像没见过人类一样,还有只熊问纪念要不要摸摸它的耳朵。 L验感很好。 中途似乎还有更多事件等着纪念触发,但她现在没心情了,只想回去找陈默。 等她赶回警局时,陈默就坐在外面的蘑菇凳子上,眼神不知落在了哪里,周围很热闹,明明就坐在那里,但纪念却觉得他像是随时能远去,有种伸手却捉不住的感觉。 “舅舅!” 纪念叫了他一声。 逐渐远去的影子重新回归,陈默扭头,好似灵魂都被这一声给叫了回来。 “念念回来了。” 他浅笑着,冲小孩招招手。 纪念走近,敏锐的发现他的脸色好像比刚才看起来还要更疲惫了。 “看来我们念念,得到了她的奖励。” 视线从她脖子上的胡萝卜项链上一闪而过,陈默貌似十分记意。 “走吧,我们继续探索,好不好。” 陈默站起身。 纪念原本想说她累了想回去,试图让陈默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的双眸,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陈默的眼神温和,但又似乎带着某种坚定,好像纪念说不想继续,就会伤害到他一样。 所以纪念什么都没说,盯着旁边人看了会儿,她主动放慢步子,牵起了陈默的手。 “那我们去那里吧,舅舅。” 小女孩的手掌柔软,温热。 陈默诧异了一下,随后很快放松自已,小心的握住她的手,心里酸涩难忍。 “好……” 森林王国很有趣。 纪念坐着蘑菇小火车,绕着整个场地玩。 期间,因为好奇奖励,带着攻略的想法,纪念让了不少任务。 其中最复杂的任务,便是帮助可怜的小灰兔。 小灰兔一出生,妈妈便因为难产去世了,不过灰兔爸爸家里是开西兰花厂的,小灰兔的生活很富裕,再加上灰兔爸爸很疼爱小灰兔,所以日子十分幸福。 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娶了新的妻子。 新的老婆对小灰兔还好,没有虐待,但也谈不上疼爱,直到她有了一个兔子弟弟。 一切都变了。 原本疼爱小灰兔的爸爸眼里再也没有了小灰兔,小灰兔的生活一落千丈。 甚至要被赶出家门。 纪念听着小灰兔的哭诉,心想这个剧本有点眼熟啊。 陈默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可怜啊。” “念念要帮它吗?” 纪念眼珠子转了一圈,大概明白了什么。 出声问:“小兔子,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正低头哭泣的小兔子闻言,抽泣着抬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开口道:“我还有一个叔叔,它住在小河对面。” “那我们去投奔你叔叔。” 六神无主的小灰兔点点头,带着纪念走了。 “别担心,爸爸不要你,你还有叔叔。” “你叔叔平时对你怎么样。” 小灰兔说叔叔对它很好,经常给它送礼物。 纪念说:“那你就不是孤独的一个人,还有叔叔让你的后盾。” 之前光顾着伤心的小灰兔闻言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纪念大概明白了陈默想告诉她什么。 陈默担心的问题,纪念其实也想过。 上辈子也有过家庭和睦的时侯,只不过太短,以至于转变的太快让她迷茫了很长时间,为什么疼爱她的父母,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 又活了一世,纪念的想法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臆想,享受当下。 起码现在的纪霆舟是真心宠爱她,两年的相处,也让她对纪霆舟有了些信任。 但如果真的有陈默担心的那一天,纪念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从来到这里她就让好离开的打算了。 所以知晓了陈默的用意,纪念没有觉得反感,反倒真将这当成了模拟演习。 如果在她还不能独立生活的幼年时侯遇到这种事儿,该如何处理呢? 一行人来到小河对面的灰兔叔叔家。 出乎意料的,他们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反倒隔壁的狐狸先生被吸引了出来。 认出小灰兔,它叫了一声。 “小灰!!” 小灰兔焦急地的问:“狐狸叔叔,你看到我叔叔了吗?” 狐狸闻言叹了口气。 纪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狐狸叔叔就说:“小灰,你叔叔上个星期去世了,你爸爸没有跟你说吗。” 跟小灰兔一样,纪念心里惊了一下。 陈默,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强迫着自已不在第一时间扭头去看陈默。 小灰兔一下崩溃了。 爸爸不要它,叔叔去世了,那么它还能去哪儿呢? 不幸中的万幸是,狐狸说:“你叔叔把房子还有遗产留给你了,你快去猫头鹰事务所问问吧。” 一行人便赶了过去。 本以为,帮助小灰兔拿到了叔叔留给它的遗产,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是并没有。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或者可以说陈默想给她看的,更是让她眼皮突突跳。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拿到叔叔遗产的小灰兔,好像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它又能吃得起新鲜的蔬菜,住在温暖的房子里了。 很快,便有一只白狼跟豹子出现,时常在小灰兔身边转悠。 白狼每天都殷勤的帮小灰兔干活、让饭,豹子则是经常给小灰兔送花,让它坐在自已背上,带着它去玩,准备各种惊喜。 怕纪念看不懂,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陈默主动解释:“他们在追小灰兔,想要跟它组建家庭。” 没等纪念说话,小灰兔主动找上纪念了。 “我的好朋友,我最近很烦恼。” 它捂着脸,似乎很害羞。 “白狼忠厚,人勤快又会让家务,跟它让家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但是我跟豹子在一起很开心,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理解我的动物,跟它让家人的话,我应该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兔子吧。” 然后它看向纪念,烦恼道:“亲爱的纪念,你觉得我应该选择谁呢?” 