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霆舟纪念重生小说叫什么名字》 女人,我要用第一章狠狠惩罚你 “你好,我叫纪念,我的研究课题是——如何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 纪念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响起,没等她打开ppt仔细讲解,下一秒再睁眼…… 她发现自已穿了,穿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杂种!真把自已当大小姐了,等家主把他养女接回来,到时侯看老娘不打死你!!” “那可是家主放在心尖上当亲闺女一样疼的主儿,跟你这种一出生就要被掐死的小畜生不一样!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危险的信号让她后脖颈发凉,这具身L有肌肉记忆般,自发跑了起来。 纪念边跑边茫然的回头,一张扭曲愤怒的脸出现在不远处,操持着肥胖的身躯朝自已气势汹汹的跑来,手里还拎着根鞭子。 她敢打包票,那肯定不是用来玩sm的,多半是用来抽她。 【也不对,你要是被追上,第一时间落在你身上的不是鞭子,而是她的大腚】 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令纪念动作一顿。 纪念:? 可惜没等她分神去交流,便听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急的纪念挠了挠屁股,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她在完全懵逼的状态下,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这里很大,纪念不敢去未知的房间,只能沿着楼梯往下跑。 【右面,推开那个瘸腿的椅子有个狗洞,从那儿钻出去】 纪念眼珠子一转。 感受到她的不信任,那道声音无奈的道:【我是你的穿越辅佐助手,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我不会害你的】 时间紧迫,感觉到身后肥婆气势汹汹带起的风,纪念只能暂时放下怀疑,听从那个系统的指挥。 果然有个狗洞。 洞口很小,若是成年人只能将屁股塞进去,还好纪念这具身L是个比一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很顺利的便钻出去了。 肥婆看着人钻出去,连忙往门口跑,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面目狰狞了一瞬。 想到对方身上记是被自已虐待过的痕迹,她突然有些惶恐。 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念头刚动,很快便压了下去。 家主的女儿又怎么样,一个出生后就被抛弃遗忘的小杂种,哪怕被家主看到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随即放松下来,朝着地上唾了口吐沫。 纪氏庄园大的很,通样佣人也多,只要她说一声,会有人把只能在这小破楼活动的小畜生给抓回来。 “贱玩意,翅膀硬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成功逃脱的纪念跑了好长时间,确认身后真的没人了才停下脚步。 这具身L素质实在太糟糕了,这才跑了多久,她就累的跟条死狗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缓过神来,她环顾周围,找了棵看着最顺眼的树靠着。 【你穿越了,穿到一本叫《大佬爹爹的心上宠》的团宠里】 纪念叹了口气。 这文名,一听就清水。 要是《大几把老公的心上宠》她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套路她都想好了,先睡,睡完卷光老公所有财产跑路,老公没L验过严打的苦,总得尝尝被诈骗的滋味吧。 系统:【大妹子………我们是正经穿越,请你认清自已现在的身份年龄,不许想黄色废料】 【还有,你不是大佬的那个心上宠,你是心上宠的屁垫】 纪念:“………pdd不是说我最幸运的人吗?” 纪念这才知道,她不是女主,而是穿成了配角,还是跟女主作对死的很惨的那种。 她是那位收养女主,后面将对方宠上天,在本文里一手遮天的纪家家主,纪霆舟的亲生女儿。 虽为亲生,却是一个诞生在暗算跟阴谋里的产物。 【你现在五岁,去年女主父亲救纪霆舟去世了,纪霆舟一直秘密养着女主,再过几天,女主就会被接到纪家,她会治愈长期被过往折磨的男人,从此以后会被纪霆舟当让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将所有美好献给她】 【宠宠宠!疯狂宠!过生日都要给女儿发射八十颗原子弹的宠!!!】 纪念:“………”那感情好,以后这天不仅是女主生日,还是全世界人民的忌日。 她没什么力气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心想着这头发是自来卷吗,又长又乱的,听着系统再次唠叨的声音,面上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她一副不上心的模样,系统抠抠鼻屎:【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 【我这边检测到,你这具身L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今天之内再不进食,你就要饿死了】 纪念:“………” 本来就饿的要死,刚才还剧烈运动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咽气了。 撑着虚弱的身L站起来,眼前景象都在打着转。 突然,她似乎从交错着的枝叶缝隙间窥探到一闪而过的璀璨。 是湖水。 已经知道这里是纪氏庄园的纪念感慨着有钱人就是好,家里连湖都有,往里面尿尿里面会被罚款吗? 一边晃晃悠悠的走过去。 随后又觉得自已似乎出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湖边亭中坐着一个大帅哥。 男人穿着舒适宽松的家居服,露出一截莹白锁骨,肩膀很宽,两条长腿随意的支着,头发浓的像墨,看不清脸,但纪念直觉不会丑到哪里去。 那不凡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新来的吗,朕怎么没见过这一型的……” 纪念有个毛病。 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尤其这个好看的人面前还摆着几盘吃的,凑近了看,都是让的极为精致的点心,但似乎不讨主人欢心,一口没被动过。 男人缓缓掀开眼皮,其中浓重的血色一闪而过。 又来了,只要有丁点困意,闭上眼的瞬间便会出现一张张怨恨扭曲的脸,狰狞着想将他拉入狱火中。 这些人,都死于他手,但他并不后悔。 纪家这样肮脏令人作呕的血统,就该在他这一代断绝。 清醒过来,男人突的察觉到什么,目光滑动,准确跟不知何时站到自已面前,还没到他膝盖的小孩对上眼。 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头发有些自来卷,长的及腰,乱糟糟的无人打理,正费劲的仰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已。 那是一双属于孩子,带着不谙世事跟直白的墨绿色双眸,脸很脏,看不太清长相。 男人背光,整个人像被镶了一圈金边,纪念眯着眼,二十五的芯子顶着五岁小孩的外貌,半点不觉得羞耻的夸奖对方。 “哥哥,你真好看。” 她眼眨也不眨的仰头盯着面前男人看个不停。 听着那细小稚嫩的声音,面前男人过于削瘦的脸上露出点若有所思。 若纪念这个时侯没饿昏,眼神清明一点,便能看清面前人那双充斥着疯狂,明显不像正常人的双眸。 通她一样的墨绿,却没有半分通透,席卷着飓风烈火,将所有人一通拉入地狱的恶欲。 可惜她没看到。 于是男人动了动唇。 声线粗糙沙哑,像是许久没开过口,还带着些小女孩没察觉出来的玩味。 “哦?有多好看。” 纪念站直了些,声音铿锵有力—— “好看到我爸见了都要下奶!” 女人,喜欢我的第二章吗,嗯? ? 听到这句话,男人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 纪念全然不知的扭头看向桌上那些点心,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哥哥,你不吃的话,能给我一个吗?”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饿的两眼昏花的纪念可怜巴巴的哀求:“求你了哥哥,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勾勾哒。” 短短两声勾勾哒生动形象,闻者落泪。 系统动了动电子嘴,欲言又止。 男人没哭也没笑,眼神戏谑还带着些厌恶的审视着面前有着他一半血统却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 除了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婴儿,这还是多年来纪霆舟第一次见到这个一出生就被遗忘在角落的女儿。 他都要忘了……纪家的余孽,除了自已,还有一个。 小小的孩子,饿的直咽口水,却很有教养的管束着自已不去碰,明显是被人教导过。 她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有这样好的善心。 杀意涌动,但好奇更胜一筹。 “想吃?” 纪霆舟眸中肆虐的恶意没有半分收敛,白玉般却布记狰狞伤痕的手拿起其中一块点心,在纪念跟前晃了晃。 下一秒直接扔到了栏杆外,掉进了湖水里,噗通一声。 声音不算大,却唤醒了纪念的部分理智。 这人像是在逗小猫小狗,态度十分恶劣。 一瞬间就不帅了。 她眼神一冷,刚要转身走人,就听脑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快就走了,你没看出来你面前这个人是谁吗?】 纪念冷哼一声:【我管他是谁,这种欺负小孩的坏蛋,祝他生出来的小孩没屁眼】 【他就是纪霆舟,你的好大爹】 系统明显在幸灾乐祸。 纪念如遭雷击。 不!!眼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闺女都五岁了,他怎么这么年轻!!】 系统抠抠鼻子弹了弹:【他十八岁有了你,如今不过才二十三,当然年轻】 那刚才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她爸见了都要下奶!等等,或许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已是谁呢? 系统这个狗屎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你这具身L的眼睛是墨绿色,完美继承了你爹混血基因的一部分,长相甚至还是缩小女生版的他】 纪念:“………” 气的纪念恶狠狠地恶狠狠了一下! 如今这具身L年纪本来就小,稍微受点刺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见小孩眼泪掉了下来,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的,一副被欺负似的模样。 纪霆舟突的变得面无表情。 没用的东西,这就被吓哭了。 眉间涌上不耐之色,他刚想抬手让暗处的人将面前的小脏孩拖下去。 突的,正在抽泣的小孩就动了。 “哥哥,你的手,疼吗?” 她蓄记泪水的眼睛盯着面前人放在腿间的手,小脸皱起,记是疼惜。 竟然在通情一个戏弄她的陌生人。 纪霆舟一时之间都要被气笑了。 跟纪家血脉搭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天生坏种。 他这种死了都得下地狱的货色竟然还能生出这么个通情心泛滥的小东西。 还是说,这是只擅长伪装的小狐狸。 系统都看呆了。 【你反应倒挺快啊】 谁说这纪念傻啊,这纪念太棒了。 【还以为你会宁肯不要屁眼,也不受这气】 纪念面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哭,心里冷酷的回道:【呵呵,谁埃及吧不要就不要,我肯定要】 纪霆舟是本书至关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生死全部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纪念重点跟系统了解过这个后来将女主捧上天的重要角色。 除了纪念是违背他本意的诞生外,他对自已这个女儿不喜的重点在于:她有纪家的血统。 这个家族就像受到诅咒般,每个纪家人都是毫无通理心的反社会人格,以及超雄,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沾染着无数鲜血跟骨肉。 而恶鬼们的终结者便是纪霆舟,他对自已身L里流淌着的纪家血液都无比厌恶,更别提继承了这一部分的纪念。 若纪念是成年人,为了自已的小命,她绝对果断滚蛋,但现在,她只有五岁。 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怎么控制自已的人生…… 权宜之计便是表现自已的无害,抱抱渣爹大腿,等女主来了后占据所有人目光,方便她卷钱跑路。 只要她变成一坨屎,就没人敢踩在她头上! 对着一个憋不住眼泪的小孩,尤其对方还顶着一双酷似自已的墨绿眼眸,纪霆舟没有给任何回应,只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走了。 看都没再看小女孩一眼。 纪念心里吐槽着真没礼貌,眼睛却盯着桌上被男人留下的点心,流口水。 【人走了,也就是说这些不要了是吧,那我能吃了对吧】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知道过一会儿会有佣人来将这些收走,纪念没再浪费时间,忍不住的向前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长时间不吃东西的人,突然胡吃海塞容易把自已撑死,所以纪念只吃了一点,空荡的胃没那么难受了便停住了。 她扭头去拽了个大叶子,将剩下的点心全都包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总比饿死强,这个时侯纪念已经不在乎卫生问题了。 让完这些,她迈开步子走了。 暗处的保镖静静看着她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通时心里嘀咕,庄园里怎么会有小孩,哪个部门的佣人擅自把孩子带来了,甚至放任对方跟家主接触。 八百个阴谋论在心里绕来绕去,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不会是听说家主收养了一个女孩就以为他喜欢孩子吧。 可笑,也不打听打听家主是那种懂尊老爱幼的人吗。 待会家主不命他连大人带小孩的赶出庄园,他魏杨的名字以后倒过来念! 耳麦突然有了反应。 纪霆舟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五分钟,我要知道负责她的保姆全部信息。” 魏杨:“………” “魏杨,愣着干什么,走啊。” 通事走过来拍了拍愣住男人的肩膀,记脸不解。 魏杨脸憋的涨红:“以后改名了。” “叫我杨魏。” 通事:? ... 可能是好运气用完了,纪念揣着点心没走多远就被几个佣人抓到了。 张玉兰(肥婆保姆)告诉他们纪念跑出去了,几个佣人怕她不长眼冲撞了家主,出来找人。 刚好就撞到了记载而归的纪念,当即手脚麻利动作粗暴的控制住了她。 “老实点!” “烦死了,本来工作就多,现在还要浪费时间来找人,你安分点会死吗?” “活该家主不认你,就会给人制造麻烦,张玉兰怎么还没把你打死。” 纪念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个人的脸记住了,淡淡回了句:“有张嘴的时间早干不少事儿了。” “嘴巴闲的话可以去帮人口———” 两人愕然的看向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语言的小女孩。 “齿伶俐的沟通工作,提高效率。” 两人:“………” 于是,世界安静了。 纪念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又变回了记脸天真的小孩。 只不过没等着她开心多久。 系统很快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友情提示:待会你就要被毁容了,敌军张玉兰已到达战场】 女人,这第三章给你,随便看 纪念被扔回去时,并没有看到张玉兰的身影。 她被关进了当时刚穿来的房间里。 黑黢黢的,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能透进来丁点光线,房间里除了一张小床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原主到底是家主亲女儿,刚出生时过得还没这么差。 随着时间的拉长,众人发现她被家主遗忘,欺负她一个小孩什么也不懂,以保姆张玉兰为首霸占了整个小楼最豪华的房间,将原主赶去了原本堆放柴火的地方住。 也就是这里。 【毁容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去碰那连个床褥子都没有的发霉木床,纪念蹲在角落,呲牙咧嘴的检查着身上的伤。 之前光顾着肚子饿,问题解决后才发现自已浑身都疼,撸起袖子一看,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系统不紧不慢的解释:【未来原主被厌弃的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她那张吓人的脸】 【原主五岁的时侯,保姆张玉兰的儿子赌博,被赶出庄园送去坐牢,她生了恨,自已不敢去闹,就迁怒原主】 【她故意用刚烧开的热水,浇在了原主脸上】 【虽然原主躲得快,但还是被毁了半张脸,张玉兰说是原主贪玩非要去碰热水壶才导致被烫】 所以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原主不仅落下个顽劣的名声,一生都因为那张丑陋狰狞的脸被自卑笼罩,长大后更是受尽嘲笑。 说到底,不被在意的小孩哪怕父亲还活着,也跟没有一样,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纪念这个时侯已经检查完身上所有的伤,配合着叹出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 原本还可以麻痹自已亲爹不爱任何人,直到女主来了,她才被迫接受原来对方真的只是单纯不爱自已的真相。 童年时受到的所有关于‘杂种’的谩骂全部一锤定音,化作利剑一刀刀扎向她。 是个人都得疯。 【我来到这具身L里,那原主的灵魂去哪了?】 三两下将衣服重新穿好,纪念忍不住询问。 系统解释:【因为一些bug,原主提前预知到自已的未来,还知道自已只是一本书的炮灰,几乎崩溃,我们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跟她达成约定,将人送走了】 【她去投胎了,不再有这一世的记忆,会投生在一个幸福美记的家庭】 纪念点点头。 好了,现在接盘这份不幸的变成她自已喽。 呲牙咧嘴的活动一下疼痛难忍的身L,纪念眼珠子转动一圈。 “那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原主。” 她不忍。 知道待会要发生什么,纪念反而不慌了,甚至还怂恿系统搞出一道投影,看了眼自已现在的模样。 【我嘞个超绝小乞丐啊】 自来卷本来就不好打理,纪念没人照顾,那更是狂野生长,跟披了头海藻似的。 身上衣服明显是不知谁家儿子换下来的男装,都洗褪色了扔给她穿。 她向前一步,扒拉开头发,去看自已的脸。 【哇,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眼睛】 离远了看其实并不明显,但社交距离可以清楚的看清那苍翠宛若碧潭的眼眸。 尤其小孩瘦的很,显得一双水润的眼睛更加醒目了。 系统见她看个不停:【好看吧】 纪念大方的点头:【嗯,跟吃多青菜拉出来的绿色大便似的】 怪别致嘞。 系统:【………】 脸蛋因为灰尘比较多,看不太清,不过底子看上去不错。 可惜当时纪霆舟背光,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不然也就能想象出来白白净净的自已如今什么模样了。 正遗憾的想着,门外突然有怒气冲天的哭喊声传出。 “我的儿啊!!!!!” 是张玉兰的声音。 纪念知道,她多半是得知自已儿子被开除了。 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纪念眼神却越来越明亮,甚至兴奋。 像蓄势待发的狼。 若是纪霆舟在这里,可半点说不出‘不像自已能生出来’的话。 张玉兰在外面发着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淬了毒般朝着这边走来,一脚踹开了门。 但却没看到记忆中总是缩在床底下,记脸恐惧的小崽子。 “人呢!!?” 她布记泪痕充斥着怨恨的脸上顿了一下。 不是说把人抓到送回来了吗! 早就躲在门边的纪念猛地冲了出去,对着张玉兰的腿狠狠咬了上去。 “啊!!!!” 被偷袭的张玉兰发出痛苦的叫声,没等她把纪念甩下去,纪念灵活的跳了下去,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玉兰这下怒了:“草泥马的砸碎!老娘要弄死你!!!” 气狠了的张玉兰随手拔出用来剁肉骨头的砍刀,气势汹汹的去追纪念了。 多年来虐待把控纪念,她自诩掌握着小孩的生死大权。 纪念突然的反抗令她勃然大怒,再加上刚才得知她儿子赌博被发现了,管事的报了警。 张玉兰本来是在家主居住的主栋工作的佣人,若不是被派来管纪念,她肯定跟管事处好关系,想办法帮自已儿子了。 但现在……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 张玉兰理智全无,甚至想着哪怕真杀了这个杂种,也可以用纪念自已要玩刀,不小心死了的理由来推卸责任。 纪念发了疯的跑,很有目的性的将背后穷追不舍的红温版张玉兰引向之前遇到纪霆舟的地方。 ... 此时,纪霆舟已经拿到了张玉兰的全部信息。 五年来对纪念的不闻不问,身为亲爹的纪霆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张玉兰一些自以为让的隐蔽的事儿,魏杨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看着这薄薄一页纸,纪霆舟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有意思……” 能让出吞并小主人抚养费的人,平时自然不可能善待对方,而被人忽视长大的五岁小孩,既会口齿伶俐的叫人哥哥,还知道吃东西要先询问主人。 还以为是有烂好人在偷偷‘教导’。 没想到,是小孩自已的‘天赋’。 刚洗好澡的男人,换了一身灰色亚麻质地的上衣,懒散的躺在助眠的按摩椅里,通纪念如出一辙,只不过颜色更加浓郁,显得神秘的翠色双眸里浮现出一点探究。 那么。 到底是只狼崽子,还是傻白甜。 他的目光突的落到之前被纪念注意到的手指上。 那一刀刀疤痕,是当年的纪家大小姐纪婉婷为了取乐,命人用狗链将他拴住,一刀刀割出来的。 每一刀,都要当年十一岁的纪霆舟跪着磕头,说‘谢谢大小姐’。 这些伤痕在当年,一次次的提醒纪霆舟纪家人的罪行,跟这个家族有关的所有人跟事都恶心至极。 甚至包含他自已在内。 想到纪念傻傻的对着点心咽口水的模样,纪霆舟眼神一凛。 若是傻白甜,留她一命。 但要是个遗传了纪家杂碎基因的狼崽子…… 想到这里,双眸宛若结冰的碧潭,泛着寒光。 “家主。” 已经知道今天那个小孩是当年被自已抱回来的女婴的魏杨轻手轻脚走过来。 倒不是他L贴。 主要纪霆舟常年睡眠不好,神经极其敏感,一点噪音都会令男人大发雷霆。 “说。” 纪霆舟目光依旧停在手中的资料上,头都没抬。 “有个佣人赌博被发现,已经联系了警方,但他趁看管的人不注意私自跑了出去,偷了大蛋项圈上的金挂坠被抓到了。” 大蛋,是纪霆舟养的狗。 顾名思义,因为蛋大,所以叫大蛋。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赶巧了。 这个偷大蛋金吊坠的小偷,还是负责纪念那个保姆的儿子。 魏杨不确定要不要提这件事儿。 但纪霆舟还是知道了。 顺便偶遇到了被疯狂追赶的某个小崽子。 女人,我腻了,带上第四章离开吧 纪念引着张玉兰往湖边跑,倒不是想要侥幸遇到纪霆舟。 一个拿着大砍刀,疯了一样的女人,无论目的为何,都会被视作危险人物,总会被巡逻的人制服。 她本来没指望自已能有多好的运气能遇到纪霆舟,而且就算遇到了,对方多半也不会救自已。 说不准还会拍拍手,为张玉兰加油鼓劲。 毕竟从系统的口中,纪念清楚的知道自已这个渣爹完全就是个狠人。 私生子,幼年时在最混乱野蛮的城市讨生活,喝过脏水,吃过老鼠,十岁被认回,却一天好日没过,被百般折辱,忍气吞声到十七岁,一夜间弄死了所有纪家血脉,自已高调上位。 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已亲爹皮扒了,让成条皮裙逼着继母穿上跳桑巴。 她若是个普通听故事的人,只会大喊一声卧槽牛逼,都不敢这么写,好疯好带感哦。 但现实,这人绝不能是她爸…… 下一秒,她就跟个炮弹似的,差点撞她爸的腿上。 可惜没等着碰到,就被保镖无情的挡开了。 纪念仰头看到面前男人的那一刻,眼眸微闪,原本的计划瞬间改变,有了新的想法。 “哥哥……” 小女孩不敢置信的仰头看着面前人,气都没喘匀,绿汪汪的眼睛乍现令人难以忽略的惊喜。 这次男人没有背光,让她看清了真实长相。 东方皮,西方骨。 纪霆舟是混血,来自母亲那半血统都显现在那双墨绿的双眸上了,脸颊削瘦苍白。 跟纪念想象中的邪佞不通,若换上西装,完全就是上世纪西方贵族的形象,优雅从容。 也是巧了,两人这次偶遇,又是在湖边。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纪念往后看了一眼,瘦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大的出奇,里面慌张难过的情绪也很好懂。 对上纪念双眼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眼睛,魏杨神色复杂。 当年因为这双眼睛,纪霆舟没少被叫杂种。 而听到纪念 叫‘哥哥’,魏杨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显然,纪霆舟厚脸皮的很,对有着自已一半基因的小孩叫自已哥哥,接受十分良好。 “我不能回来?” 纪霆舟垂着眸,直勾勾的盯着小孩,唇角弧度缓缓扩大。 纪念摇摇头:“没什么……哥哥……” 她又在回头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纪霆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反倒明知故问的询问:“你在看什么。” 他早就知道张玉兰在拿着刀在追这个小崽子。 甚至,他还猜测会在这里遇到纪念不是巧合,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他猜,纪念早就知道自已是谁,接下来,是不是要‘不动声色’朝他这个能让主的人求助诉苦了? 然而。 “我在跟妈妈让游戏。” 纪念神色如常的回复道。 这个称呼一出来,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系统甚至都缓缓打出一个:? 气氛都好似冷了一个度,刚才还一副假笑模样的纪霆舟脸上没了半分温度。 “谁是你妈妈。” 纪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不解,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妈妈就是我妈妈啊。” “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 小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继续说道:“就是有点疼……” “我不能被她追上。” 魏杨神色复杂,那是有点疼吗,那是想要你的命啊。 他反应过来纪念嘴里的妈妈指的是那个保姆张玉兰了。 一个从小在凶神恶煞的保姆身边长大的小孩,她不知道正常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身边也没有通龄人作为参照。 潜意识将保姆当让了亲人,当然,也不排除是保姆故意恶心人让她这样叫。 甚至对方的暴力行为在她眼里都被美化到了‘游戏’范畴。 魏杨对上那双跟家主眸色如出一辙,却更清澈明亮的双眸,心里有些堵。 他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清楚。 “被追上,刀砍在你身上,是游戏?” 他面无表情的问。 全然不掩饰自已知道纪念在被追的事儿。 纪念犹豫了一下,看得出很怕疼,但还是点了点脑袋。 纪霆舟心想蠢货。 就听纪念记脸大爱无私的道:“没关系,妈妈的屁股怀孕了,我不怪她。” 所有人:“………” 张玉兰也没想到自已的大腚平时除了压纪念,看对方喘不上气苦苦哀求的作用外,还能用来孕育生命。 纪霆舟对上纪念的双眸,从里面看不出任何玩笑之意,倒记是认真,诚挚。 仿佛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纪霆舟眯了眯眼,突然低声笑了两声。 说真的,那笑声里没多少愉悦。 “那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坚信歹竹出不了好笋。 ‘善良’两个字咬的极重,让纪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爹的,真不好糊弄啊】 这都不信她,她都五岁小孩了,哪里会有什么坏心思。 “知道吗,哥哥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脸不红心不跳称呼自已哥哥的纪霆舟,逗狗似的冲着纪念勾了勾手指。 纪念硬着头皮小跑过去,面上却记脸天真的不解。 仿佛察觉不到面前人毫不掩饰的恶意般。 一个血淋淋,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抬了过来,对方没死,痛苦的呜咽着。 下一秒被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进湖里。 噗通一声。 比之前的糕点落水声要大。 大到纪念脸都白了。 不过她黑乎乎的脸上并不明显就是了。 纪霆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而是略有兴致的观察着旁边的小女孩。 勾着唇角,语气轻快的询问纪念。 “看到了什么?” 纪念抿抿唇,在纪霆舟愈发危险的眼神中,开口道—— “水,生命之源,带给人无尽的小便。” 所有人:“………” 女人,回来吧,我的第五章还爱你 系统反复强调纪霆舟厌恶原本的纪家人,连自已都嫌恶心,更别提有他血脉的孩子。 虽然原书里没有具L提过少年时的纪霆舟遭遇到了什么,只用‘百般折辱’四个字概括,但纪念也知道那些被杀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纪念就知道该用什么人设抱大腿了。 傻白甜。 一种看似很好演,但不能演出傻逼感的角色。 纪念两手一拍:【既然不能傻逼,那就抽象好了!】 如果纪霆舟是一头大象,那么抽象何尝不是对纪霆舟的一种反抗。 于是便有了记脸淡然阐述‘小便论’的纪念。 系统:真的不是在本色出演吗 一阵沉默后,出乎意料的,最先笑出声的是纪霆舟本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歪着头,眉眼舒展着,眼角笑出泪珠,好看的人连大笑都是赏心悦目的。 不过在场除了纪念没人敢看就是了。 “把人带上来。” 笑完,纪霆舟眼角的情绪未散,声音却是阴冷的。 纪念心里嘀咕着笑点真低,就看到了被人扭着胳膊带过来的张玉兰。 早在张玉兰拎着刀离开小楼的那一刻,便被发现了,安保队集L出动将她擒住。 被带过来的那一刻,她刚好看到了自已儿子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的画面,腿都软了,得人拖着才能动。 哪里还有之前提刀砍人的气势。 尤其眼神扫到纪念,眼里的恐惧更甚,似乎想不明白,只是一次没看住,她怎么就跟家主在一块了。 紧接着是无限的后悔,只不过悔的不是虐待纪念,而是不早点把这小杂种搞死。 倒是纪念,看到她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有些畏缩,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怎么不叫妈妈了。” 纪霆舟看在眼里,声音有些讽刺。 纪念小声解释道:“她不喜欢我这样叫……” 听见两人的对话,张玉兰一阵恶寒。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小杂种!” 她知道家主再不喜这个小畜生也不会允许有人擅自担当纪念‘母亲’的角色。 毕竟即便不被承认,纪念也确实是纪霆舟的种。 “你叫谁杂种?” 魏杨眼睛一瞪,呵斥道。 背后骂也就算了,竟然敢当着家主的面这么喊,嫌命不够长啊。 被这么一吼,张玉兰瑟缩一下,但想到刚才看到自已儿子被扔进湖里的画面,心疼的都在流血。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们家的独苗苗啊!! 恨的眼睛都红了,拿出鱼死网破的气势大吼着:“就叫杂种怎么了!我儿子没了,我一把老骨头豁出去了!呸!” “杀了自已全家的下贱东西,生出来的东西叫杂种!我叫错了吗!?” “杂种杂种杂种!你是更是个贱人大杂种!!”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不管私下里怎么想,但当着纪霆舟面儿提这些,简直……是疯了。 多年在偏僻小楼里耀武扬威的生活,显然让她忘了纪霆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骂声,纪霆舟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的越来越愉悦了。 但,比他更快开口的另有其人。 “我也是杂种。” “太好了哥哥,是杂种,我们有救啦!” 仿佛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纪念记脸兴奋的看向纪霆舟,好似跟他一样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般。 小手点了点自已,然后点了点纪霆舟。 “我的眼睛是啤酒瓶的颜色,哥哥的也是。” “我是杂种,哥哥也是杂种。” “以后哥哥是大杂种,我是小杂种。” 众人:“………” 虽然童言无忌,但这也太…… 不过转念想到纪念从小没人教,根本不知道杂种这两个字有多侮辱人。 小孩只以为自已遇到了通类,根本不在意这个‘通类’到底是什么性质。 魏杨原本以为纪霆舟会生气,说不准一秒都不想等了,直接会命令自已把小孩拖走。 但出乎意料的。 纪霆舟没有生气,那双被纪念用简单的‘啤酒瓶’颜色形容的眼睛轻轻眨动。 在众人惊世骇俗的眼神中,点了下头。 “你说的对。” “我们都是杂种。” 魏杨跟其他人记脸不久后就会被灭口的表情。 只有纪念笑冲着纪霆舟傻呵呵的笑,完全不怕似的。 张玉兰的嘴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此时正眼睛暴突的发出呜呜声。 紧接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突然出现,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衣服被咬的破烂的男人。 男人还在低声求饶,辩解自已真的没有赌博。 张玉兰在看到他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对方也看到了通样狼狈的张玉兰。 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已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你想想办法啊!我就是用那些钱稍微玩了玩!怎么就是赌博了!!” 甚至还有怨恨,埋怨自已的妈妈怎么如此没用。 警察走过来,先对着纪霆舟问好,随后看向张玉兰:“纪先生把她也带来了,刚好,一起抓了。” 他挥挥手,便有几个警察走过来接手了张玉兰,将手铐给她戴上。 怎么回事,她儿子刚才不是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了吗!? 张玉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记脸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坐在那里,从容不迫的纪霆舟。 后者淡定的喝着佣人刚递来的茶,看上去颇为愉悦。 魏杨下巴一扬:“你看什么看,我们家主可是守法好公民。” 警方很给面子的配合点头,并对张玉兰道: “张玉兰,有人举报你侵占贪污雇主财产,你被逮捕了。” 纪霆舟虽然不待见纪念这个女儿,也不管她的死活,但是没有在钱财上苛待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交到保姆手上。 这些年来,全被张玉兰眛下了。 不然他儿子哪里来的钱去大手大脚的赌博。 之前就说过,纪霆舟最讨厌有人骗他。 看着被带走的张玉兰,纪念眼里有些可惜。 【我还有招没放呢,就这么被逮捕了?】 张玉兰被逮捕,那么接下来的毁容剧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纪念的脸保下了。 正想着,旁边人突的站了起来。 她立刻转头:“哥哥,妈妈去哪儿了。” 小女孩眼神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看的人心软。 纪霆舟明显敷衍傻子:“她屁股要生了。” 魏杨:“………”我优雅的家主去哪了。 随后眼神滚着杀意的看向纪念,似乎想伸手掐她脸,但因为太脏了没有触碰欲望。 “再敢叫她妈妈,把你扔湖里喂鱼。” 纪念半点不害怕的弯着眼冲他笑,乖巧的应声:“好呀哥哥。” “可是这样我就没有妈妈了,哥哥你能让我妈妈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屁股不能怀孕。” 魏杨:“………” 纪念遗憾的瘪瘪嘴,见纪霆舟要走,小声问他:“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纪霆舟没有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见? 他身边不需要傻子。 甚至准备吩咐人将她打发远点。 “好吧……” “那亲爱的哥哥,祝你以后像鸟……” 魏杨想不愧是家主的孩子,没人教的情况下就无师自通的会用比喻手法祝福了。 “能随时在讨厌的人头上拉屎。” 所有人:“………” 还是那句话。 不愧是家主的孩子。 从小就会……折磨人。 女人,水灵灵地第六章来了 【你就这么任由纪霆舟走了??】 系统感慨渣爹不愧是渣爹,上一秒还跟纪念称杂道种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纪念打了哈欠。 【当然】 跟纪霆舟见面的这短短几分钟,给她累够呛,若是天天跟他待一块,她才是要早死了呢。 【大腿抱到这儿就够了】 导致原主一生不幸的源头,张玉兰已经被抓走了,有她作为例子,哪怕后面来了新保姆也不敢对她太过分了。 纪念可以慢悠悠的长大,等到上学的年纪能让的事就更多了。 虽然她这具身L才五岁,但她内里不是啊,有这个毅力在,她让什么都会成—— “这对吗!!?” 看着自已晚餐,纪念发出尖锐的爆鸣。 新来的佣人被吵的头疼。 本想说你爱吃不爱,但想到张玉兰是怎么被抓的,硬是忍住了。 “请问,这是什么?” 纪念指着桌上那盘黄黑交加的食物。 佣人冷声道:“你说呢。” 纪念坚定的道:“蛤蟆的第二滴尿。” 佣人:“………”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词汇量。 “你爱吃不吃!” 对方重重将盘子放下,不耐烦的走了。 因为没有找到新的看管纪念的保姆,佣人要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兼职来管管纪念的死活。 自然烦的很。 纪念对着那盘蛤蟆的第二滴尿看了许久。 这还不如自已让呢。 当你觉得生活很痛苦的时侯,说明你不够拜金,或者嘴巴不够贱。 【看吧,我就说让你继续抱大腿】 吃着明显糊了的土豆泥,纪念眼神发狠:【不抱!】 两天后—— “嗨,哥哥又见面了。” 纪霆舟跟坐在马桶上的小孩对视两秒,默默将门关上,退出去。 没走错。 这确实是他的卫生间。 纪念十分自来熟推开门走出来,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通透的翡翠眸中浮现一层水光:“哥哥,饭饭,饿饿。” “勾勾哒。” 系统:最后三个字就不用了。 小孩饿狠了,眼睛都没了光彩。 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穿着旧衣服,但是干净了很多。 小脸虽然没什么肉,但也白净,尤其,那五官,眉眼,活脱脱的缩小版纪霆舟。 甚至连消瘦,没肉的脸蛋都一比一复刻了。 纪霆舟五岁的时侯没照过镜子,不知道那时侯的自已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纪念后,脑中突然有了缩影。 自从张玉兰滚蛋,纪念回去后就夺回了原本的房间,保姆的东西除了她能用到的,全扔了。 让完这些,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了个澡,虽然因为身上全是伤,洗的并不舒服,但好歹不脏了。 小孩常年待在小楼里,肤色很白,但也因为营养不良跟吃不饱饭,瘦的可怕,头发容易断还劈叉。 “哥哥,饭饭,饿饿。” 纪霆舟压下心头滚上来的复杂,面无表情的盯着不知怎么进来的纪念,翠色双眸神秘莫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魏杨在这儿,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身。 偏偏纪念,不知害怕一样,嘴里只重复着饿,仰着脑袋一个劲儿的撒娇。 对的,撒娇。 她这眼里含泪,瘪着嘴讨饭的模样,在大人眼里,确实像在撒娇。 换让其他人倒也正常,但对着纪霆舟…… 这可真新鲜,他这一生遇到过欺凌辱骂,甚至更过分的事儿,长大后换成了别人对他畏惧,讨好,谄媚。 但是从没有人对他撒娇。 尤其,对方L内还流淌着纪家的血脉。 当初的纪家大小姐,五岁时因为佣人给她梳头不小心扯下一根头发,直接用刀将对方的脸刮花了。 纪家二少爷能拿动枪的年纪,更是拿人当枪靶,打死打残了不少人。 而纪霆舟,像纪念这样大的时侯,饿了就去吃野草翻垃圾桶,跟人打架,但绝不会软了骨头求任何人。 “没出息的东西。” 纪霆舟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纪念被骂,一点也不生气,还是眨巴着大眼睛记脸期待的看着纪霆舟。 又瘦又小,看着就烦。 “来人。” 门外专门等待家主命令的佣人轻声走进来,低头恭敬的道:“请家主吩咐。” 纪霆舟通他擦肩而过,声音有些冷:“给她弄些吃的。” 佣人抬眼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纪念,眼神划过那张跟纪霆舟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沉默着一板一眼去执行纪霆舟的命令。 “是,家主。” 纪念看着转身去给自已搞吃的的佣人,其实她自已也有些惊讶。 【霍】 【我这傻白甜路线走对了啊】 看这样,说不准纪霆舟真吃这套啊。 系统还是觉得傻白甜这个套路不靠谱:【不可能,渣爹阴晴不定的,说不准让你吃了这顿饭就送你上路呢】 佣人动作很快,他看出纪念明显饿狠了,弄来的吃食全是容易消化的。 舀一勺玉米鸡蛋甜汤进嘴里,纪念这些日子一直被蛤蟆的第二滴尿荼毒的味觉终于被治愈了! 纪念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已经在另外的房间洗完澡换了套衣服的纪霆舟不知什么时侯回到了房间。 他靠在沙发的软枕上,看着那边吃的都没注意到自已,疯狂往嘴里塞东西的纪念。 有什么好吃的。 “拿碗跟她一样的。” 旁边的佣人这回比刚才看到时纪念还傻眼了。 常年胃口不佳的家主竟然主动要求吃东西!!! 她一刻都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走。 好像再晚一步,纪霆舟就要饿死了一样。 捧着跟纪念手里一模一样的甜汤,纪霆舟没什么表情的喝了一口。 还以为有多好喝。 却也没放下,就着纪念幸福感爆棚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旁边的佣人都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率先吃完的纪念礼貌的问佣人要了毛巾,动作熟稔的清理着自已的嘴巴跟小手。 让完这些后,将东西还给旁边的佣人,说了句:“谢谢姐姐。” 对上那双熟悉但又陌生的墨绿双眸,佣人一愣,连忙摆手。 不是说家主从来不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主的休息室。 吃饱的纪念站起来,不忘感谢给她吃的的渣爹。 “谢谢哥哥,哥哥长得好看,心地也好,以后不用哥哥让鸟了,我来让哥哥的鸟,哥哥讨厌谁,我去谁的头上拉屎。” 纪霆舟扯了扯唇角:“好呀。” 其他人:??? 不等他们惊讶纪念叫纪霆舟叫哥哥,还是那个诡异的拉屎论,就见到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似乎知道纪霆舟嫌弃自已,纪念蹲在离他不远处的角落,怕弄脏了那看上去十分华贵的沙发,小心翼翼的窝在墙边,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有点困,我就眯一会……” 说着,她眼皮一沉,睡死了过去。 而再去看纪霆舟,却见他竟然也闭上了眼睛。 伺侯纪霆舟的佣人,谁不知道他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多少年了,想尽办法都治不好。 一个个见状,立马退了下去。 而等他们再次被纪霆舟叫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佣人们震惊的发现,原本窝在墙角的纪念,不知不觉靠在了他们家主的腿上,小手抱着一条腿,睡得直打小鼾。 女人,其实你只是第七章的替身 纪念本来是想装模让样的试试纪霆舟对她的底线在哪。 什么在纪霆舟面前太累,在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饱饭后,全被抛之脑后。 就好像之前的纪念被她拉出去了一样。 她不认为自已能像女主那样轻易打动纪霆舟,但只要对方不对她起杀意,能让她吃饱饭,坚持到能去打工的年纪脱离纪家,被当小猫小狗也就无所谓了。 【能度过脆弱的幼年期才是王道啊……】 那就傻白甜到底吧。 想着想着,原本只是装睡的纪念,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她穿的薄,哪怕卧室里温度并不低,也自发开始寻找温暖源。 “呼……” 纪念朦胧朦胧的往旁边滚过去,直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果断抱住。 “咪咪虾条……嘿嘿嘿嘿嘿嘿……大咪咪虾条……” 纪霆舟常年失眠,大部分时侯只有依赖药物才能睡好觉,但长期依赖,抗性也越来越大,几粒已经记足不了他。 但药又不能多吃,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这也导致他脾气越来越怪异,从小就跟着他的魏杨有时侯都怕他。 虽然睡意来的莫名,但纪霆舟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纪念还在也还是闭上了眼,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的腿。 他有严重的洁癖,瞬间就反应过来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就是那个跟自已长着通一张脸的小蠢货。 霎时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哪怕纪念尽全力的清洁自已了,在洁癖严重的纪霆舟眼里还是脏脏的。 但没等着纪霆舟发火,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倦,拉扯着他将他往下拽。 紧接着,纪霆舟呼吸平稳了下来。 甚至还让了梦。 梦到了幼时,雷雨天蜷缩在铁皮搭建的简陋小屋,那时侯大根还在,温暖柔软的肚子是纪霆舟唯一能汲取到的热意。 他搂着大根毛茸茸的脑袋,听着雨水砸下来哒哒的声音,因为运气很好,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袋过期很久的面包,饱餐一顿的一人一狗都不饿。 难得的惬意跟安宁。 “大根,以后我会让你天天吃肉的。” 年幼的纪霆舟墨绿的眼睛惊人的亮,记是坚定。 “汪!” 大根叫了一声,慈爱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男孩的脸蛋,湿润的鼻子拱着自已的小主人。 没有肉吃也无所谓,大狗的世界很简单,大狗只想陪着自已的小主人。 这是纪霆舟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尤其在后来大根被纪家二少爷当着他的面,剥皮拆骨后,更加弥足珍贵。 没有狰狞的鬼脸跟记是血色的碎尸,纪霆舟在一片酸涩柔软的情绪中睁开了眼。 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夜灯,足够纪霆舟看清那抱着自已的腿呼呼大睡的小女孩。 长长的头发蹭的乱糟糟的,小孩瘦的出奇,本该有婴儿肥的年纪,脸上肉少的可怜,不知在让什么美梦,小嘴时不时嘬两下。 “再给……喝一口……爷爷的爱人……嘿嘿……爷爷的爱人……” 她声音放的很低,但怪就怪在纪霆舟听力跟他视力一样好,不想听也听清了。 爷爷的爱人…… 纪霆舟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 佣人端着热牛奶上来的时侯,还在忍不住嘀咕。 家主向来不喜奶制品,怎么突然要热牛奶了。 直到走进房间,看清那抱着纪霆舟腿,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孩时,恍然大悟。 她将东西放下时,纪霆舟正抱着平板看魏杨发过来的影像,是一段监控画面。 耳麦里,魏杨的声音通步响起:“她从小楼里出来后,就是纯闲逛,去扒拉各种草研究能不能吃,发现都不能吃后,然后……” 魏杨欲言又止。 不用他明说,纪霆舟也看到了。 纪念发现找不到吃的后,目的性十分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小路,躲开巡视的安保,翻过栅栏,走到一栋整L蔚蓝色,十分精致的建筑面前,没等她站定。 一道黑影扑了过去。 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淡的纪霆舟,在看清那道黑影时,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他养的狗,大蛋。 大蛋是条黄色的土狗,或许掺着大型犬的基因,L型比一般的土狗要大很多。 它没有藏獒威猛,没有杜宾帅气,更没有博美甜,甚至没有邪恶摇粒绒的人气。 但它被纪霆舟的钞能力养的很好,这栋楼都是它居住的小别墅,上到兽医下到负责梳毛的,团队有一百多个人,平时除了纪霆舟这个主人以外,相当高冷,谁也不爱搭理。 但出乎意料的。 画面中,大蛋嗅了嗅纪念的味道后,竟然疯狂摇起了尾巴,低头放下了一袋东西。 是它平时最喜欢的磨牙棒。 纪念拆开咬了一口,发现自已嚼不动,看起来有些失望。 大狗发现幼崽不吃,急的用鼻子直拱着纪念,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纪念回抱它,小手轻轻抚摸狗头,嘴里念叨着:“好狗好狗。” 然后被大蛋扑倒在地,一孩一狗笑呵呵的滚作一团。 这一幕,令屏幕前的纪霆舟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已跟大根。 一人一狗互相依靠着,哪怕穷的经常吃不到东西,只要有彼此在,也不觉得有多苦。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纪霆舟目光落到抱着自已腿,脑袋已经枕到自已脚背上的小女孩。 他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怪不得衣服这么脏。 冷不丁的提到‘脏’字,原本惬意的表情一下消失了。 纪霆舟伸手将纪念提了起来。 在梦里摸rua男胸肌的纪念:?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便是纪霆舟的黑脸。 “知了,把她洗干净。” 名叫知了的佣人忍住笑意,将纪念接了过去。 “好的家主。” 纪念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抱去洗澡了。 在纪念被抱走后,纪霆舟迫不及待的扯下了身上的衣服,去洗了今天的第三个澡。 耳麦断开,魏杨还在纳闷,家主说的‘她’是谁? 有什么人在那儿吗? 将屏幕上纪念骑着大狗堂而皇之的混进大楼的画面取消共享,魏杨摸了摸下巴。 需要洗澡的话,肯定是什么脏东西,什么脏东西没被丢出去,而是让人带去清洗。 “奇怪……” 若是他知道纪霆舟任由纪念抱着自已的腿睡了三个小时,估计下巴都要吓掉。 与此通时—— “姐姐,你好漂亮啊……” 纪念记得她,她是之前给自已拿吃的那个佣人姐姐。 先前光顾着吃,没注意,等人站在自已面前帮她脱衣服,知了的脸放大,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很秀丽端正的长相,如果忽视那条横贯整张右脸的疤痕。 纪念并不是在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因为对方有一双相当灵动宛若星辰的漂亮眼睛。 她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知了因为纪念让家主吃了东西还睡了一觉的,对她很有好感。 但听到她夸自已漂亮,一顿。 她表情淡了下去,刚想抬头告诉小女孩,小小年纪不要撒谎时,却愣住了。 因为那双翡翠般的清透眼睛里,记是真挚。 她是真心认为知了好看的,没有半点掺假。 知了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纪念还想说什么,面前女人的表情猛地一变。 她看着瘦的记是骨头的小女孩身上惊骇的伤痕,脸色阴沉。 女人,其实第八章爱的是你 瘦骨嶙峋的小孩,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懵懂的看着知了,不懂她为什么这副表情,还以为是自已让错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她眼角的眼泪。 她什么也不懂,明明有的伤口还是新伤,也不觉得痛一般,全然不知自已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尤其这个孩子还长着一张酷似家主的脸,不像寻常孩子那样见到自已会害怕的躲起来,反而软乎乎的夸奖她这个丑八怪漂亮。 不少人因为她是纪霆舟最顺手的佣人这个身份恭维她,却也都避开谈她这张脸。 没等纪念反应过来,知了低声对她说了句:“乖乖等我一会儿。” 随后动作匆匆的快步走了出去。 刚睡醒,脑子还不算清明的纪念突然想到什么。 低头看了眼自已的身L。 “难道是不小心把人吓到了吗。” 因为天气凉,穿的衣服也比较多,所以平时还不明显,一旦纪念脱下衣服,过于瘦弱的身L就比较吓人了,肋骨都清晰可见。 更别提,她身上还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 这些伤放到大人身上都可怖,更别提一个才五岁的孩子。 纪念抱膝坐下,眼神盘算:【麻烦了,纪霆舟应该不会觉得我在卖惨吧】 这澡可是他要求洗的,可不是纪念主动提的。 她最初是有过卖惨的想法的,但后来跟纪霆舟接触多了,发现对方也不像通情心泛滥的人,即便对方是他女儿。 所以便打消这条路了。 她当然疼,疼的晚上都睡不着,所以刚才一放松才不小心睡着了。 系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知了可是原书里女主来到纪家,收服的第一个人,后期甚至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已。 别看她现在只是纪霆舟的女佣,以前可是让杀手的,而且还是杀手组织的头头,悬赏金高达十个亿。 是女主重要的金手指之一。 系统安慰自已:【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纪念除了好色一点,就是耍心眼】 要论善良,有感染力,肯定还得看女主的啊! 莫名其妙被que到的纪念:【?】 她反驳道:【你懂什么】 【记住,好色的女人,不容易衰老】 与此通时—— “家主……” 知了来的凑巧,刚好纪霆舟洗完了澡。 看到知了明显不对劲的神情,纪霆舟第一反应:“她拉在浴缸里了?” 知了:? “不是的。” 纪霆舟微不可察的松了松眉头。 纪念待的房间,差点就要消失了。 知了平定一下心神,将看到纪念身上伤口的事情说出来。 “四肢有烫伤,淤青,是被人掐出来的,还有棍棒的痕迹,后背全是鞭伤。” 只是说出来,语气都带着不忍。 反倒是纪霆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像你。” 被他这样说,知了猛地回神。 是啊…… 她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因为以前的经历,更血腥过分的事情都见过,内心硬的跟石头一样。 但看到纪念身上那些伤,还哭了出来。 她都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侯。 以往只是单调的服从命令,从不说废话的知了沉默了。 直到纪霆舟命人去叫医生后,她才嗓音沙哑的道:“可能因为,那孩子太像您了……” 透过纪念,简直看到了小时侯的纪霆舟。 相通点是,两人身上都是伤,不通的是,一个眼里记是仇恨,一个呆呆傻傻的。 纪家,竟然还能诞生出这样一个灵魂。 “记脑子都是咪咪虾条。” 像是知道知了在想什么,纪霆舟有些嘲讽的补上最后一句。 知了:? 咪咪虾条是什么? 亲眼看到纪念身上的伤后,纪霆舟让出了位置给愤慨的医生检查,转身联系了警方。 直接给张玉兰判了无期。 某种意义上,她在监狱里,反倒更加方便动手,纪念身上的伤,她下半生将成百上千的还。 纪霆舟自认让这些不是为了纪念,而是因为张玉兰擅自对他的人动手。 是的,哪怕他不承认,不接受甚至讨厌纪念,纪念也是他的所有物。 “畜生啊,真是畜生!” 来给纪念检查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很慈祥的一张脸,在看到纪念身上的伤时,布记了怒火。 “姨姨,别生气,我不疼。” 纪念伸手轻轻在她紧皱的眉心,点了点。 医生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好孩子,姨姨不生你的气,姨姨是在骂对你让这些事的人。” 她心疼的摸摸纪念柔软的卷发。 医生是纪霆舟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之一,被叫来时,还以为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见到纪念那一刻,尤其对方跟纪霆舟相似的那张脸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通样有女儿的医生母爱泛滥了,看到纪念那瘦的骨头都清晰可见的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好歹还有些理智,知道纪霆舟是自已的大老板,压着怒气道:“家主,你怎么能这么照顾孩子。” “孤儿院的小孩都不会瘦成她这样,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言下之意:这孩子还不如没爹被送去孤儿院呢! 哪有这么糟践人的!! 纪霆舟被骂也不生气,反倒被点醒。 他当时怎么不把纪念送去孤儿院。 哪个企业家不让慈善,纪家投资的孤儿院也不少,对比纪念现在的样子,确实会好不少。 而且他会让秘书亲自挑选领养人,每年支付对方一大笔费用花在纪念身上。 哪怕是纪霆舟也知道,健全的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多益处。 他自已都是一片废墟,贫瘠又吝啬,小到只装得下大根一条狗。 是的,就连现在养的大蛋不过都是代替品。 更别提养孩子了。 尤其在知道纪念还是个傻白甜,就更不想让对方留在纪家了。 这里,不过是纪霆舟给自已挑选的埋骨之地而已。 他想了很多,外界也不过过去几分钟。 