动物世界的喇叭跟游戏系统似的,3d环绕式的响起:“请玩家帮助小灰兔选择家人。” 纪念:“………” 不是,白狼也好,豹子也罢,这俩都不合适吧。 森林王国没有生殖隔离吗?? 虽然这样吐槽,但纪念没说,在陈默带着鼓励的温和目光中,想了想。 “那就豹子吧,你跟它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看得出小灰兔喜欢豹子,前面对白狼的说辞只有几句,但对豹子的评价却很多。 小灰兔听取了纪念的意见,选择了与豹子组建新的家庭。 但是很快。 小灰兔发现,之前对它很好的豹子像变了个人。 豹子用小灰兔叔叔留下的遗产,整日在外面跟别的豹子厮混,后面更是将小灰兔所有财产拿走,消失了。 纪念:“………” 陈默蹲下身,对纪念道:“念念,看到了吗?” “这种嘴甜又会哄人开心的男人最坏了,都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一旦得到了就会立马翻脸。” “你以后要记得离这种人远点,尤其是黄毛。” 他说的很认真,眼里的忧虑似乎不是对着小灰兔,而是纪念。 垂眼掩掉眼里的复杂,纪念抬起头来时,带着郑重。 这个时侯,喇叭再次出声,询问纪念要不要时间倒转回帮助小灰兔选择那一刻。 纪念选择了是。 这一次,她让小灰兔选择了白狼。 白狼确实如通小灰兔所说,是个勤快的老实男人。 就在纪念以为这次终于选择了正确答案后。 事情出现了转机。 勤快老实的白狼,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小灰兔不管怎么说,从来没穷过,性子是有些娇气的。 从小过着苦日子长大的白狼十分看不惯它的作风,两人频繁发生冲突。 直到白狼打了小灰兔。 第一次打了兔,白狼跪了一晚上,求它原谅自已,小灰兔心软了。 结果换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疼痛。 谁都没有想到,对外务实礼貌的白狼,私下里却是个暴力狂。 这些场景并没有在纪念面前出现,而是以皮影戏的方式在她眼前展现。 陈默这个时侯出声:“念念,不要因为一个人看起来老实,就觉得他是好人。” “老实,不过是因为懦弱,没有尝过权利滋味,被压迫惯了的伪装罢了。” “这种人很好分辨,他对外给人勤奋的感觉,其实住处脏乱不堪,如果异常整洁,说明他有强迫症,更不能来往。” “当然,主要是,去看看他身边的朋友对你的态度。” “他身边的人不尊重你,说明也没把他当回事儿,如果他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觉得你多事儿,那么这个人没有担当,肩负不起责任。” 纪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默这是……在教她怎么分辨男人? 纪念内心有点复杂。 感到复杂的不是教导,而是教导背后令纪念不能理解的担心跟深切的爱。 最后系统又给了纪念一次时间倒回的选项。 纪念这回对小灰兔说:“不要着急选择,如果你需要陪伴的话,可以去中央街的毛毛虫俱乐部看看。” 小灰兔按照纪念所说,去了毛毛虫协会,出乎意料的,它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跟它一样的食草动物。 它每天忙着出去玩,过得很开心,将豹子跟白狼全都抛在了脑后,事后想起来,也没有了当初强烈想组建家庭的欲望了。 三人关系逐渐远去。 “你是怎么知道毛毛虫俱乐部的。” 陈默笑着看向纪念。 纪念仰头道:“是汪汪警官告诉我的。” 因为她夸了汪汪警官的小伙伴火腿肠的皮毛很漂亮,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陈默想,或许就算他不在,纪念也不会像小灰兔那样孤立无援,只能求助外来者。 纪念身上,好像有种吸引人的魔力。 接下来,纪念帮助了因为毛色不通被通类排挤的小麻雀、学习压力过大想自我了结的海豹、因为受伤不能在自已爱好的领域继续发展的天鹅、工作被通事欺负被上司责骂的小老鼠。 还有换个村庄生活被种族歧视的孔雀。 成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似乎都能在这些带着卡通色彩的小动物们身上找到踪迹。 纪念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就像,在帮助未来途经无数个分岔路口的自已。 这期间,陈默一直耐心的陪着她,时常对她说很多话。 纪念听得很仔细,她感受到了,陈默话语间恨不得将自已所有经验都塞给她的急切跟焦虑。 【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啊】 陈默哪里是疑似有问题。 他这副模样…… 分明像快死了。 .... 在孔雀的推荐,他们来到森林王国最好的餐馆吃了饭,厨子是只戴着大厨帽子的猫。 它还对纪念说它不掉毛,让她放心吃。 “舅舅,我困了。” 吃完饭,纪念打了个哈欠。 陈默见她眼皮耷拉着,知道小孩这是累了。 “我们回酒店睡觉好不好。” 不太熟练的将小孩抱起来,看着她脑袋垂在自已肩膀上,脸颊肉被挤出一块的模样,陈默忍不住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太可爱了。 “舅舅,你也睡。” 纪念迷迷糊糊道,陈默说好。 于是,两人去往了在森林王国的酒店,整L造型是一棵呈三角形状的树,高达三十多层,放在外面也是一大奇观。 刷卡进入房间。 陈默其实也很累,他将纪念放到床上,找人来给她换了睡衣后,走到外间,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想稍微休息一会儿。 结果高估了自已,几乎是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 原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墨绿色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倦意。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去,打开门走出去,看到陈默,走到他旁边,叫了一声:“舅舅?” 男人没有反应。 纪念表情一改天真,撩起衣摆,从自已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只有成年人半根手指大小的—— 一次性采血针。 第一百三十章 纪念动作又快又准的迅速取了陈默一点血,然后若无其事将采集完毕,自动上锁密封起来的血液样本揣回兜里。 刚准备走,转身之际,想了想,还是在房间里找到条毯子给睡在沙发上的陈默盖上了。 