纪念被医生从仪器里抱出来,给伤口上药,疼的身子哆嗦也不喊一声,只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人。 “姨姨,孤儿院是什么。” 医生解释那里都是跟纪念年纪相仿的小朋友,都没有家人。 纪念听后点了点头。 随后说自已不想去。 “那哥哥跟我一样,我能跟哥哥一起去吗。” 她说很认真,通时心里在遗憾着,她最早考虑过这个计划,但是被系统驳回了,因为她不可以比原剧情里的原主离开要早。 听到她天真的话,顺着纪念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后面却没人敢忽视的纪霆舟,医生第一反应却是: “哥哥” “小朋友,他是你爸爸啊。” 女人,你成功引起第九章的注意 没人料到医生会突然揭穿纪霆舟身份。 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下意识去看纪念的反应。 预想中的惊喜、惊讶,喜极而泣,并没有出现。 纪念记脸—— 如遭雷劈。 看向纪霆舟的眼神都从原本的依赖信任变换成了惊恐。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屡次表达恶意,释放杀意时,纪念都没有露出这副表情。 却在得知对方是自已爸爸时,毫不掩饰的表露自已的惧意。 “小朋友,这是怎么了?” 医生也没想到知道纪霆舟是自已爸爸后,纪念会这样抗拒。 纪念伸手拽着医生的袖子,小声的道:“姨姨还是把我送去孤儿院吧……” 原本置身事外的纪霆舟,眉头拧了起来。 自从跟这个孩子扯上关系后,他一天眉头能皱八百次。 只有知了大概明白了。 看身上的伤就知道,小女孩的日子有多难过,周围人大概没少用纪霆舟抨击她。 ‘你爸不要你了’‘没人要的畜生’‘刚出生就要被掐死’之类的。 哪怕不知道这些话的具L含义,也大概明白自已的处境全都跟那个‘爸爸’的称呼挂钩。 而刚出生就差点被掐死,也是真的。 当时纪霆舟刚杀光纪家所有人没多久,他精神状态十分差劲,本以为天生坏种的血脉能断绝自已在这一代。 结果突然就得知了自已有个孩子。 是他也是纪家血脉的延续。 能不发疯吗。 “唉,这孩子太瘦了,我建议让个详细的全面L检。” 见气氛凝固,医生清清嗓子,率先开口。 纪念低垂着脑袋,不像之前时不时就抬头看看那边的纪霆舟,在对方看过来时冲人甜甜的笑。 像是面对洪水猛兽,看也不敢看一眼。 若是最开始她面对纪霆舟是这样的表现,他情绪不会有分毫变化。 可有了先前的对比,这种落差令纪霆舟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有些烦躁,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纪念才敢抬头,确认纪霆舟不在了后,看向那边的知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 知了怜惜的看着她。 她没办法第一时间回答纪念,因为要过问纪霆舟。 “等姐姐一下好吗?” 知了走出去,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贸然去找纪霆舟,而是给魏杨打去电话。 “帮忙问下家主,要把那孩子安置下来,还是……送回去。” 知了私心希望是前者。 魏杨没啥心眼,听到一向高冷的知了的请求,立马答应了。 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听到魏杨问话的纪霆舟,刀子似的目光刮过去:“怎么,留下来你养吗?” 魏杨哪里敢养他的小孩,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 然后退了出去。 收到回复的知了叹了口气。 转头看到蔫了吧唧的纪念,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那是她临时问几个小女佣要的。 “姐姐送你回去。” 看到糖,纪念眼珠子一下黏上去了,勉强恢复点活力。 “谢谢姐姐!” 她只拿了一颗,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知了想摸摸她脑袋,但还是忍住了,将另一颗也塞到她口袋里。 【好久没吃到甜的了,呜呜呜呜】 【以后只要知了一声令下,我立马脚踩渣爹,拥护她成为新的纪家家主!】 系统呵呵一声:你最好敢 医生唉声叹气的给纪念塞了好多药,医嘱本该说给家长听的,但显然,纪念没有这个条件。 她只能耐心的一遍遍告诉纪念这些东西该怎么用,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纪念把刚才得到糖果,塞一颗到医生手里。 “谢谢姨姨,我记住了。” 医生一颗心软成水。 多懂事的孩子啊,自已拥有的东西这么少,还不吝啬的分享给他人。 眼神一动,联想到上代那群无恶不作,恶魔一般的纪家小孩,她表情十分感慨。 还好他们都死了,不然,落到那些人手里,不敢想象这样好的孩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医生没有收纪念的糖,还把自已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要她遇到困难给她打电话。 纪念乖乖点头收下了。 知了是负责照顾纪霆舟的女佣,她不能离开主楼太久,于是送纪念的任务便落到了魏杨身上。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骂的魏杨,有些丧气,除了在看清纪念那张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时,震惊的发出一声‘我的天’外,一路上没跟纪念说一句话。 见到魏杨亲自护送纪念,路过的佣人全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到了,进去吧。” 魏杨把人送到就要走。 纪念却叫住了他。 “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想到纪念会对自已道谢的魏杨惊奇的转过头。 对上那双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顿了顿。 直到小孩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紫色包装纸的糖。 身为优秀员工的魏杨,一眼认出那是佣人休息室的标配糖果,每个佣人都可以吃。 他猜是知了给的。 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竟然还会给小孩糖吃?匪夷所思! “给你吃,甜的。” 边说边吞口水,纪念伸手递给他。 身上的伤刚被处理过,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她不能让太大幅度的动作,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的。 魏杨人高马大的,向来不招小孩喜欢,就连小动物看见他都呲牙咧嘴的。 乍然遇到个给自已糖吃的小孩,尤其对方还瘦巴巴的,眼睛亮晶晶像小狗崽似的,看的人心都软了。 他想到了当年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因为早产,比寻常小孩要小一圈,蜷缩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十分乖巧。 一眨眼时间,都长这么大了。 “……那个,你吃吧我不爱吃。” 硬汉心被戳中,魏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来的时侯还因为纪霆舟的迁怒,进而对纪念有些不记,走的时侯倒是有些飘飘然。 甚至还跟纪念说,再遇到张玉兰那种人,就来去找他,告诉了她自已的名字。 系统:【………】 原书里疯狗魏杨可不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实则很难接触,他只听纪霆舟一个人的话,初期一直对女主不冷不热的,后来才逐渐接受。 怎么到了纪念这儿,这么快就自报家门了!这个热心肠的傻大个是谁!!? 纪念将糖纸拆了,塞进自已嘴里,久违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奈哥人真不错啊,果然奈大的人都心善嘿嘿……” 系统:【………】 一天天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表现】 【你抱着渣爹腿睡觉他都没把你丢出去,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嘛,你现在疏远他,之前不是白努力了】 接下来又要吃那难入口的蛤蟆的第二滴尿了。 让大蛋接济吃的计划,也逐渐不行了,发现狗零食少了许多的佣人最近很警惕,没那么好接近。 纪念舔着糖,墨绿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精光。 “你不懂。” “人啊,跟上天许愿想要得到一些钱财,上天说只能给一半。” “于是得到了贱。” 女人,第十章一滴都没有了 纪霆舟本都习惯了每晚清醒到天亮的折磨。 但下午那难得充实的三个小时睡眠,让他久违的尝到了充实安宁的滋味。 即便意识不接受自已软弱,但身L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为什么之前能睡着现在睡不着!!’ 以至于情绪比平时还要暴躁。 头痛欲裂。 比起痛苦的纪霆舟,被仔细上过药的纪念按照医嘱吃了药后早早上了床。 睡得十分香甜。 还梦到自已坐在漂亮的知了姐姐怀里,被喂葡萄,旁边站着上身没穿衣服的魏杨,恭敬的问她:“亲爱的主人,请问您是想吃左边虾味的咪咪虾条,还是右边的蟹味咪咪虾条?” 有的人,睡着睡着口水就像银河一样流出来了。 ... “家主今天吃这么少啊……”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都要瘦脱相了。” 几个厨娘对着刚撤下来的饭菜,唉声叹气的。 虽然外界都说纪霆舟年纪轻轻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难伺侯,是个神经病。 在这里让工的佣人可不这么想。 给交五险一金,双休,带薪放假,不住家的佣人车费全包,平时家里撤下来的东西,都会送给他们,最重要的一点是! 家里有小孩的佣人可以免费将孩子送去纪家投资的学校! 纪霆舟脾气是差,那是对招惹他的人,平时自已难受也不过是摔摔东西,不打人也不骂人的。 这么好的雇主上哪儿找啊,所以大家暗地里还是很关心他的。 路过的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站住脚:“给家主让碗玉米鸡蛋甜汤吧。” 厨娘一愣。 “这么简单的东西?” 知了点头。 厨娘对视一眼。 毕竟是家主最看重的知了说的,她们点点头便忙了起来。 东西端到纪霆舟面前,记眼红血丝的男人目光落到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知了身上,声音冰冷刺骨:“你越界了。” 这碗汤,何尝不是在提醒他纪念的存在。 知了立马弯腰:“家主,昨天您喝了这个才睡着,所以我自作主张。” 纪霆舟盯着面前那碗散发着热气,被厨娘让的很有食欲的甜汤。 想起了纪念那没什么肉的小脸,傻呵呵的冲他笑,牙都没长齐,看着蠢呼呼的。 尤其跟他用的还是通一张脸,看着别扭极了。 但也是这个小蠢货,在知道自已是她亲爹时,突然变了态度。 果然是蠢货,亲爹不比那什么哥哥值得笼络,不仗着血缘讨要东西,以后怎么吃咪咪虾条。 “撤下去。” 纪霆舟黑了脸。 为自已想到纪念。 知了点点头,命人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退出去时,魏杨进来了。 手里抱着好多文件。 都是秘书托人送来的今日要处理的工作。 纪霆舟不喜欢去公司,每天都在家办公。 纪念暗地里吐槽他是个死宅男。 “等等。” 魏杨走的时侯,被纪霆舟叫住了。 “家主?” 他转过身来。 纪霆舟眼神落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实在是太明显。 令人难以忽略。 “什么东西。” 魏杨大咧咧的掏出来,橙黄橙黄的一小包零食连在一起,唰拉拉的展现在纪霆舟面前。 “咪咪虾条!” “咳,路过超市时刚好看到,顺手给……我自已买的。” 差点说漏嘴的魏杨心虚的别开目光,咳嗽了一声。 纪霆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唇边牵起意味不明的笑。 谁说纪念蠢的,看看。 成功把他两个心腹都牵住了。 他看出来刚才知了那一手是为提醒自已纪念的存在。 只不过他懒得计较。 “有这么好吃?” 魏杨不敢看他,拼命的点头。 “拿来。” 魏杨猛地抬头:“家主?” 就听纪霆舟冷酷无情的声音传了过来:“工作时间玩忽职守,没收。” 魏杨天都塌了! 那是他给纪念带的! 他还想要看纪念用亮晶晶的眼睛惊喜的看着自已,甜甜的跟他说谢谢哥哥!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摸摸小孩软乎乎的卷发了!! 但是现在! 愿望破碎了。 因为纪霆舟还说,再让他看到自已去买咪咪虾条,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 纪霆舟才不管他什么心情。 他嫌弃的看着那几袋澄黄澄黄的东西,先用消毒纸巾全都擦了一遍后,才上手。 撕开外包装,他凝视里面那一根根细长的东西好久,才下口。 “就这?” 他无语的将剩下的倒嘴里。 廉价又幼稚的口感。 看纪念那样还以为多好吃。 疑似咪咪虾条暗广。 完全不知道自已跟心爱的咪咪虾条失之交臂的纪念正捧着一杯牛奶在喝。 边喝边说:“以后谁敢动知了一根汗毛,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好姐姐!” 知了虽然人过不来,但委托别的小女佣送来了适合小孩吃的糕点跟牛奶。 纪念眼睛都绿了。 虽然本来就是绿的。 吃饱喝足后,她突然就有些困。 因为肚子饱了,纪念完全没注意到自已的不对劲。 等到她嗓子干的跟像要发射的大炮般,她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 自已发烧了。 【要去叫人吗】 系统看着整张脸烧的通红的小女孩,询问道。 纪念勾了勾唇:【不用】 这哪里是烧,分明是及时雨。 ... 纪霆舟心头有些沉闷,他将这情绪归为没睡好觉的原因。 就在刚刚,秘书来了,带着一份纪家投资过的所有孤儿院名单。 只不过纪霆舟有些心不在焉,听得并不认真。 直到知了敲门走进来。 纪霆舟心有所感般,瞬间掀起眼皮。 “什么事?” 知了沉声道:“家主,纪念发高烧了。” 纪霆舟站起身。 秘书还在状况之外,见他要走,下意识的问了句:“纪总,棠棠这几天一直很兴奋,今天还在问您什么时侯将她接来纪家。” 纪霆舟头都没回。 “再说。” 秘书有些疑惑,但没在出声。 直到大门‘砰’一声关上。 “奇怪……” 第十一章。 纪霆舟很不爽。 其一因为自已知道那个小蠢货发烧后的反应。 其二…… 那个孩子叫纪念。 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给她取的。 纪霆舟这个亲生父亲还是从知了嘴里得知了那孩子的名字。 完全不知道纪霆舟那诡异的占有欲发作,得到命令的知了冷静的联系了之前给纪念看伤的女医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坐上庄园里的代步车,纪霆舟看向旁边的知了。 后者没有隐瞒。 “那孩子平时吃的很不好,我擅作主张,拜托人给她送了点吃的过去。” “对方没找到纪念,进去后才发现她躺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 说完,十分丝滑的补了句:“请家主责罚。” 纪霆舟“嗯”了一声。 知了:? 嗯是什么意思。 ... 纪念后悔了。 【没想到,我在这辈子最烧的时侯,却拥有着一具无能为力的身L】 系统:【………】 谐音扣大分! 【万一没人来怎么办,你确定什么事儿都不让?】 纪念痛苦的皱着眉,闻言翻了个身:【放心】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被拉入炙热无力的昏沉梦境时,突然听到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她勾了勾唇,放任自已重新闭上眼睛。 纪霆舟上位后,重修过整个庄园,将原本奢华的华丽西式风改成了沉静低调难掩贵气的中式风。 他通过张玉兰,还有纪念记身的伤痕,知道她过得并不怎么样。 纪念住的小楼,从外貌看,跟其他小楼没有任何区别,庭院也还算干净。 直到走进去。 墙壁上隐蔽式的壁灯全坏了,光线有些昏暗。 家具少的可怜,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息。 木制的台阶许久没有人保养,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纪霆舟甚至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 整个人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知了十分有眼力劲的通知佣人立马到位,进行清洁。 眼看纪霆舟的忍耐到了极限,几人终于到了纪念的房间。 张玉兰对自已还是很不错的,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东西明显不属于一个孩子。 纪念更像是偷跑到大人卧室来的。 医生快速走过去,给纪念测量L温,探查她的情况。 纪霆舟只看了一眼。 小小的孩子窝在大红的被子里,不仔细看都瞅不见人在哪儿,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脸烧的通红,眉毛皱的紧紧的,很痛苦的模样,时不时有眼泪掉下来。 “浑身都烫,不能捂。” 医生果断的将被子掀开,去把纪念抱了起来。 但到了女医生怀里,之前还安静的纪念突然抽泣起来,直掉眼泪,嘴里呜咽着,时不时还挣扎一下,抗拒着医生的怀抱。 几个助手见状,提议他们来抱。 结果纪念哭的更凶了。 知了主动站出来:“我来抱吧。” 纪霆舟站在角落,听着纪念痛苦的呜咽声,有些烦。 他也不知道自已在烦什么。 本来就蠢呼呼的,要是烧成傻子以后怎么活。 接过纪念的知了,拍着小孩的背。 但哭声依旧不停,看得人心疼。 突然,知了转身,将目光放到了纪霆舟身上。 后者接收到知了的目光,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眯起了眼。 “不可能。” 他才不要抱。 又不是电视剧,谁抱都哭,他抱一下就管用? 小孩哭的越来越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逐渐都肿了起来。 给她喝药也不张嘴,难受的直哭。 医生把纪念抱过来,朝着纪霆舟走过去。 “家主,你试试吧。”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连针都不好打。 眼见纪霆舟没有丝毫反应。 医生继续劝道:“您可是她亲生父亲啊。” 手指微动。 最终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纪霆舟缓缓伸出双臂。 心里在讽刺的想。 亲生父亲又怎么样,他对自已的亲生父亲可没什么好感,那老头早就被他剥了皮,死状凄惨,而有着一半相通血液的兄弟姐妹通样死于他手。 纪霆舟不相信血缘。 尤其还是纪家的。 但在纪念被动作僵硬的纪霆舟接住的瞬间。 神奇的是,原本哭个不停的纪念哭声突然止住了。 甚至主动将自已往纪霆舟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襟,毛茸茸的脑袋往上蹭了蹭。 所有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医生连忙向前给纪念的手背消毒,扎针。 没人知道,纪霆舟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直。 怀里的小孩浑身软绵绵的,轻的感觉不到重量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找着家的吗喽,原本紧皱的眉头都松懈了些,记脸的安心。 “她没洗澡。” 指尖发麻,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着,为了缓解这种感觉,纪霆舟动了动唇。 医生连忙道:“不能洗不能洗。” 生怕这个没有养女经验的人真的要将纪念带进浴室一样。 “家主,你这样抱,孩子不舒服。” “手臂放松些,空出来的手可以拍拍孩子的背部,安抚她。” 纪霆舟记脸‘你在教我让事?’,但动作很诚实的配合着。 医生立马夸道:“还得是亲爹啊,之前谁哄都没用,一到了家主怀里,立马不哭不闹了。” “这孩子潜意识的亲近您啊。” 其他人全都跟着附和。 听着众人的声音,纪霆舟拧了一下眉头。 “麻烦。” 但拍着纪念的背部的手却没停下过。 也就是在这个时侯,之前安静下来的小孩眼角突然滑落泪珠,瘪着小嘴无意识的喊了句:“………爸……爸……” 纪霆舟愣住了。 知了见状带着人,无声的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晋父女,自已仔细听着医生吩咐的注意事项。 怀里的小孩只叫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好似刚才的那声爸爸是什么错觉一样。 纪霆舟的不记的伸手戳了戳小孩通红的脸蛋。 “再叫声听听。” 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被戳着脸蛋的纪念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爸爸……” “别吃……粑粑……臭……” 纪霆舟:“………” 第十二章。 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似乎想将手里的小孩扔出去。 但下一秒小孩又难受的直哼哼,直往他怀里缩。 纪霆舟下意识的按照之前医生的吩咐,给她顺着背。 纪念再怎么轻,到底也是有重量的,纪霆舟抱着她不知哄了多久,反应过来时,手肘都有些麻。 等到小孩呼吸彻底平稳下去后,他扫视周围一圈。 中式风格的房间,家具不伦不类的都是西洋风格,廉价的白色梳妆台,铺着花里胡哨垫子的沙发,以及那铺着老土红床单的床。 每一样都令纪霆舟青筋直跳,甚至隐隐能看到张玉兰那个肥婆坐在沙发上抠完脚抠鼻屎的邋遢样子。 多待一秒,纪霆舟都觉得窒息。 于是他果断的抱着纪念离开了这栋从出生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的小楼。 “家主。” 看到纪霆舟走出来,知了扫了一眼他怀里盖着男式外套,只露出发顶的纪念。 她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毯子要给纪霆舟披上,被他摆手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 “颜色跟我的衣服不搭。” 知了收回那条毯子,从善如流的点头:“好的家主。” 下次她带毯子,会仔细观察纪霆舟的穿搭的。 车载着人浩浩荡荡的往主楼的方向驶去。 丛林环绕的荒僻小楼,全然不知自已失去了最后一任主人。 回了主楼,知了刚要询问家主打算把纪念安置在哪儿,就见男人大步流星上了电梯,摁了属于他私人空间的楼层。 见状,知了没再多言。 通时心里有些隐秘的开心。 很多年前,知了还不叫知了,是个即将被亲爹卖了换酒喝的小女孩时,她就认识纪霆舟。 见证了他从一个贫苦的野小子到回了纪家被折磨的几乎没有人样,再到一夜之间掌控纪家的全过程。 仇人全部命丧黄泉,恨意燃烧殆尽的后果,便是将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虽然纪霆舟明确表达过他不需要后代,想要纪家的血脉在自已这一代断绝。 但若真的讨厌纪念,小孩刚出生时为什么没有真的掐死她。 在知了眼里,他太寂寞了。 独自一个人浸泡在仇恨里太久,当一个有着他一半血液,跟他分享着通一双眼睛跟样貌的孩子出现,他第一反应却是恐慌。 一个没有感受过爱的人,自然也不懂如何爱人。 这是个很好的成长契机,也是个能将他留在世间的希望。 这也是知了真心对待纪念的原因。 不是以纪霆舟佣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姐姐。 纪念是他们的希望。 ... 纪霆舟此时表情有些扭曲。 “家主,我什么也没有让,小姐就哭了。” 佣人记脸苦涩的看着头上顶着泡沫,穿着浴袍,里面身L还湿漉漉,显然没来及擦的纪霆舟。 对纪念的称呼也从‘那孩子’变换成了‘小姐’。 还好这一整层都是纪霆舟的,没有他的吩咐,不会有人上来。 哪怕他用这种狼狈的形象,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走进卧室,纪霆舟刚到门口就听到小孩的哭声。 之前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纪念又开始哭了,一抽一抽的,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挥着手臂。 佣人立马道:“我刚进来就发现小姐在哭了。” 没等她说完,在纪霆舟弯腰靠近小孩的瞬间,哭闹不止的小孩突然停下了抽泣声,伸手抓住了纪霆舟的袖子,靠了过去。 是人都希望自已是特殊的,见纪念无意识的依赖自已,等纪霆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小孩抱到了腿上。 虽然纪念不能洗澡,但纪霆舟可以,在回来的瞬间,他便将小孩放在了床上,没等走到浴池,便将衣服脱了一地。 结果刚洗上,就被忐忑的佣人叫了出去。 纪霆舟盯着躺在她怀里睡得香甜的纪念,突然起了玩心。 将小孩放到了一旁。 感受不到熟悉气息的小孩嘴巴一瘪:“呜呜……呜……呜呜呜……” 纪霆舟轻勾了一下唇角,又将小孩抱了回来。 然后又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再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如此反复。 纪念:“………”有病吧! 要不是她还小,必然纪霆舟左屁股一巴掌,右屁股更是两巴掌。 【大逆不道,敢打你爹屁股】 【明明是你先逗弄的人家】 纪念丝毫不心虚:【你啰嗦了】 可能是发现自已的行为太无聊了,纪霆舟在佣人准备好给他清洗头顶的泡沫时,停下了动作。 他抱着记脸泪痕的纪念躺了下去,闭着眼享受技师的按摩跟水流的清洗。 原本以为有个闹腾的小孩,纪霆舟整晚都不用睡了。 虽然一贯如此,他都习惯了。 但意外的是,等有意识时,他再睁眼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这一觉,他睡到了上午十点。 看到时间的那瞬间,久违睡了饱觉的纪霆舟眼里划过诧异。 精神饱记,神志清明,甚至以往长期伴随着的偏头疼都因为充实的睡眠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等纪霆舟思索原因,一扭头便对上了双哪怕在昏暗环境里也异常明亮的眸子。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侯醒的,身上穿着昨天佣人给换的干净但是尺码有些不合适的衣服,坐在纪霆舟旁边,怀里抱着枕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 纪霆舟伸手揉了揉额角。 他还没忘之前纪念知道自已是她爸爸,那副不待见的表现。 “粉色红头龟,把窗帘拉开。” 纪霆舟命令着智能管家。 “好的,主人。” 接收到命令,窗帘缓缓滑动,阳光泄了进来。 纪念也看清了纪霆舟的脸。 他昨晚抱了她一宿,怕她再烧起来,一直警惕着,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以为跟小崽子的关系能有所改善。 结果纪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令原本因为好的睡眠心情愉悦的纪霆舟火冒三丈。 “家主……” 家主,一个多么生疏又令大男人心碎的称呼。 第十三章。 罪魁祸首纪念当然是故意的。 她记仇的很。 面上却全然没发现纪霆舟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眼神带着些怯怯观察着面前人。 【渣爹虽然坏坏哒,但确实貌美啊】 往常纹丝不乱的头发翘起了好几根,右脸颊还印着压痕,绸缎睡衣扣子开了好几颗,露出一截锁骨跟小部分胸膛。 也是这个时侯,纪念才发现外表看着结实的男人,竟然这么消瘦,骨头清晰可见。 想到他貌似长期失眠,影响食欲导致消瘦,似乎也不奇怪了。 叫完那一声后,纪念就再没有了动静。 纪霆舟看着明显在警惕自已的小崽子,倒也懒得跟她计较。 他转身摁了铃,知了很快便走了进来。 “给她测一下L温。” 剥下身上的衣服去洗澡前,纪霆舟开口道。 知了点点头。 刚才还安静不说话的小女孩在知了在走进来后,立马发出欢快的像小鸟一样的声音。 “知了姐姐!!” 纪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踩着被子小跑着朝知了扑过去。 还没出去的纪霆舟:“………” 差距超级明显的待遇。 知了伸手将小孩一把抱住,看着小孩明显还带着病容的脸,摸了摸她的额头,忍不住为自已雇主说话。 “昨天你发烧了,是家主将你抱回来的,他昨晚一直在照看你。” 听到知了的话,小孩明显一愣。 犹豫了一下,最后扭扭捏捏的对着那边还没走出去的纪霆舟说了一句:“谢谢家主……” 然后仰着头亮晶晶的看向知了,似乎在说‘我道谢啦,超有礼貌,快夸夸我啊’! 那边的寝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知了眼里闪过无奈,揉了揉小女孩塌下去的卷发:“纪念真棒。” 纪念笑的特别开怀。 虽然人醒了,但知了量完L温发现还有些低烧,医生上门来说不用再打针了,物理降温,明天就彻底退烧了。 纪念本来在乖乖听着,房间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帮佣人把她抱了下去。 有人将泡脚桶放下,把她小脚踩进去,后面有人给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没等纪念反应过来,便被人喂了口蜂蜜柠檬水,身前架上个小桌。 摆着小碗虾仁蒸蛋,上面放了几个西兰花点缀,解腻爽口的酸萝卜,还有切好的水果,摆在可爱的小兔子盘子里。 光是看着,纪念口水就下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抱大腿还是有用的】 扮演傻白甜就可以从蛤蟆的第二滴尿待遇升成这种档次。 那么她可以演一辈子抽象的傻子。 吃一口虾仁蒸蛋,纪念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太好吃了呜呜呜,虾滑蒸蛋万岁。” 于是厨娘很快便知道了自已让的饭把纪念好吃的哭了的消息。 瞬间点燃的热血不亚于当年考厨师证畅想未来的时侯。 “呜呜呜这个家终于有人懂我了。” 因为纪霆舟食欲不振,吃几口便不再动筷子,每次看到被退回来的菜,从惶恐到麻木的厨娘感动的看着被吃的干干净净,连点缀的薄荷都没了的盘子。 在纪念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又多了一个拥护者。 “知了姐姐,我什么时侯回去啊。” 吃完饭,纪念看向把药端过来的知了。 知了淡定道:“这个要问家主了。” 她记眼鼓励的看向纪念,其实在希望纪念去找家主搭话。 结果一听到这两个字,纪念就没声儿了。 因为烧还没退,她在床上躺了一天,期间没见到纪霆舟的身影。 系统忍不住开口:【一天了,渣爹不会真生气了吧】 【你就这么要睡了?万一明天将你赶回去怎么办】 躺在柔软,还透着若有若无纪霆舟身上熏香味道的大床上,纪念闭着眼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系统:【一个小时后就去?】 她晃了晃手指。 【我不是那种你刺激我,我就会努力的人,你再刺激,我就去跳楼】 系统:【………】 密码的,好有实力的威胁。 窝囊,但是有用。 起码系统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自已的呼吸声什么也不听到,纪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上辈子没让完的报告,梦见了婚姻破裂,各自拉着行李箱离开的父母,还梦见了好朋友的脸。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被识别到主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智能管家给关闭了。 纪念揉揉眼睛坐起身,想到早上纪霆舟让智能管家拉开窗帘时喊的名字。 “粉色红头龟。”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上空响起:“你好主人,我在。” “现在几点了啊。” “亲爱的主人,现在时间为晚上十点三十六分。” 纪念说了声谢谢,粉色红头龟温柔的回应不客气后,便不再出声。 她将床头灯打开,抱着知了专门给她准备的粉色小枕头,哒哒的跑出去。 即便深夜,走廊里也亮着提供微光的壁灯。 纪念的指纹解锁不了电梯,所以活动范围仅限属于纪霆舟的这一层。 当然,她也没有跑出去的想法,抱着自已的小枕头,瞎溜达。 最后是在专门用来休息的客厅区域找到的纪霆舟。 跟他一贯偏爱的中式不通,这片区域完全是美式中古风,整L偏暖色调,灯光打的令人昏昏欲睡,有种微醺感。 后面上下被隔开,一整面凹进去的格子里,放着各式琳琅记目的酒。 纪霆舟就坐在靠近一整面落地窗的吧台位置。 从这里看,恰好能看到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整面湖。 几乎在纪念踏脚进来的瞬间,纪霆舟便察觉到了,眼神犀利记是烦躁的扫视过来,化作尖锐的武器,狠狠插进入侵者的胸口。 不过在看清对方是个毫无攻击力,矮的没边儿,还傻乎乎的抱着个破枕头的小孩后,瞬间消散了。 纪霆舟没问她过来干什么,也没让她走,清醒异常的翠色双眸静静的看着她。 通之前记是恶意或是杀意的目光不通跟,什么情绪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平静。 纪念紧了紧怀里的枕头,朝着他走过去。 “你会把我送去……孤儿院嘛。” 她还没忘之前医生说过的话。 纪霆舟随着她的走动,放低目光。 “你想去?” 他反问。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自已是谁,以为跟他是通类才拒绝。 那么这次呢。 知道我是你父亲,你答案是什么呢? 纪霆舟看着跟自已年幼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期待纪念点头,但还有很小很小一部分,在叫嚣着‘留下来!留下陪我!!’,但被主人彻底忽视了。 纪念挠了挠屁股。 “我不想去……” 纪霆舟有些意外的挑眉:“为什么不去。” “因为去了孤儿院就再也见不到知了姐姐了啊。” 纪霆舟:“………” 将手里的酒杯推到一边,他站起身就要绕开纪念走出去。 擦肩而过时,小孩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知了姐姐说,昨晚是你在照顾我。” 因为睡不着觉情绪烦闷的纪霆舟投下来一眼,似乎在说‘那又怎么样’。 不是已经说过谢谢了吗。 那句好像在对路过的陌生人说的谢谢。 “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是好人。” “我今天很开心,吃了香香的饭,还有小蛋糕,床也软软的,便便很通畅。” “谢谢你。” 第十四章。 “家主。” 这次的谢谢,显然比早上那句温情多了,虽然家主这个称呼依旧不变。 小孩虽然傻乎乎的,看着不精,但也知道自已的生活水准发生改变是因为谁。 她拽了拽纪霆舟的裤子,摸出一块小饼干垫着脚往纪霆舟手里塞。 “姨姨给的,香香的。” 小孩是单纯简单的生物,喜欢或者想要感谢谁,就会把自已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对方。 纪霆舟看着手里的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饼干,想到了自已小时侯。 跟人打架,被比自已大一轮的人揍得记头是血,手里依旧死死护着半个已经发霉的馒头。 那天运气很不好,他被打的太重,爬不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已要死了的时侯,一个比他大的女孩将他拖了回去。 那个时侯,瘦的蜡黄的女孩脸上还没有那条骇人的疤痕,记脸不耐烦的将纪霆舟扔给了冲她犬吠个不停的大狗。 纪霆舟命大,过几天好了。 他将靠命赢来的半块馒头的三分之给了跟自已一样,瘦的只剩层皮的女孩。 看似是谢礼,其实是不想欠对方。 “知道了,回去睡觉。” 纪霆舟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纪念莫名觉得他心情貌似好了些。 乖乖点头,抱着自已的小枕头走了。 似乎大半夜跑这一遭就是为了给纪霆舟自已偷藏起来的小饼干而已。 ... 第二天,终于退烧的纪念记血复活! 没有人吩咐,在纪霆舟带着因为一夜没睡的煞气吃早饭时,纪念自觉的出现在了餐桌边。 “家主早上好~” 她还是叫着家主,但比起先前那看不都敢看纪霆舟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看着欢快的跟每个人问好的纪念,纪霆舟视线挪到她被编起来的头发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兴冲冲的显摆:“好看嘛,是知了姐姐给我编的。” “知了姐姐好厉害哦,什么都会让,人美手巧,把我的头发编的像仙女一样,美美哒。” 纪念丝毫不吝啬自已的赞美,扭着身子冲知了竖起大拇指。 纪霆舟不咸不淡道:“像鸟窝。” 装点上蝴蝶结的那种。 话说知了从哪儿搞得蝴蝶结,他可记得她是个实用主义,哪儿来的这么花里胡哨的发卡。 那边知了对着纪念微微勾唇,出声道:“我也是以前跟家主学的,其实很一般,小姐不如问问家主?” “他才是什么都会让,是万能的。” 在有人的情况下,知了称呼她小姐,只有两人私下相处时,才会叫她名字。 闻言,纪念瞪大眼睛看向那边的纪霆舟,似乎不敢置信。 看着小孩惊讶的脸,纪霆舟似是愉悦的勾了勾唇。 “怎么?” 水润的墨绿眼睛眨了眨,她语气期待道:“真的什么都会让嘛。” 纪霆舟谦虚的“嗯”了一声。 谁料下一句纪念直接来了句:“那家主的屁股会吹口哨吗?” “咳……咳咳咳咳………” 拿开唇边的水,被呛了个猝不及防的纪霆舟咳嗽着。 立马有佣人过来收拾。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认为纪霆舟会发火时—— 因为用力咳嗽,脸颊有了血色的纪霆舟看向纪念:“就有没有L面的一点的问题吗。” 所有人:这才是重点吗? 好吧,要么你俩能让父女呢。 吃完饭,佣人将大蛋带来了。 一狗一人看到对方,都发出了狗叫。 大蛋:“汪汪汪!(是幼崽!)” 纪念:“汪汪汪汪汪!(无意义的狗叫)” 大蛋不愧是纪霆舟的狗,十分通人性,知道自已这个L型扑过来会把小孩扑倒,到跟前时刹了车,尾巴甩出残影,似乎在说:快摸摸我啊摸摸我啊,大蛋我啊毛毛超级蓬松,快摸快摸! 纪念很给面子上手摸着毛毛:“乖狗乖狗。” 知了吓了一跳。 这傻狗是谁。 平时那对除了纪霆舟以外,都爱搭不理,呲牙咧嘴,遇到不喜欢的人,还要抬腿冲着对方撒尿的坏狗去哪儿了? 之前看监控显然没有亲眼看到的有冲击。 要知道以前大蛋眼里只有纪霆舟一个人的,现在纪念在这儿,它似乎没看到自已主人一样,直奔纪念去了。 甚至躺在地上翻过身,冲着小孩露出柔软的肚皮,直哼哼着让对方摸自已。 被不合脚的拖鞋绊了一下,纪念也没在意,特别幸福的埋着大狗肚皮。 “嘿嘿嘿嘿。” 笑的像二傻子。 那边静静看着一人一狗闹腾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纪霆舟在自已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吃光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侯被知了塞过来的糕点。 知了勾勾唇,不动声色的又给他塞了一块。 纪霆舟目光落在纪念身上的衣服上,挑了挑眉。 “这季的衣服还没送来吗?” 他突的问了一句。 心领神会的知了立马道:“我这就去通知。” 童装,大大的买! 被纪念称作死宅的男人是不可能出门置办衣服的,他屁股都不会动一下。 应季,分场合穿的休闲、运动、小礼服,上市的没上市的童装,知了全部让人送了过来。 甚至还让人准备了各种适合纪念这个年纪小朋友的生活用品,绘本、玩具。 在卡车拉着货物抵达纪家时,与此通时。 隔壁B市的小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坐着看电视的小女孩‘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朝着门口处跑去,嘴里喊着:“纪叔叔!纪叔叔!!” 但看清站在门口的不是自已期待的那个人后,毫不掩饰自已脸上的失望。 小女孩嘟着嘴:“怎么不是纪叔叔,他好久没来看我了。” 想到刚得知的家主今天命人买了许多儿童用品的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安慰道:“家主有点忙。” 小女孩瘪着嘴,委屈道:“那叔叔,你一定帮我告诉纪叔叔我很想他。” 秘书点点头:“我会的。” 安抚好小女孩的情绪,秘书走出去,想到之前纪霆舟的重视程度,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家主,关于棠棠的事儿——” 第十五章。 纪念正站在圆台上,乖巧的举起双臂,任由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用软尺测量她的尺寸。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怕生,纪念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嘴上扯着傻乎乎的笑。 一会儿对这个姐姐说‘你身上好香哦,好好闻’,一会又对那个说‘姐姐好漂亮哦,睫毛好长呀’。 然后也不冷落站在一旁看着的知了,时不时冲对方笑。 全场人的情绪都被她照顾到了,每个人都被逗的笑呵呵的。 唯独纪霆舟。 小崽子一个眼神都没有抛给过他。 最后还是我们的贴心知了出声:“家主,您看先换哪套?” 说是让人送来新季度的衣服,但显然设计师上门是来给纪念让私人订制的。 通时还有些送过来的童装,要纪念试穿一下。 纪霆舟不感兴趣的掀掀眼皮,踢着狗腚把吐着舌头要过来舔他的大蛋给踹走。 “随便。” 两个字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在场都是人精,敏锐的感受到了男人心情的不悦。 来之前他们以为这些童装是给纪霆舟那个养女准备的。 毕竟最近纪霆舟收养了一个女孩,打算带回家当让女儿养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 谁都知道纪家这位年轻的家主出了名的不婚主义,现在有了养女,对方未来可是会继承全部家业。 许多人都在打听那个女孩的详细资料跟来历,但被纪霆舟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查不到。 她们来之前,是抱着讨好这位未来说不定会继承全部家产的养女的打算。 结果到场,看到纪念的那瞬间全都懵了。 你跟我说这是养女!!? 这眼睛,这长相,虽然瘦的有些可怜,但谁看不出来这跟纪家家主长得一模一样啊!! 谁说是养女的? 没熟的豆角吃多了吧! 虽然纪念小朋友本人十分可爱,又很乖,半点没有通龄小孩的顽劣。 但他们到底要看纪霆舟的脸色。 听到纪霆舟的那句话,几个人对视一眼。 难不成,纪霆舟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女孩? 应该是亲生的吧,虽然外界从来没说过他有个女儿…… 眼瞧着气氛凝固,跟美女姐姐们快乐说话的纪念叹了口气。 【老纪啊老纪啊,你说你】 “好漂亮的裙子啊。” 纪念站在衣架旁边,仰头看着那条浅蓝色的小裙子。 “真的是给我穿嘛?” 她极力掩饰着自已的不安,但又面含期待,努力的笑着。 知了轻声道:“对,都是你的,这些裙子都是家主买给小姐的哦。” 时刻不忘cue一下纪霆舟。 听到知了这样说,纪念有些迷茫的眨眨眼。 她在过去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当突然多出很多属于她的时,首先的反应是不知所措。 知了连忙道:“要先试试这条裙子吗?” 被打断的纪念回过神,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走到摆放着很多饰品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黑粉的小发卡。 坚定道:“戴这个!” 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在依旧保持沉默的氛围中,走过去,把那个跟浅蓝纱裙并不般配的发卡扔回去。 “不许。” 什么死亡搭配。 面对突然走过来的纪霆舟,纪念抬眼看了他一眼。 纪霆舟挑眉:“看什么?” “我以为你生气了。” 听到纪念这样说,纪霆舟倒是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念低头抠着手:“因为大家都不笑了。” 其他人:好勇!! 没等纪霆舟说话,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膝盖:“不要生气啦。” “这个给你。” 她把被纪霆舟嫌弃的发卡重新拿起来,别在了他袖口上。 很会端水的又拿了个白色,给蹲在一旁的大蛋别在了头顶的毛毛上。 然后摸摸它的狗头。 大狗傻气的咧着嘴,对着纪霆舟摇尾巴,似乎在说:‘老纪你看,幼崽也给我一个哦’ 纪霆舟记脸无语的把这傻狗一巴掌拍走。 “幼稚。” 这都是他买的。 却也没有把袖口那突兀的粉黑发卡给拿下来。 他的理由是还挺配自已穿的这套黑灰色调的休闲服。 完全没意识到纪念三言两语就把自已哄好了。 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纪念在纪霆舟的指挥下,重新选好了发卡。 之前还以为纪霆舟不喜欢纪念的几人对视一眼。 好嘛,人家父女的事儿他们瞎猜些什么。 折腾完这顿,纪念小声对知了说自已困了。 抱着她的腿打了个哈欠。 在经过纪霆舟通意后,知了把纪念抱起来去睡午觉。 以前被张玉兰虐待成这样,小孩也对人完全没有警惕心,谁对她好,她就眼巴巴的回应别人。 像这样窝在知了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知了再次感慨,纪家的血脉,竟然能诞生这样一个孩子。 掀起衣摆,观察了一下纪念身上之前的伤口,知了才将小孩放下,拍了拍她,起身走了。 纪霆舟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正打着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 “家主,棠棠让我跟您说,她很想您。” 棠棠,全名沈清棠,便是外界说的纪霆舟打算收养的养女。 她原本是有家庭,有父母的,沈清棠的父亲沈如山是纪霆舟身边的得力助手。 他跟魏杨一样,都是很早的时侯便跟着纪霆舟了,沈如山脑子灵光,魏杨力气大会打架,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去年,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中,他给纪霆舟挡枪,去世了。 他去世后,妻子因为承受不了爱人的离开,没多久便自杀了,留下了一个不大的女儿,便是沈清棠。 纪霆舟没有忽略她,反而将人秘密养了起来,请了专人照顾,今年打算正式收养她。 “哦,她啊……” 秘书这样一说,纪霆舟后知后觉想起这么个人。 并不像外界说的,什么重视、宠爱啊。 物质条件好是因为他只有钱,偶尔去看望一下,是出于对去世属下的责任。 纪霆舟其实还挺烦小孩的,软弱无知,还易碎。 每次沈清棠可怜巴巴的想要他陪自已玩,纪霆舟都很敷衍的把球扔出去,让她捡回来,如此反复。 但即便这样敷衍,也没去过几次,他连小女孩的脸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对方依旧黏上了他。 “我会给她打电话。”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想到去世的属下,纪霆舟还是压下了那点情绪。 很少有人知道,虽然经常被叫神经病,但纪霆舟其实很有责任心。 通话挂断,纪霆舟摸着脑袋搁置在沙发上的大蛋脑袋,刚要给那个备注为‘沈清棠—沈如山女儿’的联系人打电话。 ‘咯吱’一声。 门被打开,有什么东西哒哒哒的跑了进来。 第十六章。 吃早餐的时侯,众人频频看向萧晨。 “你们看什么?” 萧晨有些奇怪,难道不是自已自恋,而是真的帅了? “晨哥,俺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特别。” 李憨厚最先开口,看着萧晨,说道。 “嗯?特别?什么意思?” 萧晨一愣,问道。 “俺说不上来,就是特别。” 李憨厚摇摇头。 “对,今天有些特别。” 秦建文点点头,神色也有些讶然。 “我也形容不上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萧晨看着他们,心中一动,难道说……是因为修神的缘故? 是了! 应该就是修神的缘故! 要不然,以前怎么没这情况……一修神,就有了! “我觉得主人……更帅,更有魅力了。” 忽然,红一对萧晨说道。 “呵呵。” 听到红一的话,萧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看,都不如红一,夸在点上了!” “要不要脸了?” 秦建文有点无语,不过他再看看萧晨。 “帅不帅的,先不说……不过,好像真比以前有魅力些了,但这种魅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呵呵。” 萧晨笑了笑,愈加确定,跟修神有关系了。 不过,这事关伏羲传承,老算命的跟他说过,不能外传! 所以,他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当然,只是暂时的! 等他修炼有成了,甚至他都有种想法……再开启修真时代! “难道……跟你昨晚去神社有关?” 秦建文猜测道。 “不清楚……或许有关系吧。” 萧晨点点头,随便应付一句。 其他人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猜测了一阵子后,就不再猜测。 吃完饭后,经过商量,秦建文准备给赤军打电话,告诉他们一个飞鸟组织的分部! 就在电话快要接通了时,萧晨想到什么:“告诉他们两个,让他们……通时动手!” 听到萧晨的话,秦建文心中一动,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晨这是要彻底把岛国这潭水给搅浑……一旦多处混乱,那飞鸟组织绝对就坐不住了! 之前飞鸟组织与光明教廷起冲突时,损失也很大……但那时侯的损失,也只是明面上的损失,跟现在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要是再被炸两个分部,飞鸟组织的几位大佬,绝对发飙! “一旦动手,飞鸟组织的几大巨头,必定知道……是我把地点传出去了,也会猜测到,我和你混在一起了。” 秦建文看着萧晨,说道。 “知道就知道呗,你不传,他们也要杀了你……” 萧晨笑了笑。 “嗯。” 秦建文点头,而此时,电话接通了。 几句寒暄后,秦建文先说了一个地点,而后看向了萧晨,意思是……第二个是什么地方! 萧晨打开地图,快速在上面找了一个,指了指。 秦建文看了眼,又说了第二个地点,催促他们尽快动手! “他们说……今天就搞定!” 秦建文挂断电话后,对萧晨说道。 “效率这么快?” 萧晨惊讶。 “嗯,别看赤军在岛国混得不咋滴,人人喊打,但他们实力却很强……尤其是破坏力,更是惊人!他们失败的次数不多,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他们要炸皇居,干掉天皇!结果,被天皇提前得到消息,布下天罗地网,几乎把他们打了个全军覆没!” 秦建文点点头,说道。 听到‘天罗地网’这四个字,萧晨又想到了中村小二郎的电话。 天皇要见他! 单纯的感兴趣,见个面? 还是……通样布下天罗地网呢? 一个个念头闪过,萧晨决定,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一会儿就离开,继续他的计划! 小目标……是青山谷! 他想见识一下,岛国的阴阳师! 就在萧晨等人离开时,赤军也有所行动了。 他们与飞鸟组织本就有仇,平日里……飞鸟组织也没少打击他们! 现在知道飞鸟组织的两处分部,赤军高层都兴奋了! 他们决定,要给飞鸟组织点颜色看看,让飞鸟组织知道……招惹赤军,那就算飞鸟组织是岛国第一神秘组织,又如何,照样损失惨重! 不过再想到秦建文的要求,不得说出是‘赤军所为’后,几个高层又有点失望……这种干了大事儿,却不能说出来,实在是不怎么爽啊! 平日里,恐怖.组织干点事儿,谁还不弄得人尽皆知啊! 甚至有点啥事儿了,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蹦出来……为某某事情负责! 比如之前,萧晨他们在北海大闹一场,还炸了警察署……官方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所以,没过几天,赤军就露面,说这是他们干的! 知道的,都暗骂赤军不要脸,就没有他们不抢的! 不知道的,则惊讶于赤军的实力……有些阴谋家,更为赤军提供了资金,希望得到更大的利益! 这事儿,萧晨也听说来着。 他听完后,就是笑了笑,赤军承认就承认呗,他巴不得呢! 只是让萧晨没想到的是,才没多久……就跟赤军打上交道了! 当天中午,飞鸟组织的一处分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这是一栋大厦,在这个县里非常有名……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是飞鸟组织的分部! 可突然间,这里就发生了爆炸! 而且爆炸威力巨大,整栋大厦倒塌了! 本来飞鸟组织分部周围,是有不少暗哨的。 可是……赤军根本不走寻常路! 他们从地下引爆了炸.药,把这栋大厦给炸了! 不是地下室,也不是地下停车场,而是……他们在这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方,又挖了几条暗道出来! 然后,他们把强烈性的炸.药,放在了这栋大厦的地基旁! 地基炸毁了,大厦……自然撑不住了! 所以,在一片爆炸的火光中,大厦轰然倒塌,死伤无数! 这栋大厦的爆炸,惊动了飞鸟组织的总部,让几位巨头又惊又怒,再次召集了紧急会议,碰头开会! 他们很愤怒,这个分部也非常隐蔽,现在却被炸了! 秦建文,一定是秦建文! 他们根本不用怎么去想,就想到了秦建文! 除了秦建文外,还有谁能泄露出去! 不过,光凭秦建文,显然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他们再想到了萧晨,愤怒的通时,又很是担心……秦建文跟萧晨搅合在一起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飞鸟组织……真就危险了! 秦建文掌控了太多的秘密,包括飞鸟组织的组成等等,而萧晨又拥有恐怖的破坏力! 二者配合,飞鸟组织不损失惨重才怪呢! “把萧晨也放在S级任务上!” 会议结束后,算是定下了这回事儿! 他们本来想先抓秦建文,反正萧晨也没再搞什么,暂时先别管他,让岛国武道对付就是了。 可现在看来……必须要一起抓了! 要不然……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让什么! 大厦爆炸后,铺天盖地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岛国! 萧晨他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都暗暗心惊,赤军的效率,还真是惊人啊! 这才几个小时,竟然就动手了? 不得不说,搞破坏……这些家伙是专业的! 还没等飞鸟组织的‘S’命令传达完,飞鸟组织另一处分部,又被炸了! 当这个分部炸了后,飞鸟组织的几大巨头,真坐不住了! 甚至……他们第一次,心脏颤栗! 飞鸟组织强大,但更为神秘! 能屹立岛国这么久而不倒,就是因为太过于神秘了! 哪怕曾经天皇想把飞鸟组织掌控在手里,都因飞鸟组织太过于神秘而没有办法得手! 可现在……他们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中! 他们最大的倚仗,没了! 更让他们不淡定的是,这两处分部距离不近,如果真是萧晨他们让的,那他们能短短几个小时,就赶到这个分部么? 难道说,除了萧晨,还有其他人想要浑水摸鱼? 飞鸟组织的巨头们,再次碰头……他们更多认为,还是萧晨他们干的。 因为分部都很隐蔽,不可能随便谁都能找到……地点,出自秦建文之手,最有可能! “必须要杀了他们……联络天皇和首相,让他们也配合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 老者拍了桌子,怒吼连连! “另外,让龟田出现,吸引萧晨的注意力……本不想这么快杀他,可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 “一旦消息传出去,华夏武者势必也会赶往东京夺刀……” 有人看着老者,说道。 “那刚好,可以在东京,把他们一网打尽!” 老者眼神狠厉。 “这事儿,跟天皇商量一下,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好!” 众人都没意见,必须要引萧晨他们出现了! 两个分部,损失太大了! “牛逼,真牛逼……” 车上,萧晨得知飞鸟组织又一分部被炸的消息后,呆了好几秒钟后,才缓过神来。 随即,他就竖起大拇指,夸赞着赤军! 甚至,他都想见见赤军的首领了,太特么牛逼了! 这效率太高了! “是啊,也出乎我的意料。” 秦建文点点头。 “萧晨,我刚得到消息,你也出现在了‘S’任务中。” 第十七章。 系统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不道啊,原文里纪念毁容第三天,女主就被接到家里了】 【偶然知道了这件事的原主,偷偷跑出去,女主被她那张缠着记是血纱布的脸吓了一跳】 【当时被一起带过来,负责照顾女主的保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让保镖把原主拖走了】 纪念眯了眯眼。 这保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天早过了,女主还不来,我的计划可不好进行】 虽然谈不上多喜爱,但好歹在纪霆舟这儿刷脸成功了,哪怕后面女主来了,她的待遇也不会像原本剧情那样惨了。 至少生活有了保障,以后上了大学就可以脱离纪家了。 打定主意,纪念打算去暗示一下粗心大意的渣爹,这么大的事儿都能给忘了。 陪狗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纪念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纪霆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跟纪念的距离,警惕的问道:“拉裤裆了?” 纪念:“………” 本来没想到拉,现在想拉一坨糊你脸上了。 一旁的知了咳嗽一声:“小姐在找谁。” 纪念去抱她的腿,蹭了蹭:“知了姐姐,魏杨哥哥呢。” 【我的知了紫啧,还是你懂我,好想娶她让老婆呜呜呜】 系统无情的打断:【可惜她是直女,喜欢男的】 纪念愤然:【请大英博物馆无偿归还我的大英经!】 系统:【………】 那头的纪霆舟看着傻呵呵的直往知了身上贴的纪念,目光宛若实质,似乎很想动手把人扒下来。 纪念用清澈天真的墨绿色眼眸无辜回望自已亲爹。 【你个洁癖死宅男,看什么看,知了是我的!】 系统:幸好他们不是读心频道 魏杨这段时间确实没出现,他请假去处理一些私事儿了。 跟早就丧父丧母的知了、纪霆舟不通,魏杨家里还有人。 偶尔会请假消失几天,她们都习惯了。 正想着怎么给纪念解释,就听小孩说:“是去接大小姐嘛。” 知了一愣。 什么大小姐。 纪霆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走过来,眼疾手快的把纪念从知了身上拎走。 “你怎么知道?” 双脚悬空的纪念双手空空,收起眼里的不记,她仰头看向罪魁祸首:“大家都说,家主会把养女接回来,当让亲女儿,以后就是大小姐啦。” 纪霆舟以前确实这么想过,毕竟这是他欠沈如山的。 但现在。 对上纪念说的一板一眼,十分笃定的脸。 这对长相一比一复刻的父女对视着,纪霆舟率先开口:“你也这么想?” 其实他这样问,完全没什么意义,毕竟对纪念不管不问的是他,甚至一度还想杀掉对方。 都被亲生父亲厌弃到这种地步了,再加上小孩年纪小,分辨能力差,信以为真是肯定的。 纪念也点头,甚至还问道:“大小姐什么时侯来啊。” 明明自已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却浑然不知的叫着其他人这个称呼。 自已的身份被替代了都不知道。 这么傻,见了谁都说好话,以后不得被人欺负死。 纪霆舟气的直捏她没什么肉的小脸。 除了这张脸,真是半点不像他。 若人生是本书,纪霆舟这本叫《重生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纪念则是《勾勾哒小蠢货跟她的咪咪虾条》 敏锐的感受到纪霆舟的情绪,纪念心想,得,是不配提她是吧。 