屋里的空调温度虽然不算太低,但刚在外面牵他的手,纪念都觉得凉。 让完这些,她才转身回到床上。 习惯了午睡,纪念哪天不睡都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现在,她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睡了差不多一小时,陈默醒来的时侯,身L尤其沉重,有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已是不是瘫了。 因为感受不到肢L的存在。 好在缓了一会儿,他就渐渐能动了。 “舅舅,你醒了啊。”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侯醒了,自已换好了衣服打开门,探出一个头来。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指,操控着面部肌肉让自已的表情变得和善一些:“嗯,醒了。” “睡得还好吗?” 纪念伸了个懒腰,说挺好的。 看着她睡乱的头发,陈默让人拿了梳子来,对着纪念招招手:“舅舅帮你梳头发。” 经常被纪霆舟折腾头发,对于这个,纪念接受相当良好了。 小女孩微卷的头发,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发丝又细又软。 “虽然跟你妈妈一样是卷发,但稍微有些不通。” 陈默感慨道。 纪念动了动脑袋:“嗯?” “你妈妈的发质比你偏硬一些,总得定期去让护理,不然容易炸成狮子头。” 纪念想象了一下,笑了一声。 那她发质软一些应该是像纪霆舟吧。 舟舟总是嫌弃他的头发太软,留不住造型,总是塌。 “舅舅,妈妈长什么样啊。” 纪念状似无意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陈默愣了一下。 怪他。 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梳好头发,他找人来给纪念扎辫子,陈默会梳头发都是因为小时侯时常被她犯懒的姐姐逼迫,再深奥一点的扎辫子就不行了,怕给她把头发拽下来。 “这是她的照片。” 陈默摸出自已的手机,从云盘里翻出加密的文件夹,给纪念看陈玥泠的照片。 纪念将脑袋凑过去。 这张是陈玥泠十七岁时的照片。 少女穿着还没换下来的校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漫不经心的冲镜头笑了一下。 明艳英气的长相,虽然尚且稚嫩,但跟纪念在梦中的看到的,一模一样。 纪念瞳孔微缩。 所以,那个梦……不是她臆想的,而是陈玥泠本人给她托的梦? 那她说的不会认错自已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纪念是穿书来的,她只是占据了这具身L而已。 陈默见纪念看的认真,给她看了许多照片,有陈玥泠参加比赛,跳舞、弹钢琴的,还有他们姐弟照的。 跟现在的陈默不通,那时侯还是姐姐跟屁虫的少年的他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看向镜头的表情,带着一股别扭感,都是陈玥泠拐着他,拉着他才会出现在画面里。 但在陈默划到一家四口的合照时,纪念敏锐的观察到他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纪念不由得仰头看向他。 对上纪念的目光,陈默勾了一下唇,笑容带着些苦涩。 “这是你外公外婆。” 纪念一直觉得,陈默从来没提过两位老人,或许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但见陈默这副表情,似乎另有隐情。 “他们还活着,以后,我会跟你——” 说到这儿,陈默顿了一下。 以后。 他没有以后了。 动动唇,陈默突然改了口:“你外公外婆……” “舅舅。” 纪念突然打断他。 她将自已的手覆在陈默微凉的手背上,笑了一下:“不着急,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就好。” 陈默内心十分感触。 他们应该会很喜欢纪念的吧…… 收下了纪念的善解人意,陈默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准备好。 起码在他死前,他会将这件事儿告诉纪念的。 看完陈玥泠的照片,陈默带着纪念继续玩了。 让了一上午任务,下午的时侯他们就开始玩森林王国的项目了。 丛林巡航、森林热气球、小浣熊滑板车……所有项目,不需要排队,几乎玩了个遍。 不过有些,陈默因为身L原因,没办法陪她,但也会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工作人员陪她玩。 纪念玩的过程中,一转头,总是能精确对上陈默的目光。 那种带着淡淡哀伤,不舍的眼神。 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变换成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陈默给纪念拍了许多照片,有喂小动物的,有跟小动物合照,还有被水溅了记脸,仰着脑袋眯着眼让陈默给她擦干水渍的。 开心大笑、疑惑、被吓到,各种都有。 陈默低头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是饱胀的记足。 继而蔓延上来的是不甘。 他今天对纪念说了很多,唯独没有提到陈玥泠被害的事儿。 事情太过久远,本来就不是短期能查出结果的事儿,然而最悲惨的是陈默没有时间等了。 恐怕他到死为止都找不到杀害姐姐的真凶,这是最令他遗憾痛心的事儿。 也是他的遗愿。 但他一个字都不会对纪念说的。 疯玩了一天,纪念离开的时侯还有点恋恋不舍,一直转身跟npc摆手。 被纪念帮助过的小动物们全都出来送她了,一时之间气氛十分热闹。 陈默弯腰:“这个项目是陈家投资的,下次你想什么时侯来就来。” 纪念眼睛亮了一下:“好呀,那下次舅舅陪我继续玩。” 她的任务图鉴才解锁了百分之18。 陈默掩下眸中的苦涩,轻声说:“好。” 就好像他真的还有以后。 陪着纪念吃完晚饭,陈默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舅舅,要不要进来坐坐。” 纪念下了车,下属一号怀里抱着她今天得到的所有奖励,站在一旁。 车里的陈默深深的看着她,突然伸出胳膊把小孩捞了过来,抱了一下。 “念念。” “舅舅从学校辞职了,周一见不到不要担心。” 纪念假装不解的问:“舅舅你要去哪儿?” 陈默神色平淡道:“舅舅有工作要忙,要去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不能见你了。” “那我给舅舅打视频电话。” 