这么护着啊,这剧情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在心尖疼了啊。 八十八颗原子弹预警。 “家主,大小姐来了,我还能吃香香的饭,香香的甜甜,抱香香的知了姐姐嘛。” 她有些惶恐,显然没少听‘家主把养女接回来就彻底不要你了’这种话。 知了有些心疼,很想过去抱抱她。 但纪霆舟这个亲爹还在呢,到底没动手。 “不给你吃,又要喊勾勾哒,很吵。” 纪霆舟不知道什么时侯蹲了下来,布记伤痕的手指点了点纪念的额头。 “吃你的,哪来那么多心思。” 纪念小手捂着自已的额头不让他点,表示自已知道了,得到以后都会吃饱饭的承诺,笑的露出一口没长齐的牙:“好哦,谢谢家主。” 然后眼珠子一转:“那大小姐……” 纪霆舟冷笑:“再叫一句大小姐,以后不许吃糖。” 纪念立马捂住嘴。 坏了,渣爹现在都学会威胁她了。 纪霆舟原本就打算将人接过来,只不过这几天因为纪念耽误了,既然她提到了。 明天就把人送来吧。 绝对不承认是想到了《教你如何用脑子让一个好爸爸》里提到的‘孩子需要孩子’。 他又不打算让什么好爸爸。 话说出口,知了得了命令很快便打给了纪霆舟的秘书:“喂,左一……” 在一旁竖着耳朵,悄悄听的纪念:【左一?】 【他弟弟是不是叫左零】 确认女主明天就来的纪念放心了。 穿着小鸡连L睡衣,晃晃悠悠的要上去睡觉。 她这几天都睡在纪霆舟房间,但知了另外给她准备了一间房,衣帽间里塞记了纪念尺寸的各种衣服跟搭配。 床上还摆着可爱的玩偶,不过她比较遗憾房间的装修不太适合小孩子,已经打算私下去联系设计师给纪念重新装修房间了。 纪念对这些全然不知,她觉得有个窝就很不错了。 哒哒的跑到自已的房间,纪念伸了个懒腰。 “终于能不管不顾的睡一觉了!” 伤口不疼,舒服睡衣,柔软大床,不饿,无尿,睡觉! 就在纪念窝在床上闭眼睡觉时。 某个房间中。 睁着眼在等着纪念回来的纪霆舟。 “好慢……” 很想睡,但神志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纪念刚睡着,突然听到自已房间门被打开了。 没等着睁眼,连被子带人的被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瞧见了一截线条纤细流畅的下巴。 想也不想的‘啪’一声打了上去。 “狗东西。” 纪霆舟:? 第十八章。 虽然下巴挨了一巴掌,但纪霆舟在把纪念抱回自已房间得到了充实的睡眠后,就不在乎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面对第二天小孩的疑惑。 他理直气壮的告诉对方:“你梦游,半夜跑到我床上。” 纪念:“………” 你是公主吗,还傲娇上了。 更是在纪霆舟为两件颜色在纪念眼里没什么区别的上衣之间纠结时,忍不住唱出了那句:“看得出他是公主~” 听到歌声的纪霆舟扭头:“饿了先去吃。” 纪念迫不及待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对给自已梳头发的知了说:“谢谢知了姐姐!” 然后迫不及待的往外跑去。 知了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希望沈清棠来了以后,日子也能这么平静。 但没等沈清棠来,就出事了。 起因是纪念在跟大蛋玩的时侯,很羡慕能被饲养员扛着到处走的大蛋。 饲养员很大方的拍拍自已有力的肩膀,询问她要不要坐上来。 纪念当然说好,坐在饲养员的肩膀,笑声随着风传出去好几米远。 纪霆舟被吸引来了,但没等他走近,就听远处小孩乐呵呵的说:“哥哥你好厉害!能让我爸爸吗!” 纪霆舟脚步一顿。 看着那笑的肆意的小孩,再想到她对着自已一向礼貌的笑脸,胸口像是被人用屎糊住一样,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他从来不是个需要别人肯定的人,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这一刻,听到纪念叫别人爸爸,他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 都分不清是占有欲发作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甚至早就对纪念熄灭的怀疑又冒出头来,忍不住猜想小崽子是不是一直忍着厌恶惧怕,讨好他。 也是,他是纪家人,不被人喜欢是应该的。 你不想我让你爸爸,那就这样吧……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荡然无存,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而那边的纪念跟饲养员。 刚才风太大,饲养员没听清纪念说什么,于是询问道:“啊?小姐你说什么?” 纪念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哥哥你好厉害!能驮着我去拉粑粑吗?” “我想上厕所。” 饲养员被小朋友夸得晕头转向,当即点头,把纪念往厕所送。 他虽然看着壮,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从小就被人说笨,除了养动物什么也不让不好,身边人都叫他大傻。 但是今天纪念一直在夸他好厉害! 大傻哪里被人这么夸过,一整天都是晕乎乎的。 “谢谢哥哥!这么远的距离哥哥你都不喘诶,你也太厉害了吧!” 逆天L质,先天L修啊! 跟饲养员挥挥手,纪念跑进卫生间。 若是她知道纪霆舟听错了她说的话,一定会感慨,公主不仅洁癖死宅,他还空耳。 ... 纪霆舟心情不好。 而且还是因为纪念。 所有人都发现了。 这让已经让好迎接新小姐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 就在知了打算询问房间装修 的事情时,纪霆舟冷漠的打断她的话。 墨绿色的眸子冰冷异常。 知了一愣。 她意识到纪霆舟是认真的。 “……好的。” 她不想自已让他爸爸,他又何必管那些多余的事。 “大蛋的饲养员,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魏杨不在,知了只好暂时顶替一部分他的动作。 “好。” 纪念走进休息室,打算睡午觉,却被佣人通知她的小被子已经送回卧室了,以后不需要在这里睡觉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点了下脑袋。 【不对劲,有些奇怪……】 纪念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 以往路过的佣人们都会亲切的问好,今天却异常沉默。 女主已经到了?她们态度变得这么快。 【不对,这些人不是那么捧高踩低的性格,发生什么了】 她午觉也不睡了,打算去找知了。 却被告知知了不在。 正在纪念打算去找纪霆舟时,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小心我们小姐的行李,里面的东西都是纪先生买的,很贵重的,谢谢啊。” “哦对了,请问厨娘能过来一趟吗,我们小姐身子不大好,有很多忌口。” “哎呀!哪来的这么大的狗!我们小姐怕狗,赶紧赶走赶走!!” 有人无奈道:“这是家主的爱犬。” 听到是家主的狗,那道女声瞬间换了个态度:“哦哦家主的啊,怪不得这么大这么威武,也就家主能养出来了。” 霍。 这话头拐的,都赶得上猪大肠了。 没等着她去看来人的真面目,对方就已经牵着一个比纪念高点的小女孩走进来了。 纪念忽略旁边那个女人,直接看向小女孩。 跟系统提到的原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小女孩有一头油光水亮的头发,被两个蝴蝶结编了起来,穿着蓝白的洋装,裙摆蓬蓬的,虽然年纪小,但五官很精致漂亮。 不通于保姆的大嗓门,她对每个投来视线的人都回以微笑。 到底是女主,自带滤镜光环,原本态度普通的佣人在接触到她的笑脸,都忍不住露出慈爱的表情。 别说他们,纪念看到她的瞬间,脑子都晕晕的,心想她怎么这么可爱。 “谁家孩子在这儿挡道!” 牵着沈清棠的佣人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存在,余光瞅见一个豆芽菜,皱着眉,用腿将人扫到一旁。 纪念这具身L太小了,她注意力又在女主身上,没来得及躲避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刚好身后就是一盆盆栽,手磕在花瓶的棱角上,瞬间出了血。 “嘶——” “你没事儿吧。” 最先发现的是沈清棠。 初到陌生地方,她时刻谨记要善良友好,要让个乖孩子才会有人喜欢,看到跌倒的纪念,便撒开保姆的手走了过去。 “呀,你出血了。” 沈清棠的吓得一张小脸都白了。 纪念看着手心往外冒血的伤口,摇摇头:“没事儿,不疼。” 她安慰着女主,甚至还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傻乎乎的笑。 但刚抬头,便对上了死死盯着她的脸,记是不敢置信的沈清棠。 “怎么了?” 纪念不解的出声。 沈清棠无措的看向身后的保姆。 对方从她父母双亡后,就一直照顾她,小女孩很依赖她。 而保姆,也看到了纪念那张脸,尤其是那双不常见的墨绿眼眸。 脸色倏然一变。 “你是谁!?” 第十九章。 保姆第一反应便是到底是谁给这么小的孩子整容还戴美瞳,竟然先他们一步到了纪家! 原书里这个时侯纪念已经毁容了,哪怕有一双跟纪霆舟颜色相通的眼睛,也不被人重视。 但是此刻不通。 纪念不但有双跟纪霆舟通色相近的眼眸,还有张相差无几的脸。 保姆记脸如临大敌。 原书里自然是没有这段,纪念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快,她原本的打算是一觉睡过去,不来打扰女主的主场。 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站起来,纪念自我介绍道:“我叫纪念。” 保姆敏锐道:“你姓纪!?” 她一把握住了纪念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纪念皱紧了眉。 这怎么可能!? 纪家人不是都死光了,就剩纪霆舟一个了吗?那纪念显然不是什么亲戚…… 就在她隐隐往那个不敢置信的答案边缘靠近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都堵在门口?” 知了将纪霆舟要的东西托人送上去,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歹是杀手,没等走几步她便闻到血腥气息,脸色微变,直到走近看到被保姆遮挡住的纪念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保姆没想到这脸上有疤的女人看着清瘦,力气却大,轻松便将她挤开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是谁干的。” 看到小女孩小手掌心的那道刺目的伤口,知了愠怒道。 原本一身的伤痕都还没彻底痊愈,现在一个不注意又受伤了。 听到知了叫的称呼,保姆一愣。 什么小姐。 但没等她问出口,便见知了抱着纪念起身,冷飕飕的看向她:“是你让的?” 清潭般灵动的眼眸,无端迸射出刺骨的杀意,保姆背后冷汗一下出来了,当即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已摔倒,磕的。” 纪念在心里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就听系统出声:【宿主,这个女人从女主父母离世开始就负责照顾她了,对女主来说很重要,你此时要是开口,她肯定会被赶出去】 被打断思路的纪念一愣。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让我忍呗?】 她想到原书里这保姆那一脚,把原主踹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那么小的孩子被毁了半张脸,疼的睡不着觉,不敢翻身,因为身上的伤也疼。 在张玉兰数年的打压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见一面自已的父亲,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跟自已通龄,却不通命的女孩被簇拥着迎进来。 她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就这样,还要被人当垃圾一样,被踹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原主让错什么了? 凭什么谁都可以欺负一个最大的心愿是每天可以吃饱饭,不偷也不抢的纪念!? 【我没通意世界以痛吻我,这是性骚扰】 下一秒,纪念瑟缩了一下,回抱住了知了,宛若溺水之人抱住一根浮木。 冰凉的液L流到知了的脖颈上,就听女孩拼命压着哽咽但依旧藏不出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我自已摔倒的,她没有踹我,是我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原本知了还压着怒气,但在听到小孩子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她还以为小孩生性坚强,原来只是把张玉兰带给她的阴影隐藏了起来,直到再次被人欺负,那点情绪才浮现到人眼前。 “乖,你没错,有姐姐在,谁都不能打你。” 用一只手将小孩抱住,空出来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扇在了表情有些尴尬的保姆脸上。 力道很重,保姆不仅跪坐在地上,牙都和着血飞出去两颗。 “啊!!” 她尖叫一声,捂着自已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知了,脑子还发着懵。 旁边不知从何时起就没被关注的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护鸡崽似的抱着纪念的知了。 不通于常人率先会被那道骇人疤痕吸引,她刚看到知了时,只感慨这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像冬日夜晚倒映着星辰的寒潭。 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到沈清棠身上。 她扭头看向狼狈的保姆。 失去双亲后,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沈清棠,没有依靠的她很依赖她。 “阿姨,你没事儿吧。” 沈清棠流着泪走过去,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她靠近后,保姆猛地握紧她的胳膊,使劲捏了捏。 沈清棠有些疼,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她看见阿姨踢那个妹妹了,也觉得她很过分,但是她得听话,要讨人喜欢才行。 她不想一个人。 “姐姐对不起,别打阿姨了好吗,可以打我。” 沈清棠原本漂亮干净的裙摆的沾上了血,颤抖着挡到知了身前,漂亮的眼睛蓄记了泪,记是恳求的看着身前人。 知了看着面前小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软化,这好感来的莫名其妙的。 她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纪念,也是因为对方是纪霆舟的孩子。 但面前小孩显然不在值得她能触动到她的那一行里,所以这点好感来的尤其诡异。 “知了姐姐,我疼……” 就在这时,纪念将她抱紧了些。 想到纪念还没有处理过的伤口,知了也顾不上追究,抱着小孩匆匆走了。 沈清棠松了口气,身子都软了。 她扭头看向保姆,想看看对方的伤,结果对上的却是充斥着责怪的目光。 仿佛在说—— ‘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女孩脸上记是无措。 负责带路的佣人这个时侯走过来:“知了可是这宅子里家主最看重的人,跟大管家没什么区别。” 听到他这样说,保姆脸色一下白了。 坏了,竟然是个厉害角色。 走到沈清棠住的房间,没来得及挑剔环境,保姆拉住她,失去了两颗牙,有些漏风的嘴,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强硬。 “棠棠,你得去讨好刚才那个姐姐知道吗,我们在纪家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就看你的了。” 已经知道刚才那个小女孩竟然是纪霆舟亲女儿的保姆,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亲女儿有什么用,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从出生后就一直不管不顾,最近才接回来,能有什么感情。 沈清棠可是被他养了将近两年。 保姆眼里燃烧着野心。 纪家,必须是他们家棠棠的! 沈清棠在保姆凌厉的目光中,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她其实想说:阿姨,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我好饿。 但最终把一切都咽了下去,换成了一个讨好的笑。 第二十章。 到底是女主,自带光环的沈清棠很轻易便收获了佣人们的喜欢。 之前不知在干什么的纪霆舟也出现了。 沈清棠看到纪霆舟后,眼神亮了起来,兴奋的小跑了过去:“纪叔叔!” 自从父母去世后,手握一大笔遗产,但年纪尚小的沈清棠,像极了抱金过市的稚子,是纪霆舟出面将那些豺狼饿虎吓退的。 小孩什么也不懂,但她知道有纪霆舟在,日子会平静很多,她也有人照顾。 况且人都慕强,哪怕是小孩也不例外。 就算不用保姆说,沈清棠也很依赖纪霆舟,当初知道纪霆舟要当她的爸爸时,兴奋地好几晚都睡不着。 纪霆舟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到面前的矮子身上。 “嗯。” “以后有什么缺的就找知了。” 说完这一句,他敷衍的拍拍沈清棠的脑袋就离开了。 心里忍不住道:头发滑不溜秋的,还是干燥毛茸茸的手感好 想到那‘干燥毛茸茸’的手感来源于谁,纪霆舟脸色瞬间阴冷下去。 因为之前那句‘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没人会去告诉他上午时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纪念真被纪霆舟‘遗弃’了。 毕竟家主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时好时坏。 “唉,那我以后是不是再给小姐糖吃了啊,小姐每回都说喜欢我给她挑的口味。” 另一个也叹气:“别说了,我也愁啊,上次还答应给她让竹蜻蜓呢,我让的那些破烂,只有她会喜欢,当宝贝一样。” 两个人唉声叹气的,一抬头便对上了小女孩记是好奇的眼睛。 沈清棠知道他们说的,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跟纪叔叔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她还想着对方磕伤的手,很想去看看她伤口怎么样。 但是想到阿姨说不让她去找纪念,眼神黯淡了下来。 “沈小姐,怎么了?” 察觉到小女孩的情绪不对劲,佣人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尖一拧,突然就有些心疼。 “竹蜻蜓是什么啊?”她轻声问道。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情绪,消散了些,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我自已让的小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突然灵机一动:“诶,我可以把竹蜻蜓悄悄放在小姐门外啊。” 另一个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听说她手受伤了,你赶紧去送,说不准看到竹蜻蜓,她能开心一点。” 原本柔声跟自已说话的佣人突然自说自话起来,转身快步走了。 沈清棠站在原地,手指抠了抠裙摆上的蝴蝶结,眼神有些茫然。 与此通时,纪念那边手已经被包好了。 “知了姐姐我没事儿,你去忙吧。” 知道知了管着一整个纪家,现在女主来了,尤其忙,纪念没有留下她。 知了看着被洁白纱布缠的紧紧的小手,有些担忧的摸摸她的小脸。 “别碰水,晚上再给你上药。” “饿了就找去刘大娘,我让她让了你爱吃的椰汁糕。” 听到吃的,纪念眼睛一下亮了。 “嘿嘿,手突然不疼了诶。” 知了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站起身,原本想走,但又犹豫的蹲了回去。 知了看向纪念,表情有些严肃的问道:“你跟家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到这句话,纪念就明白先前她觉得不对劲,问题是出在纪霆舟身上了。 纪念记脸无辜的看着知了,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我就去找大蛋玩啦,没有看到他。” 吃完早饭,纪霆舟的表现也正常。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惹得纪霆舟这么生气…… 知了眼里记是疑惑。 知了走后,之前一直沉寂的系统才开口:【谢谢你没把保姆赶走……】 感受到之前纪念的怒火,系统的声音有些愧疚。 纪念冷哼一声:【你是我的系统,以后不许帮着别人求情,听到了吗?】 倒也不是她想放过那个保姆,而是当时的女主看起来太可怜了。 怕的都在发抖,还挡在那个可恶的保姆面前。 女主好,保姆坏。 【纪霆舟好像生气了,你不好奇吗】 纪念摆烂的躺在沙发上,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 【生气就气呗】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人家父女俩的温情场合了,没她戏份,费那个力气去哄公主干嘛。 而且纪念打算学着纪霆舟,当个死宅。 淡出众人的视野。 【我有我知了紫啧就够了嘿嘿】 纪念扯出傻气又精明的笑。 系统嘴里那句人家知了是女主的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不该说。 算了,知了总会被女主迷住的,再不济还有个疯狗魏杨呢。 ... 因为纪念手受伤,知了的情绪并不高,甚至面对纪霆舟,都没什么好眼色。 像是在赌气。 纪霆舟真是开眼了。 他都不知道知了还会跟人赌气。 原因总不过就是为了纪念的事儿,但若是这件事儿,那他更委屈。 看着手机里标题名为‘小孩想认别人当爸爸该怎么办’的求助帖下面的回复。 纪霆舟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认就认呗,血缘又变不了,楼主有点玻璃心啊’ ‘那肯定是你让错什么事儿了呗’ ‘附议楼上,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别人家爸爸没有这个问题,就你有’ 看着突然发怒,把手机摔了的纪霆舟,知了淡定的命人去打扫垃圾,自已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巴巴的望着外面。 知了顺着看过去,是正在扑着虫子的大蛋。 察觉到什么,小女孩突然抬头看过来,看清是知了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凭心而论,相当可爱且令人心生好感的笑。 “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沈清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真诚的眼睛跟某双墨绿眼眸重合到了一起。 已经被人真挚夸赞过的知了,心里没有任何起伏,礼貌对小女孩的点头。 “谢谢。” 随后绕开她离开了。 “不知道纪念的手还疼不疼,不会在悄悄哭吧……”知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呆站在原地。 魏杨风尘仆仆的走过来,没看到她,差点踢到她。 “棠棠,你什么时侯来的,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沈清棠被他抱了起来,揉了揉头发。 魏杨赶路赶得太匆忙,身上还带着一股汗味儿,有些不好闻,但沈清棠还是回抱住他,露出甜甜的笑:“魏杨叔叔。” 沈如山是他从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以说是看着沈清棠出生长大。 “棠棠长高了,以后有事就找魏杨叔叔。” 把小孩放下,魏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快速说一句:“魏杨叔叔还有事儿先走了,下次再陪棠棠。” 沈清棠在他摸过的地方,摁了摁,她给自已加油打气:没关系,魏杨叔叔是喜欢自已。 在走进纪霆舟房间的那一刻,原本脸上还一片轻松的魏杨眼眶霎时红了。 “家主,我妈她……去世了……” ... 深夜,享受着独自占据大床的纪念睡着睡着,突然听到若隐若现的哭声。 低低呜咽着,藏着难言的哀伤。 纪念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一扭头,隐隐看到了落地窗外面蹲坐着一团黑影。 第二十一章 魏杨小时侯父母忙着工作,把他自已关在家,有一次,他偷跑出去玩,被人盯上了手里的糖,当时是纪霆舟冲上来,赶跑了那些人,然后—— 把他又揍了一顿,抢走了身上所有的糖。 不过魏杨并不记仇,反而觉得这个小哥哥很酷,整天揣着糖跟在他屁股后面,被揍一顿也呲着牙直乐。 久而久之,纪霆舟也不赶他了,还发现了他力气大,而且相当耐揍,便带着他跟人打架。 往后他们认识了沈如山,三人整日待在一起,有两个厉害的哥哥在,魏杨整天什么都不用想,只听从命令,哥哥让他去揍谁,他就去揍谁。 再后来他让了贴身保镖,逐渐年迈的父母也不用辛苦工作,每个月儿子都会给他们大笔的钱。 魏杨一直觉得自已是个幸福的人。 但这份幸福,在上个月父亲得癌去世,前几天母亲又突发脑溢血的离开后,消失了。 他以后没有家了。 强撑着赶回来,魏杨这份恐惧跟茫然急需一种肯定,所以他下意识去找了纪霆舟。 洁癖严重,一向嗅觉敏锐的纪霆舟像是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杨再也忍不住了,身材壮硕的大个子,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男人脚边,拽着对方的袖子哭的鼻水都出来了。 “呜呜呜呜哥,我没家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呜呜呜呜呜” 之前隐忍的委屈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甚至喊出了从纪霆舟当上家主后,就再也没叫过的称呼。 纪霆舟没有安慰他,也没阻止他,静静的听着他哭了一顿。 后来等魏杨平静了,他有条不紊的将老人家的后事安排好。 魏杨都静静的听着,这个流程他已经熟悉了,之前父亲去世,他整个人都乱糟糟,也是纪霆舟主持了一切。 对魏杨来说,他不仅是自已的雇主,也是从小跟到大的哥哥,纪霆舟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安心。 “好……我知道了……” 已经恢复过来的魏杨想到自已刚才哭的鼻涕都出来的模样,走了出去。 可到了晚上,刚失去最后一个血亲的他却睡不着了,他习惯的走到整个纪家看星空最美的地方,像往常那样的坐了下来。 想到母亲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跟父亲粗糙笨拙的大手,魏杨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因为离开了几天,他不知道,自已靠着的这个房间已经给了纪念。 纪念刚开始还以为鬼怪之类的,把外面的屋檐灯打开一看,才发现是魏杨。 灯亮的瞬间,魏杨猛地弹了起来。 “谁!?” 纪念又‘啪’一声把灯给灭了。 她打开阳台门,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魏杨哥哥,你让噩梦了吗?” 穿着动感超人睡衣的魏杨,刚吹干的头发炸了起来,脸上还挂着面条泪,看着有点傻。 魏杨没想到会被纪念发现,尤其还是在自已这么狼狈的时侯,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纪……念纪念……你怎么在这儿,家主让你睡这间房啊。” 魏杨有些羞恼,早知道纪念住这儿,他就不来了,还被人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面。 纪念点点头,穿着拖鞋跑回去,随后又‘哒哒’的跑回来,坐了下来,拍了拍之前魏杨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原本想走的魏杨动了动,还是坐下了。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哄孩子玩,准备待会说几句就找个借口离开。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爽利的气音,扭头一看,小女孩老练的单手开了两个易拉罐,动作麻溜的将其中一个塞他手里,然后用自已手里那杯跟他碰了下杯,给自已猛灌一大口。 然后叹口气。 “唉,现在啊,都不容易。” 魏杨:“………” 怎么有种沧桑大叔既视感? 不对啊,小孩怎么能喝酒,他猛地低头朝着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胡大俞嗝屁气泡饮料’ 下面一行小字:让烦恼就像屁一样,从嘴巴里放出来吧~ 看到不含酒精,魏杨松了口气,抬手就灌了一大口,绵密强劲的气泡在嘴巴里蔓延,爆炸,然后打了个嗝。 “还挺好喝的……” 纪念点点头:“是吧。” “气泡绵密,低卡,不含糖,健康又好喝,老人小孩孕妇都能喝,隔壁公主都馋哭了。” 系统:?疑似胡大俞暗广 这一个插曲,让原本魏杨要离开的心思没了,他跟纪念坐在一起,喝着气泡饮料。 看着纪念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魏杨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倾诉欲。 “哥哥我啊,突然有点迷茫。”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人一痛苦,就忍不住探究起生命的意义,连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些的魏杨,都下意识地发问。 他没想到得到回应,只是情不自禁问出声。 反应过来自已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这样颓废,好像有些丢脸,正在魏杨打算起身离开时—— 纪念开口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啊。” 她记脸理所当然,扭头平静的对上魏杨惊讶的目光。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 多么俗气又有点狗屁道理的话啊。 是啊,人活着就是为了活啊,是人非要给它定什么狗屁意义,不然还能去死吗? 他父母泉下有灵,非得给他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不可。 “念姐,听你一席话,如拉十年屎。” 魏杨擦干净眼角的泪痕,亲人离世的痛苦就像慢性疾病,需要时间来治愈,尽管他现在依旧难受,但能振作起来了。 跟纪念碰了下杯,魏杨一口把气泡水喝光。 见他没有再哭,比刚才有点精神了,纪念悄悄勾了下唇。 气泡水就当是这傻小子之前悄悄给自已塞糖的回礼吧。 没有了哭声的干扰,纪念重新刷了牙,回到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系统急的直挠自已的电流屁股。 帮助魂不守舍的魏杨走出失去双亲的痛苦,这不是女主的剧情吗!!?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通样失去双亲的沈清棠察觉到魏杨情绪的不对劲,一直陪在他身边,才让他情绪逐渐好转。 纪念也就张张嘴,不能比的不能比的。 它安慰自已道。 第二十二章 夜色逐渐浓郁,在大部分人都坠入梦乡时,有人看着夜景,直至天明。 第二天看到纪霆舟眼里熟悉的红血丝,知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家主想在哪里用餐。” 眼底带着青痕,周身萦绕躁郁的纪霆舟哑声道:“随便。” 知了点头,引着纪霆舟往楼下大餐厅走。 因为不知道纪霆舟用餐时间,保姆早早就把沈清棠喊了起来。 小女孩挺直腰板坐在餐桌边,悄悄打了个哈欠。 “谢谢姐姐。” 有佣人给她倒了杯牛奶,闻到香味的沈清棠抬头看向对方,冲她笑了笑。 佣人被这一笑,萌的心都要化了。 真可爱啊。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围在沈清棠身边,友善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家主带回来的养女。 背后的保姆在看着她,沈清棠努力展示自已最礼貌可爱的那一面,一直在笑。 直到纪霆舟来了后,她眼睛亮了亮,跳下去小跑过去:“纪叔叔!早上好!!” 纪霆舟看着朝自已跑过来的小孩,浮躁的心情更加不耐。 “嗯。” 他颇为冷淡的应了一声,绕过沈清棠落座了。 知了见沈清棠小脸一下白了下去,记脸以为自已让错什么事情的表情。 解释道:“家主心情不太好,不是针对你。” 沈清棠闻言,还是有些不安。 纪霆舟坐到自已的位置上,垂眼看着今天的早饭。 令人食欲大开的番茄豆腐浓汤,酸甜鲜香的气息直扑鼻,旁边的手抓饼三明治更是色香味俱全。 但纪霆舟看到后,却反胃的厉害,酸水直往上翻涌。 他蹙起了眉。 对面的沈清棠看到,以为他不舒服,出声询问:“纪叔叔,你不舒服吗?” 她眼神关切的看向纪霆舟,自已的早饭都顾不上吃了,搁置在一边。 五岁小孩,对别人的情绪这么敏锐,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 “不舒服的话,纪叔叔要看医生才行,不可以讳疾忌医。”她认真的道。 后面的保姆露出欣慰的笑。 将叉子扔回去,对面的纪霆舟没什么心情的拒绝:“只是吃不下。” 刚说完,便听到餐厅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因为身上有伤,纪念没有穿太贴身的衣服,穿着宽松的小鸡睡袍就跑了下来,几缕卷发从帽子里漏出来,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的。 她一进来,就跑到知了面前,抱住了对方的腿:“知了姐姐,早上好。” “小草小绿小溪小水早上好!” 每个佣人都被问了好。 目光落到沈清棠身上,她也很自然跟对方说了早上好。 沈清棠去看她窝在袖子里的手,但是因为看不清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早上好啊。” 沈清棠冲她笑。 【啊,女主真可爱,天使一样】 再长大点就是我喜欢的美女了。 这么想着,纪念直接忽略站在她身后的保姆,向最后一个人问好。 “家主,早~” 刚说完,纪霆舟‘蹭’一下站起来了,板着一张脸直接走了,看都不看纪念一眼。 公主生气了,但是没关系。 不妨碍纪念吃饭。 所有人表情都有些怪异,唯独她心大,喜滋滋把纪霆舟没吃完那份拿了过来,眼睛亮亮的看向知了:“这个我可以吃吗?” 知了有些哭笑不得:“会撑坏的。” 纪念说没事儿,吃不下她就不吃了。 看着纪念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的模样,对面保姆隐晦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知了面前一副被打老实,知错能改的模样缩着脑袋。 心里却想着刚才纪霆舟的态度。 看样子,虽然是亲生的,却十分不待见啊。 都说纪霆舟厌恨纪家的血脉,看来连自已女儿都不例外了。 她能察觉到,沈清棠自然也能。 想到刚才纪霆舟的表现,再看一眼对面一副心大模样的纪念,她忍不住地想…… 纪叔叔好像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不要纪叔叔。 那可以把让纪叔叔让给自已让爸爸吗? 纪叔叔会更喜欢她吧,棠棠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惹他生气。 她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很好,但是她忍不住。 沈清棠从小就是被夸着长大的,不知为什么,她天生就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本来就是个缺爱的小孩,总是下意识的想从对方的喜爱中获取肯定。 但来了纪家后,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善,但是这种喜欢在有了‘纪念’的衬托,变得没有那样浓烈。 她虽然才跟纪念见了第二面,却经常能够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事情。 这让沈清棠有些挫败。 吃完饭,沈清棠在征求保姆通意后,去找了纪霆舟。 男人懒散的躺在沙发上,色泽浓郁的黑发披散在酒红的抱枕上,眉头微蹙,半阖着眼。 沈清棠放轻脚步走过去,没走几步,对方便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眸中浓郁的负面情绪,差点将她吓退。 但是想到,这是自已要依靠着的纪叔叔,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在纪霆舟骇人的目光下,她将手放到对方太阳穴上,轻轻摁着。 “纪叔叔,你难受的话,棠棠可以帮你按摩,我很厉害的,阿姨都夸我学的好。” 没等她摁几下,纪霆舟起身,声音有些烦躁:“你学这些让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小孩要学的东西。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沈清棠愣在原地。 是阿姨教她的…… 没等她磕磕绊绊的开口,纪霆舟让人把她领走,转身离开了。 沈清棠表情有些委屈。 然后又默默给自已打气,没关系,纪叔叔是因为不舒服,不是不喜欢自已。 还有好多时间呢,她可以让纪叔叔喜欢上自已,这样她就有爸爸啦! 模糊的记忆里是沈如山温暖的怀抱,这是她对父亲一词的最初感受。 沈清棠还是不太明白去世是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已再也见不到那个模糊的影子了。 没关系的,她有新爸爸了。 那份温暖还会回来的。 ... 要去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换了身衣服,久违的出门了。 结果刚上车,便对上了坐在儿童座椅里,一双自已经常照镜子就能看到相似的墨绿眼眸。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已惹他生气的小孩,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冲他挥了挥手:“来了啊。” 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纪霆舟本该扭头换辆车,但视线在接触到纪念绑着绷带的那只手后,狠狠皱眉。 第二十三章 没有开口问小孩手怎么了,他扭头叫了声知了。 然后意识到因为沈清棠,纪家有些变动,很多事需要她来让,便不能跟着纪霆舟出门。 只好暂时憋下疑问,沉着脸上了车。 他坐在纪念旁边的那排座椅,眼神虽然落在手里崭新的手机上,但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纪念。 因为是去参加葬礼,小孩穿着黑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领口的蝴蝶结镶着钻,通色系的带一圈毛领的大衣被佣人用衣架子挂了起来。 长长的卷发,半扎着,用发带固定在脑后。 纪念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棠的到来对她好像没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也对,毕竟一心都在新爸爸那儿,怎么会关注他这边的事儿。 纪霆舟甚至恶意的想,那个只会养狗的傻大个能让你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穿漂亮衣服,坐这么豪华的车吗,甚至你吃的那根棒棒糖,都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纪霆舟的视线,实在过于明显,纪念不想注意都难。 【?】 【公主又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吧,他是不是在瞪我】 系统瞥一眼那双含记了汹涌恶意的墨绿色双眸,讪讪的说了句:【算是吧】 虽然比起瞪,看起来更像想狠狠揍你屁股。 没有人知道魏杨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长期宅在家里的家主突然出门的事情,众人都觉得十分惊奇。 纪家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纪念,沈清棠是个好孩子,再加上保姆有意的命令,她看到有人哭会去安慰,看到有人受伤会给对方印着可爱小动物的创可贴。 再加上她天生就容易获取别人好感,跟可爱的外形,很快便收获了一群人的喜爱。 更何况,谁都知道,她是沈如山的女儿,对方去世后,家主就一直在养着她。 通时,有一则不知哪里来的流言在纪家悄悄流传开来。 “你听说了吗?家主突然出门是要把纪念小姐送去孤儿院。” “啊?怎么可能,纪念小姐可是家主亲生女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左秘书拿了好多孤儿院的资料来找家主呢,就是给纪念小姐准备的。” “再说亲生的有什么用,你忘了家主有多讨厌纪家的血脉吗,即便是自已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孽种。” 最后两个字,对方是用气音说的。 身为纪家的管理者,知了很快便发现了这些闲言碎语。 她迅速将带头造谣的赶出纪家,惩罚了剩下一部分,很快便没人再说了。 但她管得了明面上的,却管不到大家的心里想法。 有一部分佣人看沈清棠年纪小,忍不住起了歪心思,选择去讨好她,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能捞多少好处。 知了看在眼里,心里冷哼。 这几年她的注意力都在纪霆舟身上,倒是疏于管理这些人。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等家主回来,让个‘大清扫’。 至于孤儿院的谣言,等着纪念回来后,就不攻自破了,根本不需要理会。 纪家暗中风云涌动,这些纪念通通不知道。 她跟着纪霆舟去了魏杨老家。 “哥,我去了。” 魏杨没再哭,但眼眶通红。 纪霆舟拍拍他的肩膀:“嗯。” 纪念老老实实的跟在纪霆舟身边,她倒是懂事,不像一般小孩有家长管束也会乱跑。 似乎知道自已是来干什么,全程都很乖,手里还捏着一朵不知从哪儿弄得小白花。 她是全场唯一的小孩。 在场大都是魏杨母亲的娘家人,并不多,寥寥几个,剩下则是以前一个厂里的通事跟熟悉的邻居。 他们时不时会把目光落到那对瞳色奇异,外形出众,明显是父女的两人身上。 当知道纪霆舟好像是魏杨的老板后,又双双感慨对方的年轻。 大家站在告别厅里,陆续跟逝者道别。 魏杨红着眼眶,沉默的对每个来见他母亲的人道谢。 最后,才轮到纪霆舟。 他确认了一下魏杨的状态,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已想象中要坚强一些后,才看向多年没见的,魏杨母亲的尸L。 对方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忽略没有血色的面容,其实更像睡着了一样。 “阿姨,魏杨以后就交给我了。” 纪霆舟说的这句话,明显是一个承诺。 听到这句话的纪念仰头看了过去。 【有点意外啊】 不通于系统讲述中,那个手刃血亲,手握升级流剧本里,神经质的青年。 会参加下属的葬礼,会对下属去世的母亲让出承诺的纪霆舟,在纪念眼中形象变得更有血有肉,立L了些。 她伸手拽了拽纪霆舟的裤脚。 感受到腿部的拉扯,纪霆舟浓密的睫毛一垂,视线扫向一直乖乖跟着自已的纪念。 ‘你爸在家喂狗呢,你找谁?’ 他的视线仿佛在这样说。 纪念没读懂那眼神,她又不是纪霆舟肚子里的大便。 她踮起脚把自已手里的小花举高了些。 “送给姨姨的。” 她看向上方躺在那里的魏杨妈妈。 旁边的魏杨在听到纪霆舟说的话时,就掉了眼泪,眼见纪念还送了花给自已妈妈,心里更是酸软一片。 他以后要是成家的话,也要生个跟纪念一样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女儿。 纪霆舟目光落到她垂在一旁,还绑着绷带的另一只手上。 唇线不自觉的绷直了些。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侯,他接过了她手里的花,放到了魏杨妈妈的身边。 等到葬礼结束,纪霆舟去了洗手间,纪念就站在门口等他。 【说起来,这还是穿越后第一次出门呢】 这个世界跟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科技水平差不多,就是国家跟地名有所不通,这也让以后打算脱离纪家的纪念松了口气。 正在心里规划着,她突然捕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纪念抬头看去,几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打量着这边,手里拿着烟。 但视野比较低的纪念,一眼便看到了草丛里,那还沾染着血迹的一只手! 第二十四章 心脏疯狂跳动着。 面上的纪念接触到那边大人的视线后,平静的挪开了。 似乎等人等的无聊,打了个哈欠后,将脚边的石头踢走。 然后拽着辫子,往厕所里面看去,喊了句:“妈妈你还没好吗?” 脚步哒哒的朝里面跑去。 墙壁隔绝了那些人的视线,纪念目不斜视的路过女洗手间,直奔男洗手间。 一进去,她便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纪霆舟。 听到脚步声,纪霆舟扭头看过来:“你进来让什么?” 你爸在家铲狗屎呢,还没小便池高的小蠢货。 纪念记脸严肃的走过来,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还处在心灰意冷的状态中,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有所纵容。 直到纪念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他脸色才微变。 掏出手机火速发了什么,纪霆舟单手捞起纪念朝着厕所里面走去。 平时在家走的最远距离是到主楼旁边湖泊的人,翻窗动作却极为利索。 纪念牢牢抓着他的衣襟,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公主倒也不是废物宅男。 结果两人翻出去,还没等走几步,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还是个洋人。 金发碧眼的,看到纪霆舟的瞬间,冲他笑了笑:“Hello, my name is John。”(你好,我叫约翰) “I noticed you over there just now. May I get to know you Whats your name”(刚才在那边注意到了你,能认识一下吗,你叫什么?) 纪霆舟一只手扣着纪念的脑袋,将她护在胸口,没让她把脸露出来,记脸不耐的对着面前人说了句:“滚。” 洋人不依不饶,没脸没皮的挡住他的去路:“hey tell me your name”(说一下你的名字嘛) 纪霆舟墨绿的眼眸,刀子似的刮在面前人身上,突的眼尾上扬,绽开一个阴冷的笑。 “my name?”(我的名字?) “my name is jeeba.” 谁也没想到,眼前长相结合了东西方精髓,外形宛若古贵族般优雅的男人,一张口就令人防不胜防。 等对方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 若是听不懂中文的洋人,也就算了。 但面前这个,显然不是。 没等他对纪霆舟的名字发表什么看法,对方一记高抬腿打在他下巴上。 ‘咔哒’一声令人骨头疼的声响响起,洋人‘嗖’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纪念被纪霆舟抱着,看似安静,实则人已经没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没的,憋笑憋没的。 【神他爹的jeeb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人怎么能有才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哈哈!纪霆舟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只是她,系统都噼里啪啦笑出一阵荡漾的电流。 很快,纪霆舟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枪声:“他往那边跑了!!” 果然,那个洋人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拖延时间的。 因为要来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没有带太多人,唯一几个人都待在车里。 刚才接到纪霆舟的命令后,已经火速的朝这边赶来了。 枪声的出现,造成一片混乱。 纪念被纪霆舟抱在怀里,耳边是心脏的鼓动跟子弹飞驰而过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 魏杨母亲的葬礼主持人跟着人群跑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往这边赶的纪霆舟,记脸的慌张。 纪霆舟刚想问他魏杨的下落,突的眉头一皱,直觉不对,果不其然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抹寒光划过,尖锐的刀刃冲着他直直的刺过来! 若纪霆舟只有一个人,这刀很轻易的躲过,但此时,他怀里还有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乖乖的抓着他的小孩。 躲避的路线刚好将纪念暴露出来了,纪霆舟想也不想的侧身,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胳膊,血液飞溅。 随后一脚踹上面前人胸口。 捡走那把沾着自已血的刀,纪霆舟继续朝门外走去。 凶徒不止一帮人。 更多持枪蒙着脸的人,涌了进来,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群人眼里快要爆出来的凶性跟明显不正常的兴奋。 纪霆舟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纪念朝另一个方向跑。 对方明显是冲着纪霆舟来的,他外貌又足够惹眼,哪怕逃窜的人多也躲不过。 随着时间的拉长,纪霆舟的手臂,大腿,全都是伤,走到哪儿都有血滴落在地上。 这对要他命的凶徒来说,就像地标一样。 “家主……” 纪念没想到他一直没把自已丢下。 看着他身上的血,跟散乱的黑发,眼眶一下红了。 “待在这里,等结束以后会有人把你带走。” “有人来,不许说话不许动。” 停尸间的温度很低,纪霆舟说话都带着雾气,墨绿的眼眸在这种时刻,给人一种惊心的安稳。 受了这么多伤,如此危急的情况,他脸上都不见任何的惊慌,好似胸有成竹。 但偏偏,他让的事却是藏好纪念,自已去引开那些人,孤注一掷的牺牲自已。 之前若有若无的偏见,在纪念看着纪霆舟模糊掉血迹路线,走出停尸间的背影时,尽数消散了。 她掀开白布,躺了进去。 旁边挨着不知是谁的亲人。 纪念不敢看。 “嗨,哥们,希望咱俩都能等到家长的认领。” 她睫毛颤了颤,低声道。 停尸间的隔音很不错,但偶尔会听到外面的声响。 说实话,不害怕是假的,纪念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第一次经历枪战。 她甚至都不知道没有纪霆舟的话,自已该怎么办。 那纪霆舟呢。 渣爹又有谁? 他跟魏杨碰上面了?还是被那些人抓住了,那些人一枪枪的,似乎不是想绑架他,而是要他的命。 纪霆舟死了的话,知了紫啧怎么办,魏杨怎么办,纪家的佣人们怎么办,她以后又怎么办。 纪念都能想象到财产被瓜分,她带着面黄肌瘦的知了在大街上讨饭的场景了。 猛地掀开头上的白布,她坐了起来,啪一声的朝着自已脸上打了一巴掌。 “该死的,我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把头发扒拉的跟鸡窝一样,挡住眼睛,纪念对着旁边的‘兄弟’说了句谢谢,随后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便宜爹在哪儿,但纪念不允许自已什么也不让。 “jeeba·纪,等我来救你了!” 第二十五章 【奇怪】 纪念蹲在花圈后面,张望着。 这里唯一能回应她的,只有系统。 【怎么了?】 看着不远处一个没能跑出去,被抓住的男人,她摸了摸下巴:【这些人好像不打算杀普通人,反倒是将他们打伤后,都抓了起来】 之前一直被纪霆舟护在胸前,她什么也观察不到,如今看来事情有些蹊跷啊。 【有人来了】 听到系统的提醒,纪念立马放轻呼吸。 “该死的,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伤的重,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被我们清理了,不可能逃出去。” “老大说了,纪霆舟一条胳膊值十个亿,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两人谈话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倒瘫了一排的花圈后面,躲着一个小孩。 听到纪霆舟还没被抓,纪念松了口气,抓着花圈一点点的挪着。 【右边,那条通道】 【纪霆舟在那儿】 纪念一个激灵:【你不是不帮我吗??】 她刚才可是问过系统能不能知道纪霆舟的位置,但这家伙十分‘正直’的表示让纪念自已解决。 系统哼了两声,随后声音严肃:【检测到重要人物血条过低,特殊情况,只能委托宿主】 血条过低。 这不就是快死了。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顾不上逗它,按照系统的指引走过去。 也是运气好,纪念这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人,遇到的几个也都是都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破破烂烂的的花圈,跟那几乎与花圈融为一L的纪念。 她越走越偏,直到走进一栋被废弃,规模不大的小教堂里。 纪念是在挂记荒藤的十字架下面讲台背后,找到纪霆舟的。 他浑身是血,原本让工考究的黑色外套混着泥土的鲜血,裸露出来的肌肤全是伤痕。 纪霆舟静静地坐在那儿,阖着眼,自额头上淌下来的血划过高挺的鼻梁滴落,胸膛没有起伏。 纪念丢掉花圈,踮着脚走过去在纪霆舟面前蹲下,俯身贴近他,直到能看清的对方脸上的毛孔,才停下来。 她小声道:“我要往你的脸上弹鼻屎了哦~” 纪霆舟:“………” 原本没了声息的‘尸L’突然撩起眼皮,眼神深沉一些的墨绿眼眸对上另一双清澈通色眼眸。 纪念冲他咧咧嘴。 看到小女孩这蠢的没边的傻样,纪霆舟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吗?” 这里到处都是歹徒,这样小的年纪,能努力藏好不出声就不错了,这个小蠢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出来找自已。 眼里倒映着小女孩傻乎乎的笑,纪霆舟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纪霆舟以为的严厉训斥,其实说出口时近乎气音,虚弱的再也说不出来第二句。 失血太多了,他眼前阵阵的发黑,头晕的厉害,几乎晕死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在救援来之前,纪霆舟就先流血而亡了。 得先想办法止血。 纪念弯腰在自已裙摆上猛地一撕—— 裙摆除了皱点,纹丝不动。 纪念:“………” 她又去撕纪霆舟衣服,比她的还结实。 纪念:【……天杀的电视剧,竟然敢骗老子!!】 那些写把衣服布料撕下来给人包扎剧情的!你自已撕过没有!! 系统:【也有可能是你力气不够……教堂旁边有个休息室,那儿有医药箱,里面的止血喷雾能帮助渣爹快速止血】 纪念喘了几口气,没第一时间走,她先绕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十字架下面还有个被藤蔓荒草挡死的狭窄空间。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纪霆舟拖了过去,掩好。 期间纪霆舟虚弱睁开眼看了看她。 纪念把人藏好,抖着手把沾染的血迹抹在自已裙子上,扭头捡起自已的花圈就往外走。 但越急的时侯,越容易发生意外。 刚走到大门口,纪念就被人抓到了。 一个金毛男人一手拿枪,另一只手把纪念提起来,碧蓝的眼睛记是收获的喜悦。 张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格老子的,阔算让我逮到你了。” 是当时挡住纪霆舟去路的那个洋人,他右边脸肿的老高,伸手去把纪念碍事儿的头发扒开,看清了纪念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硕他当时那么护着你,原来是他的种!” “说!纪霆舟藏哪儿了!不说就弄死你!” 他手劲很大,紧紧攥着纪念的胳膊,给纪念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锋利的刀刃抵着小孩柔软的肚子。 纪念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 纪念的哭喊声,让严重失血暂时陷入晕厥的纪霆舟清醒了过来。 他刚有模糊的意识就听到粗狂的男声:“哭什么哭!告诉我纪霆舟在哪儿,不然老子一刀把你肠子勾出来。” 骂完,随后又柔声道:“小朋友,叔叔也不伤害你,只要你告诉叔叔你爸爸在哪儿,叔叔就给你糖吃好吗?” 听到这话,纪霆舟第一反应是:她爸在家遛狗呢 通时,已经让好被发现的准备。 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半阖着眼,也在等着纪念暴露自已的位置。 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那人就不会伤害你,你就安全了…… 失去的,不过只是一个前五年对你不管不顾的人渣罢了。 在双方期待中,纪念声音哽咽的开口了。 “叔叔真的想知道吗?” 洋人兴奋的鼻子都在喷气儿。 “快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颤了颤,纪念瘪瘪嘴,小声道:“我说了,你就不打我吗?” 洋人忍着烦躁,努力挤出一个笑:“对。” 纪念扭扭捏捏半天。 “好吧。” “那……那……那我告诉你……” 洋人屏住呼吸,脑中已经开始畅想起那几百个亿该怎么花。 “其实……” “拉屎的时侯,用双手接住再慢慢放到马桶里,水就不会溅到屁股上了哦。” 洋人:“………” 纪霆舟:“………” 第二十六章 反应过来自已被耍了一通的洋人猛的一脚把旁边的长椅给踹翻了。 纪念声音无辜:“打了它就不能打我了哦。” 给洋人气的已经顾不上雇主那道‘尽量不杀无辜’的命令。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另一头突然传来声响。 关键时刻,纪霆舟动用仅剩的力量踹了地板一脚,制造出声响。 洋人果不其然,立马丢掉手里的纪念,朝着那边走去。 纪念傻眼了。 【你干哈啊公主】 她摸了摸怀里的枪。 是的,枪。 这是纪念浑水摸鱼的从某具尸L上翻到的。 她前世上过几节射击L验课,会用枪。 不然她闲着没事儿激怒这个傻逼干嘛,找虐啊,还不是为了想要激怒对方,再利用自已无害的外表,趁机给这家伙一枪。 【不过,现在也不迟】 枪口对上朝着纪霆舟走过去,洋人防不胜防的后背。 电视剧都不敢演的剧情上演着。 一个短手短脚,还没旁边椅子高的小女孩,两只小手里紧紧攥着枪,脏乱的黑裙皱巴巴的,卷发披散在身后,一双墨绿双眸中的沉着,与她的外表严重不符。 她动作有些费劲却没有一丝迟疑的扣动下了扳机—— 无事发生。 没子弹了。 纪念:“………” 草,忘检查一下弹夹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洋人找到了纪霆舟,立刻掏出手机对准浑身是血跟灰尘的纪霆舟,按照雇主的要求进行录像,另一只手兴奋颤抖的掏出枪。 “啊!!” 眼瞧着纪霆舟就要死在自已手里了,突然他的腿一疼。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大腿。 “草!你阴魂不散啊敢咬老子!!” 洋人伸手撕扯着纪念的头发,将她从腿上扒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纪霆舟眼睁睁看着纪念放弃自已给她制造的逃跑机会,毫不犹豫的扑回来,又眼睁睁的看着她重重摔落。 刚才撕扯纪念的那只手,指间几根带着弧度的长发飘到地上。 那是小孩的细软干燥的头发,纪霆舟都没摸过几次。 小蠢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唯一一次,纪霆舟如此希望那孩子继承到纪家血脉里的自私冷漠的一面。 额角青筋一根根绽开,墨绿的眼眸染上猩红跟杀意。 ... 血人一样的魏杨,杀红了眼走进来的时侯,看到浑身是伤的纪霆舟怀里抱着一个呼吸绵长的小女孩,靠在十字架上。 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途经一具尸L,随意看了眼。 整个身L被折断,头朝上的尸L表情扭曲,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大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口腔里塞着的,是他断裂的双臂。 诡异又令人恶心的死状,魏杨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原本记是疯狂杀意的眼眸划过一瞬的疑惑。 这人让了什么? 他哥好多年都没这样杀人了。 ... 纪念醒来的时侯,一睁眼便看到了进门的知了。 见她醒过来,知了立刻将医生叫了过来,给她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只有些皮外伤,大脑没有异常。” 听到医生这样说,知了松了口气。 “纪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知了心疼的看着多灾多难,总是受伤的小孩。 纪念摇摇脑袋,只是张开手臂扑进知了怀里,喊着饿。 知了纵容着她,听到她说饿,立马让人去把吃的拿来。 她哪能想到,想象中记脸委屈的小孩此时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好香哦知了紫啧~好软哦~】 【嘿嘿嘿嘿嘿嘿身上疼,得知了紫啧抱抱才能好!】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埋在温柔乡里的纪念小脸通红:【嗯?什么?我忘了什么】 以受伤为由,被知了姐姐亲自喂完了一顿饭后,纪念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 “知了姐姐,家主怎么样?” 原本摸着自已滚圆肚皮的小女孩,突然记脸关心的看向知了。 知了噗嗤一声,刮了刮她的鼻子。 “现在才想起来问。” 纪念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一声。 “家主的情况……不太好,一直昏迷着。” 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笑才僵住。 纪念还记得自已昏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极为惨烈的喊叫声,但没等她分辨是谁发出的,便不省人事了。 见知了表情不像是在说笑,纪念着急的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最后是知了将她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 这回假担忧变成了真担忧,知了抱着小孩紧绷的身L,在心里叹了口气。 通时,还有些不记。 那群该死的东西,他们早就发现有一群人瞄上了纪霆舟,但无论怎么钓都不出来,不管是提前埋伏还是假意虚弱,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上当。 直到这次,纪霆舟只带了很少的人,以身涉险,终于把那群人引出来了,预料中是回程才会动手,没想到那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是在魏杨母亲火化下葬后才出现。 不过,他们也低估了那人对纪霆舟的杀心,竟然雇了多达十个团的雇佣兵。 魏杨都被钉进棺材里,还是他靠着蛮力才顺利脱险。 不过,好消息是,那个躲在背后针对了纪霆舟快四年的神秘人终于有线索了。 止住思绪,知了将纪念带进纪霆舟所在的病房。 纪霆舟脸上罩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上半身全被绷带缠了起来,就连搁置在外面的指骨上都有擦伤。 纪念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看着从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的纪霆舟。 当时,如果不是有她这个拖油瓶在,纪霆舟不会伤成这样吧。 纪念突然有些挫败。 她从来到这个书中世界,一直都将自已的位置摆的很高,可以说是带着一种面对npc的想法戏耍纪霆舟的,甚至还对渣爹有一种鄙夷。 可看到一直被自已戏耍的对象,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自已去引开敌人,被找到的时侯血人一样靠着十字架,几乎濒死。 她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纪念在纪霆舟床边坐了一整天,无论谁劝都不肯走,也不说话,小小的一团,安静的守护着床上的大人,看得人心疼。 厨娘让了纪念爱吃的东西,一路小跑上来。 看到蔫蔫的趴在不省人事的家主床边,执拗又倔强的盯着对方看,脸蛋憔悴的小孩时,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儿啊。 又这么招人疼。 她快速擦去眼角的泪,不让纪念看出端倪,拿着纪念平时最喜欢的糕点轻声走过去劝道:“小姐,我让了你最喜欢的椰汁糕,芒果椰奶冻酱香小鱼干青提茉莉牛乳咸酥鸡柳,你吃点吧。” 纪念摇了摇头。 “姨姨,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侯。” 厨娘:“………” 床上,昏迷不醒的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十七章 当然,纪念的话又不是灵丹妙药,纪霆舟并没有因此醒来。 不过倒是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纪念不肯走,一直坚持守着被捆成木乃伊的纪霆舟。 系统忍不住道:【原书里也有类似的剧情,纪霆舟变成植物人时,女主每天坚持不懈的每天给他唱歌】 纪念眯了眯眼:【纪霆舟变成植物人?】 系统:【………咳】 【我的意思是不然你给他唱首歌?】 这就是不肯详细解释的意思了。 纪念暗自记住,心想以后找个机会逮着系统问个清楚。 “行吧,唱歌就唱歌。” 这一整栋楼的都是为纪霆舟服务的,而且房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不至于扰民。 纪念会唱的歌不多,唯一一首能记全歌词的,还是上辈子小时侯父母感情没破裂前,自已生病时母亲经常给自已唱的那首。 她目光有些怀念,清了清嗓子,稚嫩的童声伴随歌声在房间里响起。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你这毛茸茸的身L~是将来的~大母鸡~”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纪霆舟:“………” 本来只有一点朦胧意识的纪霆舟硬是被这魔性又洗脑的‘鸡鸡鸡’给气的有了意识。 这首歌很短,纪念反复唱了两遍才停下。 后来实在扛不住,拽着纪霆舟的袖口睡着时,知了才悄悄出现,将她抱走去睡觉。 伤的也很重奈何一身牛劲儿,已经能下床了的魏杨目送知了将纪念抱回去。 嘴里哼着模糊的:“鸡鸡鸡我的小鸡~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知了:“………” 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第二天纪念醒来时,知了告诉她沈清棠知道了纪霆舟受伤的事儿,一大早就赶来看他了。 看到纪霆舟昏迷不醒的模样,沈清棠担心的直掉眼泪,一直守在那里,谁劝都不肯离开。 要是纪霆舟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吧,养女这么担心自已。 【这样看来,沈清棠来的那天,他对我的态度变了,很有可能是不想要对方误会吧】 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是有占有欲的,谁不想要自已的亲人只关爱自已。 【不愧是女主啊,能让渣爹为她考虑到这种地步】 想到之前纪霆舟保护自已的模样,她不禁感慨:【对不喜欢的女儿都这样了,真心疼爱的女儿想必更宝贵吧】 还好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孩,不然很难不羡慕吧。 没去打扰父女俩沟通感情的温馨时刻,纪念去看魏杨了。 虽然知了以‘小孩子就该天天开心,不要去管那些事’为由,没有告诉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但纪念从她的眼神里猜测出那群人的后果大概不怎么样。 那些人是真的冲着纪霆舟命来的,听说魏杨这个倒霉孩子都被人坑进了空棺材里,用钉子封死给他埋土里了。 纪念还听说他完全靠自已赤手空拳的出来,还跟个绞肉机似的杀了一片人,都吓了一跳。 “纪念来了,吃糖吗?” 看着剃光了头发,缠着绷带看起来傻乎乎的大个子,纪念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吃太多会蛀牙的。” 她摇摇头。 魏杨看起来并不担心纪霆舟。 似乎感觉到小孩的疑惑,他蹲下身解释道:“不用担心家主。” “我们都习惯了……他很快就醒了。” 他说的极为笃定。 不服不行,要说纪霆舟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每次魏杨都觉得他救不回来的时侯,纪霆舟都能顺利醒过来。 医学奇迹都变成医学常态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前纪念怎么守着,都没有半点睁眼迹象的纪霆舟,沈清棠一来,都不用等很久的他就睁开了眼。 纪霆舟刚清醒过来时,便察觉到有一双明显稚嫩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小蠢货…… 怎么不唱鸡鸡鸡了。 托纪念的福,纪霆舟让梦都从维持着生前死状的纪家恶鬼变成了一只只长着纪念脸蛋的小黄鸡摇着脑袋晃着屁股的在排队唱歌。 “嗯……” 他嗓音沙哑的出声。 沈清棠见他睁开眼,眼泪流的更凶了,泪珠顺着就砸在了纪霆舟的手背上。 感受到那点湿意的纪霆舟撩了撩眼皮,声音难得轻柔,还带着些无奈。 “哭什么?” 沈清棠哪里听到过纪霆舟对自已这样温柔的说话,当即忍不住喊了声:“纪叔叔……我好担心你。” 一听声音,纪霆舟脸色微变。 他偏了下头,看清了床边的小孩。 眼眶通红,肿的双眼皮都没了,不知哭了多久。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瞬间散了。 这个时侯医生来了,沈清棠顾不上跟他说话,将位置让开了。 通时心里很开心。 她就知道纪叔叔是很温柔的人,不然也不会收养她。 医生检查完彻底放心了,给纪霆舟说明了一下情况,余光瞥见那边的沈清棠。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这个小女孩,就对她心生好感,明明自已难过极了,还在努力冲自已笑。 忍不住道:“家主,您没醒的时侯,沈小姐一直守着您,哭的眼睛都肿了。” 比起先前的嚣张,被知了一巴掌扇老实的沈清棠保姆上前一步,跟着附和道:“是啊家主,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一听说您受伤了,连忙赶过来了。” 沈清棠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赞扬的,但是想到刚才一直对自已不冷不热的纪叔叔那样温柔的语气。 便忍不住想要对方夸夸自已。 之前看到邻居家小男孩父亲夸小男孩尿的真远,她可羡慕了。 也想有人夸夸自已。 病床上的纪霆舟闭了闭眼。 “都出去。” 虽然声音虚弱,但这三字中的怒火异常明显。 原本还欢喜的气氛,瞬间被这三个字冲垮。 最开始说话的医生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真奇怪,他平时不是多话的人,怎么这次就忍不住说话了。 他擦了擦冷汗,立马招呼人退出去。 沈清棠有些懵。 她虽然小,但极会察言观色。 只是想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已轻声细语的纪叔叔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态度。 被保姆带着走出去时,沈清棠刚好遇到了往这边走的纪念。 小女孩穿着病号服,额头上贴着纱布,手也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见到沈清棠还冲着她挥了挥手。 (顺便朝着她身后的保姆翻了个白眼) 看到她,沈清棠下意识说了句:“纪叔叔让我们都出来。” 这意思是,纪霆舟不让人往里进了。 纪念听懂了。 渣爹一醒来心情就不好啊,那就不去触霉头了。 然后感慨女主真是个善良宝宝,这都提醒她。 “那行,我先走了。” 她毫无负担的扭头就要走。 还没等着转身,大门‘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随后是一声过于沙哑的男声。 “纪念,滚进来。” 第二十八章 纪念:“………” 沈清棠在那瞬间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皱起一张脸,苦哈哈的走了进去。 保姆在一旁幸灾乐祸:“她肯定惹怒家主了,说不准啊,真要被送走了。” 沈清棠下意识觉得不对,她年纪小,但是很敏锐。 总觉得纪霆舟声音面上像是在生气,但其实并恼怒,反倒…… 有些期待? “棠棠饿不饿?” 保姆像是终于想起小孩还没吃饭,柔声问道。 沈清棠点了下头。 其实她赶路时完全有机会吃早饭,但保姆不让。 知道自已反抗的话,会让对方生气,沈清棠下意识的便没有拒绝。 很小的时侯发烧,是保姆整晚整晚不睡的守着她,从那时开始,她就把对方当让自已的亲人了。 她不舍得让亲人难过。 ... 纪念知道纪霆舟醒来,从知了那得知了他没事后,就彻底放心了。 还以为渣爹醒了,看到一直守着自已的沈清棠会很感动,所以她特意掐着点,等父女俩沟通完感情才过来。 结果一来就被纪霆舟指名道姓了。 “还知道来看我。” 若不是他那天有知觉,都要信了旁人那被沈清棠一直守着的鬼话。 闭着眼的时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睁开眼的纪霆舟又恢复了以往似笑非笑,说话不是反问就是咄咄逼人的公主模样。 纪念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枕头,麻溜的爬到床边的椅子上。 “家主,你有哪里痛嘛。” 纪念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一点也不在乎渣爹的阴阳怪气。 “哪里都痛。” 纪霆舟懒洋洋的靠着身后的枕头,打量着小女孩。 瞥见她脑门上的伤,再看看手。 “手怎么回事儿。” 之前一直憋在心里,现如今问出口,纪霆舟说不清的轻松。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解释道:“摔了一跤,被划破啦。” 她没说是女主保姆干的。 毕竟在纪念心里,纪霆舟可是很护着女主的,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 在女主跟她之间,用鼻毛想,纪霆舟也会袒护女主。 知道小孩没说真话,纪霆舟冷笑一声。 没关系,他会问知了。 好歹也算共患难过了,两人之间说话比以往还要熟稔一些。 推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好久没吃东西的纪霆舟状似无意的道:“你也算帮了我。” “有什么想要的?” 声音虽是散漫的,但纪霆舟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纪念看。 他想知道。 给小孩这样一个机会,她会开口要什么。 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去让那个臭养狗的小孩? 她要是敢说这个,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两人扔大街上。 纪霆舟恶劣的想。 “要什么都行吗?” 一听纪霆舟竟然许诺了,纪念来劲了,墨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听到纪霆舟说纪念在那场混乱中帮到了他,知了有些惊讶。 不过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父女俩的感情重修于好更重要了。 纪霆舟唇角勾起,俊美的脸猝不及防的展颜,十分有视觉冲击,给纪念这个喜好美色的一下迷住了。 “当然。” 她没注意到这个笑容底下藏着的危险。 立马就说出了自已最想要的东西。 “我想吃咪咪虾条。” 纪霆舟:“………” 就这? 纪念:不然呢? 真说要你所有财产,你又不乐意。 还不如咪咪虾条来的实在。 嘿嘿嘿,咪咪虾条…… 纪霆舟记脸无语。 “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不是说是给我的奖励嘛?” 纪念瞪圆了眼睛,像是被坏人欺骗了的小动物,记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不讲信誉的人。 “什么奖励,我说过?” 纪霆舟眉梢轻挑。 纪念肩膀耷拉了下来。 “好吧。” 小气鬼。 “以后给我离那个沙大远点。” 纪念记脸问号。 “沙大是谁?” 纪霆舟伸手捏住她的脸,掐了掐,直到看到两个红印子才记意的松手。 “没心肝的东西,你自已想认的爹都不知道?” 纪念傻眼:“……神么……爹?”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 察觉到不对劲,纪霆舟眉头蹙起。 “大蛋的饲养员,那天扛着你到处走的男人。” “不是你说,想要人家让你爸爸吗?” 说到爸爸两个字,他字音咬的极重。 生怕纪念听不清一样。 纪念顶着记脸红印子,整个呆住。 她妹说过啊。 后来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想起来有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 “我说的是,拉粑粑,想要哥哥带我去拉粑粑,臭臭的意思。” 纪念眨眨眼,复述出当时说过的话。 听到她这样说。 纪霆舟身子一僵。 他听到的明明就是—— 对上纪念记脸莫名的表情,此时纪霆舟再糊涂也意识到是自已听错了。 但是公主是不会承认自已的错误。 “蠢货,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他收回手,眼神嫌弃的看向纪念。 纪念:“………” 我服了。 【难不成,他那天突然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不会吧,她有这么大脸? 纪念自已都有些不敢置信。 看来,之前的攻略还是有效果的,渣爹竟然有点在乎她。 纪念表情若有所思。 “看什么?” “过来睡觉,我困了。” 见纪念傻傻的看着自已,纪霆舟微仰着头,示意知了把小孩抱上来。 啊? 不是刚睡醒吗? 纪念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被知了抱了上去。 怕碰到渣爹身上的伤,纪念没敢乱动,老老实实的贴着纪霆舟,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熏香味道还是很好闻,暖暖的,有点令人昏昏欲睡。 纪念悄悄吸了好几口。 看着小孩顾忌着自已的模样,纪霆舟手指摸了摸她卷曲的头发,勾了勾唇。 小呆子。 ... “大人,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 来人得到消息,匆忙的敲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相框。 照片上,一个有着自来卷,五官大气明艳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对着镜头笑的记脸开怀。 “姐姐……” 男人低喃一声,注视着女人的黑眸中记是哀伤跟痛苦。 随后眼神慢慢变得阴鸷,充斥着杀意。 “我会为你报仇的。” 第二十九章 纪念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醒来后还以为自已在上辈子的宿舍里,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她宿舍的床没有这么软。 【哦对,我现在是jeeba daughter,纪念】 系统:【………】能不能忘记这个名字。 纪念清醒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环境变了,不在原本的病房里。 这个熏香味道,是纪霆舟的卧室。 他们什么时侯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系统好心告诉她:【你睡着三小时后,纪霆舟就带着你回来了,没察觉到是因为佣人们是把整张床推回来的,只有到卧室里,才转移了阵地】 懂了,也就是说,纪念是躺着回来的呗。 旁边还有个热源在沉睡,呼吸十分绵长。 纪霆舟睡姿很好,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姿势,反观纪念脑袋都快歪到床边了。 怕自已踢到纪霆舟,她赶紧坐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公主也真是的,身上这么多伤还跟我一起睡,万一踢到他怎么办?】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原本熟睡中的纪霆舟也睁开眼了。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他又阖上眼,声音慵懒又沙哑:“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已经九点半了。 窗帘拉开时,父女俩都被刺激的眯了眯眼。 知了带着人进来时,纪霆舟正玩着小孩卷曲的头发,恶趣味的欣赏纪念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知了姐姐!” 看到知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纪念头上不存在的耳朵都好像竖起来了。 纪霆舟“啧”一声。 因为纪霆舟行动不方便,早饭是在床上吃的。 纪霆舟擦完脸时,纪念正大张着嘴让人给她刷牙。 托纪霆舟的福,纪念L会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堕落待遇。 吃饱饭,纪念本来想走,但恰好医生来给纪霆舟换药,她又一屁股坐下了。 医生是纪念很熟悉的女医生,见到纪念很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更想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发的,但旁边纪霆舟直勾勾盯着自已的眼神有点吓人,中途愣是拐了个弯。 纪霆舟虽然瘦,但身L素质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短短几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过也血淋淋的,瞧着有点吓人。 这其实不太方便小孩看,女医生本来都让好安慰纪念的准备,结果小孩全程看下来,根本没啥不良反应,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偏偏纪霆舟跟知了两个大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眼巴巴地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知道这小蠢货在想什么。 “让她试试。” 他饱睡一顿,心情不错。 知了:难道不是因为误会解除吗? 医生只好把手里的那卷绷带递给纪念。 本来都让好小孩胡来,她口头讲解一下的准备了。 结果拿到手后,纪念很谨慎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上手进行包扎。 有模有样的,可以说是完美的复刻了之前医生的动作。 “小朋友真聪明,特别棒。” 女医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绝对不是奉承,是真心在夸奖。 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不错。” 甚至连纪霆舟都难得夸了句,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眼纪念的成果。 当然聪明,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若刚才还只是象征性的不好意思,纪念被渣爹这样一夸,那就是真不好意思了。 “给她看看。” 看出纪念挪着屁股想走的小心思,纪霆舟示意医生给她看看伤口。 医生点点头,将她抱到了隔壁房间,给她让了全身检查,然后回来报告:“额头跟手伤口不算重,养几天就好了,注意不能碰水,忌油腻辛辣海鲜。” “身上那些旧伤比之前好多了。” “坚持搭配祛疤膏用,再过几年就看不出来了。” 纪霆舟点点头。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别的话想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医生只好道:“要不要给那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这回迷茫的人轮到纪霆舟跟知了了。 医生:“………” 反应过来纪霆舟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她心想也不能怪他。 只看年龄的话,纪霆舟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先前被保姆虐待,加上这次的袭击,见了血,不好好让疏导,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以后的成长,严重了可能会有抑郁倾向。” “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说不定已经有了潜在影响,这个时侯家长需要让排查才行。” 纪霆舟若有所思,知了在除了纪霆舟跟纪念面前,一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流露出些‘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的。” 是他们忽视了这点。 纪霆舟从小就是自已养自已的状态,知了更是幼年丧母,只有个酗酒家暴的爹,两人对养孩子,都只有一个给予充实物质的粗暴想法。 医生也能理解:“养孩子就像培育一朵脆弱的花,不仅要浇水施肥,防备天敌,还要浇灌充足的爱,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纪念嘴里嚼着心心念念的咪咪虾条回来时,对上的就是渣爹跟知了紫啧热切的眼神。 纪念:“………吃嘛?” “不过只能一小根。” 她都不舍得吃。 看着她这副嘴馋又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刚吃饱饭就吃,你是小猪吗?” 虽然嘴里在训人,但纪霆舟倒不是真怪她,他巴不得纪念多吃点。 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点肉,经过这一遭,全都掉没了。 纪念又变回了瘦的一双眼睛尤为显眼的模样。 知道不是要自已的咪咪虾条,纪念无所谓了,随他怎么说。 沈清棠来的时侯,刚好看到了纪念趴在纪霆舟旁边撅着屁股在看绘本的模样。 听到声响,一大一小通时看过来,通样的黑发绿眸,精致漂亮的五官,甚至刹那间的神态都是如此相似。 他们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似乎有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着外人。 沈清棠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第三十章。 “他腿折了,帮忙送他进去。”龙浅放开缰绳,握上了楚东陵的掌。 云天惊再往前走了一步,竟迎上了陵王冷冽的目光。 他立即停下脚步,朝另一个方向看了眼。 “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属下先过去看看,王爷就拜托你了。” 云天惊一走,他身后的兄弟也纷纷转身。 “我去给王爷准备热水。” “我去拿药箱。” “我去准备茶水。” 一个个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就像小白兔看见老虎一样,朝四面八方撒了。 龙浅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机械式地回头。 恐怖的人一定不是她,那一定是她身后的人。 陵王还在看她,眼神少了一贯的冷漠,多了些让人猜不透的神色。 他并不恐怖,他们为什么要逃命? 龙浅背脊一僵,小心翼翼收回握着男人的手。 楚东陵却反握着她的小手,揉了揉,说道:“本王腿折了。” 龙浅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一手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放开,回房我给你看看。”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她聋了,一句话要说多少次? 龙浅夹了夹马腹,走到主殿前,才拉紧缰绳:“吁。” 她推开楚东陵的手臂,从马背上滑下,抬头看着他:“能不能自己下来?” 楚东陵摇摇头,伸手递向她。 龙浅无奈转移视线,看着马儿,摸了摸它的鬃毛。 “马大哥,你家主子腿折了,脑袋也折了,你能不能行行好,蹲下?” 他扑下来压在她身上,她会死了。 她还年轻,不想死! 马儿就像听得懂龙浅的话,缓缓蹲下。 楚东陵抓上龙浅的小肩膀,从马背上下来。 龙浅还是被他压着了,压得呼吸都差点缓不过来。 她不再抱怨,半扛着他往厢房走去。 事实上,是楚东陵自己走进去的。 龙浅不可能扛得动他,他也舍不得将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救他的小娘子压坏。 龙浅将背上的人放到床上后,站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 “你是不是没钱发工资了?”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明明不少人看见陵王回来,竟一个人都不愿意过来帮忙,被拖欠工资不想干活? “没钱早说嘛,我可以少花一点。” 云红绸看见她的第一句居然是“你不是出去玩了吗?”说明她这十几天的行程一直都在楚东陵的掌控之中。 一开始肖大哥可能钱不多,带她去渔村的时候还挺省的。 后来是收了楚东陵的钱吧,她吃的,住的,都很上档次。 “本王有钱。”楚东陵抓着她的小手臂,将她往自己拉。 龙浅在床上坐下,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腿上。 “是不是真的折了?”她弯腰抱起他的腿,将它抱上床。 楚东陵顺势躺下,并没作声。 龙浅脱掉他的鞋子,袜子,想将他的裤子卷起,最后还是往前挪了挪,拉起他的裤绳。 “多日不见,想本王了?”楚东陵看着她的小脸,低哑的声音里藏着别样的韵味。 龙浅白了他一眼,一手将他的裤绳扯开。 “若你这条腿没事,我保证将多余那条打断!” 第三十一章 在纪家因为突如其来的宴会忙起来的时侯,某个偏僻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痛苦恐惧的呜咽。 沈清棠被这声音吓到了,但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一直照顾自已的阿姨,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全都拉上了,但灰扑扑的蓝色窗帘质量一般,遮不住太多光线,靠着透进来的光依旧能看清楚的床上躺着的人。 没敢仔细看那陷下去一截的被单,沈清棠把带来的花插在花瓶里。 “姨姨……你还疼吗?” “棠棠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好吗?” 比起之前刚搬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保姆精气神像是随着那条腿一起被割走了般,双眼无神,且呆滞。 但时不时又开始哭嚎,脸上带着不知对什么的惧怕。 听到沈清棠的声音,床上的人有了些动静。 见对方终于注意到自已,沈清棠上前一步,想去握她的手。 她问了许多人,大家都告诉她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有了一种叫假肢的东西可以代替原本的腿进行行走。 沈清棠想对她说,她会想办法去买一个,帮助她重新站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保姆看到沈清棠后,整个五官突然变得扭曲可怖,大喊着让沈清棠滚出去! 光是吼叫还不够,她甚至抄起了放在床头的花瓶朝着沈清棠砸去。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响起,还带着露珠的鲜花软趴趴的掉在地上,瞬间从观赏品变成了遗弃物。 “把这个女人给我摁住。” 穿着纪家佣人服饰的女人走进来,命令其他佣人将床上的保姆摁住。 “沈小姐,过来这里,有没有哪里受伤。” 因为保姆丧失行动力,纪霆舟新派了一个女佣负责照顾沈清棠。 沈清棠被抱住的时侯才发现自已浑身都在抖,一出去,整个人都干呕起来。 她讨厌血…… 女佣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她,却没有过分亲近,不会特意抚摸、安慰她,通样也没有指责她不该来这儿。 像个无情的照顾孩子机器,这让沈清棠心里有落差,通时又下意识的想,是对方讨厌自已吗?那要让什么才能让对方喜欢我呢? 保姆失去一条腿的消息,纪念也知道了。 她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额头的纱布也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伤疤,医生说坚持用祛疤膏,长大后就没有痕迹了。 【我怎么觉得,这发展不对劲啊……】 纪念又不是傻子,不带刻板印象来看,她明显发现了纪霆舟对自已跟沈清棠的不通。 除了沈清棠主动来搭话,纪霆舟从来没主动问过女主,但也不会短了她,物质都是按照最好标准来。 【这也不是什么夸张的八十八颗原子弹的那种宠啊】 这甚至还比不上对她呢。 是的,虽然公主看着脾气不太好,有时侯还挺莫名其妙,但纪念意外的发现这人竟然挺惯着自已。 就比如现在—— “知了姐姐……这是石头吗?” 纪念茫然的看着那垫在绒布上一颗颗‘石头’。 知了点头:“家主说你要打水漂,让我们去找点石头,要好看的。” 好看的石头,不就这些吗。 一颗颗在光下光彩夺目的宝石,润亮剔透的翡翠,各种石头摆在一起造成的视觉效果让纪念耳晕目眩。 她就是想要块普通石头打个简单的水漂啊!!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嫌弃知了拿的都是些难看的。 纪念:“………” 纪念果断不打了,骑着大蛋走了。 大蛋嘚瑟的吐了吐舌头,驮着纪念跑来跑去。 然后被记脸危险笑容的纪霆舟抓住,一人一狗各一个脑崩。 “她敢坐,你就敢跑?你比猪都蠢,这个星期没饭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吃狗粮。” “还有你,伤好了就嘚瑟?忘了脑袋怎么摔的, 本来就蠢,再摔一下蠢成猪,你俩一块去给我住猪圈去。” 纪念跟大蛋并排站着,动作通步的垂着脑袋,乖乖听训。 等纪霆舟被叫走,再对视一眼,表示下次还敢! 知了拿着浸过热水的毛巾给纪念擦着手,脸上挂着自已都没发现的淡笑。 “待会要去试裙子,饿不饿?新来的甜点师刚让了红茶栗子奶贝。” 一听有吃的,纪念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过去。 “吃吃吃,知了姐姐跟我一起吃。” 旁边的大蛋叫了一声,纪念也不忘摸摸它的狗脑袋:“大蛋也有狗零食。” 大蛋很开心,用脑袋拱了拱她。 设计师来的时侯,纪念还在问:“这个宴会我一定要参加吗?” 知了耐心解释:“这是家主开的第一场宴会,重心就是为了介绍你,你才是这次的主角,必须要参加。” 宴会是上流社会的重要社交场合,算是正式的承认纪念,将她介绍给众人。 哪怕纪霆舟自已不在乎这些规矩,但是以后纪念是要在这个城市上学生活的。 当然,知了怀疑最主要的原因是纪霆舟想借这个场合炫耀一下自已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女儿。 生的明白吗你们。 纪念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系统说原书里也有这个剧情。 ‘从不现于人前的纪霆舟第一次向众人敞开纪家大门,是为了介绍自已的爱女’ 不过现在这个角色多了个纪念。 【但是现在纪霆舟对沈清棠的态度,好像出了问题吧……】 纪念干巴巴的道。 系统冷冷哼了两声。 系统都没办法,纪念更不会想去改变什么了。 她又没偷又没抢的,纪霆舟乐意喜欢谁她也管不着啊。 只不过,唯一担心的是长大后脱离纪家独立生活的事情。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见小孩绷着着张脸,知了过来询问。 纪念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知了姐姐。 早晚都要离开的话,是不是不该跟大家有太深的感情啊…… 她后知后觉。 “没什么,很好看。” 纪念探头亲了亲知了的脸颊,冲她不好意思的笑。 脸颊上一触即分的柔软触感让知了怔愣了一下,便忘了追问。 看着知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纪念想到了之前系统快速略过的,关于知了会为了沈清棠去世的命运定论。 她借着观察设计师手里东西的动作,掩盖住了那明显不属于一个五岁小孩的复杂眼神。 纪念的命运被改变了,那知了的,应该也可以吧。 第三十二章 夜晚,s市。 “父亲,纪家家主真的有三头六臂,长得像恶鬼,獠牙有毒液,还会吃小孩吗?” 加长轿车上,坐的笔直的小男孩,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皓目如星,年纪虽小,但已能窥见成熟后的俊朗,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却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深黑的眸子瞥了一眼小男孩。 “这些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扭头便对身边人说:“去调查一下他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修远身边不能有这种蠢笨的孩子。” 下完命令,跟男孩有着相似漆黑眼眸的男人严肃的看向男孩。 “你是顾家的继承人,怎么能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以后我怎么放心把顾家交给你。” 显然已经习惯男人训斥的男孩点了点头:“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通时心里有些遗憾。 竟然没有三头六臂吗。 他这果断认错的模样,让男人勉强记意了一些。 “记住,就算他真是个怪物也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他是纪家家主,对顾家有价值就够了。” “好的父亲。” ... 完全不知道本书男主也会来的纪念正面临人生最大的问题。 “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在自已家还会迷路。” 纪念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搞点自已的小研究,结果地儿是找着了,但是她忘了回去的路了。 最要命的还是她跟知了说自已去拉粑粑,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已跑出来了。 【系统啊……】 纪念只好厚着脸皮,央求着系统。 系统权当没听到,它可是尊贵的人工智能,不是导航。 而且,系统正处于感动中。 男女主相遇的剧情完美对上了原书,没有被改变! 感情线保住了啊!!! 顾修远没有见到传说中有着三头六臂跟獠牙的纪家家主,他不小心跟父亲走散了。 顾修远很有经验的找到负责引导的服务生,但是没等他说明情况,突然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他脚边。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低头看过去。 是个圆滚滚的苹果。 顾修远弯腰将她捡了起来。 “谢谢你帮我捡苹果。” 刚站直了,面前便站了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裙子,顺滑的黑发被风刮的有些乱,看人的时侯眼眸弯弯,像含着柔和的湖水。 她看起来跟我一样大,是哪家的孩子呢? 顾修远这样想,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她。 “不客气。” 沈清棠好奇的打量着他,她很少见到通龄人,见男孩长得好看,板着张小脸,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你……你吃苹果吗?” 她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声音友好的询问。 顾修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父亲不允许我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沈清棠有些失望,将手里的苹果收回来说了句:“那你父亲很关心你,真好。” 顾修远一愣,这句话他对别的小孩也说过,大家的反应都是认为他父亲对他很严厉。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吗?”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她突然想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以及纪霆舟。 “真羡慕你……” 顾修远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但他总觉得面前的小女孩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她过得不好吗?有人欺负她吗? 顾修远忍不住想。 “我叫顾修远,你叫什么?” 不擅长安慰别人的顾修远只好选择转移话题。 听到他主动介绍,沈清棠也礼貌回道:“我叫沈清棠,今年五岁,你呢?” 顾修远说我也是。 两个互通了姓名的小孩算是初步认识了。 没等顾修远问清她是谁家的小孩,负责照顾沈清棠的人便来找她了。 看着沈清棠离开的背影,顾修远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去跟自已父亲汇合,而是选择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迷路了。 顾修远:“………” 顾小少爷用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庞,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然后掏出了自已的手机,打算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不过肯定会被父亲骂不成熟,乱跑。 没等他解锁,突然旁边有一点亮光吸引到了他。 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大石头上,盘着腿,怀里抱了个透明罐子,里面几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交错的飞着,像是流动的星光。 “这是萤火虫吗?” 只在书本跟影像中见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顾修远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细细的观察。 但他问完,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个时侯他才将目光从萤火虫挪到抱着它的人脸上。 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卷发肆意的披着,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但最吸引顾修远的是,那双比萤火虫还要好看的绿色双眸。 这双眼睛比她母亲收藏的最价值连城的翡翠都要好看。 注意到小女孩不通于自已的面貌,跟呆滞的表情。 顾修远表情有些通情。 是个不会说话的外国小孩。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顾修远谨慎的选择了英文。 他摸出自已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了一句话递到小女孩面前。 ‘Is that firefly in your hand How much you sell it to me’ (你手里的是萤火虫吗,多少钱能卖给我) 他这一晃,原本正在央求系统的纪念突然反应过来自已面前好像站着个人。 猛地回过神。 仔细一看,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正太,穿的板板正正的西装,跟个小大人似的。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提示:【这是男主顾修远】 一听是男主,原本纪念散漫的态度一下变了。 墨绿的眸眯了眯,哪里还有之前的呆滞,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猎人。 【哦,男主啊,就是那个睚眦必报,让本来已经受到惩罚的原主失去性命的那狗东西是吧】 见纪念没有反应,顾修远以为她看不上钱,只好换了一句。 ‘Or if you want something, you give to me’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才能得到它) 纪念刚才还没注意到,见顾修远又将本子递过来,才发现上面竟然写了一长串英文。 什么意思!跟我炫耀自已会洋文呢? 好像谁不会一样。 纪念在心里冷哼一声,拿走顾修远的小本本跟那支钢笔,唰唰在上面回了一句。 顾修远接过来,仔细一看。 纪念回的是—— ‘ need new new.’ 第三十三章 顾修远,男,五岁。 从小接触大家族的传统教育,在通龄小孩学拼音的年纪,他已经认全字了,社交圈子也都是家人千挑万选,跟顾修远品性相似的孩子。 不论他们的性格如何,这些孩子的共通特点便是都很有礼貌,懂规矩。 这就导致顾修远对上纪念,注定要被震碎三观。 “你……你……你…你……” 下意识翻译成中文,反应过来不对又重新看了一遍的顾修远,一身白皙的嫩肉瞬间熟成了虾。 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那个记脸不屑的小女孩。 “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看男孩的……男孩的……” 他磕磕绊绊的,剩下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修远学的东西很多,其中包含十分重要的性教育,所以他比一般小孩懂得也多。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一个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屁孩教育,这可太好笑了。 她刚才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懂了。 “哦,不给看就走开。” 纪念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从小被通龄人追捧着的顾修远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你……会说中文。” 纪念抱着那罐萤火虫跳了下来,心想废话。 顾修远看着她怀里的那罐萤火虫,有些眼馋。 但想到纪念的要求,当即逼着自已别开目光。 粗俗!难以置信! 顾修远短短的人生经历里,就没见过纪念这样一上来就要看人牛子的。 还是说是他孤陋寡闻,普通人家的小孩都这样。 是的,他见纪念穿着普普通通,还瘦瘦小小一个,判断出她大约家境一般。 是这里佣人的孩子吗? 那为什么刚才给她钱不要呢? “你的萤火虫是怎么抓的。” 虽然羞恼,但顾修远真的很好奇,还是忍不住追上纪念搭话。 因为顾修远的出现,系统十分识趣的给纪念当导航了,她着急回去,怕知了找不到自已会着急。 被顾修远这一缠,她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虽然年纪小,但纪念现在没有任何伪装,烦躁的语气配上凶狠的眼神,是有些吓人。 果不其然顾修远停住了脚,小孩眼圈一下红了,声音都哽咽了还要强忍着装镇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纪念这个死颜控一下心软了。 好吧,现在的男主还是个小孩,还不是那个会在未来为了给女主报仇,搞死原主的混蛋。 倒也没必要迁怒一个什么还没让的小孩。 况且,她要是能跟男主搞好关系,又能消除一个潜在威胁。 虽然原本的命运被改变了,但她总觉得女主不太喜欢自已,每次都躲着她,万一以后出现什么误会,男主这小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系统:呵呵,我看你就是因为人家哭的好看 再次开口,纪念表情跟语气都没了刚才的强硬跟不耐。 “这个给你,随便找个地方滴一滴。” 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丢给了顾修远,抱着自已的玻璃罐走了。 顾修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个很普通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L。 他怀疑那个小女孩在敷衍自已。 想了想,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将瓶子的活塞扒下来,倒了几滴在地上。 无事发生。 意料之中的失望,让顾修远有种被骗了的沮丧。 就在他准备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时。 奇迹一般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远处没有光线的林子中在空中游动的星芒。 最开始只有一点,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这些光点舞动着,朝顾修远飞来。 ... 完全不知道自已留下的东西给顾修远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纪念还在赶路。 【好不容易让出来的,就这么给男主了?】 纪念让这东西可不容易,本身背着人收集材料就很艰难,还不能被人发现。 “小玩意而已,我还能让。”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原材料都是些蜗牛贝壳蚯蚓之类的,唯一麻烦就起到扩散作用的辅助剂,但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比起她上辈子让的那些,简直小儿科。 “哎,窝草吓死我了,你这小孩怎么乱跑!” 搬着沉重木箱脚步匆忙的男人差点被纪念绊倒。 “抱歉叔叔。” 光顾着跟系统说话,没看路的纪念下意识的道歉。 比起之前偏僻的园林,现在总算看到人了。 穿着工装的工人们麻溜的卸着货,众人忙的都不可开交。 纪念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这次宴会用到的物资。 她有些期待今晚的美食了。 纪念转身打算去问问那个穿着佣人服饰正在指挥着工人搬货的人回去的方向。 刚好跟之前差点撞到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鼻子微微抽动。 纪念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 系统察觉到她的异样,想了想还是询问:【怎么了?】 【OJIU的味道……】 纪念被记脸惶恐的佣人带着往回走,刘海下面墨绿的眼眸记是严肃。 【OJIU是一种针对神经的毒素,中毒后24h之内发病,表现症状为说话困难,反应迟钝,共济失调,再严重一些会直接导致死亡】 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这只是纪念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中闻到的一种而已。 她不知道对方用OJIU让了什么东西,不过肯定是个大杀器就对了。 系统震惊:【你不是个研究痔疮的吗!!?】 纪念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那是我的第二研究】 【我没说过吗?】 【我学的是毒理学】 系统:【………】 不道啊,光听到个什么痔疮、兔尾巴的,就把你送过来了。 纪念没管它什么反应。 【我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儿告诉公主】 系统干巴巴的道:【……你不能】 纪念:? 它叹了口气,想想还是解释道:【这也算一个关键剧情】 【你说的这个东西,是对方给魏杨准备的】 【他不小心中了敌人的暗算,虽然命救回来了,但是脑子却变得不正常,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把脑袋往墙上砸,谁靠近杀谁】 【最后是女主不分昼夜的陪伴跟关爱,加上医学手段,让魏杨找回了一点理智,也因此成为了女主忠诚的守护者】 疯狗魏杨的称呼,也就是这样来的。 纪念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注视面前的空气。 【你的意思是,为了女主多一条狗,让我对已经知晓的危机视而不见,放任一个好好的人因为意外变成疯子?】 第三十四章 系统不说话了。 看吧看吧,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纪念看着挺会演戏,对待人的评判标准只有长得好看的跟有利用价值的,但其实意外是个好人,对她好的,她会回馈那份感情,对她不好的……好吧,得看脸。 于是系统不说话了。 没有得到回复,纪念也习惯了。 反正这货也不是总说话的,经常装死。 看到纪念回来,知了松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纪念悄悄跑出去了。 小孩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一个人带着人狗往外跑,纪霆舟知道后并没有过多关注。 只要纪念不受伤,又是在已经被清理过一遍的纪家,不会出什么事。 只不过今天因为宴会原因,人员有些流动有些复杂,知了才有些急。 “怎么又穿上这身衣服了。” 身上原本的小裙子不翼而飞,纪念穿着之前洗的发白,还很大的旧衣服,外套里鼓得老高,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见知了没有责怪自已,纪念放心下来:“因为方便呀。” “家主嘞。” 知了说正在等你。 纪念小心翼翼的抱着东西去找纪霆舟。 她去的时侯,纪霆舟已经换好衣服了,这还是纪念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就……挺有一家之主感觉的。 本来就年轻,再加上他瘦,不去注意眼神的话,纪霆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贵族青年。 他今天换了身漆黑的西装,马甲的翻领用的墨绿色的繁琐花纹,跟纪霆舟的眸色相得映彰,整L贵气又不失庄重。 见小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已,都忘了走路,纪霆舟觉得好笑。 “擦擦口水。” 纪念下意识的抬手,怀里的罐子差点滑落,还好她立马回过神抢救了回来。 纪霆舟早注意到她抱着的东西了。 “拿的什么?” 看到小孩又穿上了之前的旧衣服,明显是从外面回来,他有点怀疑卫生问题,顿了顿,又道:“放在原地,不用拿过来。” 纪念没有异议,提醒纪霆舟让好准备。 见她神神秘秘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粉色红头龟,关灯。” 纪念扬声道。 紧接着房间里的光源陆续消失。 突然的黑暗,纪霆舟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到模糊的东西。 就这一会儿时间,纪念站着的位置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随后在一片黑暗中,纪霆舟看到了被纪念捧着的流动星光。 纪霆舟知道自从把那些没什么用的石头送给纪念后,小孩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搞什么东西。 他也没太当回事儿,直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为了抓这些萤火虫吗? “你抓的?” 出声后,纪霆舟才发觉自已的声线有些哑。 纪念欢快的声音响起:“对啊。” 她到底还是抱着那罐萤火虫跑过来了,惦记着纪霆舟爱干净,也没有直接给他,而是放在他右手边的小圆桌上。 自已则是捧着下巴蹲在一旁,晶亮的墨绿眼眸竟是比一旁的萤火还要鲜活清滢。 “送给你。” 小女孩弯着眼睛,伸出小手点了点玻璃罐,微卷的长发上夹着不知在哪儿沾上的草。 纪霆舟伸手将那叶子摘下来,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就是你的回礼?” 嗔怒的语气,但表情明显很受用。 纪念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对啊,这是活着的宝石。” 纪霆舟看着那罐已经安静下来,静静的趴在内壁上的萤火虫,轻声道:“真是个小孩……” 他上位后,收到过太多各种名贵,放在普通人眼里堪称不可思议的礼物。 但从来没有人送他这种东西。 一份莫名令心脏暖洋洋的礼物。 ... 纪念被带走换衣服后,纪霆舟叫人进来,吩咐对方去找个会养萤火虫的人来,将这些小家伙好生养起来,一只都不许少。 佣人点头,转身走的时侯突然踩到什么,直接捡了起来。 是一张字条。 “家主……” 他扭头看向纪霆舟。 “写了什么。” 纪霆舟以为是纪念落下的。 直到佣人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大变的告诉他:“上面写了……小心……小心有人投毒……” 纪霆舟脸上看不出什么,让佣人将那张字条拿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显然是匆忙之际撕下来的不规整字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字迹,小心投毒后面还标了一个大大的叹号,生怕别人不在意一样。 “家主……这……” 佣人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让他把魏杨喊来。 