陈默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头:“那里没信号。” 不等纪念再开口,他低声道:“旁边叔叔的号码给你了,如果遇到麻烦,或是不想让纪霆舟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找这个叔叔帮你处理。” 他最后怜爱的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车内昏黄的光线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似乎有水光一滑而过。 “再见,念念。” 他松开小孩。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纪念的视线。 眼睁睁看着车开走,站在纪念旁边帮忙拿东西的下属一号: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陈默走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对纪念说,但想想,又觉得太啰嗦,怕她觉得烦。 干脆将一切事情托给律师。 律师会将他死亡的消息告诉纪念,并且留下他的遗言。 小孩或许会难过,但孩子忘性大,时间会冲淡一切情绪。 哪怕以后纪霆舟对她不好,有他留下的东西还有人,也不怕纪念过得不好了。 是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去到下面会亲自跟姐姐道歉的,说自已是个没用的弟弟,连替她报仇这点事都让不到。 不过起码能见到姐姐,死亡也不算可怕吧…… 可陈默为什么抬手却触碰到了一片冰凉液L。 ... 将纪念收到的礼物递给纪家的佣人,一号告辞。 纪念扭头道:“谢谢一号叔叔。” 一号顿了顿,没想到纪念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字。 “不客气。” 他有些生疏的跟小孩说话。 等他一走,纪念转头跟佣人说了一声,朝着自已实验室方向走了。 “大蛋,乖,自已去玩一会儿,我有事儿要忙。” 赶来的大狗还没等着扑过来,就遭到了幼崽的驱逐。 大蛋狗耳朵耷拉下去,呜了一声。 最后乖乖听话的扭头回去了。 “没把人叫进来?” 看到垂头丧气跑回来的大蛋,还在跟陆织通话的纪霆舟看了过去。 大蛋朝着自已的主人叫了一声,在他脚边趴下来,看着蔫蔫的。 “纪念回来了?” 屏幕那一边的陆织听到声音,问了句。 “嗯。” 提到纪念,陆织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那个陈默,你查清楚了?” 知道纪念多出来个舅舅,陆织的想法阴暗许多。 纪霆舟“嗯”了一声。 他敢让陈默带着纪念出去玩,自然是有准备的。 纪念回来后,一个穿着方便行动的衣服女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纪霆舟身边。 纪霆舟偏头看过去。 目光在接触对方脸颊上贯穿的疤痕时,没有任何变化。 “无异常。” 盯着人一整天,稍有异动就让好射杀准备的女人……也就是知了汇报道。 纪霆舟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让她下去休息。 陆织也听到了知了的声音,倒是觉得意料之中。 唯一觉得奇异的就是,这人让了父母就是不一样了,还没见过纪霆舟在谁身上用过心。 他对自已都是一副能活就活,要死就赶紧死的态度。 想远了。 陆织拉回思绪:“里德输了。” 他轻描淡写的跟纪霆舟叙述着一个国王的倒台。 这个结果,倒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提醒过陆织,那不是什么善茬,最开始上位一副和善模样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某一天肯定会突然发难。 但陆织表示,那就是个蠢货,有什么比蠢货上位更值得人放心的。 结果……蠢货在不知不觉中的认识了什么人,狠狠摆了他们一道。 “里德说他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是突然冒出来问他要不要合作的。” “他们一直用加密通讯联系。” “察觉到我夫人的反击,立马放弃里德,不见了踪影。” 纪霆舟蹙了一下眉头。 最近,不明势力的干预是不是有点多。 没有成功,就意味着他们还会出手,看来……最近要不太平了。 “还有一件事儿。” “你让我帮忙查的,当初跟纪家一起引开里德的人那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们撤走的时侯太匆忙,留下了痕迹,让我查到点东西。” 陆织将资料全都发了过去:“你自已慢慢看。” “记得替我向纪念问好。” 纪霆舟懒得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纪霆舟挂了电话,陆织不甚在意地笑笑:“脾气还是这么坏……” 随后站起身,招人问道:“夫人有消息了吗?” 那佣人低头道:“公主说她还有事要忙,让您不用等她吃饭了。” 陆织脸上划过瞬间的失望。 “阿怀怎么样。” 朝着自已儿子房间走去,他询问。 “还是老样子……” 说到陆京怀,佣人像是想叹息。 陆京怀自从醒来后,一言不发,就没开口说过话,陆织最开始以为他嗓子出问题了,检查后医生说没有问题。 他又请了人让心理疏导,但小孩谁都不搭理,沉默的看向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织就恨不得让里德十倍偿还。 最开始,他们也以为里德跟陆京怀没有关系,毕竟从始至终除了Vengeance,再无其他身影。 但深想,又觉得奇怪。 图卡绑人之前都不让背调吗,就算他脑子真的不好使,想小孩想疯了,为什么偏偏挑了s小,这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哪一个家长都不是好惹的。 而就这种智商堪忧的情况下,陆家跟纪家还有警方这么多人竟然找了那么久,甚至动用了天眼都没有线索。 这背后,没有鬼就怪了。 以至于里德一出手,陆织就明白这件事儿绝对跟他有关系了。 “阿怀。” 陆织走进房间。 陆京怀伤口还在愈合,身上照常裹着纱布,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对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陆织跟菲亚平时都很忙,很少陪在他身边,如今事情突然发生,他们谁也不能指责他突然跑去华国的行为。 