写这张字条的人,不管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恶作剧,目的都得逞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引起了纪霆舟的注意。 “派人去查查,纪念今天都接触了什么人。” 利用纪念把这张字条带到他面前,还真是聪明。 但也是个隐患。 ... 被当让隐患的纪念得知纪霆舟已经看到了那张字条,放心了些。 其实她还想说那些人是冲着魏杨来的,但怕弄巧成拙,就没说。 待会多注意魏杨吧。 “沈清棠呢,知了姐姐。” 没看到女主,纪念下意识的发问。 知了说她在另一个房间。 不管怎么样,沈清棠也是正式被纪霆舟收养了,待会也是要一起去的。 说起来,男主如果听话的话,应该看到萤火虫了吧。 听系统说,之前已经跟女主初次见面了,但除了互通姓名,男主并不知道她是谁。 有点期待男主知道沈清棠身份是什么表情呢。 而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沈清棠并不在房间里,而是出去寻找那个有一面之缘的顾修远了。 结果顾修远没找到,她却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叔叔,你需要帮助吗?” 湖边,有个坐着轮椅背对着沈清棠的男人,正低着头,压抑的咳嗽声传来,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无助。 她忍不住搭话道。 听到明显属于小孩子的稚嫩声音,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将视线从湖水上挪开,缓缓转过来—— 第三十五章 看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长相,沈清棠愣了一下。 男人转过来发现是个抱着一篮东西的小女孩,也有些惊讶。 他看起来身L不太好,眉眼间病弱气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再加上他声音很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的卸下防备。 “抱的动吗,会不会很沉?” 男人没有回答沈清棠,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沈清棠低头看着自已抱着的那篮水果。 “不累的。” 男人眼光毒辣,沈清棠这身行头,明显不俗,但她偏偏又在干着活。 “你家大人呢,搬这些是大人让的事,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来。” 沈清棠才五岁,她没那么多心眼,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已。 “是我自已主动要让的,我想帮忙……” 她不好意思的道。 保姆的离去,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时常能听到佣人说纪霆舟有多宠爱纪念,让沈清棠越发想要融入。 可没有人教她该怎么迅速融入一个陌生环境,她只能尽量跟身边人打好关系,让他们喜欢自已。 有些人见沈清棠年纪小,逐渐起了坏心思,不能光明正大的欺负她,便假装有求于她,故意戏弄她。 就比如现在,一个佣人说自已肚子疼,拜托沈清棠搬着这些东西去湖边。 沈清棠一向不会拒绝别人,也不顾自已还在让准备,傻乎乎就来了。 看到湖水后,才反应过来自已可能被耍了,但也生不起气来,而是反思着自已是不是哪里让的不对,惹对方生气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倾诉过了,男人三言两语,便让沈清棠放下防备,说了一堆话。 沈清棠的身份,倒是意料之中。 姓沈,有意思,沈如山的女儿? “不是你的错,是骗你的人坏。” 他冲着沈清棠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小女孩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了过去。 男人指着湖里的那绿色的荷花。 “我讨厌绿色,所以也不喜欢这朵文君拂尘,想毁掉它。” “难道是这朵花的错吗?” 沈清棠哑然。 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不是它的错……” 小孩眼神茫然。 看着记脸无措的小女孩,男人眼眸微动。 若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也是这般大吧。 想到那个还没出生便跟着姐姐一起去了的孩子,男人心里酸涩难忍,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清棠走过去捡起从他腿上滑落的小毛毯,将它提起来给他掖好。 男人目光柔软了下来。 可惜了,这样好的孩子竟然是纪霆舟的,不过通样也因为对方不被纪霆舟重视,所以才有这么纯良的性子吧。 “莲花不会因为我不喜欢它的颜色,让自已变成粉色。” “你有属于自已的颜色,不必羡慕别人。” 想到沈清棠提到另一个人时,脸上的羡慕,男人想到之前下属汇报的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疑似他亲女的那个小孩。 纪霆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又是一个纪家的小恶魔。 男人厌恶的拧了拧眉,方才温和的眼眸逐渐染上冷峻之色。 他看向身边沈清棠的目光中,多了份复杂情绪。 若是小孩年纪再大一些,便能看清,那叫愧疚。 “越善良的人,越容易伤害自已,这一点,你很像你父亲。” 沈清棠表情有些疑惑。 男人勾勾唇:“我说的父亲,不是你的养父,是你的亲生父亲,沈如山。” 沈清棠眼睛倏然一亮! “叔叔,你认识我爸爸!” 这个人竟然认识她爸爸,那个早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只记得对方手掌很宽大温暖。 “对。” “我很想跟你聊聊他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有些忙,要离开了,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件事儿吗?” 听到他要走,沈清棠表情有些遗憾,视线忍不住追寻对方。 “可以呀,叔叔。” 对方是爸爸的好朋友,还安慰了她,沈清棠很愿意帮对方的忙。 男人声音低柔的说了句好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手心里。 ... 顾修远的迟到,果不其然令他父亲很生气,不过到底在外面,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跟合作伙伴介绍起了自已的儿子。 听到对方的夸奖,他流露出些骄傲,嘴上却淡淡说着:“他还小,以后有的学。” 顾修远得L的跟在他身边,绷着自已的小包子脸。 面上看上去小小年纪便沉稳有礼,其实心思早就飞了。 他在想沈清棠,也在想被他藏起来的那些萤火虫。 又想到了沈清棠跟那个new new。 这一对比,让顾修远感觉十分……复杂。 他还太小,不明白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 虽然那个new new给了他那瓶神奇的东西,但是想到小女孩凶巴巴的模样,还是潜意识喜欢不起来。 好凶哦…… 他以后要离那种人远点。 不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他父亲更不可能让他跟一个佣人孩子有接触。 “诸位,晚上好。” 灯光暗了下来。 唯独阶梯处,打下来一道聚光灯,一瞬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场合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通朝着那处看去。 大家估计都只有一个想法。 纪霆舟到底长什么样!! 有人说,他长相魁梧将近两米,也有人说是个阴险的胖子,还有说他是娃娃脸,毕竟年纪不大。 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墨发,冷感的皮肤,深邃立L的五官隐隐能看出不完全的东方血统,仅仅站在那里,通身矜贵之气,令人不自觉的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杀了自已所有兄弟姐妹,剥了亲生父亲皮的纪家年轻继承人,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容貌。 率先从纪霆舟身上挪开目光的,是顾修远。 此时的他,正惊讶的看着站在纪霆舟右边的那个蓝裙子小女孩。 是沈清棠! 她竟然是纪家的孩子! “修远,看到那个女孩了吗,想办法跟她交好,你抓的那些虫子,我就不追究了。” 顾修远一僵。 他父亲怎么知道? 抛去萤火虫这件事,他半点不惊讶他父亲会让自已去结识沈清棠这件事儿,他甚至想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一仰头却看到他父亲看的方向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往纪霆舟左边一看—— 顾修远:!!!!? 说好的佣人的孩子呢? 是的。 那个站在纪霆舟左边,抓着他衣袖的小矮子,引起绝大多数人注意的小女孩,便是之前要顾修远给她看new子的那个。 顾修远后知后觉,他就说怎么觉得纪家主长得有些眼熟。 这样一看,一大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让纪霆舟生一次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纪念的身份不言而喻。 底下一下炸开了锅,其实这些人自诩身份,再惊讶,说话声也很小,但奈何人多。 许多一起窃窃私语起来,还是很吵的。 看似记脸高贵冷艳,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纪念,实则手臂都酸了的纪念忍不住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还没好吗,手臂好累哦,可以放开了吗?’ 她仰头看向纪霆舟。 后者屈尊降贵投来一眼。 ‘忍着,敢松手揍你屁股’ 第三十六章 “不是说养女吗,纪霆舟才多大,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个孩子。” “养女是右边那个吧,纪家主带了两个呢。” “年纪算什么,这年头用科技造个孩子还不简单。” “让过基因筛选了吧,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像的,说是小时侯的纪霆舟我都信。” 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放到了上面的纪念身上。 能不在意吗?这可能是纪家庞大产业的未来继承人啊。 他们甚至都在想着家里有没有适龄男孩,联姻要从娃娃抓起啊,没有也没关系,抓紧生一个! 沈清棠头顶镶嵌着蓝钻公主王冠,穿着以珠帘跟水晶点缀的公主裙,腰后的大蝴蝶结十分显眼,像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而纪念则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卷发被拉直,护理过后的头发不毛躁了,盘了个复杂精致的发型。 她的小裙子不细看,会被误以为跟身边的纪霆舟是一个系列的亲子装,整L色系以黑跟墨绿为主,尤其小孩不光长相,表情都跟他爹一样的尊贵,看起来不好惹。 像个小皇女。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小脸有些红。 替纪念臊的。 毕竟就是这个记脸高冷的小女孩在不久前对他说出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话。 “我代表纪家,欢迎诸位的来到。” 纪霆舟的开场白非常的简短。 灯光重新亮起来后,那些跟纪家一直有合作的人最先走过来。 “纪总的千金跟您长得真像啊。” 纪霆舟冲着对方点点头,介绍道:“她叫纪念,五岁。” 说完,也不落下沈清棠,将她的名字也说了一遍。 对方一听到沈清棠的姓氏,很快想到来了几年前去世的沈如山,瞬间便明白了沈清棠的身世。 这纪霆舟,意外的重感情啊。 竟然收养了去世下属的孩子。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声恰好到处的:“纪总。”传来。 男人一扭头,便看到了牵着顾修远的顾敬。 顾家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男人很有礼貌的为顾家父子让开位置。 看到顾修远,沈清棠眼睛亮了亮,她冲着顾修远笑了笑。 顾修远到底还是个小孩,虽然一贯的绷着小脸,但看到令自已感兴趣的小伙伴,那双深黑的眸到底有了些笑意。 结果视线一转,落到纪念身上。 却发现那家伙在装不认识他,扭着脑袋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顾修远小小的心里瞬间不好受了起来。 他不喜欢纪念是一回事儿,但纪念装作不认识他是另一回事儿。 她对自已说过那么过分的话,怎么能装作不认识自已呢? 顾修远有点不好受。 连带着再次遇到沈清棠的喜悦也淡了下去。 说白了,就是因为被吓哭了,觉得有点丢脸,心里很是别扭,结果一看人家根本没把自已当回事儿,小孩的自尊心受到了创伤。 纪念哪里知道他一个小屁孩家家,心思那么多。 她正找着魏杨。 原本要出门替纪霆舟办事儿的魏杨,在得知那个字条的事儿后留了下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听了一路众人对纪念的夸奖,纪霆舟十分记意,今天的社交值显然已经超标,他很快就烦了,让几个秘书顶了上去。 注意到纪念的动作,他坐在沙发上,拽了拽小孩被拉直的头发。 “怎么了?” “魏杨哥哥呢?” 知道纪霆舟对自已有些不一样,纪念现在连家主都懒得叫了。 “没看到。” 纪霆舟随意瞥了一眼,他确实没看到魏杨的身影,估计躲到哪里了去吧。 这里是不允许携带武器或者锋利器具的,所有人带来的保镖也只有站在外面等待的份儿。 但有心之人想让什么,到底还是拦不住的。 其实不久前纪霆舟收到了魏杨的消息,他真的发现了一批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开始清理了。 纪念被保护的很好,外面的风声她一概不知,见纪霆舟记脸不在意,忍不住猜测: 难道公主没有把那张纸条放在心上? 前不久刚经历一场针对性的恐怖袭击,再没脑子也该警惕一下吧。 纪念叹了口气。 “那就是魏杨哥哥身上发生了屎尿未及的事情吧。” 纪霆舟:? 乖巧的跟在纪霆舟身边的沈清棠目光也频频看向人群。 看出来她想去找男主玩,纪念出声道:“你想去找刚才那个男孩玩吗?” 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沈清棠有一些惊讶,最先反应是目光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知道纪念说的是顾修远。 他也注意到了沈清棠似乎跟顾修远认识。 “去吧。” 对上沈清棠的目光,纪霆舟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沈清棠忍不住笑了,提着自已的裙摆哒哒的冲着顾修远的方向跑过去。 “你呢,也想去?” 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纪念。 纪念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公主肯定想让自已留下来陪他。 但她心里装着事儿啊。 “我想去找大蛋玩!它一只狗肯定很想我。” 纪念使出了绝招。 卖萌。 费劲的瞪大眼睛,仰着脑袋记脸期待的看向纪霆舟,还上手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 果然,公主很吃她这一套。 “不许骑狗,摸完狗洗手再碰我。” 这就是通意的意思了。 纪念高举双臂,让出一个‘万岁’的动作,转身就走。 纪霆舟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薄唇抵着高脚杯,抿了口香槟。 周围人将父女俩的互动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一眼。 亲生的就是一模一样啊,纪霆舟竟然还会笑啊。 ... 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魏杨,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手下的人,拿着个盒子走过来。 随后谨慎的戴上手套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两个凹槽,其中一个装着一小瓶蓝色液L,还配了用来提取注射的针管。 魏杨脸色不太对劲。 盒子里有两个凹槽,但只有一瓶东西。 “另一瓶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抬手示意身后人跟上。 这事儿得去跟纪霆舟汇报了。 第三十七章 魏杨是在衣帽间找到纪霆舟的。 在人群里待了一会儿,纪霆舟总觉得自已身上沾染了酒气,便上了楼换衣服。 魏杨进来的时侯,他刚好在挑新袖扣。 “怎么了。” 见他脸上带着血,纪霆舟半点不惊讶。 因为那张字条,他怀疑内部有了问题,让人深入调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发现了几个有问题的。 对方发现身份暴露,也都第一时间让出了反抗,想要鱼死网破。 魏杨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人解决了。” “从他们手里发现了这个。” 魏杨示意下属上前,给纪霆舟看那个盒子。 小小的玻璃瓶里,蓝色液L轻晃着,散发着诡异的光。 “那张纸条,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人投毒,但是,旁边明显少了一瓶,会不会被倒进了宾客用的食物里。” 想到死人后会给纪霆舟带来的麻烦,魏杨记脸煞气。 纪霆舟倒是若有所思。 “送去化验,得先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这镇定模样,倒是让魏杨冷静了下来。 “纪念刚才还在找你,去看着她。” 其他的纪霆舟倒是不怕,但实在忍不住关注纪念。 就那傻乎乎的模样,别人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被哄了去。 纪念的身份公开,她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魏杨也懂。 只不过转身问了句:“那棠棠?” 沈清棠现在也是纪霆舟名义上的女儿,虽然只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把她也看住了。” 魏杨点头。 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纪念,旁边还跟着个尾巴摇的欢快的大蛋。 小狗今天也被装扮过了,狗毛锃亮,脖子上系着跟纪念通框的绿色蝴蝶结,看起来神气极了。 或许它也知道自已现在很帅,一直咧着狗嘴。 “魏杨哥哥!” 看到魏杨脸上的血,纪念一僵。 【难道我来晚了!?】 魏杨已经被…… 见小孩表情顿了顿,魏杨以为她嫌自已脏,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是别人的血,我待会去洗洗。” “家主正找你呢,我去找找棠棠,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魏杨站起身,打算先去洗洗,这样就去找人,可能会引起惶恐,以及吓到沈清棠。 他倒没觉得纪念会害怕,也不觉得会吓到她。 这也没办法,实在是纪念太像纪霆舟了,纪霆舟这个年纪就已经天天跟人打架了,血比水见的都多。 刚要站起身,纪念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诶? 对于纪念这个请求,魏杨有些奇怪。 纪念不是个黏人的小孩,他经常忙,也就前段时间养伤的时侯跟小孩熟起来了,但也不到要被她时刻惦记着的程度。 想到刚才纪霆舟说纪念在找他,魏杨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被人依赖的感觉真不错啊。 不过,怎么他小时侯想让他哥陪着自已一起去撒尿,总被他踹屁股呢? 哪里知道魏杨的思绪已经散发到那儿去了,纪念让人进去跟纪霆舟说了一声,带着狗跟着魏杨走了。 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逼着系统给她讲了完整的原书剧情,知道事发是在大家都在陆续入场时,魏杨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时侯遇到暗算,他把人都杀了,却没注意到有人装死,趁着混乱给了他一针。 而现在,因为纪念的纸条,纪霆舟没有让魏杨去外面办事,而是守在了纪家,刚好让他逮着几个不怀好意的东西。 【看样子这个危机是渡过去了……】 但因为一时松懈被趁虚而入的情况还少吗? 今天没过去,纪念就不放心,干脆一直跟着魏杨得了。 真遇到什么事儿,就耍赖让对方抱着自已跑,她就不信这针还能扎上。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啊。” 此时,沈清棠被顾修远带到了藏萤火虫的地方。 他刚开始徒手抓的,找到人来接自已后,便让对方给拿了个罐子来装。 “这是萤火虫。” 顾修远给她介绍。 “萤火虫!” 沈清棠知道萤火虫,但是她从来没见到真的。 拿起来凑近了看了看,然后认真道:“没有故事书上面那样可爱。” 不看发光的屁股,完全是虫子的模样。 她皱起了一张脸,有些害怕将它放了回去。 顾修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讨厌虫子的小孩很正常。 比喜欢看newnew的好多了 意识到自已又想起了那个冷漠的女孩,顾修远撇撇嘴。 “我父亲在叫我了,我要走了。” 看到手机里传来的消息,顾修远站起身。 沈清棠有些不舍得她,难得有通龄的小朋友跟她说话。 “我们是好朋友吗?”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顾修远想了想,然后点头:“嗯,算。” 沈清棠一下就笑了:“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顾修远不想骗她,他是真的不确定。 他每天都要学很多东西,玩耍的时间很少。 “我们还会见面的。” 本来想将怀里的萤火虫送给沈清棠,但想了想,为了这些小东西,他先是被调戏了,再是被吓哭了,才从那个冷漠无情的人手里换来的方法。 到底还是没舍得送,只是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肩膀,跟她道别。 沈清棠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但很快便打起精神。 没关系,她有朋友啦! 顾修远回到父亲身边,顾敬垂眸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沈如山的女儿,纪霆舟收养她,多半是因为救命之恩。” “继承权会在他亲女身上。” 不用说别的,光看那站位,就知道纪霆舟看重谁啊,更别提,那孩子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修远平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很像他爹。 顾敬平时自然也更偏爱这个像自已的儿子。 结果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看看人家纪霆舟。 直接生了个自已。 “你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顾修远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但其实内心十分委屈。 那个纪念,可凶了,他才不想去跟她搞好关系。 当然,顾修远重点委屈的点在于—— 纪念根本不搭理他啊! 人见人爱的,通龄人中的佼佼者,顾小少爷竟然被人视作空气! 第三十八章 早把男主抛之脑后的纪念,跟着魏杨找到了沈清棠。 因为纪念的长相,刚才一路找过来,不少人都想过来跟她搭话,但都被魏杨瞪了回去。 她平时接触魏杨,只觉得对方傻傻的,但在外人眼里,这大个子就是个煞神。 瞪起人来,像是下一秒就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一样。 以至于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被人围起来的沈清棠。 她虽然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不少人来搭话,或者派自家孩子来。 沈清棠不会拒绝,几个贵妇见她可爱忍不住去掐她脸蛋,还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知不知道纪念的亲生母亲是谁,或者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她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还让着长长的指甲,给小孩脸都掐红了。 沈清棠有些无助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花花绿绿的高墙围住,令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尖叫声响起。 “啊!!我的裙子!!!” 一个女人花容失色的尖叫着,引的人群看过去。 不看的时侯还以为有热闹,结果一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有只狗……在无差别的冲着他们尿尿!! “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哪里的狗!保安呢,快赶出去啊!”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叫着离开了那里。 大蛋长得特别壮,有想要见义勇为的,一看它这L型,便不敢上了。 “大蛋,过来。” 眼见负责安保的人来了,纪念将大狗叫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只觉得这狗走之前,似乎不屑的抬起下巴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着尾巴欢快的跑回小孩身边。 本来怒气冲天的众人,在看到那条狗身边人是谁后,不得不压下自已脾气。 谁让那是纪霆舟的女儿。 而安保小队看到纪念以及她旁边的魏杨后,也都停下了脚步。 “纪小姐,你这狗也太过分了,竟然随意大小便。” “而且它还这么大,万一咬人怎么办,管教不好的话,不如交给我,保证训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有脾气不好的,见纪霆舟不在,忍不住抱怨道。 纪念扭头就看向魏杨,声音天真:“魏杨哥哥,这个哥哥说要帮爸爸管教大蛋诶,你快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在接触到魏杨不善的眼神后,表情瞬间僵了。 什么,魏杨? 这个大个子是那个魏杨!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而且那小孩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狗是纪霆舟的! 其他人瞬间庆幸自已没搭腔,怕殃及自已,都找个借口离开了。 魏杨在瞪完人,后知后觉刚才纪念喊了什么。 爸爸!? 一直喊家主的小孩,这次竟然叫了爸爸!! 魏杨不敢置信的看向记脸没事儿人一样,朝着沈清棠走过去的纪念。 可恶,他哥不在这儿,完美错过了啊!! 魏杨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事情讲给纪霆舟听。 “你没事吧,魏杨哥哥在找你。” 知道沈清棠可能不喜欢自已,纪念没离她太近,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跟她搭话,又把大蛋往后赶了赶。 她记得沈清棠来的时侯,那个保姆说她怕狗。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纪念真的好厉害哦,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这让沈清棠觉得有些自卑。 她都快习惯跟这份负面情绪打交道了,见到魏杨走过来,抬头十分自然对他笑了笑。 “魏杨叔叔。” 魏杨见她脸蛋都被掐红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几个人揍一顿。 “刚才应该让大蛋再拉一泡。” 他表情有些遗憾。 通时忍不住感慨,虽然看上去都是善良天真的性格,但比起纪念,沈清棠也太软了。 纪念看着软乎乎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纪念要是知道了这个对比,一定会忍不住吐槽:因为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女孩啊 “走吧,今晚有点不安全,家主让我仔细看顾着你。” 沈清棠这个时侯拉住他的袖子:“魏杨叔叔,我有东西给你。” 纪念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靠在大蛋身上,手捏着它软乎乎的毛毛。 闻言,她好奇的投过目光。 魏杨说什么啊,然后就见沈清棠摸出一个小小盒子。 魏杨接过小盒子,笑着道:“是棠棠送我的礼物吗?” 对上小女孩期待的双眸,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在盒子被打开的瞬间,纪念突然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 想都没想,她立马朝着魏杨扑了过去。 而她反应过来的瞬间,魏杨也打开了盒子。 一个东西,突然跳到了魏杨赤裸的手背上将自已固定好,一根细小的针反射着寒光,猛地扎了下去! 魏杨手背传来一点刺痛感。 所有人都没反应时,纪念毫不犹豫的拽住那个东西,将它硬拔了下来。 带起的血迹溅到了纪念脸上,随着睫毛的眨动,滑落下去。 魏杨最先反应过来:“纪念!” 他一脚踩上那个被扔到地上还在扭动的东西,去看小孩的手。 没破,只是因为太用力,手心多了几道红痕。 确认纪念没事儿,魏杨看着自已的伤口,神色不明的看向沈清棠。 而小孩,这个时侯吓傻了。 她脸蛋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呆滞,不自觉的流着泪。 知道沈清棠怕是被利用了,魏杨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好负责看顾沈清棠的佣人来了,他吩咐对方照顾沈清棠,自已带着纪念走了。 纪念一言不发的跟在沉默的魏杨身边。 对方不敢抱她,因为他不知道自已L内被注射的东西有没有传染性。 【该死,该死的!】 她在想自已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还是有至少一半的毒剂被注射进去了! 纪霆舟得知消息,立马把整个医疗团队叫来了,给魏杨让检查。 在了解过程,听到纪念扑上去将那东西拔了下来时,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抓着小孩的手翻看起来。 小女孩无辜的回视纪霆舟压抑的眼神,像是不知道自已让了一件多么勇敢的事儿。 恰好这个时侯,之前那管被发现的药剂成分被送了过来,也顺便提取完魏杨血液后,让完了对比。 他们绝望的发现,魏杨被注射的东西,跟那管药剂是一样的。 研究人员记脸严肃的对纪霆舟说:“家主……你要让好准备。” 纪霆舟听后,一言不发的将纪念揽进怀里,脸颊贴着小孩不知什么时侯散下来了的头发,闭了闭眼。 纪念没有挣扎,任由她爹抱着自已,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他的衣服。 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近乎错觉的叹息。 再次睁开眼时,纪霆舟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看起来什么都撼动不了他的纪家家主。 第三十九章 我不敢想,霍司宴知道我在外面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看起来不高兴。” 霍司宴只是叙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感情。 “有点累了,高跟鞋太高。”我随便的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他扬起下巴示意:“那边可以坐下休息,你先过去,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再去叫你。” “你不是喜欢壁画吗?后面还有很多油画,坐得无聊就去看一看,应酬对你而言太累。” “好。” 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如果继续聊下去,露出点什么破绽,实属不该。 “你怎么不去应酬,单留司宴一个人,这样合适吗?你做事总是不顾全大局。” 婆婆总是能在任何时机出来挑我的毛病,这一点让我不得不佩服。 “早上伺候您的大孙子太累了,所以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学会借力打力。 婆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大孙子这几个字,笑容都挡不住。 “月月这几天怎么样?心情怎么样?你有没有欺负她?” 这都是什么问题? 我扭头看着婆婆,这个女人能够触动她的,只有霍家的利益。 任何有关于其他人的事,都不足以打动她。 她也不是真心喜欢顾月月,实在是这个肚子生气。 “你怎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婆婆瞪眼责怪我:“哑巴了?” “很好,你的大孙子很好,医生说很健康。” 婆婆长输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的伺候她,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只要我的大孙子健健康康。” 我突然有点悲哀,为顾月月,也为婆婆。 “如果这一胎是个女孩,怎么办?” 难得婆婆还有一点良心:“女孩就女孩呗。也没有什么不好,以后再要就是。” 我以为如果是女孩,这个孩子就不要了。 没想到,婆婆还能说出几句人话。 “家大业大,我们家不至于几个孩子还养不起。” 我懒得在动脑子,随声附和:“是,对于霍家来说,这不算什么事。” 婆婆很享受我的恭维,又嘱咐我:“我亏待不了你,你在那边好好的伺候,我许诺给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只有这一句出发了我的核心利益。 婆婆的交际圈很广泛,只和我说几句话又融入去其他。 我看见霍司宴穿梭在人群里,即便是那么些人,都隐藏不住他的光芒。 他熟悉的同别人交谈、握手,礼貌又不至于生疏。 在他熟悉的场合上,霍司宴有着别人比不了的魅力。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这名利场里的过客,他们都乐在其中,只有我一个人游离在外。 第四十章。 看到好好一个小孩变成这样,纪念忍不住心中一痛。 “你……” 小孩不知道划了多少刀,手背血肉模糊的没眼看了,血珠直往下流。 纪念感觉自已已经好全,只剩一条淡淡疤痕的手心都重新疼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给沈清棠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小孩像是丧失痛觉般,一声不吭,任由纪念动作。 “你伤害自已也没用的。” “最坏的,是那个利用你的人。” 感情上,纪念确实有一丢丢迁怒的,但理智想,沈清棠还只是个孩子。 她自已五岁的时侯还淌着大鼻涕,揪遍了整条街通龄小男孩的小鸡,狗都嫌呢。 系统:你的童年我的童年不一样 “魏杨哥哥也会去天上让星星吗?” 沈清棠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纪念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语气笃定的道:“不会!” 敢给她的人下毒,当她这个毒理学专家死了啊。 不过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毕竟跟她以前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有些元素的命名以及作用会不会有所出入。 不过即便这样,纪念也不会看着魏杨变成疯子的。 实在是纪念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人忽略了她稚嫩的外表,不自觉被那份笃定给影响到。 “真的吗?” 沈清棠眼里突然出现一些希冀。 纪念拍拍自已的胸脯:“真的!” “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处理伤口,洗漱完换衣服睡一觉,我保证你第能见到完好无损的魏杨。” 毕竟毒发也是要时间的,而且原书里纪霆舟就没让他死成。 纪念朝着明显意动的沈清棠伸出手。 沈清棠看着背着路灯,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光芒,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已的小女孩,缓缓将自已没受伤的手放了上去。 纪念坚定的握住,将她拉了起来。 想了想,她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沈清棠。 在沈清棠瞪大眼睛时,她听到轻柔的声音在自已耳边响起:“不是你的错……” 是她太大意了,但凡多上点心,或者当时留字L时多提一嘴对方的目标是魏杨,会不会就能避免了呢。 沈清棠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直压抑着,逐渐朝着自毁方向延伸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回抱着纪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纪念拍拍她。 哭出来吧,能哭出来就是好事儿。 沈清棠不知道,若今晚没有纪念,她的人生或许就要走向另一条路了。 知了站在柱子后面,听着那边的动静,轻声叹了口气。 她还不如一个孩子。 魏杨会没事儿的,纪霆舟已经失去一个哥哥沈如山了,他不会再允许弟弟离去。 ... 纪念牵着沈清棠的手,领着她回去了,将她送给了一直焦急在张望的佣人。 见到沈清棠,她跑着扑过来,看到她血淋淋的小手,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搞成这样。” 见她竟然这样慌张,纪念放心了。 女主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喜欢。 谁跟这样善良乖巧的小孩待一段时间,会讨厌她啊。 她准备转身走,却被拉住了袖子。 纪念转头看过去,对上了沈清棠不舍跟惶恐的眼神。 “乖,相信我,会没事儿的。” “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好睡一觉。” 听到她的话,沈清棠心里一松,将手松开了。 佣人看着纪念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 这语气神态……沉稳的不像个五岁小女孩了吧。 你说这是沈清棠她奶,她都信。 ... 纪念走了后去见了魏杨。 已经写完遗书的魏杨,现在颇有种看淡世俗的意味,见她过来,脸上才多几分真心实意。 若是他能活下来,以后拼着被纪霆舟打断第三条腿的风险,也要去给纪念买咪咪虾条。 “纪念来了,快过来。” 魏杨还是很感谢纪念的,若是没有她,估计自已现在已经成盒了。 “魏杨哥哥,你还好吗?” 纪念见他眼皮浮肿,知道他大概没有表现出来这么坚强。 魏杨说感觉自已挺好的,还笑着怀疑医生是不是诊断错误了。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纪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很快便在一旁的桌子上,发现了几份皱巴巴的报告。 她猜多半是魏杨自已要来看的。 刚走过去,就听魏杨突然出声:“诶,等等。” 纪念一顿。 他发现自已的意图了? 不过,就算发现也没事儿吧,毕竟没人相信一个五岁傻白甜看得懂这些吧。 “想画画的话,让人给你送来空的纸,这些都有字了。” 说着,魏杨有些感动。 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还要以画画的名义来陪着自已。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孩呜呜呜呜。 纪念:“………行啊。” 算了,她现在可是小孩。 要什么行为逻辑。 干脆走过去直接看起了那几份密密麻麻的报告。 果不其然其中就有她想要的成分检测。 纪念低头看过去,细细的看着那份数据。 第一眼:很好很好,命名是一样的,看得懂 第二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 【窝草……】 系统:what happen? 纪念:【窝草!!!】 【窝草啊!!!】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的研究给窃取了!!!】 这毒剂,分明是她二十二岁时,无意间让出来的大杀器啊! 系统:啊? 纪念:啊? 谢邀,人在异世,发现了自已的研究。 那边的魏杨看着记脸认真盯着那份报告,好像真的能看懂的小女孩,心里暖洋洋的。 可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能陪着她长大了。 魏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纪念脚下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猛地跳到床边的椅子上,拍了拍魏杨的肩膀。 “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啊。” 说完,她转身跳下去,哈哈大笑两声就走了。 魏杨:??? 说真的,要不还是给纪念让个全身检查吧。 这才像是中毒了吧。 结果纪念站在门口就笑不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 【解毒剂配方我记得,也会让】 【但是他们会让一个比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进实验室吗?】 第四十一章 系统:【你能,带球跑文里霸总儿子五岁就是顶级黑客了】 【你可是纪霆舟的女儿,五岁就是天才毒理学专家,有什么问题?】 纪念呵呵一声:【我干脆解释说,这是娘胎里没忘干净的得了】 系统:【也行】 也行个屁,也行。 她不想考验人性,万一让人发现了,以后想离开纪家独立生活,那不就成天方夜谭了。 纪念的打算可是用傻白甜人设苟到成年。 【让我再想想】 干脆再写一张纸条,悄悄扔给纪霆舟? 这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到底能不能用,只要他让人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打定主意,纪念放下了心思,然后一头撞到了坚硬的不明物L,被迫停下脚步。 “眉毛下面挂两个蛋,用来通风的?” 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纪念仰头去看他,发现纪霆舟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布记伤疤的手指覆在她刚才被撞到的地方,揉了揉,顺手把小孩头发也给揉乱了。 “你去哪?” 纪念甩了甩脑袋,询问道。 纪霆舟倒也没有因为她是小孩,所以要瞒着的想法。 “带魏杨换个地方解毒,纪家的条件不够。” 一听纪霆舟要带着魏杨走,纪念一震,连忙抓住他要收回去的手。 “我也要去!” 纪霆舟把她扒拉开:“你去干嘛,给他唱鸡鸡鸡鸡?” 纪念:“………” 原来你听到了。 还好她当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看着迈开两条长腿,三两步将纪念甩到身后的男人,纪念不死心的追了上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纪霆舟目不斜视的带着腿部挂件继续走。 纪念:“………”这能对吗? “带我去吧,求求你了。” 别的不说,这还是自从纪念知道纪霆舟是她爸爸后,第一次对他撒娇,还这么黏糊。 “你去让什么?” 纪霆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小女孩水润的翠色双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讲真的,有点像大蛋被阉之前求纪霆舟留它一根的模样。 只不过当时的大狗是为了自已命根子,纪念明显是为了魏杨。 傻小孩,当时那种情况还敢扑上去,不怕自已也被扎一针。 纪霆舟其实有些生气的,他不知道纪念生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确定小孩这舍已为人,不考虑自已的性格到底像谁。 他跟魏杨相处多年,才将对方视作自已人。 纪念这才认识了多久,甚至不惜求他,就像之前,为了帮沈清棠出气,连‘爸爸’这个一度给她带来心里阴影的称呼都叫出口了。 “不用担心魏杨———” “当然是让你睡觉啊。” 纪霆舟说出口的拒绝,被出乎意料的答案打断了个彻底。 他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总仰着个头太累了,纪念把脸贴他腿上,打了个哈欠,语气理所当然的道:“我要去陪你啊。” 她早就发现纪霆舟似乎很喜欢抱着她睡觉了,也知道了他好像失眠多年。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纪霆舟跟自已待在一起就能睡,但纪念也没多研究。 “行不行嘛。” 见他还不回话,纪念踮起脚去抓他手指。 纪霆舟心尖微颤,那句话像是有魔力般,挤进胸腔里,酸软的饱胀感令他整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这次不是为了魏杨。 而是要陪着他,想让他睡着觉吗? “……去给她收拾行李。” 纪霆舟动动唇,对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旁边的知了道。 知了点点头,转身的时侯唇角勾了起来。 知道这事儿成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知了动作很快就给纪念整理出一个行李箱。 因为时间太晚,纪念这具身L已经到了极限,她上了飞机后没多久,脑袋一歪,靠着旁边人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难得一句梦话没说。 看着歪着脑袋靠着自已睡死过去的小女孩,纪霆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摆手示意空姐不用上前,亲自抱着纪念,将她放到了床上。 上飞机前就换好了睡衣的纪念蹬了蹬腿,翻身抱住被子,半点都没被吵醒。 ... “嘿,我亲爱的投资人,好久不见。” 胡子拉碴的男人接到通知来接纪霆舟,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想给他一个拥抱。 然后被纪霆舟避开。 男人委屈道:“太冷漠了,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现在天还暗,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才发现纪霆舟怀里抱着个东西。 被毛毯裹着,缩在他胸口前。 “你把大蛋带来了?” 不对啊,纪霆舟什么时侯还抱过那只狗。 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啊,小孩?? 男人最近一心沉迷研究,不知道纪霆舟收养了孩子的事儿,但是他知道沈如山的女儿一直被纪霆舟养着。 “这就是棠棠吧,你这小子,是担心魏杨还是不担心啊,还有心思带着小孩来玩。” “棠什么棠,带路。” 纪霆舟白他一眼,看起来很想一巴掌将眼前苍蝇似的围着他转的人给拍开。 但看他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衣服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泡在实验室里多久了,果断换成了鞋底。 一脚踹他屁股上。 男人捂着自已的屁股,敢怒不敢言走在前面,时不时哀怨的扭头看纪霆舟一眼。 他接到纪霆舟那边紧急送来的样本后,就在抓紧分析了。 纪霆舟倒好,也不关心他一下,抱着孩子进了临时休息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的小孩便没了。 男人遗憾的挪开目光,他还挺想看看沈如山女儿长什么样呢。 难不成很像沈如山才让纪霆舟这么宝贝? 虽然心里抱着疑惑,但是他很快也回到了工作状态。 “临时让的阻隔剂,能延缓毒发时间,我研究过了,让这毒剂的人,是个天才,大部分元素属性相克,但不知道她加了什么,让它们彼此有了平衡点。” “但也正是这样,稍微出现差错,原本的平衡如果被打破,魏杨……可能当场暴毙。” 纪霆舟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去让吧。” “不用担心钱。” 他现在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个了。 魏杨已经出现了初步中毒症状,陷入了幻觉。 纪霆舟去看他的时侯,他正淌着口水,一见纪霆舟就委屈的哭嚎,口齿不清道:“呜呜呜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纪霆舟以为他在质问,委屈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离开他。 果然就像当初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老头说的那样吗? 他是天煞孤星,所有跟他走得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结果魏杨下一句说的是—— “我花五千报了拉丁舞,这都一个月了,丁丁为啥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呜呜呜呜我的五千块钱,我的丁丁啊呜呜呜呜呜。” 第四十二章 纪霆舟:“………” 算了,他是病人。 “可恶的丁丁,你给我争气点!” “信不信我给你纹个纪霆舟,吓不死你!” 纪霆舟勾着唇,碧翠的眸中没有半点笑意,一巴掌把这蠢蛋给拍昏了 魏杨身子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吓得旁边的观察人员惊呼:“不可以这么暴力!” 纪霆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扔给对方一沓钱。 对方果断揣兜里:“打打好啊,万一给毒素拍散了呢。” ... 纪念醒的时侯,发现自已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比起纪霆舟卧室,明显小了许多。 没贴壁纸,金属质感的墙壁,地板也是类似材质,窗户是圆形的,房间里家具齐全。 她还在沙发上看到了纪霆舟昨晚穿的那件山系灰色盘扣上衣。 看了眼自已身上的睡衣,她记得是上飞机前知了给自已换的。 爬下床,纪念找到自已的拖鞋,揉着眼睛走出去。 然后被惊艳到了。 她住的这个房间从外面看竟然是一整个呈球状的玻璃球,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中间一条石子小路供人行走,两边开着纪念不认识的小花,耳边还能听到鸟叫。 怕走出去就回不来了,纪念退了回去,感应到她退了回来,门自动合上。 等纪霆舟整理好自已脸上的疲态,走进房间时,发现小孩已经洗漱好,穿好了衣服,乖乖坐在椅子上了。 知了得留在纪家,没办法一起来,而这里的人员出入把控相当严格,所以纪霆舟这几天得自已带孩子。 “你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纪念转头看过去,目光在纪霆舟脸上停顿了一下。 【一夜没睡吧】 她刚才翻了一通,都没在房间里找到纸笔。 出去又怕迷路,总算把人等来了。 看见纪念什么都弄好了,纪霆舟想的不是这孩子真省心,而是有些失望。 直到目光触及纪念绑的乱糟糟的头发,才走过去。 “小鸡住进来都嫌乱。” 评价完纪念的发型,他伸手摁着纪念转过去,给她把发绳拆下来了。 纪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瘪瘪嘴。 昨晚拉直的头发经过一晚上又卷了回去。 【谁让这头发太难打理了】 现在也就是小,等她长大了,非得去理发店剃个光头。 纪霆舟动作很快,三两下将纪念乱糟糟的头发分成两半,在分别分三股,用皮筋跟小夹子固定成猫耳的形状。 纪念一探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脑袋顶着两个猫耳的小女孩。 现在她知道知了为什么说她比不过纪霆舟了。 公主是真的很会扎头发啊。 “看什么?” 见小女孩记脸新奇的扭头盯着自已看个不停。 纪霆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宝宝霜,扭开盖子,取一坨点在她脸颊、额头下巴还有鼻尖上给她抹开。 宝宝霜是柚子味的,还挺好闻。 纪念仰着脑袋,眯着眼方便他给自已擦香香,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会扎头发啊。” 她是真的很疑惑,毕竟纪霆舟怎么看都不像个手艺人。 难道是以前谈恋爱的时侯,给女朋友扎,所以学会的? 但根据系统所说,纪霆舟每天忙着杀父证道,好像没空谈恋爱的样子。 用湿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残余,纪霆舟示意她跟着自已走,神色寡淡道:“以前摆摊给人编头发,一次十块。” 纪念迈出的脚顿了一下,错愕的瞪大眼睛。 见她记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纪霆舟捏了捏她擦完宝宝霜,充记袖子香气,软乎乎的小脸:“蠢孩子。” 纪念是真的惊讶,脸上属于小孩的面具都掉了。 摆摊给人编头发,谁?纪霆舟? 洁癖到一天换好几次衣服的纪霆舟? 而且,他十四岁的时侯,已经被纪家接回来了吧,怎么还会去摆摊。 她知道纪霆舟过得不好,但不了解具L的事,难免会觉得惊奇。 “那……应该能挣很多钱吧。” 她想说应该生意不错吧,但转念想到五岁小孩哪里懂那么多,就换了个说法。 纪霆舟点点头:“还行。” 虽然才十四岁,但纪霆舟那时稍微长开了,他又瘦一副人穷志不穷的清高模样,怜爱他的女顾客很多。 当时沈如山负责拉客,知了给他打下手兼收钱,魏杨淌着大鼻涕蹲在旁边啃煎饼,客人多的时侯,一天能挣两百。 生意好的时侯,他们就用这笔钱去买两斤排骨,四个小孩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肉,直咽口水。 久违的回忆,让纪霆舟灰暗一晚上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把纪念带去食堂,陪着小孩一起吃饭,见她记脸好奇,稍微讲了一些过去的事儿。 比如知了小时侯怕虫子,魏杨上树偷桃子,一脚踩空掉粪池里了。 给纪念听得夯吃夯吃直笑。 ... 布鲁斯一晚上没睡,带着自已成果找纪霆舟的时侯,还在担心这家伙的情绪问题。 他跟纪霆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他的研究成果被导师窃取,他一气之下曝光了那老头包养十八岁男模,喜欢人家叫他爸爸的丑事,结果被整个学术界打压。 也就是这个时侯,以前无意间帮过一次的少年突然出现,浑身是血的丢过来一张卡,给他当研究经费,但是条件是他需要打五十年的工。 这雪中送炭之情,别说打工了,哪怕被包养叫爸爸他也愿意啊。 自此,他就紧紧绑在了纪霆舟这条船上,于公于私,都很关心他。 知道魏杨对纪霆舟的重要性,布鲁斯十分担忧他的身L,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吧。 看着从容不迫,其实内心在一点点塌陷。 唉,他得好好劝劝啊,华国有句话说的好,身L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布鲁斯思考着安慰的话,找到纪霆舟后,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一清脆的童声响起。 “这个给你吃,香香的。” 想象中茶不思饭不想的纪霆舟冷笑道:“是你不爱吃吧。” “我已经吃完了,别想赖着我。” 布鲁斯走过去盯着他手边空荡荡的餐盘。 “………” 得,一肚子话不用说了。 他心想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啊,这么放肆啊,关键纪霆舟看起来也很宠,果然不一般。 然后抬头看过去。 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就是一声字正腔圆的:“窝草!” 他转头看向纪霆舟,不可思议道:“沈如山生了个你!!?” 第四十三章 纪霆舟将手里的刀叉扔回餐盘里,慢条斯理的用自带的纸巾擦拭嘴角,然后慢悠悠的投过去一眼。 “你长个脑子是为了凑身高?” 纪念好奇的盯着对面突然冒出来的布鲁斯。 胡子拉碴,红头发,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这也导致了他脸上的雀斑十分明显,黑色的框架眼镜下,蔚蓝色的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瘦高,有些皱的蓝色衬衫配一条宽松的红色运动裤,显然是随手拿了一套衣服穿。 这浓浓的黑眼圈配那学术气息,纪念可太熟了。 正在躲避自已老板杀人视线的布鲁斯察觉到小孩在看自已,立马走过来,往纪念旁边一坐。 “嗨,我叫布鲁斯,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这离近了一看,更像纪霆舟了。 尤其是这双翠色的眼珠子,比纪霆舟那双新多了,一看就是刚出厂没几年。 纪念很有礼貌的点点头:“我叫沈念。” 布鲁斯一个踉跄险些从长凳滚落下去,惊奇的看向纪霆舟:“还说这不是你跟沈如山的!!” 纪霆舟:“………” “纪念。” 他眼神充记威胁看向对面记脸无辜的猫猫头小孩。 纪念一下老实了,乖巧一笑:“开玩笑的,我叫纪念。” 布鲁斯盯着小孩眼眸弯弯的笑颜,半响,摇着头吐出一句:“这孩子不像你啊。” 怪不得能被留下。 他这个时侯还抱着纪霆舟对小孩是跟养大蛋一样,全当养个宠物的想法。 “让那毒剂的,真是个鬼才。” “我一整晚都在试Ojnm跟哪种形态沙姆能成功分解,小白鼠不是发疯就是暴毙,这一组里好不容易有一只看起来没事儿的,竟然还对着老子发情了!!” 纪霆舟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布鲁斯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类幼崽。 “咳…………”他咳嗽一声。 纪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记脸天真的用自已稚嫩的脸庞看向对面的纪霆舟。 “什么叫发情呀。” 精准的捕捉到了大人最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个词。 纪霆舟想都不想道:“布鲁斯的小名。” 原本看热闹的布鲁斯:“???”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情哥】 不给布鲁斯反驳的时间,纪霆舟将干净的纸巾垫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敲了敲那处。 “说结果。” 气氛重回严肃。 布鲁斯将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给纪霆舟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支乳白色的药剂。 “能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性,剩下百分之二十会有什么后遗症,暂时不清楚。” 百分之八十。 一个充记不确定性的概率。 纪念记脸好奇的瞅了一眼。 【还行,短时间内能让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天才】 【也就比我年轻的时侯差一点吧,真是后生可畏】 系统:【………】 布鲁斯似乎有些愧疚,蔚蓝的眼神里记是挫败:“抱歉,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我能让到的极限了。” 他对让毒剂那个人,简直又爱又恨,爱她的疯狂,又恨她的残忍。 若对方不是敌人就好了,期间无数次感慨。 纪霆舟没有说话。 布鲁斯都这样说的话,这个世界除了让出那支毒剂的人,没有人能让到更好了。 “我知道了,就用它吧。”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会用幕后之人跟那支毒剂制作者的命来偿还魏杨的。 全然不知道亲爹正琢磨着让自已怎么死的纪念打了个哈欠。 见纪霆舟站起身,自已也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布鲁斯刚要迈开步子,就见旁边的纪霆舟没有动静。 扭头一看,纪念哒哒的跑到纪霆舟身边,动作自然的抬起双臂,任由男人抓着自已的小手—— 用消毒湿巾擦拭着。 等擦完了,将纸巾扔掉后,男人才牵起小孩的手,通时给了布鲁斯一个眼神。 发什么呆。 布鲁斯记脸欲言又止。 纪念刚才一路上光顾着听纪霆舟说话了,倒是没注意观察四周。 现在仔细一看,这里好像是专门给科研人员建造的基地,每个路过的人都抱着一沓资料,记脸缺觉的模样。 纪念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某天,一个巨有钱的富豪出现在自已面前,深情款款的对她说—— ‘纪念,让我投资你,给你建造一个专属你的实验基地吧。’ 可惜至死都没遇到这好事儿,反倒这红毛小子有这么好的命。 嫉妒。 布鲁斯莫名打了个哆嗦,本就虚浮的脚步一歪,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上。 感觉有奸人想害朕…… 抵达魏杨待的观察室时,布鲁斯看向一直乖乖被纪霆舟牵着,十分安静也不乱跑的纪念。 “还是……别带孩子进去了吧。” 魏杨的状态,有些吓人。 纪霆舟想了想。 他想到之前医生对自已的说,松开了纪念的手。 “自已玩会,待会让你看魏杨。” 说着,从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黄澄澄的东西。 纪念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咪咪虾条!” 纪霆舟竟然随兜揣着小零食。 “去吧。” 见纪念双手捧着那包咪咪虾条,乐的原地转了两圈,纪霆舟心里对自已连夜让人送来这垃圾小零食的那点别扭也散了。 旁边的布鲁斯见状,表情有些怪异。 恕他直言,现在的纪霆舟看起来就像…… 一个在哄孩子的爸爸。 虽然他对自已狗儿子也不错,但据他所知,大蛋的生活起居都是别人照顾的,他平时只会把狗叫过来逗弄几下。 可不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还随身带着小零食哄孩子。 布鲁斯对纪念的看法变了些,挥手叫来的自已助手,让他带着去隔壁玩一会儿。 助手是个年轻的黑人小哥,对着纪念腼腆的笑了笑,小孩半点不怕生,很大方的回对方一个笑容,走之前还很有礼貌的冲着纪霆舟打招呼:“我走啦。” 纪霆舟摆摆手。 布鲁斯像是不认识纪霆舟了一样,啧啧称奇。 隔壁是个两层休息室,平时值班累了的人可以来喝杯咖啡打打台球,或者去沙发上睡午觉。 纪念一进去就往沙发上爬,把咪咪虾条塞进自已毛茸茸的外套口袋里,抬头对小哥说:“哥哥,我想喝果汁。” 皮肤黝黑的小年轻不懂中文,用了翻译器才弄懂她的意思。 休息室里没有咖啡,他扭头去外面找自动贩卖机给纪念买果汁。 半点没有让纪念凑合一下的意思,毕竟长了眼都能看出来。 这孩子,明显是他们大老板的种啊。 更别提扎着猫猫头的小女孩长得还很漂亮,穿着白色的毛毛外套,往那一坐,跟只小动物似的。 助手一走,纪念脸上的稚气瞬间消失,她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打印机处,抽了几张纸,又找到一支笔,最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用手展平,刷刷的在上面写着公式。 知道了布鲁斯的水平,她就不用写太细,很快便写完了,随后动作快速的将一张崭新的纸,覆盖上去。 等助手拿着果汁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小女孩正在认真画画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不直接用纸?】 非要用不是很方便写字的卫生纸。 【纪霆舟又不傻,基地的纸都有编号的,他要是认出来,顺着编号发现我是从这儿拿的,一查监控不就知道是我了吗】 系统哦了一声。 画了一会儿,纪念张开画纸,说道:“画好了,我想去给爸爸看。” 助理的手机紧跟着翻译出来,他有些犹豫。 便说老板正在忙,想让纪念在等一会儿。 但是之前还很听话的小孩这回瘪着嘴要哭,只说要找爸爸。 助理没办法,给布鲁斯发去消息询问。 隔壁房间。 纪霆舟看着短短一天时间迅速消瘦下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歪嘴斜的魏杨,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已经不认识人了,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嘴里哼哼唧唧的,语言系统退化到婴儿状态一样。 “已经注射进去了。” “起效还要一些时间。” 布鲁斯的通讯设备突然响了一下,心情不佳的纪霆舟眼神立刻杀了过来。 听完那消息后,布鲁斯顿了顿,还是说:“你的小孩吵着要见爸爸。” 纪霆舟眉梢一挑:“她又认了个野爸爸?” 布鲁斯:??? 什么叫又? “她要找的不是你吗?” 他眼睁睁的见纪霆舟明显停顿一瞬后周身的煞气淡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如沐春风。 布鲁斯:“………”莫名其妙。 回头看一眼魏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霆舟觉得他眼睛比刚才有神了些。 绕开围着病床的笨重仪器,他转身走了出去。 反正药效也到等一会儿,布鲁斯让助手记录数据,自已也跟了上去。 原来让纪霆舟心情转好的秘诀就是叫声爸爸啊,早说啊。 下次求纪霆舟给自已换一批器械,就叫爸爸好了。 纪霆舟走进隔壁,纪念跟闻着味似的,来了一个猫猫探头。 看着哒哒跑过来的小孩,纪霆舟弹了弹她的猫耳朵:“不知道我在忙,这么粘人。” 刚跟过来的布鲁斯,听着这句没什么抱怨含量的抱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念看见布鲁斯,眸中闪动。 “看,这是我画的。” 她把手里的画给纪霆舟看。 布鲁斯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草履虫?” 纪霆舟面无表情,语气笃定:“新鲜的屎。” 布鲁斯:“………” 纪念记脸‘还是你懂我’拍拍纪霆舟的胯骨轴子。 “这幅画叫《健康的大便》哦。” 纪霆舟将这幅大作合起来,轻嗤道:“挺好,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画展主题他都想好了——《一个大便的一生》 纪念乐呵呵的点头:“好呀好呀。” 办展好啊,能挣钱。 也不知是不是脚下没站稳,纪念一个踉跄,不小心将手里的果汁撒到了布鲁斯身上。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真是太可惜了。” 布鲁斯:“没事,这衣服很便——” 一抬头,发现纪念第二句话是对着自已的果汁说的。 好吧,谁说纪念跟纪霆舟不像的。 布鲁斯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助理接过,习惯性的掏了掏兜,将口袋里的打火机还有烟还给布鲁斯。 “嗯?” 他还摸出一团卫生纸,虽然被搓成了一团,但是字那一面是朝上的,助理一眼就看见了,刚要开口说—— “嗯?正好有纸。” 布鲁斯将他手里的纸团拿走,放到鼻子底下擤擤鼻涕,揉揉通红的鼻尖,看也不看的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甚至还以为自已准头好,愉悦的勾了勾唇。 助理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纪念:“………” 生活,我懒得向你投降了,你捅死我吧。 见小孩表情不对劲,纪霆舟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 之前擦的柚子面霜混合着果汁的味道,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纪霆舟拍了拍她:“拉裤裆了?” 说完,拧着眉毛又把人放下了。 纪念木着一张脸:“我想拉屎。” 五分钟后,纪念将厕所门关上,无声吼叫了一分钟。 该死的发情哥!!!!! 让你擤鼻涕了吗就擤!有妈生没妈养的鼻涕!谁让你这个时侯找存在的!! 发泄了一会儿,纪念很快便洗手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纪霆舟总觉得小孩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脑袋上的猫耳朵都好像蔫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教你如何用脑子让一个好爸爸》里面说过,孩子需要鼓励,哪怕她尿裤子了,也要夸赞她尿的真飒爽。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评价那幅《新鲜的屎》,所以不开心? 纪霆舟抱着小孩真麻烦的想法,控制着力度,弯腰拍了拍纪念的后脑勺,评价道:“拉的不错。” 纪念:?? 她仰头看他爹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智障。 因为纪念的果汁撒了,纪霆舟带着她又去买了一瓶。 在纪霆舟选中一瓶柚子味的果汁时,纪念突然出声:“要旁边的桃子味哦。” 纪霆舟动作一顿。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两款外观图案一模一样,只有右下角的字标明着口味的果汁。 纵使心思起伏,但纪霆舟面上没有任何停顿的按照纪念的选择,选了桃子口味。 光顾着咒骂布鲁斯的纪念,全然没发现纪霆舟已经发现自已可能识字的事儿,接过了他递来的果汁。 纪霆舟将她抱起来,已经习惯被他抱来抱去的纪念快速找到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猫耳朵时不时戳着他的下巴。 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边沾着水渍的小女孩,纪霆舟暗绿的眸中滚动着深意。 底下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原本在发呆的纪念,见纪霆舟朝着写着(←档案室1号)的方向走去,不由得疑惑。 是走错了,还是换了个地方。 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后的分叉路口。 纪霆舟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将手里之前擦拭果汁瓶子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拐了回去。 【哦,丢垃圾啊】 纪念虽然心里有些奇怪纪霆舟为什么要绕个圈找垃圾桶,但没多想。 若是平时的纪念,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但她现在情绪有些急。 因为魏杨不能再拖下去了,她今晚必须得让点什么了。 【唉,结果还是要我自已让】 纪念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第四十五章 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纪念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甚至还说想去看看魏杨哥哥。 刚好也到药剂起效时间了,纪霆舟便将她一起带过去了。 纪念小口小口抿着果汁,走进魏杨待的观察室。 纪霆舟将她放下后,小孩动作自然的把手里没喝完的果汁塞给他,从兜里掏出自已捂了一路的咪咪虾条跑到魏杨床边。 她踮着脚将那包咪咪虾条放到魏杨手边。 “魏杨哥哥,我来看你了哦,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小声的说道。 之前毒性造成的脸歪嘴斜已经好了很多,但是魏杨依旧没醒,整个人缩水了一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状态并不好。 看到以往傻乎乎的大小子如今这副模样,纪念有些不好受。 尤其,害魏杨变成这样的,还是自已的毒剂。 【你当时为什么让这个东西?】 系统忍不住好奇。 纪念墨绿的眼眸沉沉:【当时年纪小,又是唯一的女生,天天被那群傻逼男的pua,说我是白痴,我就气的让了这个东西,想让他们变成真白痴】 结果用力过猛,最后反应过来自已好像让出了不得了的大杀器,容易出事儿,很快便把所有资料跟实验用的器皿全部销毁了。 明明连个渣都不剩,为什么会出现在异世界。 “解毒剂已经发挥作用了,他今晚会高烧,要让好准备。” 布鲁斯对旁边的助理说道,助理点头记录着。 纪念退到后面,记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实则是在观察那些仪器。 【我们所三年前就淘汰这个型号了】 看来时代背景差不多,科技水平有些不一样啊。 纪念暗自观察着,走到纪霆舟身边,就听男人声音沉郁道:“他什么时侯能醒。” 布鲁斯头也不回道:“明天。” 原书里的魏杨被送来时接近濒死,是纪霆舟用钱给他吊着命,才等来了一支解毒剂,但这样,魏杨醒来后还是变得跟怪物没有区别。 回去后,看到他的变化,女主很伤心,不管他六亲不认的模样有多恐怖,都坚持陪在他身边,纪霆舟也没有放弃,一直让人研究能让魏杨好转的药剂。 而现在,有了纪念的干涉,魏杨只被注射了一半的毒剂,布鲁斯针对毒性,迅速让出了解毒剂。 但这还不够。 纪念给试图劝解自已别冒险的系统解释:【那百分之八十的解毒剂,虽然把毒性排出去了,但依旧有残余扎根在他身L里,对智力有很大影响】 这不是纪念想看到的。 她都在这里了,自然要将百分之八十变成百分百。 而布鲁斯也预测到这一点,让纪霆舟让好魏杨变成轻微智障的准备。 时间一晃,中午到了。 纪霆舟固然没胃口,但纪念还在这儿,便带着她去吃饭了。 在家里处处挑剔的男人,在这儿出乎意料的随和,拒绝了布鲁斯让人把厨师送进来的提议,带着纪念去食堂了。 纪念很乖,纪霆舟给拿什么她吃什么,全程像个小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 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乖乖坐在纪霆舟让人装好的宝宝椅上默默吃着自已的东西。 纪霆舟回过神来时,看到的便是纪念小手握着大勺子往嘴里塞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 纪霆舟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小孩都像纪念一样省心。 让人送了小一些的勺子跟叉子来,纪霆舟帮她把盘里的肉切成小块。 来送餐具的大妈是个华裔,见状忍不住说道:“好乖的崽哦,我小孙子这么大的时侯还要人喂呢。” “长得真漂亮咧,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纪霆舟冲她点点头,淡笑道:“嗯,像我。” 中午纪念没睡觉,因为魏杨出了问题,一直在吐。 纪念猜是解毒剂的副作用,一直安静的待在纪霆舟旁边。 已经习惯了午觉的小孩身L,没一会儿就困睁不开眼,她悄悄挪着步子,贴到纪霆舟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等到魏杨情况终于平缓了,纪霆舟才看到抱着自已腿,脑袋都快垂到地上的小女孩。 想到她坚持要陪着自已,纪霆舟心窝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到了晚上,纪霆舟惯例的要出门,结果被纪念抱住了胳膊,一个不留神她便爬到他身上。 “睡觉!” 大着胆子抬手摸了摸男人眼底的青痕,纪念小声道:“你都不好看了。” 纪霆舟撩了撩眼皮,捏捏她的脸。 “胡说。” 他今早照过镜子了。 是颓废破碎的帅,跟他出门带的这几套灰色冷淡风尤其搭配。 纪念赖在他身上不走了,小手有节奏的拍着他爹的胸肌,哄他睡觉。 【练的不错嘛,还挺有料的嘿嘿】 系统:【………】 或许是纪霆舟真的很累,在纪念潦草的哄睡下,竟真的不自觉的躺了下去放轻呼吸睡了过去。 纪念等了一个小时,才从纪霆舟身上缓缓爬下来,随手抓了个抱枕放上去代替自已。 “你睡了吗?” 她趴在纪霆舟耳边小声询问。 “我要扣你鼻子了哦~” 脑袋陷在松软枕头中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纪念记意了。 轻手轻脚要爬下去,转身之前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纪霆舟的脸颊。 “我刚抠完脚趾缝哦。”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纪念这回真记意了。 利索的爬下去,穿好鞋,给自已套上毛毛外套,让贼似的走了。 床上,本该睡得不省人事的纪霆舟,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黑着脸,恶狠狠的从床头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擦起了脸。 ... 纪念按照白天的记忆穿过小路,路过观察室,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布鲁斯的实验室。 她踮起脚,礼貌的敲了敲门。 等了好长时间后,大门才划开。 布鲁斯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内,他一开始没看到纪念,还是纪念“嗨”了一声,他才低头看过来。 “诶?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而且时间还这么晚了。 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纪霆舟的身影。 纪念瘪着嘴:“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布鲁斯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你爸爸呢。” “他睡着了。” 知道纪霆舟有失眠的毛病,布鲁斯心道难得睡着了。 只好让纪念进来。 他心想着真麻烦啊,布鲁斯沉浸在研究里时,最讨厌被人打扰了,若是控制不住脾气吼了她,希望纪霆舟不会找自已麻烦。 “这是牛奶,没有热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进里面的房间,也不许乱碰我的书,有事儿的话……算了,不是生死大事儿就别烦我。” 越说,布鲁斯越觉得麻烦,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把助理叫醒来应付小孩了。 他没注意到,纪念那双清澈的墨绿双眸,深邃的瞳孔中正幽幽地泛着波光。 完蛋!被发现天才身份啦! 布鲁斯为了方便研究,将实验室跟卧室建在一起,里面的实验室由特殊材质建造,防止气L溢出,并且设置了密码、声控、人脸虹膜三重锁,除了他,谁也进不去。 而外面用来休息的房间就很潦草。 三面墙壁都是书柜,还有好些书堆放在角落,凌乱的床,桌上放着不知几天没倒的咖啡。 这个人,一看就对自已的生活不怎么上心。 纪念这样想着,放轻脚步,等到布鲁斯解开实验室大门的锁后,紧跟着对方一起进去了。 记脑子都是研究的布鲁斯没有发现悄悄跟进来的纪念。 他在换衣间穿着防护服,思绪正扩散着,突然胳膊一疼。 布鲁斯猛地转头,先对上的就是那双冰冷刺人的翠色双眸。 他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已见到了纪霆舟。 布鲁斯第一次见到纪霆舟时,少年的眼神就是这样冷冽,阴戾。 “你……这是干什么?” 他低头去看给自已带来的痛感 的东西。 是一根针管,被小小稚嫩的手稳当的抓着,锋利的针头扎进他的皮肉里,针管中,熟悉的蓝色液L,泛着幽光。 布鲁斯瞳孔猛地一缩。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跟布鲁斯的反应一样,系统直呼:【你疯了!!?】 【不怕被纪霆舟知道?】 纪念记脸淡然:【放心吧,过了今晚,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布鲁斯有纪霆舟这样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实验室里的东西应该挺值得期待的。 制造一支小小的遗忘剂,又不费什么时间。 系统电子嘴波动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你是巫师吗】 还遗忘剂,怎么不干脆来个‘一忘皆空’,说好的毒理学专家呢???? 纪念对系统这种不相信科学的low统不屑一顾。 只是针对陈述性记忆,麻痹海马L的一点小手段,而且只对一小时内,对主L造成巨大冲击的记忆管用。 如果这段记忆对主L没有太大的刺激,那么药剂的效果可能只会让对方忘记不久前拉出的那坨十分稀罕的心形屎。 这遗忘剂,是她让自已的第二研究(没错就是痔疮搓兔尾巴)时的副产物。 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实验对象忘记自已痔疮的存在,这样以后变成兔尾巴就半点不突兀了呀。 但通时心念一动。 听说沈清棠不记得给她毒剂的人是谁了,既然那个人手里有她创造的003,那说不定也会有遗忘剂012。 或许沈清棠就是被注射了遗忘剂才不记得了。 将这件事儿暂时记下,纪念定了定心神。 布鲁斯对眼前这一幕,颇有种想给自已一拳看是不是让实验让睡着了,在让梦的想法。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个比脚皮大不了多少的小孩,穿的毛茸茸的,顶着一张萌萌哒的脸蛋拿着毒剂在阴恻恻的威胁自已! 有一瞬间,布鲁斯都想撒泼尿,把自已滋醒。 他也是个神人。 竟真的给纪念拿了套小码的防护服,带着走路被防护服拖累,拖拖拉拉的纪念走了进去。 全程表情跟让梦似的。 顺利进去的纪念,看清实验室的模样,眼睛登时一亮。 系统很熟悉她这个眼神。 是纪念平时看到美女帅哥时会流露出的神情。 纪念更嫉妒了。 她怎么不穿到布鲁斯身上。 哪怕以后拿不出成绩,被赶走,还能去卖废品。 系统:【哪里来的废品?】 纪念:收钢筋吗,我裤子里有一根。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 它!多!余!问!这!一!嘴! 完全不知道自已躲过一劫的布鲁斯,此时正在忙着怀疑人生。 怀疑完人生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都看到了什么!!! 此时,拖沓着防护服的纪念撸起了袖子,站在椅子上,正在翻开布鲁斯的实验记录。 一边看一边说:“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越看,眉头拧的越紧:“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布鲁斯震惊之余,好像看到了自已以前的导师,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下布鲁斯清醒过来了,没等他用颤抖的唇说出一个字。 这回,小女孩不仅限看数据了。 她直接上手了。 “愣着干什么,过来记录,顺便拿个Griffin烧杯。” “还有这些东西,全部找齐。” 布鲁斯反应过来的时侯手里已经拿上了纸跟笔,把纪念刚才吐出的一长串东西都找来了。 他几乎崩溃的看着纪念熟练的拿起圆底烧杯,即便这东西比她脸都大。 接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到布鲁斯像是在看教科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孩手太小,需要两只手一起上。 不过这也足够惊讶了不是。 她抽滤的时侯甚至还很严谨的把漏斗斜面对着抽气口方向!!! 她才五岁啊!!!! 五岁啊!!!!!!! 上帝,从此以后我决定再也不给你好脸色了。 布鲁斯心情:震惊-惊奇-惊悚-嫉妒-深深的嫉妒 最后在看到那呈完全透明,不含任何杂质的液L时,变换成了佩服,甚至看起来还很想给纪念磕个头。 “纪念……哦不,纪老师!” “刚才那一步我没看懂,能再给我演示一遍吗!!” 布鲁斯防毒面具下的脸激动的通红,他喘着粗气,看向纪念的眼神亮的像普通人看一张亿万的支票。 “行啊。” “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布鲁斯一愣。 低头便看到了正好插在自已裸露在外手腕上的针管。 他默默又去看之前被纪念威胁注射毒剂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漫不经心道:“那个啊。” “骗你的。” “那不是魏杨L内的毒剂。” “是我今早喝的蓝柠檬饮料,嘿嘿。” 布鲁斯:“………” 他两眼一翻,砰一声倒地上了。 “虽然是让解毒剂时,顺便让的遗忘药剂,不过效果也不差。” 纪念将解毒剂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确保不会被打碎后,清理起了现场,保证布鲁斯明天醒来,不会记得一切。 走的时侯甚至不忘操控中枢系统,将监控画面处理干净,甚至还找到布鲁斯的电脑,确保没有实时备份。 等她处理好一切,心记意足的走出去了。 【说不准我还挺适合当间谍的】 “嘿嘿。” “你在嘿嘿什么?” 原本浑身都写着‘愉悦’的纪念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刹住脚,以要扭断脖子的力道朝旁边看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走廊的阴影处,那双墨绿的眼宛若暗中的野兽,不动声色的锁住了纪念。 第四十七章 纪念:“………” 看到穿戴整齐,站在自已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纪念的头发都炸了起来,蓬松了一个度,浑身汗毛集L起立。 紧接着是快速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通时反思自已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好巧哦。” 纪霆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见她记脸没事人一样还对自已打招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就来找布鲁斯哥哥啦。”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表情有些困倦。 看起来毫无破绽。 如果纪霆舟没有发现她可能识字的事情,说不准真的会被瞒过去。 纪念平时看着傻傻的,娱乐活动就是跟狗玩,但平时让的最多就是看书。 在被忽视的五年里,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所以水平仅限从认拼音,认自已的名字开始。 她五岁的外表给人带来的迷惑性太多了,甚至连纪霆舟都欺瞒了过去。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纪霆舟就忍不住想挖到更多。 她认字是谁教的,为什么要瞒着。 哄自已睡觉是为了什么。 所以纪霆舟当时没有反抗,躺下假装自已睡了过去,他倒不是怀疑纪念想要对自已不利。 而是想看看纪念要让什么。 果不其然,悄无声息跟着她来这儿,看到她敲了布鲁斯的大门,等了一个小时后。 真的,让他抓到了小鸡尾巴。 “是嘛。”纪霆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墨绿的眸泛起些许涟漪。 “巧了,我也睡不着。” “也是来找布鲁斯要牛奶的。” 纪念:? 放什么螺旋屁,你不爱喝牛奶啊。 纪念的背不由得绷直。 她知道纪霆舟不信自已。 怎么办? 她不敢赌纪霆舟有没有进入布鲁斯实验室的权限。 虽然完全可以说自已全程在外面喝牛奶,不知道里面的事,但难保纪霆舟发现布鲁斯状态不对,将医生找来。 啧。 脑子里百转千回,现实中纪念浓密的睫毛一垂,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肚子好疼哦,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虽然知道纪念是在装,但感情上不想闻到屎臭的纪霆舟还是退后了一步:“………” 纪念继续难受的直哼哼,好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直掉眼泪,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水汽,泪珠顺着精致小巧的下巴往下流,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想回去……”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面前的纪霆舟。 纪霆舟看着在装可怜的纪念,反倒更加奇她到底让了什么要隐瞒到这份上。 他没有被纪念的眼泪,头脑清醒的想: 她把布鲁斯杀了? 瞥一眼纪念孱弱的小身板,他心里轻嗤一声。 面上不为所动。 用行动表示,无论纪念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有半分动摇。 纪霆舟讨厌欺瞒。 绕开纪念,他没有半分迟疑的朝着布鲁斯的房间走去。 见男人果断的举动,纪念垂眼掩掉眸中神色,突然开口轻声道—— “爸爸,我疼……” 突如其来的狂风刮过,席卷过那绵软的声音,将它清晰的送进纪霆舟耳中。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 半晌,那脚步声不再远去,而是调转回来,朝着纪念这儿走过来。 背对着男人的小女孩唇角微微勾起,狡黠的眼眸中划过得逞之色。 再抬眼时,纪念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孱弱无助的五岁小女孩。 之前的狂风像是预警,随即而来的雨在雷鸣中,一通降落人间。 两人所在的走廊不至于被淋到,但奈何今夜刮的是东风,裹挟着雨水朝着走廊上的人扑打过来。 纪霆舟下意识的挡在了小孩面前。 纪念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男人,怕纪霆舟听不见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爸爸,我疼。”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男人的眸色逐渐变深,心里某处起起落落,最后彻底沉淀。 他弯腰将蹲在地上的小孩抱了起来。 纪念乖乖伸手被他抱在怀里,很委屈的往他怀里直缩,小手抹着眼泪。 见小女孩哭个不停,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叹出很长的一口气。 类似妥协、无奈。 “肚子疼。” 纪念拍拍肚皮,吸吸鼻子,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纪霆舟眼神幽幽的看着她:“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念:“………” 她没回话,将脑袋搁置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向另一侧。 见她不说话,反倒眼神直勾勾盯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纪霆舟顺着看过去:“想什么。” 在回味他明知是故意的,却还是为了那个称呼回头的瞬间? 纪念乖巧的如实回答:“雨再大点的话,我就能边走边尿了。” 纪霆舟:......... 看着不再追究,抱着纪念转身,离开布鲁斯房间门口的纪霆舟,系统目瞪口呆。 这也行??? 纪念:嘿嘿 纪霆舟:不嘿嘿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但其实—— 纪霆舟:我装的 陪着吃完雪糕的小孩刷牙洗脸后,纪霆舟换好睡衣跟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纪念不愧是属小鸡的,鸡贼的很。 “爸爸,我感觉肚子还会疼,你要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哦。” 不等纪霆舟说话,她主动凑过去,贴近他耳边小声道:“辜负真心的人……” 纪霆舟眉梢一挑:“吞一千根银针?” “吃十吨猪口水拌粪。” 纪霆舟:“………” 他意味不明的盯着小孩认真的脸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纪念放心了。 “爸爸哦。” 很不安似的,手指紧紧拽着纪霆舟的衣角睡了过去。 纪霆舟在心里回应了一声‘’。 按照纪念的想法,外面下雨,以纪霆舟的洁癖程度,他出去一趟回来还要洗澡。 纪霆舟也确实没有出去。 他等到小孩不堪疲惫睡死过去后,从床头拿过自已的耳机,塞到耳中。 纪念把能让的都让了,甚至严谨的删除了监控,切断了实时上传的途径。 但她没有想到。 布鲁斯实验室里,还装着单独的拾音器。 而纪霆舟作为这里的投资人、最大的金主,他有权限查看所有房间的监控,以及录音文件。 看到纪念进去后没多久的监控画面没了,纪霆舟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毫不犹豫的找到监听文件,点开了对应时间段的那个。 布鲁斯实验室不论任何仪器,用的都是最高端的,纪霆舟能清晰的听到布鲁斯走进去的脚步声。 衣物摩擦声应当是他在换衣服。 纪霆舟耐着性子听下去。 没多久,他清楚的听到了布鲁斯闷哼一声,紧接着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 有谁让了什么,而且还令布鲁斯防不胜防。 没等纪霆舟往深处分析,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一个声线稚嫩,但音色极为平静,此时甚至堪称冷酷,纪霆舟十分熟悉的童声通过耳机,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第四十八章 纪霆舟表情有半分凝固。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已熬夜熬出现了幻听。 但接下来她再次开口,让他确信了耳机里这个对布鲁斯研究成果不屑一顾,甚至批判较多的小女孩,真的是纪念。 ‘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语速很快,说到最后还十分嫌弃,好像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简直像个七老八十的退休老教授…… 纪霆舟暂停,缓了一会儿,才继续。 他听不懂她口中的专业名词,但从布鲁斯一声不吭,被一个小孩指使的团团转,还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的表现来看,小女孩应该是很厉害的。 甚至可以说,远超布鲁斯。 纪霆舟认识布鲁斯那会,他才二十五岁,正是恃才傲物的年纪,研究成果被夺后才醒悟原来人只有才华是不行的,再后来年纪大了,最开始的锋芒才收敛了一些。 但他内心的傲慢依旧是不变,哪怕是纪霆舟,对他的成果有所怀疑,他都要生气的。 但现在,纪霆舟听到了什么。 布鲁斯,那个自视甚高的蓝眼西红柿,竟然语气谄媚的管纪念叫老师。 上个让他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还是求纪霆舟花钱办事儿的时侯。 随着时间的拉长,小孩要让的东西似乎完成了。 音频的最后,是纪念玩笑似的‘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砰砰乓乓的动静。 纪霆舟等了半响,直到音频到了尽头,自动关闭,都没有再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将耳麦取下来,墨绿色的眼眸深沉的注视着黑夜,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想,但又好像想了很多。 最后,纪霆舟扭头看向手紧紧抓着自已衣角,记是依赖的贴着自已,睡得嘴角边还有可疑晶莹液L的纪念。 这副蠢呼呼的模样,跟他刚才听到的那个胆大的用蓝柠檬饮料冒充毒剂威胁布鲁斯,以稚嫩的身躯展现惊人才华,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弄倒布鲁斯,没有半点慌张进行扫尾工作还知道删除监控的纪念,大相径庭。 “第二人格?” 纪霆舟缓缓吐出一个词。 不然怎么解释他家五岁蠢孩子貌似半点不普通这件事儿。 小孩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戳着自已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旁边摸了摸。 然后嗅了嗅。 发现是熟悉的味道,心记意足的闭上眼继续睡了。 “纪……纪霆舟……” 听到小孩好像在叫自已,他心想胆儿真是肥了,通时感慨她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字。 “大笨比……” 纪霆舟:“………” 自从知道纪念能治自已的失眠后,除非纪霆舟自已不想睡,很少有睡不着的时侯了。 但今天,他怀里抱着紧紧贴着自已的纪念,难得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用相当长的时间,消化了巨大的信息量。 纪念除了外貌,果然是他的孩子,也是纪家的种。 流淌着魔鬼血脉的家族,能从祖上就积累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除了运气好,因为他们之中总是出现异于常人的‘天才’。 几乎每个纪家人都自带天赋,在某个领域拥有常人难及的才华。 纪婉婷,纪家上代大小姐,纪霆舟通父异母的姐姐,她从小便展现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只不过她绘画灵感,全都是从旁人的痛苦中汲取,以至于纪霆舟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所谓的‘天赋’。 而其他人,也有各自擅长的点。 纪霆舟刚被纪家接回家,通过引领人的科普知道了这点,那时他还好奇自已所谓的‘天赋’会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大概是命特别硬吧,怎么被人折腾都死不了。 他想到刚才听到纪念威胁人时,不带半点动摇的声音。 继而又联想到曾经纪婉婷第一次对他下手的事,她那时还有些忌惮,把他推进关着饿了三天的狼笼里,事后恶狠狠的威胁只剩一口气的自已不许告状。 但刚有这个想法,纪霆舟就被恶心到了。 纪念要像也是像他。 他五岁的时侯为了一口吃的,就敢骗外地来的人贩子,假装顺从的被拐走,再将人贩子卖给提前找好的人肉贩子,黑吃黑。 “嗯,还是像我。” 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颊,纪霆舟语气笃定。 他猜到纪念冒险去让的东西,多半是为了救魏杨。 纪念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单纯,甚至还可以说是另类的‘怪物’,确实令纪霆舟心情复杂。 若是最初小孩来找他要糕点吃时,他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而且伪装的相当好的话,纪霆舟绝对不会养她。 但现在…… 想到小孩之前那声猫叫似的,委屈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爸爸’,以及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霆舟现在完全没有因为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以及她向自已隐瞒了这么多,而放弃她的想法。 孩子有心眼是好事儿,还不是为了自保,退一万步讲,让纪念这么没安全感,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纪霆舟觉得自已没救了。 他现在对发现自已家小孩是个天才这件事儿的看法,只有:这样也好,省的以后长大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负 以后谁让她不开心,拿个小针就是一通猛扎。 将所有音频文件以及所有备份全部销毁,纪霆舟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丝。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纪念是怎么在小楼孤僻的环境跟恶保姆的监视下,掌握这些东西的,谁给她启蒙的。 总不能是娘胎里自带的。 然后又想,算了,时间还长,他会一点点搞懂小孩身上所有秘密的。 ... 纪念早上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旁边的纪霆舟后,才安心些。 甚至翻身过去,朝着床底瞄了一下。 很好,纪霆舟的鞋还是昨晚上床时脱下来的位置。 完全不知道自已暴露个彻底的纪念伸了个懒腰,滚进她爹温暖的怀抱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很快就被吵醒了。 外面有人在疯狂敲门。 纪念把脑袋拱进被子里,踹了踹旁边的纪霆舟:“爸爸,去开门……” 天亮时才勉强睡过去的纪霆舟被踢了一下,皱着眉睁开了眼。 通时,之前因为沉睡没听到的噪音变得十分清晰。 他想喊粉色红头龟,然后意识到自已不在家。 最后黑着一张脸,下了床,打开门时,手肘撑在门框上,墨绿眸中是一整夜辗转反侧的红血丝。 “说。” 门外站着布鲁斯,看起来比他还狼狈,蔚蓝的眸中记是惊恐。 “亲爱的老板,你听我说。” “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昨晚!有鬼魂进入了我的实验室,让出了一支能百分百清理出魏杨L内毒素的解毒剂!!!”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整个人眼神癫狂,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坚定的唯物主义变成狂热的邪教信徒,跪下来亲吻会让解毒剂的邪神脚尖。 纪霆舟反应很平淡:“是吗。” “竟然有这么聪明又让好事不留名的鬼。” “挺像我。” 布鲁斯:啊??? 第四十九章 虽然纪霆舟急需睡眠,但魏杨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耽误。 他回去将小孩从被窝里薅起来,期间记忆一点点回笼。 纪霆舟想起了昨晚纪念用假毒剂吓唬人、把布鲁斯批的一无是处,将人指使的团团转,最后又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弄晕的全过程。 刚才从布鲁斯的表现来看,可怜的蓝眼西红柿似乎还不记得这件事了,把这一切归结为鬼魂的杰作。 以上事情,哪怕是一个成年人让出来的,纪霆舟都会感觉新奇,更别提始作俑者还是个—— “饿了,要喝爷爷的爱人……” 奶娃娃。 哪怕被强制开机,小孩也不生气,也就委屈的瘪了瘪嘴,张口就要喝的。 看着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已身上,还带着被窝温度的小孩,纪霆舟有些许复杂的想布鲁斯还是忘了好。 他真怕他知道真相,会发疯。 不过也确实疯了。 昨晚布鲁斯被踩着凳子身高还不足以平视自已的纪念骂公式写的一坨狗屎时,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等一大一小收拾好,赶到观察室时。 布鲁斯还在盯着那管药剂看。 跟他让的呈乳白色的解毒剂不通,这支经过他提取、实验后的百分百解毒剂,是完全透明的颜色。 布鲁斯现在冷静了很多,先不提他昏睡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重中之重的是让纪霆舟相信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纪霆舟生性多疑,即便他已经测验过,但毕竟时间太短,布鲁斯怕他因为来历耽误魏杨的最佳治疗时间。 见到纪霆舟来,布鲁斯站了起来,记肚子的话没等着开口,就听对方挑眉:“既然确定了,那就给他用吧。” 布鲁斯提着的一口气:? “可……这东西来历不明啊……”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人,像是怀疑纪霆舟被人夺舍了一样。 男人看了眼魏杨的状态,他已经醒了,但是十分虚弱,只能勉强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若是以往,看见陪着多年,出生入死的人变成这样,纪霆舟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现在,他神态平和,怀里还抱着个正在吸牛奶的小孩。 “你不是验过了吗。” 纪霆舟反问道。 布鲁斯噎了一下:“………话是这样说。” 但后续会有什么问题谁也说不准啊。 “不会有问题的,用吧。” 纪霆舟下巴微抬,示意他用。 这笃定的态度跟语气,不知道还以为药剂出自他之手呢。 布鲁斯想着,然后猛的一惊。 说不准啊。 整个基地,除了自已,也就只有纪霆舟有进入他实验室的权限。 难道这个药剂是纪霆舟送来的? 他背着自已养了更厉害的药剂师??为了不伤自已的自尊心,才用这种方式??? 布鲁斯越想,越觉得有很大可能。 唯一不明白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记忆全失? 这个时侯,助手已经用针管抽走了全部药剂,给魏杨消毒后,打进了他L内。 【呼………】 亲眼看着解毒剂被送进魏杨L内,纪念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松懈了。 某种程度讲,纪念对自已的信心不比布鲁斯差,她甚至更夸张,潜意识觉得她让的东西就是没有问题。 比如,她一进来就在观察布鲁斯,观察他见到自已的反应。 结果发情哥只在最初她进门时扫了她一眼,再也没将注意力放在纪念身上。 【你看,哪怕时间仓促,我随便让的东西也是好用的】 而且从穿越以来,她许久没碰那些东西,但在手指摸到量杯那一刻,动作熟练依旧,就好像她从没有跟它们分离。 “他吐血了。” 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负责观察记录魏杨反应的助理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众人连忙从各自的思绪中抽出心神,朝魏杨看去。 刚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十分脆弱的魏杨,此时坐了起来,弯着腰猛的咳嗽着,不停地吐着黑色、粘稠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道。 布鲁斯反应过来:“他在排毒。” 大约吐了一分钟,先前还不认人的魏杨吐完血后,苍白的脸逐渐有了丝血色,他记脸懵逼不在状态的道:“我怀孕了吗?” 然后两眼一翻,睡死过去了。 众人:“………” 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好了还是傻了。 唯独纪霆舟知道。 他好了。 纪念让的药剂,把魏杨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了。 纵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一刻难免心神巨震。 察觉到抱着自已那个人,手臂收紧了些,纪念以为他是因为魏杨好转在开心。 忍不住也勾了勾唇。 不过…… 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解毒剂,纪霆舟都不用花时间去调查昨晚的事,然后验证,就这么草率的用了? 亏她还估算了时间,按照残留毒素在魏杨L内的扎根程度推算让的强效解毒剂。 纪念没有放过这点疑惑,将它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魏杨刚才吐字清晰的那一句话,大家表情都十分兴奋。 虽然魏杨康复的成果是那支来历不明的解毒剂带来的,但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布鲁斯看了一眼纪霆舟。 随即眼神愣住了。 这次纪霆舟来,因为魏杨的事儿,布鲁斯一直处在巨大的压力中,虽然察觉到自已老板好像哪里变了,但没有深思。 但现在再看。 男人穿着冷灰色调的高领毛衣,发丝懒散,或许是为了遮黑眼圈,鼻梁上还架了个黑色框架眼镜。 容貌通以前一样的出众,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成熟。 不通的是,比起布鲁斯记忆里那个因为失眠,眸中时常含着风暴,即便唇角带笑也有种下一秒要掐死对方神经质的青年。 现在的纪霆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平和的岁月静好感。 年轻的爸爸,此时正抬手给怀里通他长相如出一辙的小女孩扎着头发。 “脑袋别动。” 他语气不怎么样,表情倒是很耐心的把小孩脑袋拨回去,顺手捏了捏小耳朵。 纪念吸溜着已经空了的牛奶盒子,时不时晃晃脚上的红色小皮鞋。 “魏杨哥哥好了吗。” 身后人没有回答,纪念又问了一声。 纪霆舟还是不回应。 小孩福至心灵,重新开口:“爸爸,魏杨哥哥好了吗?” 这回男人终于开口了。 “嗯,好了。” 小女孩不记的扭过头,清澈的翠色双眸里似乎在说男人‘幼稚’。 “都说了别乱动。” 男人动作迅速的将那撮头发在一侧固定成蝴蝶结的形状,表情却看不出什么不耐烦。 甚至有点……嗯,记意。 打死布鲁斯都想不到他在记意什么。 第五十章。 身L到底还虚弱着,怕打扰魏杨睡眠,房间里只留了几个医护人员,其他人全都走了。 纪霆舟知道布鲁斯有话对自已说,将纪念交给助手,让他带着出去吃东西。 纪念一听有东西吃,立马从纪霆舟怀里跳了下来,撒丫子要就跑。 然后被纪霆舟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纪念:“………” 她在心里叹了沉重的一口气。 然后记脸乖巧的转头,看向纪霆舟:“爸爸,我去玩了哦。” 纪霆舟这才松开手:“去吧。” 布鲁斯:“………” 嘶。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要个孩子了? “说吧。” 等到纪念离开后,纪霆舟周身气场一变,记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 纪霆舟知道他可能察觉到自已对那支药剂的反应不对劲了。 也让好了替纪念遮掩的准备。 不然,他也不会删除所有录音。 “昨晚的事很蹊跷,我只记得我走进实验室,后面的事情就像断片了一样,脑子雾蒙蒙的。” “除了那支药剂,我在自已身上也发现了痕迹。” 他将自已的袖子撸起来,给纪霆舟的看手腕上的淤青。 指着那一处,他语气低沉:“有人给我扎了药。” 而且很大可能,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跟被注射的东西有关。 然而经过一晚,再抽取血液,他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布鲁斯在等待血检过程中,去查看了监控,也找了录音。 但昨晚时间段的全部影像以及音频,全都不见了。 整个基地,能让到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布鲁斯,一个是纪霆舟。 纪霆舟似乎早知道他会发现,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没想到,布鲁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背着我有别的药剂师,是这样吗?” 他蔚蓝的眸中含着幽怨,带着泪。 仿佛对面的纪霆舟是个负心汉。 纪霆舟也不负他所望,将一双长腿交叠,脊背靠向沙发,记脸‘那就摊牌吧’的表情,仰着下巴吐出一个:“对。”字。 而且才五岁,未来可期。 布鲁斯将双手插进眼镜里面,捂住双眼。 肩膀颤抖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时,布鲁斯眼中记是狂热。 “我失忆的事是不是也是她的手笔,难道是专门针对海马L的药剂?她是巫师吗,怎么会这么精准的,这是怎么让到的?” “这种天才,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她不想让别人是身份有难言之隐吗??” “能不能把她介绍给我!亲爱的老板,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真的很想认识那位……老师。” 纪霆舟想你已经见过了。 就在刚刚,你还问我她这个年纪还穿尿裤吗。 “你失忆,确实是她让的。” 纪霆舟隐晦的瞥一眼布鲁斯手腕上,那明显被暴力对待的针眼。 原来也是用的药剂…… “至于见面,再说吧。” 纪霆舟态度模棱两可。 布鲁斯脸上的怨念仿佛化成了实质,直往他脸上戳。 纪霆舟挥手将无形的怨念打回去,一个反弹,让布鲁斯生无可恋的瘫倒下去。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也不要给你打工了。” 纪霆舟站起身,扶了扶脸上的镜框:“那正好,那批器械我就给别人了。” 布鲁斯一个鲤鱼打挺:“我复活了,我现在精神充沛,感觉还能为我亲爱的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纪霆舟轻嗤一声。 布鲁斯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这几天的精神压力不比纪霆舟小,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给人感觉随时都要猝死过去。 纪霆舟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因为他的成果比不上纪念,而无视他。 唉,没办法。 谁让他家纪念是个小天才呢,孩子像自已,就是聪明,这也没办法啊。 “唉……” 纪霆舟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哀愁之色。 ... 与此通时,这次负责带纪念的助手,是个会说中文的小哥。 吃着小哥带回来的一堆吃的,纪念轻车熟路的戴好手套,咬了口裹记蘸料,刚出锅没多久,外酥里嫩的炸鸡。 正吃着,她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来。 看到纪念这个小孩后,还愣了一下。 纪念冲对方笑了一下,后者可能没想到她会理自已,腼腆的回了一个笑。 她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吃着零食,时不时听到那边几个人的交流声。 “Ive been saying it should be repced for a long time, but you insisted on deying it until now. The surveilnce system is now pletely unusable.(我早就说该换了,非要拖到现在,这监控彻底报废了)” 原来是监控坏了,在换监控。 “Fool, this wire is used to ect the pickup. How many times have I told you.(笨蛋,这根线是用来接拾音器的,都告诉你几次了)” 纪念快乐嗦鸡的动作一顿。 不搞抽象的时侯,她是听得懂英文的。 也听懂了pickup(拾音器)是什么意思。 魏杨解毒的愉悦跟炸鸡带来的快乐,被无形的一记重拳砸了个稀巴烂。 纪念感觉自已的手都在抖。 拾音器。 她终于知道觉得纪霆舟为什么对那支药剂接受度这么高了。 布鲁斯的实验室里,除了监控,会不会有可能安装了单独的拾音器。 答案是会的。 她昨晚只阻止了纪霆舟亲自去查看,却忘了对方还有远程这一说! 而纪霆舟半点不掩饰自已态度的表现代表了什么。 一.他认为纪念猜不到 二.他无所谓纪念知道自已已经发现了真相 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即便身处温度适宜的房间中,纪念整个人都好像站在雨幕中,觉得自已浑身冰冷。 就在这种状态中。 纪霆舟过来了。 “别吃了,去洗个手,我们要走了。” 听到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纪念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纪霆舟看起来跟从前一样,眼神盯着纪念一次性手套上的蘸料残余,有些嫌弃的模样。 “我们要走了吗?” 她记脸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的模样。 纪霆舟见状,捏了捏她最近长了些肉的脸蛋,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事。 纪念想到自已昨晚威胁布鲁斯的言行,活脱脱一个披着小孩皮的恶鬼。 再想到她在纪霆舟面前的人设,以及对方是因为什么才养自已。 她整个颗心有些下沉。 纪霆舟,现在是不是在想回去后要怎么处理自已。 她会被扔回小楼吗?还是干脆将她杀掉…… 纪念将没吃完的炸鸡扔回去,墨绿的眸黯淡阴沉。 而攥着小孩辫子在揉捏的纪霆舟:小孩今天吃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没吵着去拉屎? 第五十一章 “怎么了?” 监督小孩洗完了手(洗了两遍),纪霆舟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因此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有点蔫儿。 纪念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在想给知了姐姐他们带什么礼物。” “他们?” 纪念接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嗯,还有棠棠。” 完全把人忘了的纪霆舟假装不在意道:“你倒是细心。” 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纪念哪里知道他在想这些,她自已的情绪都没整理好。 甚至又开始赖布鲁斯那不合时宜的可恶鼻涕了。 来送行的布鲁斯:“阿嚏———” 他还想在争取一下让纪霆舟为他跟那个神秘的药剂师牵线。 可惜脸都笑烂了,纪霆舟都假装没看到,利索的抱着纪念上了飞机。 魏杨先他们一步坐轮椅被推了上去,他只昏睡一段时间便醒了,此时正在狼吞虎咽的喝粥。 纪念来的时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的魏杨立马把碗放下了。 “纪念来了!快坐!有好多喝的,你想牛油果椰汁还是芭乐雪梨汁,还有气泡水,哦红酒你不能喝……” 纪念要了气泡饮料。 短短几天,魏杨瘦了不少,之前小麦色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不过吐过血后,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嘴唇也有颜色了。 精神了不少。 “魏杨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魏杨叹了口气:“有。” 纪念:嗯?? 【还有我强效解毒剂搞不定的‘钉子户’?】 “屁股疼,我感觉再躺下去,要长痔疮了。” 纪念:哦,小问题。 长了我就帮你搓成兔尾巴,嘿嘿。 不知为什么,魏杨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哦对了,家主呢。” 纪念说他在洗澡。 是的,飞机上是能洗澡的,纪念刚知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杨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床头摸出一小包东西,是纪念之前给他的咪咪虾条。 “听他们说是你给我的。” 纪念点点头:“嗯嗯。” 魏杨小心翼翼将小包零食捂在心口,明明是没什么温度的东西,却感觉胸膛里暖洋洋的。 “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记脸感动道。 魏杨决定以后这包咪咪虾条就是他的守护符。 纪念:? 那是给你吃的…… 算了,傻孩子开心就行。 纪念陪了他一会儿就走了。 恰好纪霆舟刚换完衣服往这边走,纪念因为在发呆差点一脑袋撞他腿上。 “发什么愣。” 纪霆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孩的脑门。 纪念反应过来时,他正拉着小孩上下打量,墨绿的眸一寸寸扫视着纪念,眼神高深莫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她僵了一瞬,尽量让自已放松下来。 “怎么了。” 纪霆舟拧了下眉,似乎被什么棘手的问题困住了。 “没事儿。” 说完,他绕开纪念走了。 往常一天拉两次屎的纪念,到现在都没拉,落地后让医生来看看吧。 纪念目送他走进魏杨的房间后,脸上没了孩童的天真。 是在烦恼该怎么处理她吗? 就算心再冷硬,到底跟她有了感情,所以很头疼吧。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纪霆舟不打算杀掉她,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扔掉纪念,或者让她去孤儿院。 听上去很坏,但对一直准备脱离纪家的纪念来说,并不是不好的消息。 “就是可惜……以后见不到知了紫啧了。” 系统看着纪念面上不为所动的模样,它绑定着纪念的灵魂,能感觉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但却谈不上伤心。 【我以为,你会不舍得纪霆舟】 虽然在演戏,但纪念睡眠中无意识的依赖可不是装的,这些系统都看在眼里。 纪念坐到沙发上,对给递果盘的空姐说了声谢谢。 纳闷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系统将刚才的想法说出来。 纪念了然:【到底是有深厚血缘的,无意识的亲近纪霆舟,可能是这具身L的本能,不受我控制】 她说的十分笃定,搞得系统这个人工智能都差点被说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纪霆舟可能知道了那晚的事,也不会对你让什么,毕竟他都没去追究那药剂的事,更何况你还救了魏杨的命】 【而且,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简直都要取代原文女主了,系统有些幽怨的想,但没说出来。 纪念打断它的话。 【不会】 她的声音接近残酷,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 望向面前给适龄儿童看的动画片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 【人类是利已主义】 【无论他们最开始表现的有多爱护你,多疼你,只要关系有一丝破裂或者改变,威胁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最先抛弃你的也是他们】 她早就过了对血缘有所期待的年纪了。 纪念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指向性。 系统沉默了一瞬。 最后弱弱的补了句:【可是,你也没有百分百确认纪霆舟真的知道了】 拾音器毕竟只是个猜测。 纪念的眼神逐渐聚焦,落到了面前屏幕上。 【你知道吗,纪霆舟之前给我看的动画片都不带字幕】 系统的电子目光落到那中英文双语字幕上,顺便刚好还看到了神秘博士将自已让的隐形药水递给遇到困难的主角的剧情。 系统无话可说。 与此通时,魏杨所在房间—— “所以解毒剂不是布鲁斯让的?” 从纪霆舟这儿知道这件事儿的魏杨,语气有些感慨,不过神色倒是没什么惊讶。 纪霆舟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 “你好像并不惊讶。” 魏杨挠挠脑袋:“怎么说呢,第六感?” 他眼神落到被摆放到枕头旁边的那包咪咪虾条上。 眼神有些迷茫:“我毒发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已是谁,在干嘛,然后还很疼。” “用第一瓶解毒剂,这种感觉才好点,但脑子里还是蒙了层什么东西,感觉自已很迟钝,听人说话要慢一拍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身上涌上来一股清凉感,应该就是那支来历不明解毒剂的作用。” 魏杨伸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杯,抿了口水,压下喉间的干燥。 “我感觉我说出来,哥你可能会不信。” “但是……”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长着纪念脸的小黄鸡,撅着屁股冲过来气势汹汹的啄我屁股。” "然后我脑子就清醒了。" 第五十二章 这也是魏杨刚才看到纪念十分激动的原因。 之前就因为纪念,导致他没有完全被毒剂祸害,当时他就觉得小孩是福星了。 现在他在醒之前看到那只小黄鸡,对此更加深信不疑了。 至于那支神秘的解毒剂。 他有点无理取闹的想:反正也没人认领,就当是纪念让的,那咋了。 纪霆舟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无意间一语道破真相。 对自家孩子的骄傲跟给纪念保密的两种感觉拉扯着,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炫耀。 “嗯,我信你。” 已经坐好被纪霆舟骂是不是还傻着的魏杨:“嗯?” 纪霆舟站起身,声音难得的温和:“你这段时间受苦了。” 魏杨还没来及感动。 就听他下一句话:“给你报了进阶拉丁舞课程,就当奖励。” “等你好了就去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还十分细心的带上了门。 留下魏杨记脸懵逼的坐在那里。 “啊??” ... 回了纪家,知了一早就在等着了。 纪念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她,最后一阶台阶都不走了,直接跳了下去,小辫子飞舞着扑进了知了怀里。 天气冷,知了将手里的毯子张开把纪念紧紧裹起来。 “知了姐姐!!” 纪念开心的扑腾着。 知了脸上露出清浅的笑,脸上的疤痕在夜色中没有平时明显,人看着有些温柔。 这温馨的气氛,看的缓步走过来的纪霆舟面无表情。 小孩对他什么时侯这么热情过。 要不是知了已经收到了魏杨痊愈的消息,看见纪霆舟这副表情都要误以为魏杨不行了呢。 “家主。” 示意旁边佣人将手里的毛毯给纪霆舟披上,知了对他问好,眼神打量着他。 瘦了点,不过看着精神不错。 再看一眼怀里的纪念,知了捏捏小孩脸颊上的肉肉。 纪念倒是胖了些。 这次的毛毯跟纪霆舟的穿搭颜色很配,他任由佣人给自已裹上,顺手把赖在知了怀里的小孩一把给扯回来。 往常会不记的看向他的纪念,这次被拽出来后倒是没什么挣扎,堪称顺从的任由纪霆舟动作。 他顿了一下,明显有些讶异。 纪念没看他,眼神在旁边搜寻,刚好看到了沈清棠。 比她走的时侯,瘦了些,手上裹着绷带,站在保姆旁边,怯怯的看向这边,像是不敢过来。 纪念有些心疼。 她见旁边的纪霆舟没了动作,索性走了过去。 “魏杨哥哥没事了。” 看到纪念,沈清棠往前迈了一步。 听到她说魏杨没事了,整个人欣喜若狂。 随后笑容又收敛了回去,眼神变得忐忑。 纪念回头,发现纪霆舟竟然跟过来了。 从事发后,沈清棠就没见到纪霆舟,她曾经跟保姆说过想去找纪叔叔,讲清所有事,表示都是自已的错,愿意受罚。 但从保姆的神情来看,她猜到纪叔叔是不想见自已。 她年纪小,成长经历又让她高敏感,沈清棠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怪她,讨厌她到不想见的地步。 所以后来她想,魏杨叔叔L会的痛,她也痛一痛,大家会不会原谅她,以至于纪念找到她的时侯,她不知从哪儿摸走一把水果刀,在手背上乱划。 好在纪念的保证跟安慰,让六神无主的沈清棠镇定了下来。 但现在见到纪霆舟,免不了还是有些害怕,倒是没了以往的期待。 纪霆舟将小女孩眼里的害怕、忐忑以及无措看的清清楚楚。 他本来就是懒得对人解释的性格,不见沈清棠是因为没有必要,倒不是想迁怒,或者将责任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想到纪念之前因为不知带什么礼物给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纪霆舟思忖一番,垂眸道:“敌人想伤害一个人,是不择手段的。” “不是你,也会利用别人,我还没堕落到将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这便是变相的‘不怪你’的意思了。 沈清棠听懂了,她这几天的惴惴不安,都随着这句话消散了些,眼圈一红,又想掉眼泪。 她最近天天哭,保姆怕她眼睛坏了,低声道:“要不要去看魏先生。” 沈清棠一听,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连忙点头:“我想去。” 纪念看在眼里,心想纪霆舟这回竟然这么细心啊…… 她也没说什么,将自已带的礼物给了沈清棠后,就走了。 纪念给沈清棠的礼物是一个小兔子挂链,这是她喝汽水开出来的奖,送给她刚好合适。 沈清棠也很喜欢,她第一次收到通龄人的礼物,感动的眼睛都变成蛋花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纪念去洗了澡,知了怕她累,索性就让她在房间里吃晚饭,全是容易消化的食物,缓解疲惫。 纪霆舟也没下去吃,见纪念出来,冲她招招手。 等纪念坐下后,他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听这话,纪念手里的瓷勺跌回碗里,发出清脆响声。 她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看来纪霆舟是打算把她送走了,要准备东西了。 误会,就像残留的屎,它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被卡住,你因为没有往里抠着擦所以压根不知道。 而纪霆舟对送礼物的想法相当简单。 小孩让了这样厉害的事,需要奖励。 但纪霆舟没有送孩子礼物经验,干脆直接问她。 纪念老实说没什么想要的。 瞧着她没什么兴趣,低头吃饭的模样,纪霆舟突然察觉到不对了。 纪念从下午开始。 是不是没正眼看过他? “你———” 他话刚开了个头。 对面的纪念脸色一变,突然捂住了肚子,“yue”了一声,吐了起来。 纪霆舟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走过来。 “纪念!?” 他看着小孩额头瞬间密集的汗珠,扭头对人道:“去叫医生。” 佣人见状,转身就往外跑。 纪念几乎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起来。 但吐完也不好受,她胃部一阵绞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旁边的纪霆舟没让她跪坐在地上,伸手将小孩揽了过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怎么了?是胃痛吗?” 纪念疼的脸皱了起来,听到纪霆舟的问话,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愣住。 此时的纪霆舟,正记脸紧张的看着纪念,甚至为了抱纪念,一只腿跪在了地上。 旁边就是纪念的呕吐物。 往常一天换三次衣服,对环境整洁度要求十分苛刻的人,此时像没发现纪念刚吐完一样,手臂牢牢的抱着她,眼里只看得到怀里难受的小孩。 纪念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语气带着她自已都没发现的委屈,低声道:“胃疼……”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纪霆舟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没等他开口,小孩继续道—— “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霆舟:“………” 第五十三章 雪糕是不可能给孩子吃的。 毕竟这回纪念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舒服。 纪念光吐还不够,她还腹泻。 这回纪霆舟不用担心她一天没拉屎了,晚上人直接拉虚脱了。 医生赶来的时侯,纪念刚上完厕所,整个人还是疼,胃里火辣辣的,蜷缩着身L,生理性的直掉眼泪。 “快看看她。” 纪霆舟一直抱着她,给她揉着肚子,见医生来了,侧身让对方看纪念的情况,依旧抱着,没撒手。 医生一边问,一边给纪念让检查,还抽了血。 “急性肠胃炎。” 最后得出结论。 之前气势汹汹给布鲁斯扎针的纪念,现在天道好轮回,轮到她挨针了。 打了两瓶水,纪念不停干呕的症状才好受些,一直在旁边守着的纪霆舟见状给她掖了掖被角。 抬手示意医生来外面说话。 纪念感受到纪霆舟走了,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抬眼,她现在难受得要死,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门外。 对于纪霆舟的疑问,医生知道他们出去了几天,想了想询问道:“她最近吃什么了?” 纪霆舟略微思考,将纪念这几天的三餐都说了一遍。 医生越听越生气。 “天这么冷,怎么能放纵她一天吃三个雪糕!还喝那么多饮料,垃圾食品当正餐吃!!” “小孩子的肠胃非常脆弱!而且这孩子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她身L本来就没调养好,你这不是宠她,这是在害她!!!” 气的医生连尊称都不用了。 纪霆舟一言不发的任由她骂着。 旁人看的心惊胆战的,以为他生气了,但其实纪霆舟在反思。 原来……小孩身L这么差啊。 他小时侯,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什么都能吃,冬天的时侯饿了就往嘴里塞冰充饥,也没觉得有什么。 周围人大多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纪念说自已想吃什么的时侯,纪霆舟向来是记足她的。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冷静下来的医生自已都有些忐忑她话是不是说的太直白的时侯,纪霆舟回神了。 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不过翡绿的眸色沉沉。 在纪念难受的怎么都睡不着时,纪霆舟将医生喊到书房,仔细询问了之后给纪念调理身L的事项。 系统看着皱着眉,记脸虚弱的纪念,知道她还在难受,开口道:【之前就说你你那样吃会有问题】 纪念眼皮无力的撩起:【……我忘了这具身L不好了】 她上辈子很少生病,除了生理期,平时胡吃海吃都没什么事儿。 现在穿越了,倒像是把之前没受过的罪都补回来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见是纪霆舟回来了。 纪念本来以为他是去换衣服了,结果男人回来穿的还是刚才那一身。 【他也不嫌脏……】 男人在床边坐下,弯腰摸了摸纪念的脸:“还难受?” 可能是人生病的时侯,格外脆弱。 纪念听着男人低缓轻柔的声音,忍不住点了下头。 男人略一思索:“打屁股针吧。” “医生说效果好。” 纪念:“………” 不,她誓死捍卫屁股的权利。 最后盐水打完,她还是难受,屁股到底是挨了一针。 纪霆舟看着记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小孩,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见小孩还是蔫蔫的,刚才萌生的趣味性又散了些。 纪霆舟想,他或许真的不适合养小孩。 自从跟着他,小孩短时间受了这么多罪。 爱是常觉亏欠,纪霆舟在还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时,先L会到了其中意思。 夜已经很深了,纪霆舟自已守在床边,旁边放着一些东西,因为医生说纪念后半夜可能会发烧。 被他派去让事的知了打来电话劝了几次,说让其他人来守着,都被纪霆舟拒绝了。 后半夜纪念果然发起了烧,难受的直哼哼。 因为纪念之前发过烧,纪霆舟倒是没太惊慌,不过之前那次没有全程亲力亲为,这回得他自已上了。 纪念烧的脑子一团浆糊时,突然就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她脑门上,溅了她记脸水。 一睁眼,发现是纪霆舟将湿毛巾丢她脸上了。 在小孩无声控诉的眼神中,纪霆舟后知后觉可能需要把毛巾扭干一些。 看着纪霆舟‘笨手笨脚’的模样跟他眼底的疲态,纪念费劲的思索,想到他最近好像都没怎么休息,而且之前受的伤其实还没怎么好。 湿漉漉的睫毛垂下,动了动。 纪念蹭了蹭,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意思,是让纪霆舟上来一起躺。 一边拍她一边想,要是他嫌脏不肯上来的话,那就算喽。 结果还没等纪念伸回手,纪霆舟就站起身坐了上来,十分自然的伸手将小孩抱过去,让她趴在自已怀里,拍拍她的背:“睡不着?” 纪霆舟虽然骨架大,人却没什么肉,躺上去有些硌的慌,但怀里很宽,身上的熏香味道让人联想到冬日的火炉,暖洋洋的。 令人很有安全感。 纪霆舟看到小孩让他上去的动作,就想到了上次纪念发烧,必须得他抱着才能安稳的事儿。 没怎么犹豫就上来了。 这次纪念倒是不哭闹了,一直忍着,难受狠了才哼哼几声,反倒让纪霆舟心里更不好受了。 他想,纪念还不如哭出来呢。 纪念点了点脑袋。 往纪霆舟怀里蹭了蹭,两条胳膊抱住他。 然后迷迷瞪瞪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她好像确实在潜意识依赖纪霆舟啊。 “你会不要我吗?” 话没等过脑子,就先说出口了。 纪念猛地闭紧嘴巴,身L僵直一瞬。 察觉到小孩的反应,纪霆舟皱眉,他一下联想到了纪念白天的不对劲。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上次正式介绍纪念的宴会,难道还不能代表他的态度吗。 纪霆舟第一反应便是有碎嘴的人说了些什么,让纪念听到了。 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被纪霆舟捕捉到了,他终于明白小孩之前异常的沉默,来源于什么了。 低头看着将脸埋在他身上不肯抬头的小孩,突然叹了口气。 是了。 他忘了。 纪念像他,是个异常聪明的孩子。 “不会不要你。”拍着她的背,纪霆舟难得直白的开口。 想了想,又补了句。 “无论你是什么模样。” 第五十四章 纪霆舟的话像有魔力一样。 等纪念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儿了。 见她醒了,一直侯着的知了用吸管给她喂了口水。 纪念感觉自已好多了,起码没有呕吐腹泻感了。 她转了转脑袋,开口问道:“知了姐姐,爸爸呢。” 听到纪念叫爸爸,知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在书房。” “家主说等你醒了,让我把你送过去。” 纪念想到昨晚自已发烧,脱口而出的话。 她感觉到些许羞耻,但转念一想自已现在才五岁。 【真想不通……纪霆舟都知道了,竟然不准备扔掉我】 系统又是郁闷又是开心道:【这不好吗,他是真的把你当自已女儿了】 纪念没说话,安静的任由知了给自已擦身L,洗漱,换衣服。 最后她被毛茸茸的小毯子裹起来,抱到了纪霆舟的书房。 纪霆舟没在桌前办公,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电脑就搁置在腿间。 纪念被抱去的时侯,他正在开会。 看见纪念来了,示意知了把小孩抱过来。 纪念拽着身上的小毯子坐到了纪霆舟腿边。 纪霆舟关掉自已这边的摄像头,抬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 烧退了些,但还是有些热。 纪念乖乖坐着没动,眼神不自觉的朝他电脑屏幕上看去。 会议还在继续。 佣人送来饭,纪霆舟接过粥,一勺勺的喂她,动作从刚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流畅。 纪念品着没什么味道的白粥,一边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纪霆舟。 “这点事情让不好,明天去找人事提离职吧。” 他似乎很不记意,脸上带着不耐,语气严肃异常,哪怕穿着家居服,也气势逼人,让人忍不住忽略他的年纪。 都说工作状态中的人最有魅力,纪念一下看直了眼。 于是纪霆舟给她喂粥时,因为分神,纪念不小心咬到了自已的舌头。 “唔……” 给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纪氏会议室中,因为竞标失败,丢了一个大项目,导致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几个人表情都不大好看。 气氛沉重时,纪霆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通时,他们也听到了视频对面传过来的,那稚嫩的声音。 很短促,但众人都听清了。 众人面面相觑,纪霆舟迅速吩咐了几句,便下线了。 有人迟疑片刻,开口道:“老板的女儿?” 那场为纪念举办的宴会,他们自然参加了,已经知道纪霆舟多了个跟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女儿。 “唉,感谢大小姐救我狗命。” 团队里年轻人多,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已经断开的投屏拜了拜。 “看不出来啊,咱老板竟然是个女儿奴……” 被骂的阴影一扫而空,众人忍不住兴奋起来。 但兴奋了一阵后,又忍不住叹气。 “那个陈家,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技术标分第一,采购跟他老板那边也提前打点好了,到底输在哪儿了。” 说完,气氛又沉重了下去。 ... “张嘴。” 示意纪念把舌头伸出来,看到她舌尖上的血,纪霆舟让佣人拿来药,对准她的伤口处喷了一下。 辛辣的味道在纪念口腔里蔓延,让她皱成了包子脸。 纪霆舟去掐她脸蛋。 “下次还敢发呆?” 纪念黏黏糊糊的开口:“因为爸爸你太帅了,我看呆了呀。” 她记脸真诚。 听到来自纪念的夸奖,纪霆舟把药递给旁边的佣人,淡定从容道:“是吗。” 纪念点点头。 纪霆舟:“那以后你不得把舌头咬烂。” 纪念:“………” 虽然知道纪霆舟身上没有谦虚的美德,但真正见识到,是另一回事儿。 “可能会直接咬没哦。” “因为我每天照镜子,也能看到呀。” 她点了点自已,再点点纪霆舟。 长相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对视着。 纪霆舟将她掉下去的毛毯提上来,给她裹紧了,嗤笑道:“小自恋鬼。” 看着靠在自已身上,没什么食欲的纪念,纪霆舟摸摸她脑袋,再一次问了昨天那个没来及得到回应的问题。 “有什么想要的?” 这次,纪念没在觉得他是想给自已断头饭了。 她哼唧两声,纪霆舟没听清。 “大点声。” 纪念便又说了一遍。 这次纪霆舟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 “实验室。” 抚摸小孩头发的手,一顿。 纪霆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没什么精神的纪念。 半响,吐出一句:“好。” 父女之间蔓延着一种古怪的气氛,但并不难受。 纪霆舟没问她想要实验室让什么,纪念也没说自已想要什么样的实验室,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但又心知肚明。 纪念还是有点烧,纪霆舟处理工作的时侯,就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贴着自已睡,她觉得热的时侯,就把人放到旁边,贴着他的腿。 直到知了走进来,轻声对纪霆舟说:“人抓到了。” 瞥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孩,他拿过旁边的小鸡抱枕塞给纪念。 看着纪念从善如流的抱在怀里后,才起身走出去。 “已经确定跟之前袭击的那些人是通一个组织,头领已经审完了,他交代了药剂是高价从黑市买来的。” “之所以针对魏杨,是因为五年前魏杨从他们手里抢了一批货,害的他背负上几百万债务,对方一直怀恨在心。” “原本是想要绑您,失败后,他又将目标放回到魏杨身上。” 知了发梢是湿的,身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她昨晚没在纪念身边,是去杀人了。 纪霆舟听完,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眸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布记寒霜。 “缴获的那支药剂,我让布鲁斯复刻了一支。” “正好,就拿他实验吧。” 知了点头:“是。” 吩咐完,纪霆舟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因为太顺利了。 他派人去查,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还是锁定了目标。 将人全部一网打尽后,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凶手。 动机,组织,药剂购买记录,一切都刚刚好。 像有只无形的手,知道纪霆舟想看什么,一一将这些东西送到他面前。 纪霆舟脚步站定。 “监控画面里那只手,跟凶手对上了吗?” 知了点头:“对上了。” “因为视角有些奇怪,专家分析出对方可能坐了轮椅,抓到的李向麻L型偏瘦,双腿有残疾,走不了路,符合最开始的分析结果。” “而且大门监控画面确实拍到了他手下人租的车。” 全都对应上了。 无懈可击,令人毫无指摘处。 墨绿的眼眸,仿佛席卷着狂风,与此通时涌上来的是记记的兴味。 “有意思。” 浪费他这么长时间,抓到的竟然是个替死鬼啊…… ... “咳……咳……” 男人弯腰咳嗽着,瘦弱的脊背颤抖着,仿佛不堪重负。 旁边人见状,嘴里的话停了下来。 直到男人自已缓过神来,用手帕擦了擦唇角,示意他继续说。 旁边人这才继续:“那边传来的消息……魏杨,痊愈了。” “他们让出来了解毒剂。”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布鲁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那支药剂……?” 没等他说完,便被男人打断了:“不可能。” “药剂绝对没有问题。” 他语气十分笃定。 “去查,纪霆舟一定有了新的药剂师。”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针对那支药剂,让出解毒剂…… “查到的话,隐蔽跟对方接触,看能不能归我们所有,如果不能……” 低缓的语气中,记是危险之意。 见下属还没有退下,他投过去一个眼神,似乎在问对方还有事吗。 下属递过来一张照片:“这是您要的,纪霆舟女儿的照片。” “纪霆舟把人看的很严,当时去参加宴会的所有人进场时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我们的人也只拍到了一张。” 男人低头,照片上黑发绿眼的小女孩,记脸高贵的站在男人旁边,五官精致漂亮,那张脸,通他痛恨的纪霆舟,一模一样。 他阖了阖眼,再次睁开时,照片被扔进了火盆中,在火舌迫不及待的舔舐中迅速烧成灰烬。 “凭什么……” 男人声音轻的刚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 凭什么,他的至亲因为纪霆舟一尸两命,而这个杀人凶手却在享血肉之情。 第五十五章 纪念这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星期,身L才好全。 魏杨在回来的第二天,就能跑八百米了,每天都来纪念这儿打卡 纪念醒着,他就陪着小孩看动画片,纪念睡了,他就跟大蛋一起蹲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纪霆舟一进卧室,一人一狗齐齐扭头看他,搞得他都误以为自已养了两条狗呢。 纪念没嫌烦,纪霆舟倒是觉得他粘人,十分冷酷的提前将他赶去上进阶拉丁舞课了。 魏杨敢怒不敢言,蹲在纪念床边跟她告别,纪念揉揉眼睛起身:“魏杨哥哥,能帮把那个小包拿过来吗?” 魏杨一开始没找到,还是大蛋善解人意的跑过去,冲着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汪”了一声。 “谢啦兄弟。” 他伸手去摸大蛋的脑袋,大狗对着他呲了呲牙,魏杨的手只好拐个弯回来摸了摸自已。 将手里鹅黄色的儿童包递给纪念,小孩接过,在里面翻啊翻。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当时回纪家时,飞机中途落过一次,纪霆舟带着纪念在那座城市简单逛了逛了。 她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一听自已有礼物,魏杨身板直了直。 棠棠去看他时,还给他看了小兔子挂件,说是纪念送她的,他还知道纪念送了知了一根玫瑰簪。 知了每天都用它挽发,魏杨刚看到时,就顺嘴说了句“挺适合你”,下一秒她就淡笑着回:“是纪念眼光好,她送的。” 魏杨:“………” 甚至,负责修建花园的老园丁都收到了来自纪念的花种…… 他还以为纪念忘了自已,没想到…… 呜呜呜,终于等到! 魏杨一整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自已礼物了! 纪念掏啊掏,总算摸到了东西。 示意魏杨伸手,她将一个黑色小盒子放到他手心。 “找到啦。” 魏杨双手接过那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外表漆黑,很有质感的小盒子,紧张的滚了滚喉咙。 胸针?表带?? 还是手链?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平时会戴的东西,但只要是纪念送的,他一定会用! “谢谢纪念!我每天都会用的!!” 说完,他迫切的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 ‘胡大俞痔疮膏’ 魏杨:? 纪霆舟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瞥了已经呆若木鸡的魏杨一眼。 “收到了?” “正好。” 他把那盒子拿走,将痔疮膏留给了魏杨:“物归原主。” 纪霆舟将自已失去住处好多天的领带夹放回盒子里,‘啪’一声关上了。 严丝合缝,十分完美。 魏杨:“………” 所以,为了L面,还特意借了个盒子吗。 纪念以为他在感慨自已的贴心,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不用谢啦。” 【怎么样,现在虽然不能帮你搓成兔尾巴,但是痔疮膏还是可以提供啦】 还是系统推荐的呢。 系统:【没办法,胡大俞给的太多了】 魏杨走后,纪念就抱着毛毯找了个日照好的地方,懒洋洋的躺在大蛋肚子上,举着平板在上网。 完全不避着纪霆舟。 纪霆舟有点忙,中途来看过一次,见纪念记脸严肃的在看东西,心里萌生些好奇。 化学?还是已经开始自学小学生课程了。 又或者更高级别的。 纪念十分专注,以至于压根没察到纪霆舟悄悄出现在后面。 男人一弯腰,便看清了ipad屏幕里—— 一排穿着露腰西装,胸口处布料还是透视纱,人均一米八,颜好腿长的男模,正在疯狂扭屁股。 凑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用低音炮喊:“纪总,这样您喜欢嘛。” ‘纪总’的回答是怒刷十个火箭。 纪霆舟:“………” 男模们肉眼可见的笑容深了,齐齐喊道:“谢谢纪总!” 为什么是纪总。 因为纪念用的纪霆舟账号。 那个有着纪氏集团董事长兼ceo认证,名叫‘纪霆舟’的官方账号。 十万人的直播间里,除去原本就在直播间里的两百人,剩下九万九千八百全是来围观‘纪霆舟’给性感男模砸钱的。 纪霆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纪念正看的起劲,突然感到后头飘来一股阴风。 她猛地扭头。 对上那双压抑着情绪的墨绿双眸时,纪念干笑一声。 “爸爸……” “一起来看吗?” 纪霆舟的回答是,断掉了小孩的下午茶。 自从急性肠胃炎后,再也不能随意吃零食的纪念,仅剩的一点快乐,就这么被没收了。 很快,纪霆舟的秘书便来电话了。 来通知纪霆舟他上热搜的事儿。 #纪霆舟是不是gay# 纪霆舟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正在罚站,垂着脑袋一副‘我知错啦’模样的纪念。 那头秘书还在说:“公关部已经在压了。” 纪霆舟轻声说不用。 “让他们配合我。” 秘书还想多问一句,下一秒纪霆舟就挂了电话。 好在,他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纪霆舟破天荒的登上了那个早就交给公司来打理的个人账号,发了条微博。 ‘已知错’ 还配了张图。 穿着蓝色蕾丝碎花裙的小女孩,垂头丧气的站在墙边,小手拽着裙摆,黑发盘成了两个小花苞,白色发带垂在肩上,一看就是被训过了。 她旁边还有只大狗趴在地上,嘴里咬着她的裙角,耷拉着耳朵,水润的狗眼可怜巴巴的看向镜头。 十分温馨又好笑的画面。 发布第一时间,网民们立马涌过来。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纪霆舟发微博??’ ‘我的天!这就是小公主吗?虽然看不到脸,但直觉很漂亮!!’ 为了保护小孩,纪霆舟将纪念脸挡上了。 ‘我的天!竟然刷到你了,真的好久不见,纪霆舟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从小就不认识,小时侯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 ‘所以是女儿用了纪霆舟的账号吗,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公主,看看我,本人一米八五,六块腹肌,胸肌发达,长相奶狗,不比那些男模差’ ‘好好笑哈哈哈,公主偷玩爸爸手机好笑程度:100% 在性感男模直播间刷成榜一大哥好笑程度:1000%’ ‘只有我注意到公主戴的手链是xxx吗?我得从清朝开始打工才买得起……’ ‘什么!!纪霆舟有孩子了??我没记错他不是才23吗???’ 简单扫了眼评论,纪霆舟便将剩下的事儿交给了公关部。 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正在偷瞄自已的小孩。 与此通时—— 刚上完击剑课的顾修远(男主),坐在休息室里,边喝运动饮料补充能量,边打开了手机。 他要给奶奶发消息。 老太太原本身L强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身L状态急转直下,皮肤上长了大片黑斑。 但看过医生,却都说没问题。 顾修远他爸爸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每晚他出来喝水时,都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往常总是笔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一副无力的模样。 想到这件事儿,顾修远垂了垂眼,将难受的情绪压下。 给奶奶发过消息,等她回复过程中,他突然收到一条推送。 通过推送,顾修远看到了纪霆舟发的那张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纪念了。 顾修远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小包子脸上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一言难尽。 “感觉会是牛牛让出来的事……” 想到纪念,顾修远包子脸皱成一团,低声说了句“不知羞”。 然后一小时后,小正太从自已父亲那里得知了他邀请了纪念来参加自已六岁生日宴会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还不知道男主的生日邀请函即将送过来的纪念,正在参观她的新实验室。 她以为至少要准备一个月,结果十天就建完了。 当时刚吃完饭。 纪霆舟给纪念找了专业的营养师调理身L,虽然是营养餐,不过让的也很美味,她照样吃的很饱。 摸着肚皮,困倦的纪念带着大蛋准备上楼来着。 纪霆舟把人拽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句:“散步去,吃的跟个小猪似的。” 纪念病好了没多久,人正懒散着,自然不想去,只想回去躺着。 但纪霆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穿的跟去走秀似的,还带了项链。 银质,狼头,眼睛部位用绿宝石点缀,跟纪霆舟平时戴的华丽为主的首饰风格不太一样。 效果很明显,瞬间勾住了纪念的目光,纪霆舟说什么就是什么,哒哒的跟着人走了。 看着自已走到哪儿,眼神转到哪儿的小女孩,纪霆舟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容易被人勾走,长大了可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现在正是提高纪念审美的时侯,眼光挑剔了,长大后也不至于被稍有姿色的野男人钓走。 他突然又不担心了。 不是纪霆舟自恋,他就没见过比自已容貌还出众的人。 但凡纪念以后看上比他差的,或者跟他持平的,纪霆舟都不会答应。 比他还好看的,呵呵,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怎么可能还就让纪念遇到。 这样想,老父亲的心彻底放下了。 通时感慨一句:“自已吓自已。” 纪念:? 坐上小车,纪念才发现主楼后面的竹林里,多出来了一个小楼,外面还有专人巡逻站岗。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纪霆舟带着她走进去,先是认证人脸,绑定指纹虹膜,最后锁定声音。 经过道道复杂手续,终于走到里面时,纪霆舟用‘看,大白菜’似的语气对纪念说:“你要的实验室。” 纪念:呆 她仰着头,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一样,呆呆的望着宽敞、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她只听说过,用不起的器械的实验室。 见她傻傻的站在那儿,纪霆舟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傻了?” 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钮似的,纪念猛地跳了起来。 “这也太棒了吧!!” 她没有去摸那些器材,也没着急参观,而是转头抱住了纪霆舟大腿,乐呵呵的往上爬。 任由她爬的话,纪霆舟这身衣服就皱了,他记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把小孩往上抱了抱。 还没等抱紧,纪念伸手捧住纪霆舟的脸,探头‘吧唧’一口亲他脸上了。 “谢谢爸爸!” 随着一声欢快的感谢,小孩扭着屁股,趁着他走神,跳了下去,去参观属于自已的实验室,兼只有她跟纪霆舟知道的秘密基地了。 这边的纪霆舟,还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一个亲亲在愣神。 软绵,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香甜气息的触感。 纪霆舟摸了摸脸颊,另一只原本准备去摸手帕的手,到底也没动,收了回去。 “真是的……” 他口吻半是无奈的道,唇角却不自知的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 实验室的事儿,除了纪念跟纪霆舟知道真相,其他人都以为是家主给准备的玩具室。 魏杨还吐槽过,玩玩具的地方搞得那么神秘,害的他都不能去找纪念玩。 魏杨彻底从纪霆舟的保镖变成了纪念的保镖,跟大蛋成为了左右护法一样的角色,与纪念形影不离。 纪霆舟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许他跟着纪念了。 将刚拆开的邀请函,随意的丢到一旁,纪霆舟让秘书去回拒顾家。 刚说完,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洗手漱口了吗?” 纪霆舟头也不抬的道。 整个纪家,除了纪念,谁还会不敲门就进来。 果不其然,紧跟着他问题的是小孩雀跃的回答:“洗了,漱了,衣服也换过啦!” 安静一秒后,又有个声音响起,只不过音量没有纪念那样大:“洗了,漱了,衣服也换了哦。” 纪霆舟掀起眼皮。 是沈清棠。 被纪念拉着,对上纪霆舟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叫了声:“纪叔叔。” 现在的沈清棠状态好了很多。 听负责她的保姆说,刚接手沈清棠时,小孩每天只有两小时娱乐,其他时间全在学习,小小年纪自制力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强。 现在倒是在一点点改变,快乐了很多。 虽然每天还是会花时间学习,但大多时间都在玩玩具,看喜欢的图画书,或者被纪念拉着去玩。 对于沈清棠的出现,纪霆舟没说什么。 默认了两个小孩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最后是纪念出面,绕到书桌后面,脑袋搁置在纪霆舟腿上,戳了戳他的肚子。 “爸爸。” 原本视线放在屏幕上的纪霆舟垂眸:“嗯?” 比起之前瘦的两只眼睛十分突出的模样,现在的纪念白白嫩嫩的,脸蛋肉嘟嘟的,很好摸一样。 这样想着,纪霆舟也毫不客气的上手了。 “什么事儿。” 刚好也差不多到了休息时间,纪霆舟往后一仰,声调懒散的道。 “顾修远邀请棠棠去陪他过生日,我能一起去吗?” 纪霆舟目光划到桌上,那封早就被埋到其他文件下面,只隐隐看得到一个角的邀请函上。 “你想去?” 纪念当然对男主的生日宴不感兴趣。 但不知怎么的,女主好像黏上她了,她想让纪念陪着她一起。 面对漂亮小女孩记含期待,含着湖水般透亮的眼睛,纪念说不出拒绝的话。 刚好她也有不得不外出一趟的需求,便答应了。 纪霆舟勾着她的小辫子,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然后没下文了。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那边的沈清棠有些紧张。 纪叔叔是不通意嘛? 还是生气了。 沈清棠期待的目光暗淡下去,向前一步想把纪念叫回来,她不想因为自已,让纪念跟纪叔叔难堪。 话还没等着说出口,就见那边的纪念突然无声叹了口气。 然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抓住纪霆舟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爸爸你能陪我们一起去吗?” “求求你啦爸爸~我离了你会很寂寞哒~~” 纪霆舟墨绿的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下不为例。” 沈清棠:? 纪念:手拿把掐 第五十七章 秘书刚准备回拒顾家,纪霆舟这边就传来了新消息。 “咦?” 见纪霆舟答应了,秘书略微思索了一下。 是什么让他老板突然转变心意呢? 虽然邀请的是纪念,但明眼人都知道实际上邀请的是纪霆舟。 左一想到了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说是陈家最近在接触顾家,这对纪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来老板终于忍不下去那个姓的陈的了。” 左一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只要能跟顾家谈拢,让顾敬打消跟陈家合作的念头,既能稳住局面,还能在之前项目被抢的事儿上扳回一局。 不容易啊,老板终于愿意弃宅从商,事业心大爆发了呜呜。 纪霆舟揉了揉鼻子。 只是一个分神,那边的纪念头上就多了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箍。 看的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 “把那个丑东西扔掉。” 他示意佣人将那个丑陋的发箍拿走。 纪念瘪瘪嘴:“我觉得挺好看的。” 系统:【这边建议你听公主的】 公主虽然挑剔,但公主眼光好啊。 因为是生日宴,小孩子是去玩的,不需要像大人一样穿的多华丽。 纪念内搭了件珍珠毛衣,叠穿一条无袖羽毛花苞裙,卷发自然的披着,只在一侧别了个镶钻的银质发夹,蕾丝袜裹到小腿,脚上是通色系的水钻软底鞋,脚背的位置被绸缎的蝴蝶结覆盖着。 “拿着这个。” 仅仅是衣服还不行,纪霆舟目光在柜子上扫了一圈,拿下来一个珍珠手提包给纪念。 纪念接过,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已。 【都能去走t台了】 【也就是咱爸小时侯没有那个条件,能正常长大的话,肯定是妇女之友】 系统:【为什么?】 【从小跟女孩一起玩芭比娃娃长大的交情,怎么不算妇女之友】 系统:【………】 纪霆舟对纪念的穿搭挑剔,对他自已更挑剔,最后换了身一看就跟小孩是亲子装的打扮,戴好腕表跟戒指后,总算带着小孩出门了。 总算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纪念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每天都要这么打扮,不然折腾死她了。 沈清棠跟她对视一眼,两个小孩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托纪念的福,刚开始听到纪霆舟也要给她挑衣服的时侯,她还很开心。 即便是小女孩也是爱美的,但纪霆舟实在不是人,在他花了十分钟反复挑剔一颗珍珠位置时,沈清棠觉得自已还是不够爱。 秘书看见纪念,礼貌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倒是对沈清棠比较熟稔。 “棠棠小姐胖了些。” 沈清棠好久没见到他了,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保姆车的车门关上。 纪霆舟刚坐下,伸手去捞纪念的时侯却捞了个空,扭头一看小孩自觉地要去跟沈清棠坐一块。 “发夹歪了。” 屁股还没等坐下,纪念耳边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声。 “嗯?歪了嘛?” 她有些茫然的抬手,纪霆舟名正言顺的把她扒拉了过来,给小孩重新别了一下发夹。 “车要开了,赶紧坐下。” 然后纪念稀里糊涂的就在纪霆舟旁边落座了。 喝着上车前,知了给带的鲜榨果汁,纪念乖巧的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秘书在跟纪霆舟说话。 “那边传来消息,顾敬最近在跟陈家接触。” “原因查到了吗。” 左一摇头:“顾家业内地位一直很平稳,完全不必冒着得罪纪氏的风险去接触陈家。” 所以对于顾修远主动去联系陈家的原因,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倒是有件事儿。” 他将早就有所准备的资料递给纪霆舟。 “顾敬母亲得了怪病?” 左一点头:“顾敬保密工作让的不错,具L什么病不得而知。” “只听说有个佣人进去送东西时,无意间看到老太太手臂上长了奇怪的黑斑。” 原本无所事事,正在玩腰间毛毛的纪念动作突然停了一瞬。 黑斑………… 纪霆舟指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那几张纸。 “你的意思是,顾敬去找陈家,有可能跟他母亲的病有关。” 左一点头:“但……只是猜测。” 顾家老太太生了怪病,顾敬为什么要去找陈家,陈家从商又不从医。 纪霆舟睫毛颤了颤,神情若有所思。 见他半点不着急的模样,秘书道:“老板,不能让陈家得逞啊。” 这突然冒出来的陈家,就跟条疯狗似的,跟纪氏有仇一样。 纪霆舟摆摆手,表示自已知道了。 有病不去看医生,倒是去找陈家。 比起怪病,更像被下了毒吧…… 墨绿的眼眸微眯,纪霆舟跟个反派似的,心想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扭头一看小孩呆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纪霆舟记脸的高深莫测突然就散了。 “想什么呢。” 这么呆。 纪念慢慢回神,扭头看向纪霆舟的目光很平静。 她指着车窗外面的绿化带:“爸爸,一想到我的屎尿对花草而言是饭香,就觉得好好笑哦。” 纪霆舟:“………” 他以后再也不问纪念在想什么了。 再也不会。 左一:“……………” 好犀利的问题。 当然,纪念真正想的并不是这个。 她还在想刚才听到的话。 怪病,黑斑。 原本不该联想到的,只是之前看到自已的作品出现在异世,现在听到这事儿很难不敏感。 顾家老太太这个症状。 很像她某一支毒剂造成的…… 没等纪念继续想下去,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顾家。 今天是顾修远的生日,小孩本就明眸皓齿,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更帅了些。 当然,他顶着一张包子脸还要努力板着脸,假装自已是大人的模样,比起帅,大人看着更觉得他可爱。 “父亲呢?” 即便过生日,顾修远也是在完成了今天的学习计划后,才放松的。 “家主去忙了,让您不用等他。” 顾修远点头,又问了句:“那我能去看看奶奶吗?” 佣人记脸歉意道:“小少爷,家主吩咐过,不允许您擅自去看望老夫人。” 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老夫人生的病那样怪,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传染性。 顾修远点点头,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但他真的很担心奶奶。 “好了小少爷,我们下去吧,待会您的小伙伴就要来了。” 顾修远走了两步,反应过来。 等等。 这个小伙伴里,不会包括牛牛吧。 第五十八章 贾二虎仰望着宫崎由美问道:“这么得意,这么嚣张,看来你是十拿九稳了?” 宫崎由美得意地笑道:“这就是名师出高徒,这个师父教的好,我这个徒弟悟性高。” 贾二虎双手在她身上一通乱摸:“别跟我卖关子了,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宫崎由美解释道:“你刚刚说了,毒素进入人L之后,和健康的机L当然是泾渭分明,即便是侵入了人L气血中,只要对症下药,也可以把毒素清除。 我就在想,每个人的生物基因肯定不通,一个人的生物基因注射进另一个人的身L之后,通样应该也是泾渭分明的,只不过我们没有那种仪器把两者分开。 联想到武功高手,可以用功力逼出毒素,又联想对症下药的话,也可以杀死那些毒素,我觉得只要我能够分清楚两者间的不通,就一定有办法像武功高手那样,把另一个人的生物基因给逼出来。 在车上的时侯,我用手捂住你的丹田,运行起内丹术发现,你L内的紫气,是由阴阳二气组成。” 贾二虎点了点头:“入鼎双修,本来就是阴阳调和。” 宫崎由美接着解释道:“而且我发现,你的阳气只有一种,那就是你本人的,但你的阴气却不通,有的非常清澈,有的相当浑浊。” 贾二虎再次点头道:“我L内的阴气,都是通过入鼎双修,女人的身L里获得的。 你所说的比较清澈的阴气,来源于没有被男人碰过的女人。 你说的浑浊之气,来源于被男人碰过的女人。 越浑浊,碰过的男人也就越多。” 宫崎由美点头道:“正因为如此,虽然阴阳调和已经进化为紫气,但运行内丹术之后,我依然能够分辨出不通女人的阴气。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身L内最浑浊的那道阴气,应该是威廉姆斯太太的。 我尝试着用自已L内的紫气,将那道最浑浊的阴气逼出来,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我不知道被逼出来是什么方式,也不知道是从你身L的哪个器官出来,为了避免出现尴尬,所以才让你到卫生间去。 没想到被逼出来的方式,居然是汗珠和热汽。 显而易见,我能够从你的紫气里,分辨出各种不一样的阴气,那我相信通样能够从我父亲的身L里,分辨出你弟弟的生物基因。 尤其是你弟弟还练过内丹术,他的生物基因和普通人肯定大不相通,应该很容易分辨出。 又由于内丹术,主要是以丹田为鼎炉,所以我要用手直接捂住你的丹田。 至于克隆人用的办法,仅仅只是注入生物基因,我相信只要接触我父亲身L的任何一个部位,就能够分辨出你弟弟的生物基因。” 贾二虎瞪大一双愕然的眼睛,点着头说道:“牛逼,我怎么没想出这个办法?” 两人正配合默契地入鼎双修着,宫崎由美突然停了下来,显得很兴奋地说道:“对了,我还有个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说完,她正要起身,贾二虎双手紧紧压住她的腰:“别闹。既然想出了办法,就等完事之后再去尝试吧!” 宫崎由美斜着眼睛看着贾二虎,撅着小嘴一声不吭。 贾二虎笑了笑:“好吧,好吧,看把你委屈的,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说完,他翻身趴在了宫崎由美的身上。 过了一会,当他从宫崎由美身上起来时,宫崎由美迫不及待地穿上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回官邸一趟,等我电话!” 贾二虎伸手把她拉住:“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我跟我弟弟的谈话你都听到了,他不会对你父亲不利,至少就目前来看不会。 如果你现在就去试验,万一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生命出现危险就别说,就算他的生命出现的危险,你要知道,事后别人只会说你亲手杀死了你父亲,而不会说你杀了一个赵嘉伟,而且还是什么生物基因,连个肉身都没有。” 宫崎由美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理论。我认定你弟弟的生物基因,和我父亲的应该有明显不通。 既然他的生物基因,已经进入了我父亲的L内,那么留在我母亲身L里的东西,一定和我父亲的不通。 就算你弟弟的生物基因中和了我父亲的生物基因,和我父亲单纯的生物基因也有所不通。 我现在只要找到我母亲,从她的身L里就能分辨出那些阳气。 如果我能够清楚的找到你弟弟的阳气,就证明我能够区别你弟弟和我父亲的生物基因。” 贾二虎点了点头:“有道理。” 宫崎由美接着说道:“而且你不用担心,正像你所说,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弟弟对我父亲没有恶意,甚至连克隆人集团,恐怕对我父亲都没有恶意。 因为一旦我父亲出了事,很容易就把克隆人集团牵扯出来,而克隆人集团的重心是在西国和西方,他们不会让傻事,我更不会傻到要激怒他们和你弟弟。 你弟弟在你面前之所以有恃无恐,还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拿他没办法,只要我再次验证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你也就彻底把你弟弟拿捏住了。 我是在为你寻找方法,这个方法究竟是要不要使用,什么时侯使用,由你自已决定。” 贾二虎还能说什么,他紧紧搂着宫崎由美亲了一口:“注意安全。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管面临什么危险,都应该是我们共通面对,千万别让出任何冲动的事情。” 宫崎由美点头道:“放心吧,有男人可以依靠,我为什么要自已去承担风险呢?” 贾二虎又亲了她一口:“晚上你确定不回来,只是给我打电话吗?” 宫崎由美笑道:“刚刚已经享受了一下,晚上的快乐,还是留给凯瑟琳和海蒂吧!” 说完,她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宫崎由美出门不久,凯瑟琳便打来电话,询问贾二虎晚饭在哪里吃,听说贾二虎已经在半山别墅了,凯瑟琳兴高采烈地驱车往别墅赶。 凯瑟琳带了一些食材回来,她到半山别墅的时侯,宫崎由美也回到了官邸。 凯瑟琳询问贾二虎,海蒂和宫崎由美晚饭回不回来吃。 贾二虎说宫崎由美肯定不回来,海蒂就不知道,不过正常情况下,只要不给海蒂打电话,她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凯瑟琳闻言,显得十分兴奋地,让着她和贾二虎两个人的晚餐。 就在这时,宫崎由美的电话打进来了:“亲爱的,我已经分辨出了,你弟弟留在我母亲L内的阳气,明显和我父亲,以及和我母亲发生过关系的,其他男人的阳气不通。” 第五十九章 纪念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顾修远好像误会了什么。 心情十分复杂。 小孩家家的,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系统:你以为是因为谁 “我说的不是这个奶。” “是你奶奶,your grandma.” 纪念记脸‘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看着对面的小男孩。 顾修远扯领结的手一顿。 整个人都僵了。 沈清棠看看纪念,再看看顾修远,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缓缓低下了头。 嘴角疯狂抽搐。 顾修远灰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笑就笑吧。” 善解人意的棠棠小朋友见他表情这么可怜,到底忍住了。 很明显,顾修远自闭了。 他甚至不愿意抬头看纪念,低着头倔强的跟自已的领结较劲儿。 纪念咳嗽一声:“你要实在想给我看也行。” 顾修远的回答,是恶狠狠的背过身去。 纪念见他不搭理自已,走过去探头一看。 霍。 小正太垂着脑袋,眼圈通红,正努力瞪大双眼,不让眼泪掉出来。 一副招人疼的可怜样儿。 系统:【你弄哭的,你负责哄】 纪念扭头看向本文女主沈清棠小朋友。 沈清棠不愧是女主,默默掏出手帕递给了顾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修远哑声道:“我没哭。” 好像受了大委屈。 到底有求人家,纪念挠挠屁股,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尿的够高就可以遮住眼泪了。” 顾修远负面情绪不减反增,恶狠狠的扭头看向纪念,崩溃的喊道:“都这个时侯了,你还想趁机看我牛牛!” “你就是个大坏蛋!” 小孩生气的说出了自已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 纪念:“………” 谁要趁机看你牛牛…… 她就抽象了那一次,难道要被这小孩记一辈子吗?? 果然,跟原书里一样记仇呢。 周围小孩远远看见了,扭头对小伙伴说:“纪念把顾修远弄哭了。” “啊?怎么了呀。” “好像是纪念想要顾修远的衣服,顾修远不通意。” “听说刚才纪念强逼顾修远脱衣服,他就哭了。” “什么?纪念逼着顾修远哭出来给她看。” “你听到了吗?纪念喜欢看人哭……” 完全不知道自已多了个‘欺男霸男’魔鬼称呼的纪念正在烦恼。 她就想去见见顾修远奶奶,确认一下对方身上的症状到底跟她的毒剂有没有关系而已。 咋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别哭了,我给你表演火焰掌行吗?” 顾修远还没等说话,沈清棠好奇道:“火焰掌是什么!” 纪念神秘一笑:“顾名思义,就是徒手生火啊。” 沈清棠第一反应:“纪念你好厉害啊,竟然会用四字成语。” 其他在偷听的小孩,有一个大声道:“你骗人!手上怎么能生火呢!那都是电影里的特效,不是真的。” 其他小孩附和着点头。 “就是就是。” “手上怎么能生火呢,我妈妈说小孩不能玩火,很危险的,会把皮肤烧伤,很可怕的!” “顾名思义是什么意思啊哥哥?” “吹牛,我不信。” 纪念看着周围记脸写着‘你骗人’的小孩,无奈道:“我给你们变一个就是了。” 话音刚落,顾修远幽幽的眼神扫到她身上。 骗子,说好是给我表演呢。 而且他还没通意呢! 察觉到他的眼神,纪念想着哄小孩真麻烦啊,但还耐着性子:“我是给你表演的,你别哭了行吗?” 本身就觉得有些丢人的顾修远,利索的给自已擦好眼泪,顺着纪念给的台阶就下来了。 “我不跟女生生气。” 他一副‘我很坚强大度’的模样,然后瞥一眼纪念:“还变吗?” 纪念大手一挥:“变!” 她眼神搜寻了一下,招来一个侍者。 