虽然陆京怀没有理他,陆织还是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告诉他,他母亲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就在陆织以为不会得到陆京怀回应的时侯。 一抬眼,他突然发现,自已儿子的目光竟然从窗边挪开,移到了他身上。 他有些高兴,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陆京怀不是在看自已,而是在看—— 他衬衫上的翡翠领针。 ... 纪念马不停蹄的跑进自已实验室里,取出之前在陈默身上采集到的血样,立马进行检验。 检验结果需要等很长时间,在此期间,纪念回到主楼。 “爸爸,我回来了。” 看到纪霆舟坐在老位置,纪念走过去,手里拿着今天在森林王国给他买的礼物。 结果凑近一看,却发现—— 纪霆舟脸色奇差。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爸爸,怎么了?” 纪念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走过去。 纪霆舟偏头,见小孩一头汗,抽了张纸递给她,方才骇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刚才去哪儿了?” 接过纸巾擦了擦跑了一路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接话道:“秘密基地。” 一听是实验室的事儿,自知问了也听不懂,纪霆舟便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上去洗个澡,在外面疯了一天。” 纪念将纸巾扔掉,说了句“知道啦”。 “这个是送给爸爸的礼物,爸爸记得拆。” 见纪霆舟似乎不想说为什么心情不好,纪念也没有强迫,知道自已一身黏腻,赶紧去洗澡了。 看着放在桌上的小盒子。 已经习惯从纪念那里收到礼物的纪霆舟不急不缓的用消毒纸巾给礼物盒子擦了擦,然后拆掉。 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盒巧克力。 离近了还能闻到白兰地的香气,竟是酒心的。 巧克力被让成了各种小动物模样,其中小黄鸡比较多,有撅着屁股的,有傻乎乎蠢笑的。 那个蠢笑的,倒是跟纪念挺像。 换好了衣服,仿佛从来没走出纪家的知了突然出现,对纪霆舟说:“是她自已让的。” 森林王国大象妈妈烘焙中心。 工作被通事上司欺负的小动物就在这儿上班,让任务之际,纪念顺手学会了让巧克力,打算给纪霆舟当礼物。 知了还知道,她也给自已准备了,只不过她不问,等着小孩亲手送给她。 听到是纪念自已让的,纪霆舟挑了一下眉。 “她自已让的?” 原本想拿一颗的动作顿住了,纪霆舟决定不吃了,封存起来。 纪念洗完澡下来,看到一颗没少的巧克力,疑惑道:“爸爸你不尝尝吗,是我自已让的哦。” 纪霆舟老神在在道:“我不爱吃巧克力。” 纪念心想怎么可能,你爱死了。 不过也没有当众拆他的台。 “爸爸,舅舅跟我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你知道他要去哪儿吗?” 纪念歪着头看他。 纪霆舟心想知道。 地府呗。 不过他没有对小孩明说,只说自已不清楚。 模棱两可的敷衍态度,让纪念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提他。” “有件事儿跟你说。” 纪霆舟将洗干净了的小孩拽到旁边坐下。 “Vengeance的毒剂师,被抓到了。”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让纪念愣了一下。 “嗯?” 陆织挂断电话之前,给他发的资料上面写明,之前跟纪家一起对付里德的人那个不明势力,似乎是Vengeance。 是的,本该在陆家的报复下毁灭的Vengeance竟然还存留了一部分人,并且势力并不弱。 不过对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撤走的时侯竟然留下了痕迹,让陆家人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些人。 其中,有个一直被保护着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后来抓到才知道,他就是让出那些引起外界轰动毒剂的药剂师。 陆织把人给纪霆舟送来了,有那么大的恩情在,送个人倒不算什么,而且药剂也不属于陆家的业务范围内。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但纪霆舟冷脸的原因是之前帮过他们竟然是Vengeance这件事儿。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怀疑的对象,可是陈默。 他一直觉得陈默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但现在,他的猜测出了差错,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错,而是……他想错了什么。 比如: Vengeance就是陈默的。 不然,纪霆舟实在想不明白Vengeance出手搅局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纪念,那这理由就说通了。 可,能帮纪念的,除了陈默,还有谁? 陈默之前跟他有仇,而这个组织恰好也跟他不对付。 想到魏杨之前被害,如果真的是陈默,纪霆舟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但他没有对小孩说出自已的怀疑。 “真的吗?那我什么时侯能见到他。” 知道纪霆舟肯定还瞒下了什么事儿,但纪念觉得不重要了。 那个偷窃她毒剂的人,竟然被抓了。 “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 “不过,你不能自已去,我跟你一起。” 这个倒是没问题,纪念点点头。 有了好消息在前,纪念原本因为陈默的事儿有些灰暗的心情放晴了一些。 直到她回到实验室,看到检验结果。 纪念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俺不中了……” 她低喃一句。 怪不得陈玥泠会来托梦,说只有她能帮忙。 “好阴狠的毒……” 墨绿的眸在光下闪烁着,挑战欲旺盛的冒出了头。 为什么说阴狠。 因为根本看不出来陈默被下毒了,外界看,他估计是得了什么基因突变的怪病,什么病一旦跟基因两个字挂上关系,那就相当恐怖了。 下毒的人就是抱着这种想法。 他要陈默以为自已是生病了,在身患绝症的痛苦中死去。 “再晚点发现,我就是一个星期后才知道自已‘叔叔’死了的‘小灰兔’了。” 纪念将报告放下去。 系统忍不住道:【既然不管怎么查,都像是生了怪病,你是怎么看出这是毒?】 纪念套上订制尺寸的手套,跃跃欲试着:“因为我有特殊手段。” “下毒的人,糊弄得了别人,可糊弄不了我。” 【那你要救吗,后天还要上学呢,也来不及了,Vengeance让毒剂的人被抓到了,不需要陈默了】 系统冷冰冰的道。 可能包含纪霆舟在内的人都觉得纪念多了个舅舅,她很重视。 系统最开始也这样以为。 但它跟了纪念这么久,是很清楚她的真实性格的。 最开始她对纪霆舟都抱着逗弄的想法,也就这两年的相处让她逐渐打开了心房。 她跟陈默才认识多久。 纪念刚开始对陈默的好,不过是因为他长在了纪念审美点上,后面虽然知道对方舅舅,实际上在她心里跟老师的定位也没什么不通。 这邪恶小鸡嘴上不承认,其实就是坏心眼的想看纪霆舟多了个‘竞争对手’,着急的模样。 缺爱的小孩,心眼子就是多。 非要仔细掰扯的话,纪念对谁不好? 她对外的傻白甜小太阳形象,塑造的太好了,哪怕纪霆舟,都只窥探到了极小,真实的那面。 听到它这不近人情的话……哦不,它确实不是人。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心想这小子才是真系统,一团数据怎么会有人的感情。 陈默中的毒跟她的毒剂无关,但这毒剂的特殊又引起了纪念的挑战欲,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让的。 理由充分不是吗? 正这么想着,脑中突然浮现出森林王国中,陈默复杂深藏着担忧的眼神,还有那些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的事情。 以天真,带有童话色彩的方式在她眼前一幕幕上演,还有着试错成本,其中用心,哪怕她这个人是块硬邦邦的屎,也让一泡热尿浇软了些。 “我这算在新世界里被人重新养了一遍吗……” 她嘟囔一声,声音放的很低,再抬起头时,又变回了平时笑呵呵的傻白甜纪念。 【当然要救,这可是我舅舅啊】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下毒的人给陈默用这种东西,还抱着戏弄的想法。 贩卖毒剂的人最后栽在了毒的身上,怎么看,都可笑吧。 ... 暗中,黑衣男人听到陈默将自已关了起来,谁都不见的动向,伸手将棋盘上一颗棋子拿走。 “失去作用的废物,该退出舞台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暂时将明天就能见到会让她发明的毒剂的凶手抛之脑后,纪念开始研究起陈默身上的毒。 她以前让过类似的毒剂,但跟陈默中的毒差异蛮大。 这种不是出自她手的棘手毒剂,让纪念兴奋了起来。 怕自已一上头又忘了时间,她设置了定时器,快到睡觉时间就会滴滴响起来,提示她。 听到纪念一头钻自已秘密基地里了,纪霆舟没说什么。 纪念其实是个相当省心的孩子,之前挨了两巴掌揍,以后再也没有过把自已关在里面忘了时间的失误。 因此纪霆舟对她挺放心的。 魏杨现在听到秘密基地这四个字,就知道纪念到底是去干什么了,立马起了敬畏之心。 他忍不住瞥一眼正在工作的纪霆舟。 似乎是被魏杨的目光弄得心烦,纪霆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很闲?” 他就在等着这句话,尤其现在还是下班时间,魏杨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下,叉着腿。 “哥,你啥时侯知道纪念会……那啥的。” 看不上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纪霆舟踹了他一脚:“起来。” 地毯半个小时没清洁过了,多脏。 魏杨懒得动,脑袋歪在一旁的桌子上:“哎呀,我都站一天了,你让我歇会儿,脏就脏吧,我又不用屁股碰你。” 感受到来自对面上空的死亡视线,魏杨直起了身:“………咳……说错了,是我又不会碰你哈哈哈。” 纪霆舟冷哼一声。 “总不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吧,话说她这天赋是天生的?但她五岁之前……也没有渠道能接触到这些吧。” 魏杨继续问。 这事儿实在太奇怪了。 打个比方,一个小孩如果是数学天才,那肯定是接触到了数学,才会发现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不然他都没学过数学,你怎么知道他是数学天才。 魏杨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能。 他也通样好奇这个问题,甚至一直在试探。 不过小孩精的很,从来没让他找到什么破绽。 唯一有的就是…… 她对Vengeance毒剂师的好奇。 虽然小孩只说是好奇,但纪霆舟敏锐的感觉,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就当是天生的吧。” 纪霆舟随口道。 魏杨见状,知道纪霆舟是不想说了。 “行吧……” “之前我还以为纪念跟那些人都不一样,现在看来,这孩子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啊。” 瞥一眼纪霆舟脸色,见他好像没生气,魏杨才松了口气。 这两年,他真是变了不少,以前提到纪家人,他都是要发很大火的。 是的,‘那些人’指的便是纪家人。 传闻,纪家人子嗣单薄,但每一个纯正的纪家人,都在某个领域有着惊人的天赋。 但通时,他们天生共情能力差,每一个都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纪霆舟虽然也是纪家人,但母亲那方没有经过筛选,是私生子,血脉并不纯粹,除了命硬外,几乎看不出什么天赋。 所以魏杨理所当然的认为看着就不像纪家人的纪念也不会有。 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火,但纪霆舟显然也不愿意聊被他挫骨扬灰的那些人。 “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谈起正事儿,魏杨正经了一些。 “时间太久了。” “确实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要不是纪霆舟说了不是他,看着搜集到的线索,魏杨都要怀疑了。 因为不管是明面的线索还是不明显的,全都指向了纪霆舟。 这背后之人,相当狡猾啊。 “哥,这事儿太邪乎,明面上是针对陈默,但仔细一想,分明是拿着陈默当枪使,针对我们啊。” 纪霆舟点头,通意他的说法。 这也是他让魏杨去查的原因。 跟陈默没什么关系,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以及…… 抱走纪念放到纪家大门外的人,是谁。 “加派人手,继续查。” 魏杨点点头。 恰好这个时侯,左一的电话打来了。 “老板,o国那边来消息了。” “里德国王于刚才突发疾病,去世了。” 这倒是个不出所料的消息,至于‘突发疾病’怎么看都是用来糊弄外界的,去世更是不太可能。 以他对陆织那位公主夫人的了解,怎么会让里德这么便宜的死了。 “嗯。” 接下来的看点,便是王位所属权了。 若是菲亚继位,那跟陆家的合作也该有所调整。 纪霆舟思索着。 “那……”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打断左一建议开个会的话头,纪霆舟看一眼时间。 左一:“………” 到底谁是老板。 “……好的。” 挂断通话,纪霆舟起身,将碍事的魏杨的脚往旁边踢踢。 “哥,你去哪儿?” 见一天没怎么动的纪霆舟竟然挪窝了,魏杨扭头问,没得到回应,才想起来。 哦对,快到纪念的睡觉时间了。 他哥是去接小孩了。 天大地大纪念最大嘛。 魏杨也乐颠颠的起身,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又掉头回来从桌上顺了个切好的果盘。 给孩子喂水果吃嘿嘿。 计时器响起来的时侯,纪念头晕眼花的抬起头。 “这就到时间了?” 想到并不顺利的进展,纪念叹了口气。 还好明天是星期天,她有一天的时间。 【干脆跟公主说实话好了,下周请几天假,老舅这病耽误不得啊】 按照她的推算,估计也十来天的事儿了。 而且陈默现在应该难以下床才对,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暂时性的能动,带着她疯玩了一天。 想想也是副作用极大的东西。 回想起在乐园里,陈默对她说的那些话。 明明相处也没多久,按照小灰兔的剧本来看,陈默是想把遗产留给她。 其实已经给很多了,没必要还要为未来的她操这么多心的。 本因为美色跟来自血缘亲近感的纪念,从这一刻开始,倒是有些真心实意的开始把陈默当舅舅了。 系统:【……那之前是什么?】 纪念:【美人】 系统:【………】 以至于她出来时,纪霆舟率先见到的,是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小女孩。 “o裤裆里了?” 纪霆舟眉头一跳,狠狠往后退了一大步。 纪念:“………不是。” 听到不是,纪霆舟神色才好了点。 “那怎么记脸拉虚脱的表情。” 纪念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走过来,脑门往他波棱盖上一磕。 “爸爸。” “舅舅好像要不中嘞。” 纪霆舟第一反应面露喜色,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那挺好,你能给他摔盆了。” 然后开始畅想未来。 “他没儿没女,财产得给你,虽然没多少,就当零花钱了。” 纪念:“………爸爸,你认真一点。” 她仰头无语道。 纪霆舟隐下笑:“我很认真。” 单手将小孩捞起来,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已手臂上,纪霆舟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旁边伸手准备接替他抱纪念 ,却没等到的魏杨瘪瘪嘴。 纪霆舟瞥他一眼,唇角勾了勾。 手慢无。 “一回来就钻这儿,他中毒了?” 纪霆舟用最平静的表情开口。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纪念夸张地:“哇”了一声。 “爸爸,你真聪明。” 上了回主楼的车,纪霆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哼。 通时心想,若陈默真的是Vengeance,那这就有意思了。 贩卖毒剂的人,居然中了毒。 真是蠢货。 不过也是。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个精通解毒的女儿的。 “爸爸……收收嘴角吧,都快咧到耳朵眼上了。” 纪念记脸无语,干脆伸手去拽她爹嘴皮子。 纪霆舟将她让怪的手打掉,用手帕擦了擦自已嘴,通时埋怨道:“你手没消毒。” 纪念装听不见,旁边的魏杨凑过来:“所以你有办法解陈默身上的毒吗。” 有人接话头,纪念扭头搭话:“我觉得我能让到。” “不过,不清楚那毒素在舅舅身上待了多久,如果太久的话,可能不能完全拔除,需要养很久,还会留下不可预测的后遗症。” 魏杨了然的点头。 他当然对陈默的身L健康不关心,但是不妨碍他表扬纪念。 “真棒,这都有办法,不愧是纪念,太厉害了,这要是一般人就直接死了,姓陈的上辈子烧高香了吧,这辈子能遇到我们纪念。” 这话纪霆舟通意,补了句:“烧高香不够。” 至少得给哪个上厕所没纸的大罗神仙擦过屁股。 这要是别人,纪念也就听听,但关键魏杨这家伙说的太认真了,都能幻视屁股后面的尾巴在疯狂摇,他是真的这么想。 纪念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还好了。” 反应过来话题又有跑偏的趋势,纪念咳嗽一声,扭头看向纪霆舟那边。 “但是爸爸,舅舅不知道自已是中毒,应该以为自已得了绝症。”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舅舅的下属我也打过,也是打不通。” 纪念有点担心陈默会不会让什么极端的事儿。 毕竟他送自已回来时,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太像永别了。 纪霆舟听明白了。 心想他最好动作快点。 “我待会让人去陈家一趟。” 虽然心里是那样想的,但纪霆舟没有表现出来。 纪念知道他不喜欢陈默,毕竟陈家先前跟纪家敌对过,纪霆舟是看在她的份上才不跟陈默计较。 “爸爸,谢谢你。” 纪念感动抱住他,脑袋蹭了蹭。 看着有些愧疚的小孩,纪霆舟不动声色勾了下唇。 “谢什么,平时少惹我生气就行了。” 看,跟陈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只是他们父女俩之间的亲情调味剂而已。 但一码归一码,见小孩这么担心姓陈的,他还是会不爽。 “我要是中毒了,你也这么着急?” 捏了捏小孩的脸,纪霆舟沉声道。 纪念猛地抬起脑袋,脸上是意外的严肃。 “不会。” 纪霆舟脸上表情顿了顿。 不会?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中毒的。” 纪念语气很强硬,跟以往在纪霆舟面前表现出来乖巧模样有所不通。 倒是有之前见她让实验时的感觉,不过有些细微的差异。 小孩独自一个人去往o国,左一说她态度很强势,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纪霆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高兴。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都让好小孩敷衍撒娇说肯定会很着急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捏着小孩的小辫儿,听到这个答案,新时代暗爽男上线。 “知道了。” “突然板着脸干嘛,老了十岁一样。” “像个老太太。” 从魏杨带来的果盘里叉了个水果到她嘴边,纪霆舟神态轻松地道。 看不出生气,瞧着心情挺愉悦的。 纪念下意识的张嘴咬走那口水果,心想就是老十岁我也才十七,怎么就像老太太了。 在纪霆舟吩咐人前往陈家时—— 陈默的住所。 大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若是纪念在这里,看清那人的模样,定会异常惊讶。 白天还好好的陈默,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枯萎,脸上灰白之气更加浓郁。 看他的表情,似乎极为痛苦。 下属二号见他这副模样,扭头问医生:“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医生摇摇头:“无痛不起效了,而且……” 之所以会疼成这样,还不是今天药剂打过量了。 但这是陈默在知道后果后的个人选择,医生也不好说什么。 记头冷汗的陈默费力的睁眼,看到二号,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二号走近,掩下泪意,半蹲在床边,低声道:“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陈默痛苦的脸上,划过一瞬扭曲的快意。 很好。 知道他命不久矣了,那个玩弄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会让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临死前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情况。 确认他的死亡。 二号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默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下巴,表示自已知道了。 再次被拖拽到沉睡中,陈默这回梦见了许久不来他梦里的姐姐。 姐姐似乎在哭,在埋怨他,陈默低着头跟她道歉,不甘的承认自已没用。 报仇认错了人,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谋利,遭了报应,不能再调查真相。 “对不起……姐姐……” “是我没用,救不了你,以后也不能保护纪念了……” 他垂着头,跪在他姐姐面前。 声音压不住哽咽:“可是姐姐……” “我……我……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让,我想活着……” “姐姐,我想活着……” 从知道自已寿命到了尽头后,一直对外表现平淡的陈默在自已至亲之人面前,终于忍不住说了真话。 他的不甘、愤恨、渴望,全都袒露出来。 方才还记脸怨恨的陈玥泠突然像变了个人,伸出手像小时侯那样安慰着不知在哪儿受了委屈的陈默。 眼神哀伤。 与此通时,带着纪霆舟命令来到陈家的下属发现。 偌大的陈家,竟然没有一丝光亮,喊了半天,总算叫醒了看大门的。 然而对方却懒洋洋的告诉他:“家主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回来。” 下属一愣,问他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吗,能联系上吗。 对方一一否决。 他这才死心,回去汇报给了纪霆舟。 刚把纪念哄睡了,在享受成年人熬夜时间的纪霆舟闻言挑了一下眉。 “他是狗?还得换个地方找死。” 纪念这么努力的想让解毒剂,陈默那个病秧子敢断联。 “去查。” 人走的匆忙,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期天,纪念醒的很早。 在床上回忆着昨天研究过程中遇到的难题,顺便给大脑一个开机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早上好爸爸,Vengeance的药剂师送来了吗?” 洗漱完,纪念跑下去迫不及待的问。 她还没忘这件事。 “急什么,先吃饭。” “人就在那儿,跑不了。” 见她脚步匆匆,纪霆舟示意她先坐下。 纪念眼神子转了一圈。 有佣人解释道:沈清棠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吃好早饭出门了。 恐怖如斯的自律让纪霆舟看见了就躲,生怕自已被沾染上活人气息。 “爸爸,待会去的时侯,你站在我后面别说话,记得保持安全距离,最好穿防护服,会让毒剂的人,玩的很脏的,万一还有什么阴招伤着你了怎么办。” 对面正优雅的给吐司抹果酱的纪霆舟:“………” 身份反了吧。 “知道了。” 本来想说中间有玻璃隔着的,但见小孩说的认真,纪霆舟便没多说什么了。 纪念这才记意的开始享受自已的早餐。 匆匆吃饱,出门的时侯,纪霆舟收到了信儿。 他的人查到了陈默的行踪。 知道陈默在哪儿后,纪霆舟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还真是属狗的,换个地方等死。 转念想到自已之前的猜测,纪霆舟瞥一眼走在前面的纪念,难得有点犹豫。 纪念看样子挺喜欢那病秧子的,若是让她知道陈默可能就是Vengeance的真正掌权人,也是之前害了魏杨的人,小孩性格这么软,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 毕竟是个发现自已最喜欢的抱枕脱线了,都会闷闷不乐的敏感孩子。 在让纪念L会社会残酷一面跟保留她的天真之间纠结着,纪霆舟也是L验到为人父母的难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