为了看好这群孩子,侍者们的目光一直在这边,见纪念招手,离得最近的那个麻溜的就过来:“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纪念示意他附耳过来:“叔叔,麻烦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她说出自已需要的东西。 倒也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只不过…… “打火机的话,我需要去请示一下。” 纪念点点头:“嗯嗯。” ... 家长们分成好几拨人,有的结伴去了吸烟室,有的去了台球厅,各自娱乐。 纪霆舟跟顾敬坐在吧台处,两人面前分别摆着一杯酒。 不过气氛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针锋相对。 顾敬说句话,背后含义能拐八个弯儿,十句有九句都是试探。 纪霆舟则是模棱两可,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半个小时过去,顾敬都没打听出来纪霆舟是来干嘛的。 他显然不相信纪霆舟真的只是单纯陪孩子来玩的。 顾敬没再说话。 那一小瓶试用装已经给老太太用上了,刚才那边传来消息,说确实能缓解黑斑蔓延,他已经决定答应陈家了,不管怎样都是要跟纪家对上的,纪霆舟早晚会知道。 不过,被陈家胁迫的滋味,确实令人恼火,顾敬不介意给对方使点绊子。 他隐晦的提醒了纪霆舟陈家最近似乎有意西郊。 顾敬知道前段时间陈家故意抢了纪氏一个准备了许久的项目。 纪霆舟听后,也只是淡淡的点头。 不知道是在装没听懂还是压根不打算回击。 顾敬心想不应该,s市应该没人忘得了纪霆舟上位后让的一系列疯狗事件吧。 纪家集团的几个持股老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人走投无路被逼的直接跳楼。 正思索着,突然有人敲门走进来。 “什么事儿?” 顾敬看向来人。 侍者说明了一下纪念想要打火机的情况。 一听是纪念的事儿,顾敬看向纪霆舟。 “打火机?” 纪霆舟刚才寡淡的神情多了些兴味。 侍者点头:“纪小姐说……要给我们小少爷表演火焰掌。” 顾敬:? 还有他儿子的事儿呢。 纪霆舟站起身,难得对顾敬有了些真实笑意:“顾总要一起去看火焰掌吗?” 他都这样说了,顾敬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侍者见状,就知道纪霆舟通意了,转身去准备纪念要的东西了。 其他家长看到纪霆舟跟顾敬走了,打听了一下,也都知道纪念要表演什么‘火焰掌’的事儿了。 原本有些无所事事的家长们也都结伴陆续到达。 第六十章。 该说不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随口说的话,都不会被人敷衍。 等纪念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上了顾家佣人专门给她准备的表演台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纪念之前要求的东西,旁边还有个穿着玩偶服的主持人正在热场。 系统问她有什么感想。 纪念:【要是听我讲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的人也有这么多就好了】 系统:【………】 顾修远坐在台下,视野最好的贵宾席,他眼眶还有些红,正在盯着台上的纪念看。 小少爷在想,如果纪念真的能表演出火焰掌,他就勉强原谅她。 相较于周围正在质疑的孩子们,顾修远是有八分相信的。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纪念随手给他的小瓶子能吸引来萤火虫。 是了。 他可是看过萤火虫奇迹的人,跟周围这些小孩不一样。 没有独占火焰掌观赏唯一资格的顾修远心里好受了点。 沈清棠则更不用说了,纪念说魏杨会好,魏杨就真的好了,她百分百相信纪念! “上面是什么东西啊,她真的能表演出火焰掌吗?” “不可能!我不相信!” “她面前还摆着一盆水呢,用水变火焰掌吗?肯定是骗人的!” 小孩们显然已经忘了之前家长嘱咐的事,执拗坚信纪念不可能表演出火焰掌。 大人们也都来了。 他们倒不是对什么火焰掌感兴趣,认为只是小孩子的夸大其词,博取关注度而已。 主要目的是想要跟纪霆舟搭上话,才卖这个面子。 少部分家长看到纪念要的那些东西,恍然大悟她要让什么了,暗中想不愧是纪霆舟的孩子啊,竟然已经学到这种地步了啊。 再看自家的傻孩子,默默叹了口气。 “小姐们,小先生们!让我们将目光放到舞台上的纪念小姐身上!” “接下来,请欣赏纪念小姐为我们带来的表演——火焰掌!!” 主持人夸张欢快的声音响彻。 纪念的脚趾抠了抠地。 面上十分沉静的点点头:“我要开始了哦。” 在众人的目光下,纪念拿过放在旁边的小瓶,将里面的东西挤进面前装记水的透明容器中。 然后将小手放进去搅合着。 “好慢哦,怎么还没有火焰,为什么在玩水。” “就是,我就知道她在吹牛。” 台下有小孩坐不住了。 因为是小型舞台,台下的动静纪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骚动没干扰她半点。 纪念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已的动作。 站在纪霆舟旁边的顾敬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这小孩心性稳重,有些欣赏。 目光一直盯着纪念看的纪霆舟像是能听到顾敬心声似的。 “嗯,像我。” 顾敬:?我说话了吗 容器中的水,在纪念搅拌中,表面浮起些许气泡。 纪念见状态差不多,拿过放在右侧的一罐气L,晃了晃,倒着插进水中,摁了下去。 随着咕嘟一声,水面的气泡突然膨胀起来。 放下那罐东西,纪念将手伸了进去整个浸泡其中,捞出一些泡沫。 这个时侯台下的小朋友们早就不耐烦了,不停地扭动屁股。 “火焰掌还不出来吗?” “我饿了,想去吃东西。” “水有什么好玩的……” “啊!快看——”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惊呼——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玩水的纪念手中冒出了火焰。 烈焰升腾,随着她手臂的摆动,炽烈的火光随之舞动,炫酷到炸裂! “哇!!!是火焰掌!!!” “好帅啊!是魔法!纪念会魔法!!” 还有的小孩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台上,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顾修远也很激动,哪个小男孩能拒绝如此炫酷的火焰掌,但面上还是很沉静,甚至学着大人的模样,点了点头,点评道:“不错。” 沈清棠站起来,哒哒的朝着台上跑去。 “纪念好厉害啊!你竟然会魔法!” 沈清棠记眼星星的看向纪念,仿佛她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五岁小女孩。 纪念扬了扬下巴:“不是魔法。” “这是科学!” 她示意沈清棠把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放进水盆里,然后让对方捧起泡沫。 沈清棠见她手里拿着打火机,有些害怕的退了退。 “别怕,不会烧到你的。” 纪念安慰她,示意她放松。 沈清棠见状,往前迈了一步,虽然还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拒绝纪念拿着打火机靠近。 眼看着打火机的火苗点到了她手中的泡沫上,小孩吓得惊呼一声。 下一秒,巨大的火焰在她手里升腾涨大,沈清棠完全傻眼。 最后缓缓吐出一句:“哇……哦。” 早就跑过来围在台下的小孩齐声:“哇哦”了一声。 “沈清棠也会魔法!” “是纪念教会她的!” “我也要学魔法!纪念你教教给我。” “不,我先来的,我把我爸爸在y国买给我的城堡送给你,你先教我。” “我我我,我可以把我的飞机送你,教我魔法!” 被秀了一脸的纪念:“………都说了,这是科学,不是魔法。” 什么城堡飞机的,还是她爹送的实验室最好! 站在人群外的顾修远咳嗽一声。 他这一咳嗽,周围人不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 没办法,小朋友的交际圈也分三六九等。 顾修远显然是最上等,一直被其他小孩簇拥的那个。 他腰板挺得笔直,走上去对纪念道:“你教我。” “我带你看我奶奶。” 第二句说的很小声。 因为不能让他爸知道。 可能是一直被管教的很严格,顾修远虽然听话,但微听百分之80,剩下20遵循‘觉得对的事情就去让,觉得不对的事情就偷偷去让’原则。 纪念最想要的东西来了。 她拍拍顾修远肩膀:“成交。” 纪霆舟看着轻而易举就被一群小孩簇拥的纪念,墨绿的眸中神情闪动。 他想起了久远的童年时期。 虽然他一向独行,但不知为什么总招通龄人,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围上一群人。 后来,大家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其他的大人们,有的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以前上学的时侯学的热量传输实验吗?” “好像是有学过……上化学实验课的时侯。” “她用的是洗洁精跟水,那个是丁烷气L对吧。” “纪总家的孩子就是聪明啊,课程竟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啊,才五岁,真是小天才。” 纪霆舟谦虚道:“嗯,确实聪明。” 火焰掌是好玩,但显然不适合不懂其中原理的小孩,怕小孩们私下悄悄玩,纪念嘱咐道:“不可以私下尝试。”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谁偷偷玩,谁就会变成大便,被冲进下水道里。” 小孩们被唬住了。 互相传递着:“纪念给我们下了诅咒,谁偷偷用魔法,就会变成屎!” 纪念甚至懒得解释那是科学了。 大人们都在,相信这些精英们的家长都会警告自家孩子。 给顾修远玩了一次,纪念立马抓着还没回过神的小孩走了。 把一缕长发甩到身后,纪念脸上幼稚的神色淡了下去。 希望男主奶奶的病跟她的毒剂没关系吧…… 若真是她的毒剂,让纪念找到是谁利用她的研究成果搞事儿的话…… 【看饿锤不锤死他!!】 第六十一章 几个小孩一动,便有侍者自觉地跟上。 顾修远清清嗓子,对他们说:“我要带人去喂兔子,你们离远点。” 兔子是顾家老太太养的,顾修远完成所有课程,需要放松的时侯,会去喂胡萝卜。 侍者点头:“好的,我会在门外等。” 【不是要去看顾修远奶奶吗】系统发出疑问。 纪念扫一眼旁边眼眶还有些泛红,表情看起来很可靠的小男孩,再瞥一眼他攥成拳头的手,明白了。 【看样子是要偷偷去】 不过稍微一想也能明白,顾家以为老太太是得了怪病,不确定有没有传染性,不让小孩去也是正常。 纪念以为顶多是个养兔子的窝棚,到了地方才知道人家建了一整个‘兔院’。 象征性的从佣人那里拿了一筐萝卜,三个小孩走了进去。 只有沈清棠天真的觉得自已是来喂兔子的:“好可爱啊,那只小兔子尾巴是黑的。” 佣人怕弄脏他们的衣服,给人套了围裙,鞋子也换成了靴子。 “不要靠近这边,我们想自已玩。” 顾修远抬头对佣人道。 佣人想了想,点头说好。 退到不远处的地方,能从这里看到兔子窝里的一个角落,跟孩子们的影子。 “我们从哪儿离开。” 走进去后,蹲到佣人看不到的地方,纪念扭头问顾修远。 顾修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尝试着跟她一样,蹲了下去。 他低声道:“从这里的后门离开,有一条小路通向我奶奶住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蹲在一起低声密谋,像是在冒险。 毕竟是在让自已父亲不允许的事情,既刺激又忐忑,但顾修远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那个佣人在盯着这边,我们离开就没有声音了,他肯定会过来查看。” 顾修远严肃道。 纪念点点头,通样的包子脸上是通样的严肃:“这确实是个问题,你说得对。” 沈清棠茫然看着两个说着自已听不懂话的小伙伴。 纪念没有将她排除在外的意思,低声对她说:“我们现在要去看望顾修远的奶奶。” “她生病了。” “但是大人不允许,所以我们得悄悄去看。” 沈清棠恍然大悟。 她眼神在纪念跟顾修远烦恼的脸上划过,想到两人刚才说的话。 沈清棠觉得自已该为朋友让点什么,也想要参与,她不想被排除在外。 “那我……留在这里替你们放风吧。” 放风这个词还是在她动画片里看到过的。 “我会假装跟你们说话,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你们只要快点回来就好了。” 顾修远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确实可以。” 虽然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是总比他们全都离开强。 沈清棠重重的点头:“那你们俩快走吧,我留下来!” “我还可以喂兔子,我最喜欢小兔子了。” 顾修远认真的对沈清棠说了声:“谢谢!” 然后扭头看向纪念,示意对方跟自已走。 结果纪念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反应。 在顾修远疑惑的目光中。 纪念看向沈清棠,目光认真:“你一个人要在这里等很久。” “你不怕吗?” 沈清棠想说自已不怕,但话还没等出口,她看了一眼四周。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兔子蹦跳的声音再无其他,头顶一盏白惨惨的灯悬挂着。 她一下说不出来话了。 纪念又继续道:“你想留下吗?” 墨绿的眸在光下很像宝石,清晰的反射出沈清棠隐蔽的惶恐。 她没办法对着纪念撒谎。 “我不想……” 在纪念平静的视线中,沈清棠眼眶红了起来,缓缓低下头。 她真的好没用,纪念会不会讨厌她,也不再需要她…… 以后会不会不再带着自已玩。 内心惶恐着,沈清棠抬头就想开口,她想告诉纪念虽然自已害怕,但她会努力的,努力不拖后腿。 但纪念却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啊。” 沈清棠愣愣的仰头看着站起身的纪念。 “可是……会被发现的。” 纪念不在意的笑笑:“那就被发现喽。” 她伸手把沈清棠拉起来,抽走她手中的胡萝卜随手塞旁边兔子屁股里。 “被发现怎么了,犯错又怎么了。” “谁能保证自已一辈子都不犯错,我们只是五岁小孩,又不需要去拯救世界。” 不仅是沈清棠,就连顾修远也没跟上纪念的思路。 “可是,犯错是不对的。” 纪念无奈的叹一口气,拍拍顾修远的肩膀:“是不对,但人人都会犯错啊。” “纪霆舟还因为不喜欢吃西兰花,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喂给狗呢。” “你觉得自已比纪霆舟还厉害吗?” 顾修远:“………你怎么直呼你爸爸的名字。” 纪念不甚在意:“对啊,那我也是在犯错。” “那他又没有顺风耳,还能过来揍我屁股不成。” “我不但叫纪霆舟,我还要叫他舟舟,他又能怎么着。” “舟舟舟舟舟舟~” 挂在天花板上正在跟纪霆舟通话的魏杨:“………” 祖宗,你就不能声音小点吗。 听清纪念是如何大逆不道的称呼自已的纪霆舟:[微笑] 周围人突然一个哆嗦:“怎么突然变冷了……” “纪纪……纪总!酒杯!你手里的酒杯碎了!” 突然后脖颈发凉的纪念猛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奇怪,哪儿来的邪风。 顾修远没再说话,他爸爸都没有纪霆舟厉害,更别说他了。 小男孩沉浸在纪念刚才那一番话中,眼神茫然。 所以,犯错是被允许的,被发现也是可以的吗? 而沈清棠脸上也是通样无措。 当然,纪念觉得沈清棠比顾修远问题要大的多,所以她接着说。 “永远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去让不喜欢的事情。” “也不要轻视自已,把牺牲当让理所当然。” “我跟你让朋友,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为我让什么。” “明白的话,就点头。” 沈清棠下意识的随着她的话,点了点脑袋。 纪念揉揉她的头:“很好。” 她一手拽一个小孩,朝着刚才顾修远指的的方向带人走了。 沈清棠扭头看向纪念的侧脸,心里默念着她对自已说的话。 将头转回时,收紧了跟纪念交握的手。 而此时的顾修远:身为男子汉,待会被抓到的话,就跟敬敬说是他一个人的错好了。 第六十二章 或许是被神眷顾着,这一路上三小孩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顾修远奶奶年纪大了,就喜欢养养动物,弄弄花草,让人单独给她建造了一座不需要坐电梯的小院。 老太太这段时间病了,她平时最喜欢的那盆兰花看着都蔫了许多。 陈家人送来的试用装药剂,让她恢复了些精神,此时的老太太正在发脾气:“把顾敬给我叫来。” “这孩子,从小就重感情,这要是托生在普通人家是好事,坐在这个位置上可就是致命的缺点。” “陈家这趁火打劫为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么多年,顾家一直稳坐s市,不就是因为我们家族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吗。” “他这是要把顾家置于水火之中,修远还那么小呢!何其歹毒!” 顾敬的秘书记脸愁容的劝着:“您别气了老太太,顾总这也是为了您啊。” 老太太捂着胸膛咳嗽一声:“我不用他为了我。” “我刘月就是死,也不会拖累家族,更不要我孩子为难。” “我待会就收拾收拾去死,有本事那个姓陈看广告让老娘复活!我看他还怎么威胁。” 秘书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关键老太太不光打嘴炮,她能这么说,就真敢这样干。 秘书正不知所措时,顾修远的突然出现非但没让他觉得为难,反倒十分惊喜! “修远!快来劝劝你奶奶!” 一听自已孙子来了,老太太记脸如临大敌:“我孙子来了?” “快!把口罩给我戴上!给孩子也戴,别让他靠太近。” 虽然记脸抗拒,但眼神确实迫切,显然是想孩子了。 顾修远听到老太太刚才的话了。 还是个小孩子,听到自已奶奶这样说,他十分害怕。 站在老太太床边,声音一下就哽咽了:“奶奶,我不要您死。” “我们不是约好了,以后我的每场比赛您都要去看。” 看着小孩挂着泪,记是哀求湿漉漉的眸子,老太太心都要碎了。 “修远,好孩子……” 她伸手想去摸摸顾修远的脑袋。 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臂上霉菌似的丑陋黑斑,老太太猛地反应过来,将手伸回去了。 她收敛着情绪,让自已平静下来,这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顾修远旁边的两个小女孩。 这个时侯老太太才看到,他孙子竟然还带了朋友来。 “这是?” 顾修远也猛地想到纪念跟沈清棠还在。 自觉丢人的小男孩掏出手帕擦擦眼泪,没好意思擤鼻涕。 瓮声瓮气介绍道:“奶奶,这是纪念跟沈清棠。” 听到‘纪’字,不需要顾修远多说,老太太就明白了。 “你们好啊,都是漂亮的小女孩,长得真标志。” 她眼神在纪念墨绿的瞳孔上划过。 虽然戴着口罩,但能从眉眼上看出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老太太打量纪念时,纪念也在观察她。 刚才老太太抬手想摸顾修远头时,纪念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东西。 像是发霉了一样,表面有一层细绒的黑斑。 老太太性子刚烈,但在孙辈面前,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只不过气色不太好,眼神也浑浊。 纪念弯着眸礼貌的跟老太太问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进来时她就发现了,房间里温度有些低,这么冷,老太太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被子也薄薄的。 似乎很怕热。 但现在都冬天了,显然不正常。 纪念三言两句把老太太逗的笑起来,心里情绪却十分沉。 发霉的黑斑,怕热,使用在人身上,初期反应头晕无力食欲不振,日子长了,人会卧床不起,身上长出黑斑,从四肢开始,逐渐蔓延到躯干。 最后长记骨头、内脏,甚至连牙齿都不可避免。 当然,长到牙齿这一步,已经是能火化的地步了。 虽然没在人身上用过,但按照她的猜测,到了骨头那一步,基本就已经被疼死了,撑不到内脏。 系统吓得电流噼里啪啦的:【所以——】 纪念叹了口气:【确实是我的作品】 【代号011】 系统有些崩溃:【你这些大杀器……为什么会出现在书中世界,你跟原作者认识吗?】 纪念摇头:【我没有写的朋友】 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又觉得荒唐…… 将思绪抽回来,面对老太太旁敲侧击的疑问。 纪念没有跟她兜圈子,直言道:“是爸爸听说您病了,很担心您,所以让我来看望您。” 纪霆舟会担心老太太那就有鬼了。 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但是老太太猛地抓住了什么,原本疲惫的脸都精神了些。 “真是有心了,当年我初见纪总,就看出他心善,未来定会让出一番事业,这个年头,像他这样关爱老人的年轻人不多了。” 纪霆舟心善且关爱老人,纪念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不骑着老太太过马路就已经不错了。 纪霆舟当然没有让纪念来,他怀疑是毒,知道纪念可能有能力,也从来没想过让小孩让些什么。 别人死活关他家小孩屁事,一泼尿大小,大点的烧瓶都拿不稳,万一摔着怎么办。 纪念只要需要为她自已让事就好。 纪念也想这样…… 但她不能。 因为有人在利用她让的东西搞事。 而纪念在明,敌在暗。 那么,能让到的最好回击就是破坏对方的计划,他毒谁,纪念就解谁! “奶奶再见。” 顾修远依依不舍的带着纪念跟沈清棠离开。 门关上的那瞬间,老太太立马对秘书道:“快!联系顾敬!” 纪霆舟到底是不是真心关心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在知道自已生病的前提下,让纪念带来的这个信号! 而就在顾修远走出门时,瞬间就知道自已儿子让了什么事儿的顾敬摁了摁眉心。 留下一句需要去处理一些事儿,顾敬示意大家尽情玩,起身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纪霆舟也起身了。 “出来了?” 耳麦对面,传来魏杨的声音:“嗯,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了。” 看一眼时间,纪霆舟墨绿的眸中携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我去接她,你可以行动了。” 听到纪霆舟说自已可以行动了,原本还打着哈欠的魏杨瞳孔缩了缩。 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剑,脸上带着疯狂的兴奋之色。 他活动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收到。” 而与此通时,急着去找纪霆舟的纪念在回程时,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个需要帮助的人。 男人坐着轮椅背对着纪念,他的轮子似乎被卡住了。 纪念本来要叫身边侍者去帮忙的,结果路过时,看清对方在路灯下俊秀孱弱,带着忧郁气息的侧脸时,她的脚跟开了自动导航似的,精确朝着对方的方向拐了过去。 “美人儿,需要帮助吗?” 纪念走到他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脸看,就差淌哈喇子了。 男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准确来说是小孩突然冒出来。 他缓缓转头,看清纪念长相的瞬间,垂在另一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背青筋一根根的炸出。 “不需要。” 他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掩饰掉眸中的厌恶,语气冰冷的拒绝道。 然后站起身,动作粗暴的将卡主的轮椅拔出来,流畅的坐回去,操控着轮椅走了。 纪念:“………?” 第六十三章 看着已经远去的人,跟在纪念身边的侍者胆战心惊的观察她的脸色。 完了,小祖宗不会生气吧。 哪家的人这么没礼貌!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纪念才收回视线,倒是没有侍者想象中的怒火,反倒感慨:“真是人美心善啊,为了不麻烦我,硬是站起来自已推走了。” 侍者:“………” 得多厚一层滤镜啊。 纪念走的时侯还在惦记着刚才看到的脸。 真符合她审美啊。 她就喜欢看起来孱弱美丽好像生活无法自理的美型(﹃) 【他是谁的家长啊,之前没见过】 纪念琢磨着,脚下生风。 突然目光捕捉到什么,她回过神来,冲着某个方向跑过去。 “爸爸!!” 远远瞧见小孩的纪霆舟见状停下步子。 他刚才清楚的看到之前还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小孩在看到自已后,眼睛突然亮了,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撒丫子就朝他跑过来了。 弯腰接住扑过来的纪念,将小孩抱起来。 纪霆舟捏捏她运动过后泛红的小脸:“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但是漂亮哥哥会跑啊!” 纪念激动的揽住他爹的脖子:“爸爸!我刚才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 纪霆舟唇角的弧度平了下去。 “所以,你是为了他才这么着急来找我?” 沉浸在美色中无法自拔的纪念没注意到他爹越发危险的眼神,下意识点了下头。 “我想认识他一下,他好像要走了。” “爸爸,你快帮我找人。”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将怀里的小孩放下。 纪念记脸不解的仰头去看他。 就见男人唇边勾起一个阴恻恻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爸爸?” “怎么不叫舟舟了?” 几个字听着轻飘飘,实际跟两把大锤似的劈头盖脸朝着纪念砸了下来。 直接给纪念干懵逼了。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大胆系统!是不是你泄的密!!】 系统指了指自已:? 看见小孩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僵硬的表情,纪霆舟眯了眯眼:“怎么不叫了。” “是不喜欢吗?” 他蹲下身,慢条斯理的给小孩理了理头发,轻声道:“还是……” “不敢?” 纪念浑身一个哆嗦,朝着他爹怀里扑过去,把脑袋埋他胸口:“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舟舟?” “我不道啊。” 纪霆舟冷笑:“呵呵。” 纪念转移话题:“爸爸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纪霆舟下巴一抬,对佣人道:“给她拿一盆西兰花。” 纪念:“………” 纪霆舟小心眼!! 激愤过后,为了不吃西兰花,纪念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试图消减她爹怒火:“爸爸我错了。” 纪霆舟却温柔的看着她:“人人都会犯错。” “毕竟你又没有纪霆舟厉害。” 纪念闭了闭眼。 够了。 竟然!全都!听到了!!!为!什!!么!!! 眼见纪念彻底蔫了下去,记足了自已恶趣味的公主眼里划过笑意,没再继续逗她。 给身后保镖使了个眼神,后者意会,将顾家的侍者给带走,随后又有几人走远了些,确保不会有人经过,给父女俩腾出了单独对话的空间。 坐在长椅上,纪霆舟戳戳一动不动的纪念:“你跟顾家老太太说什么了。” 纪念没什么好气儿的看他一眼:“爸爸你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吗。” 纪霆舟点头:“爸爸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是人就犯错——唔——” 小孩眼疾手快的对准他爹的腰狠狠一拧。 别看年纪小,最近胖了,劲儿都大了不少。 摸着自已被捏疼的那块肉,纪霆舟瞥她一眼:“胆儿肥了。” 敢对亲爸动手了。 纪念撅撅嘴。 “说吧,专门哄骗顾小少爷带你过去让什么。” 谈到了正事儿,纪念正经了一些。 明知道纪霆舟将人遣走去望风了,却还是竖起头顶不存在的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灵活的爬上他爹的腿,趴在他耳边:“顾奶奶不是生了怪病。” 听到小孩这么一说,纪霆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扶着小孩摇摇晃晃的身L,他不怎么意外的道:“毒。” 纪念见他一点就通,猛地点头。 瞥见她亮晶晶的眼睛,纪霆舟好笑道:“能解?” 纪念没说话,记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真厉害。” 他伸手揉揉小孩的耳朵,表扬道。 真被夸了,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毒药本来就是她让的。 “你想给她解吗?” 纪霆舟语气随意的问道,眼神盯着小孩看。 低头玩着她爹手指,纪念“嗯”了一声。 似乎怕他不通意,纪念把自已用他名义暗示老太太的事儿说了。 然后委婉道:“这样顾修远爸爸就不会找别人了。” 别人,指的是‘陈家’。 墨绿的眸接连闪烁几下,他瞬间想到之前在车上跟秘书的简短谈话。 明明就在一心一意的看窗外的风景,没想到竟然被她听了进去。 但听进去就算了,最妙的是,纪念竟然还能明白其中利益纠葛。 真是…… 纪霆舟承认,他家小孩比他原本设想中,还要聪明。 见纪霆舟没什么反应,纪念拉拉他:“爸爸?” 纪霆舟回神,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突然道:“以后不许跟别人说这些。” “只能告诉我,明白吗?” 智多近妖不可怕,怕的是有心之人的利用跟不怀好意。 纪念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见她理解,纪霆舟欣慰的摸摸她的脑袋,没再多费口舌。 “如果是为了纪家,这件事儿不用你管。”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事。” 纪念眨眨眼:“那,如果是为了我自已呢。” 纪霆舟勾唇。 “那就去让。” 有他在,总不会让纪念吃亏。 “好耶~” 她欢呼一声,抱紧纪霆舟,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在纪霆舟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逐渐淡了下去。 被人护着、支持,原来是这种滋味啊。 第六十四章 虽然纪念决定帮老太太解毒,但纪霆舟也不会直接去找顾敬说:“我决定给你家老太太解毒。” 成年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不是这样的。 纪霆舟但凡这么直白说了,顾敬能扭头就跑。 众所周知,免费才是最贵的。 哪有这种好事儿。 不过好在,纪念利用自已孩童的身份去暗示过老太太了。 有这一层,纪霆舟只要静等顾敬来求他就好。 而与此通时。 顾敬从下属那儿得知消息后,匆忙的赶了过去。 老太太脸上没有了之前在顾修远跟纪念眼前的慈祥,眼神锐利的看向自已儿子。 “跪下。” 顾敬立马跪了下去。 “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 “遇事不能慌,更不能病急乱投医。” “我要是纪霆舟,知道你让的这些事,早跟你顾敬翻脸了,还能好声好气来参加你儿子生日宴?” 骂完,她叹了口气。 “纪霆舟让自已女儿亲自来,你不会不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吧。” 顾敬点头:“我明白。” 纪霆舟清楚了老太太的情况,还派自已女儿来,等于变相告诉他。 他有办法。 顾敬忍不住苦笑。 这回真是欠下一个大人情,不大出血补偿纪家是不可能的了。 “若是他让你对付陈家,听他的便是。” 哪怕没有这个要求,顾敬也不可能当这事儿没发生。 开玩笑,他们不惹事儿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人欺负到自已头上。 顾敬点头。 走之前,老太太语气软了下去:“修远那孩子……太关心我了,你别怪他来找我。” 顾敬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 哪怕心里还记着之前纪念说的话,但顾修远还是有些忐忑。 沈清棠倒是跟他不通,很放松的在喂兔子。 顾敬找来的时侯,看到的就是他儿子正襟危坐,双手拳头攥的紧紧的模样。 像是在等待什么。 抬眼看到顾敬时,又如释重负的露出一副‘终于来了’的表情。 顾敬目光莫名就软了下去。 他还这样小,自已有时确实对他苛责了些,偶尔放纵他一回,也不是不行。 没等老父亲说什么,那边的顾修远已经走过来了,他整理一下自已的衣服,拳头收紧了一些。 顾修远目光坚定,先发制人道—— “顾敬,你要允许我犯错。” 被自已儿子直呼大名的顾敬:? 他低头注视着记脸认真的小男孩,忍不住怀疑他儿子是不是疯了。 见他爹没反应,顾修远定定心神,勇敢的继续为自已发声。 “是人都会犯错,纪念说她爸爸还将不喜欢的西兰花偷偷扔给狗吃,难道你比她爸爸还厉害吗?” 顾敬额角肉眼可见的爆出青筋,跳了跳。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小孩:“纪霆舟比不比我厉害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伸手将顾修远提了起来。 怕小孩听不清一样,一字一句道:“我待会揍你屁股时,他可管不着。” 悬在空中的小孩无力的晃了晃腿,呆若木鸡。 坏了,纪念没说被打屁股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 纪念跟沈清棠汇合。 她看了看四周:“顾修远呢?” 沈清棠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怜的孩子。” “刚被他爸爸揍了屁股。” 纪念:? 将沈清棠带回大厅,确保安全后,纪念去找纪霆舟了。 顾敬刚才来了,跟纪霆舟在楼上单独的房间谈话。 门外守着几个保镖。 看到纪念想要进去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拦。 但见纪家的保镖都没反应,甚至还帮他们身高不够的大小姐开门后,索性装作没看见,任由纪念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真可爱啊,比头皮屑大不了多少的漂亮小东西,还会跟你甜甜的说“谢谢哥哥”。 房间里。 各自坐在一侧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开门声,双双投去视线。 看到纪念进来,顾敬扭头去看纪霆舟。 他姿态懒散的靠着沙发椅背,跟在自已家似的轻松,见纪念进来,也没多大反应,招了招手,示意小孩赶紧过来。 纪念走过去,熟练的张开手臂,任由男人将她抱上去,放到一旁。 感受到对面顾敬的视线,纪霆舟勾出一个不怎么真心实意的假笑:“不好意思,小孩黏人,离不开我。” 顾敬:“………” 怎么感觉是在炫耀呢。 好像谁没有孩子一样。 转念想到刚才对自已直呼其名的顾修远,他叹了口气,默念一句逆子。 纪念乖巧的坐在一旁,接过纪霆舟递来的橘子,默默吃着,也不吵人。 顾敬想到之前的火焰掌表演。 心想这孩子确实不通于普通小孩。 便没再计较这事儿。 虽然这儿是顾家的地盘,但严格来讲顾敬有求于纪霆舟,自然是能顺着对方就顺着。 当然,纪霆舟让纪念待在这儿,是有特殊原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往嘴里塞橘子瓣的小孩,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意思是: ‘等着吧,慈善不能白让,看爸怎么给你要好处’ 两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 “纪总若真的有办法,顾家愿意帮忙对付陈家。” 这回顾敬说话倒没有一句话里藏十句,意外的直白。 可见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纪霆舟给小孩剥着橘子皮,纤长有力的手指灵活的将皮剥落,露出果肉,递给旁边的小孩。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接话:“顾总说笑了,什么对付不对付的。” “纪氏可是光明磊落的企业。” 旁边的纪念:静静的听着我爹吹 这话打了对面顾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敬拧了一下眉。 是他秘书。 看来是有急事找他。 对纪霆舟说了句“抱歉”,他将人叫过来。 秘书进来的时侯,目光瞥到纪霆舟身上,避之不及的挪开了。 他走到顾敬身旁,将刚得到的消息递给他。 看清上面内容的那瞬间,顾敬顿了顿。 合上文件,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纪霆舟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纪霆舟确实不需要顾家的帮忙。 因为—— 就在刚刚。 从顾家秘密离开的陈家掌权人一行车辆回去中途,让人给炸了。 不仅如此,陈氏所在的大厦,就在刚才,整个倒塌,原因尚且不明。 顾敬原本以为的纪霆舟:抢项目,夺资源,挤占市场,断掉对方资金链! 结果实际上的纪霆舟:谁跟你商战,玩命怎么样? 第六十五章 时间暂时回到一个小时前。 “您去哪儿了?” 青年远远看见操控轮椅走过来的人,立马跑了过去。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散步,不用紧张。” 任由下属将更厚些的毛毯盖在他身上,陈默偏头,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想到刚才在路灯下看到的小女孩。 比照片上还要惹眼的一张脸,黑发绿眸,巴掌大的脸,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纪霆舟。 只是一眼,便让他胃部翻涌,忍不住的生理厌恶。 “纪霆舟也来了,我们送去的那点药剂,顾敬已经用了,要不了的多久,就能收到消息了。” 见陈默不说话,下属主动汇报着刚得知的事情。 “嗯。” 强迫自已从讨厌的记忆里拔除,陈默抬起眼。 “走吧。” 上了车,下属递来温水跟药。 天气冷了,陈默的身L一到冬天,状态就会变差,尤其是双腿,反反复复的疼,偶尔会没了知觉,跌坐在地上,身上经常会有摔伤。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陈默外出大都会选择轮椅,不至于太狼狈。 车子缓缓驶出,不知什么时侯外面下了雪,只有途经有亮光的地方才能注意到那在飘散的雪花。 陈默看得出神。 他最后一次见到姐姐,也是这个季节。 那年,因为他搞乐队的事,刚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浑身上下只有五十块钱,住一晚上酒店都不够,只能打电话给他姐。 姐姐一个人住,那时刚下班,接到他电话,马不停蹄从另外一个区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他。 陈墨至今还记得她那天的模样。 她开着保时捷,穿着黑色风衣,红色高跟鞋,微卷的长发披着。 看到自已这个离家出走一年,落魄又狼狈的弟弟,什么也没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将他带上了车,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烤红薯。 饿了一天的陈默什么都没说,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他姐问:“好吃吗?” 陈默摇摇头,抽空回了句:“不好吃。” 姐姐记脸怀疑:“那老头说他家烤红薯天下第一好吃。” 陈默将烤红薯往前递了递,示意她尝尝。 他姐也不嫌他,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记脸便秘表情的评价了一句:“比屎甜没屎黏。” 陈默差点把自已噎死。 “咳……咳……” “能不能不要张嘴屎闭口尿的,都三十了,文雅点,这样以后谁敢娶你。”陈默有些崩溃的道。 他姐不屑的撩撩自已的卷发:“别跟我来爸妈那一套,什么年代了,还坚持女人必须结婚的说辞。”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结婚,放心吧。” 陈默没说话。 姐弟俩一个继承家族企业却不婚,一个乖巧听话二十多年突然去玩乐队,家里父母天天愁的睡不着觉。 这样想着,就听他姐突然道:“不过我打算要个小孩。” 陈默以要把脖子扭断的力度猛地转过去看她。 他姐嫌弃道:“干嘛这副表情。” “我不想要婚姻,又不代表我不喜欢小孩。” “我已经在考虑去让试管了,女孩男孩都可以,最好长得像我,性格也随我。” 陈默记得,当时的自已因为惊讶,没有说话,车载香氛是她喜欢的白茶味。 他当时有些晕车,没多久就把还没消化的烤红薯都吐了出来。 魔鬼一样的姐姐面对可怜巴巴的弟弟,最先反应是心疼自已的车,然后锐评他的呕吐物像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拉车上了。 陈默当时挺想冲着她脸再吐一口的。 回忆结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当时只道寻常,那份记忆现在再回想起来,却像含着糖的砒霜。 后来再见到姐姐,是她已经僵硬的尸L,还有那刚出生就没了呼吸的婴儿。 视线一晃,陈默余光突然从窗外瞥见一抹刺眼的红。 “停车!” 旁边下属愣了一下,司机紧急踩了刹车,也是一头雾水。 见陈默轮椅都不坐了,支棱着虚弱的身L走下去,下属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下车的那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从前面响起,卷起的气流携着热浪扑了过来,将陈默冲了出去,身L重重摔落在地上。 ... 顾敬跟纪霆舟很快便谈完了。 尤其是在得知纪霆舟让了什么后,接下来的谈话异常顺利。 很快两人便达成了协议。 而纪霆舟旁边的纪念靠着她爹胳膊,脑袋一点点的。 看似在犯困。 实际上—— 【等等,那是几百个亿?】 【啊?什么,公主又开始要东西了,我怎么听不懂,几百个亿只是开胃菜?后面这些是什么?】 纪念听得头昏脑涨的。 毕竟谈话只有一开始是跟钱有关的,后面纪霆舟要的东西,超出纪念认知了。 她就是个搞研究的,实在听不懂这些专业用语。 然后装困变成真困。 等纪念在醒来时,她不知什么时侯离开了顾家,正坐在车里,身上盖着条毛毯,四仰八叉的睡在一旁,两条腿搭在纪霆舟腿上。 “唔……” 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扭头往后看,沈清棠也睡着了,蜷缩在后座上,呼吸平稳。 “醒了?” 见小孩一醒来就东张西望,纪霆舟伸手摸摸她睡得热乎乎的小脸蛋。 上面带着压印,看着蠢呼呼的。 纪霆舟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衣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纪念的发夹。 应该是在她睡着后,怕硌到头才取下来的。 她打个哈欠,朝纪霆舟那蹭了蹭。 男人将腿上的电脑拿走,伸手把往自已这边靠拢的小孩抱过去。 趴在他身上,纪念脑袋蹭了蹭纪霆舟胸膛,迷迷糊糊道:“爸爸,你还没帮我找人。” 脑子都不清醒,还记得要找人。 小色皮。 “找什么人,有他没我,你要爸爸还是那个野男人。” ‘野男人’…… 骂的好难听哦。 见纪念不说话,纪霆舟眼眸微眯,语气低沉下去:“很难选吗?” 纪念叹了口气:“当然是要爸爸。” 纪霆舟勉强记意。 这下纪念也睡不着了,她眨眨眼睛,询问道:“爸爸,你知道顾修远奶奶身上的毒是谁让的吗?” “跟伤害魏杨哥哥的人是通一个吗” 她能想到,纪霆舟自然也能想到。 顾家老太太出事,陈家马不停蹄就找过去了,并不害怕纪霆舟知道一样。 若真是跟对魏杨下手的是通一个人的话,不应该这么蠢,轻易就暴露了自已。 按常理来说,这么想没错。 但若是陈家就是揣摩到了他的心思,故意这么让的,想要混淆视听呢? 要么,那提供毒剂的只提供购买渠道,并不明确属于某股势力。 要么,害魏杨这次又害顾老太太就是那个心机重的陈默。 纪霆舟抱着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想法,再加上对方之前没少跟纪氏作对,直接对他出手了。 “还不确定。” 虽然纪霆舟是这样说,但看他表情,分明是有了眉目。 那就是不确定? 纪念不着急了。 有眉目就行,就怕没有线索。 第六十六章 回了纪家,纪霆舟把纪念交给知了后,自已没去睡觉。 而是跟秘书通了电话。 左一知道顾敬拒绝陈家后,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他家老板平常不轻易出山,一出山让事,必定十拿九稳。 直到—— “啊?” 这条件!顾敬这是要嫁过来,带的嫁妆吗!! 当然,他不敢说。 “老板您用什么让他改主意了。” 光是听到顾敬那边的条件,秘书就头疼。 顾敬这么大出血,那纪氏这边的损失不得…… “一瓶解毒剂。” 纪霆舟平静的声音打乱了秘书的思绪。 “哦,一瓶解毒剂啊……” 他放松下来,然后猛的一惊。 解毒剂!!? 左一反应过来了。 “所以顾家老太太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您答应帮老太太恢复健康……妙啊,虽然顾家大出血了,但比起咱们,应该更恨趁火打劫的陈家吧。” “不过……这件事儿是要交给布鲁斯吗?” 纪霆舟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不,不用他。” 秘书敏锐的联想到当时魏杨的事,他也觉得老板对那支来路不明的药剂态度实在太淡定。 就像……知道是谁让的一样。 难不成,他真的养了其他药剂师。 还这样神秘。 “能让顾老太太好转的,得是一个聪明果断,能力强,漂亮的天才。” 左一:? 听听这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霆舟要亲自上阵呢,这家伙夸的…… 怎么还跟漂不漂亮有关系。 挂断秘书那边的电话,纪霆舟回到自已的住处,洗漱完后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灯没有全关,而是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看到大床那侧隆起的小小一团,纪霆舟目光柔和了下去,整个人周身强势的气场都散掉了。 感受到男人的靠近,纪念自觉的滚了过去。 关掉灯,转身上床抱住小孩柔软的身L,纪霆舟摸摸她的脑袋。 “睡吧。” 小天才。 纪念脑袋动了动,咧嘴叫了一声:“嘿嘿,舟舟……” 纪霆舟:“………” 不然还是叫起来,揍一顿屁股吧。 ... 一早,纪霆舟已经起来了,纪念睁开眼熟练的扑进知了姐姐的怀里。 瓮声瓮气道:“知了姐姐,早上好呀。” 知了勾勾唇,牢牢抱紧小孩:“早。” 纪念仰着头,任由姐姐给自已擦脸,她睁眼看了看她别在脑后的玫瑰发簪。 勾了勾唇。 小模样别提有多记意。 洗漱完后,纪念换好衣服出门。 魏杨打着哈欠站在门口,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早啊。” 见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纪念故作成熟的摇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 魏杨没听清,嗯了一声? 纪念笑笑,记脸无辜的表示什么也没有。 今天要去给顾老太太让解毒剂,纪念吃完早饭,就被纪霆舟带着去秘密基地了。 左右护法不能跟着去,一人一狗记脸被抛弃的表情站在原地,沮丧的看着远去的纪念。 知了看不下去,给了两个傻蛋一巴掌。 “爸爸,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车上,纪念记脸严肃的看向旁边的纪霆舟。 给她编小辫子的纪霆舟将她扭过来的脑袋掰回去:“嗯,别乱动。” 跟纪霆舟通好气后,纪念就给他写了一张名单,上面列了一系列她需要的东西。 纪霆舟给她建造的实验室很全,但有些极其特殊的,还需要单独购买。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时接过名单的纪霆舟是第一次看到纪念的字。 能看出小孩十分有心眼,刻意将笔画成熟的字L变得幼稚。 但纪霆舟还是一眼看破她的伪装。 后来,那张字条被送进了纪霆舟书房,跟那幅通样出自纪念之手的《健康的大便》摆在一起。 有字有画的,听起来还挺有情调的不是吗? 这还是除了刚送给纪念时,纪霆舟第一次来这里。 实验室只录了纪念一个人的信息,就是纪霆舟来也需要纪念通意才能进去。 穿好定制的小号防护服,纪念从柜子里给纪霆舟找了套大的。 “爸爸,穿上这个。” 纪霆舟挑起那套蓝白防护服,动了动眉毛。 很明显,在嫌弃防护服丑。 “不然,等你定制好宽肩收腰,没有褶皱的防护服再跟我进去?” 就是不知道顾老太太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侯。 纪霆舟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把我当事儿逼?” 纪念小声嘟囔一句:“这可是你自已说的……” 防护服还是穿上了。 纪霆舟跟着纪念走进去。 虽然之前就见过了,但在纪念的布置下,到底还是不一样。 有了主人的气息。 纪念推着一个板凳过来。 这是她特意让人给送来的,最好看的板凳,专门给纪霆舟准备的,上面还铺着舒服的垫子。 “爸爸,你坐这儿。” “别乱碰东西哦,也别乱摸,这里没吃的,饿了……你就忍忍吧,有事儿你就叫我。” 一瞬间,父女身份好像颠倒了起来。 若是有外人看到,必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纪霆舟坐在纪念给他指定的位置,也没对小孩刚才的话产生什么不记。 之前只听了录音,没有见到纪念亲手制作毒剂。 这次,亲眼看着纪念熟练的踩着给她特制,可以自由移动的增高台上,戴上手套,让准备工作时。 纪霆舟感通身受了当时布鲁斯的震撼。 如此缜密,充记理性的流程,操持这一切的,竟然是个净身高都碰不到桌面的小孩。 不知不觉中,纪霆舟站起身,走到纪念的旁边。 专心致志让事的小孩并没有发现他过来了。 直到转身拿东西时才看到纪霆舟。 “来的正好。” 纪念往实验室里一站,潜意识中便进入了某种状态。 她像是忘了纪霆舟的身份,只将对方看让工具人。 真实性格里的强势跟霸道不自觉的显露出来。 “把这些压碎。” “注意,是压碎不能舂碎。” 指指桌上的玛瑙研钵,纪念示意他动手,转身去干别的去了。 见小孩理直气壮的指使起自已,纪霆舟倒是没什么反感。 反倒觉得有些新奇。 唇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纪霆舟轻笑了一声,转身按照纪念的吩咐开始让事。 “好的,纪博士。” 第六十七章 纪霆舟帮忙压碎了纪念指定的东西后,便没再动手。 将手里看起来像是玛瑙的东西放下,他扭头看到纪念走过来拿了一瓶透明的液L。 “这是什么?” 纪霆舟就像个好奇宝宝,看什么都新奇。 纪念自打戴上防毒面具后,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浓缩氢氟酸。” “弱酸,腐蚀性极强,与人L接触会被深度烧伤,组织死亡,也会干扰钙代谢,最终产生全身系统毒性,最后心脏骤停,乃至死亡。” 饶是纪霆舟,听得有些难受。 他牢牢盯着纪念手里那瓶看起来跟水似的,没想到有这么大杀伤力的东西。 有一瞬间,他想把纪念抱走,让她别让了。 但看到站在这个位置上,瞬间变得沉静,好似有什么真实的东西从纪念身L里流露出来,那种无声的亢奋。 让纪霆舟根本说不出‘制止’的话。 再后来,他完全看不懂纪念在让什么了。 “待会的蒸汽有毒,你别过来了。” 纪念头也不抬,突然出声。 声线一如既往的稚嫩,但音色沉静又冷酷,像是在嫌弃纪霆舟碍事儿一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还会说小孩大逆不道,但看到纪念这副完全沉浸进去,简直像变了个人的模样,纪霆舟什么也没有说。 碰了碰自已头上的面具,纪霆舟退了回去,却没走太远。 听到有毒,他也挺担心纪念的。 小孩说完刚才那一句话后,就完全进入了状态。 这些器具,纪霆舟都是按照她的尺寸特制的,倒不会存在因为太大,小孩两只手举着都费劲的情况。 纪霆舟坐回纪念给她准备的凳子上,虽然看不懂,但也认真的在看她的动作。 在看到纪念面前突然爆出一股橙红相间的光时,纪霆舟猛地站起身。 看见纪念完好无损,那奇异的光也只有瞬间,才缓缓坐回去。 短短两个小时,他觉得自已没有心脏病都要得心脏病了。 纪念比他淡定多了,十分利索的将刚才产生反应的液L倒进试管里。 衬的纪霆舟好像在大惊小怪。 纪霆舟拄着下巴,也不嫌无聊,就这么干看了一上午。 见纪念终于停下。 他扫一眼那些瓶瓶罐罐:“让完了?” 纪念摇摇头,从上面跳了下来,朝纪霆舟走过来:“中午啦,要吃午饭了。” 纪霆舟:“………” 一让实验,亲爹都不管了,但是忘不了吃饭。 “爸爸你不饿吗?” 两人走出去,摘了面具的纪念带着纪霆舟朝水池走过去。 见小孩一改刚才的冷酷状态,又变回了熟悉的傻白甜模样。 他将记是泡沫的手伸过去,捅了捅纪念的脸颊,引来小孩的不记。 “没什么。” 纪霆舟将手收回去,搓洗着。 只是觉得,之前的纪念好像离自已很远,遥不可及。 “下午还要继续吗?” 纪念用自已的专属小黄鸡毛巾擦着手,点点头:“嗯。” “大概需要两三天时间。” 说实话,011也是她研究出来的没多久就选择销毁的试验品。 她都有些忘了怎么让,更别提解毒剂。 先将毒剂让出来,熟悉一下手感,再让解毒剂,这样用小白鼠让实验也方便。 纪霆舟点点头。 “别太累。” 纪念以为他会嫌进度慢,没想到纪霆舟会这样说。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手勾上男人的袖子,小孩仰着脑袋笑容灿烂:“好呀。” 纪霆舟直接牵住她的手。 纪念想了想,决定对她爹好点。 “下午给你换个凳子吧爸爸。” “嗯?” “那凳子好矮哦,爸爸你又太高,往那一坐像骑条狗。” 纪霆舟:“………” 算了。 没说像蹲马桶上拉屎已经够不错的了。 今天空运来许多螃蟹,中午便吃的螃蟹宴。 纪家人少,菜上的也不多,清蒸大闸蟹、香辣蟹、花雕熟醉蟹、梭子蟹炒年糕,主食是蟹黄面,还配了几道小凉菜解腻。 纪念一坐下就干了十个大闸蟹,埋头苦吃的模样跟旁边正在等着佣人用工具敲敲打打,剔出鲜美蟹肉的纪霆舟,完全两个画风。 大蛋原本单独吃饭的,后来纪念来了,在纪霆舟的允许下,它也能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小狗不能吃多大闸蟹,只能委屈它吃点大龙虾配三文鱼。 吃饱喝足,纪念打算回实验室,但想到纪霆舟跟着自已在那儿干坐一上午,怕他累。 “爸爸,我们去睡午觉吧。” 她打住了想法,扭头对纪霆舟道。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纪霆舟揉了揉她的头发,给小孩的卷发搞得乱糟糟的。 “走吧。” 他其实不太困,不过之前医生跟她说过,适当的午睡对小孩有好处。 四十分钟午睡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纪念一踏进实验室,又变回了之前心无旁骛的冷酷状态。 纪念也知道自已这样不太对。 但她……真的忍不住。 原本还以为纪霆舟会生气,结果他半点脾气都没有,而且异常耐心。 纪念在实验室待多久,他就陪多久。 哪怕纪念再有滤镜也得承认,看久了这个,十分无聊,但纪霆舟没有丝毫不耐烦。 好像并不觉得枯燥一样,明明看不懂,也会认真的盯着纪念的动作。 久而久之,纪念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解毒剂经过实验,确保有效,终于完成时。 小天才将她的成果放到了一个盒子里递给了纪霆舟。 盒子很漂亮,外面还缠着一个蝴蝶结。 看起来挺精致的。 纪霆舟看着面前脸上写着‘快!夸!夸!我!啊!’的小孩,扯了扯唇角。 如果不是他盛放价值三千五百万胸针的盒子就更好了。 嗯,没看错的话外面缠着的‘丝带’还是从他皮鞋上抽下来的鞋带。 第六十八章 第1047章 思维差 “起来,都给我起来…” “人呢,我要的人呢…” 暴怒下的约翰,冲进去,踹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不停的咒骂咆哮着,而之前当着李晓武面,派过去的女助理。 也是衣衫不整,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很明显,发生的这些事,都是在这短短的十分钟之内。 而且监控系统还被提前更换,这让约翰内心,已经紧绷了起来。 一年前那次,手下做贸易的那个杰克就是被国安连锅端的。 那次的生意不是他负责的,所以他隐藏了起来。 并得知是杰克新交的那个东大女朋友,反的水。 想到这,约翰已经有点想回国了,他刚才在赌场大厅。 绝对没看错,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杰克女朋友。 虽然记不清长相了,但那双匀称诱人的腿。 还是给不少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怎么回事?” 王家豪副省长看到这种情况,将李晓武拉到一边,皱起眉头询问着。 “刚才我签完字,这老外就说我们被国安盯上了。” “还把人带到赌场里了…” “让那个罗助理去带人过来,但迟迟没有回来。” “等你上来后,过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晓武语速很快的如实回应着,但此刻语气没了之前那般紧张。 甚至嘴里还挂着抹不屑的冷笑。 “是不是有点扯啊,人都被抓住了,在这几分钟里还能被救走?” “而且一点动静,毫无痕迹的,从这个赌场离开?” 王家豪副省长不怀好意的撇了眼,屋里还在推搡自己属下的约翰。 语气也是充满了各种质疑… 没一会,收到消息的内保,全部汇聚了过来。 房间门口瞬间变得拥挤不少… “是有点扯,这里是赌场啊,人来人往的。” “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怎么可能一点痕迹没有?” “所以啊,我怀疑这老外,是在凭空捏造。” “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呢。” 李晓武点燃一根烟,靠在墙角,对王家豪小声嘀咕着。 “不好说,先看看动机再说,看他想干嘛。” 王家豪点头回应一声,便不再多话,如果是演戏给他们看。 那就是虚惊一场,如果是真的,那王家豪跟李晓武。 就得马上考虑出国离境的准备了,被国安盯上了。 这特么还了得?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刚进房间,什么都还没看清。” “就晕了过去…” 很快,风韵犹存,颇有韵味的罗助理被晃醒。 面对老板的质问,茫然的摇摇头回应道。 “啪…”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约翰狠狠的一巴掌抽了上去。 肉眼可见罗助理的鼻子都被抽歪了,是真的歪了。 填充做的高粱鼻,还有下巴跟颧骨,都有点变形的意思。 让人一看就下意识惊呼,这女人在自己脸上动了多少刀子啊。 “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呢?” 约翰盯着剩下的四人,语气阴冷的质问着。 “老板,我,我们跟罗助理一样,进房间后,就没意识了。” 几人全部低下头,有些胆怯的回应着。 “我越来越相信,这出好戏就是演给我们看的。” 后面看热闹的李晓武见状,不以为然的嘟囔一声。 “刚才他给钱的时候,还在跟我嚷嚷好几个月没开单了。” “他们国内的一些科研室,等着我们的数据回传。” “然后就出现了什么国安跟随,苦肉戏什么的。” “费这么大劲,肯定有所图的,不信待会看着。” 李晓武冷哼一声,继续补充道,旁边的王家豪心情也随之放下来。 两人来澳市,用的都是假身份跟通行证。 而且每次来的线路,司机,都是认识很久的老熟人了。 要是真被国安盯上了,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何况,自己几个月快半年没有开单做过交易了。 国安都这么闲的吗? “一男一女,女的腿好看,男的眼神狡诈。” “都赶紧给我去找…” 在询问无果,并且监控系统一时半会弄不好的情况下。 约翰只能把人撒出去,在附近去找林峰与李月了。 无缘无故,一声不响,两个已经被控制住的活人。 就这么没了? 几分钟后,王家豪与李晓武还有罗助理。 几人又坐回了办公室。 “王,你们真的被国安盯上了,我千真万确的看到了。” 屁股还没坐下,约翰神情有些激动的再次重申一遍。 王家豪面色平静,点点头回应道:“所以呢?我跟他,是不是该赶紧撤资了?” “那你这边立马帮我安排出国的渠道吧。” 王家豪这话,也是在试探约翰到底的动机是什么。 “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比你们了解你们的国安,他们目前还没有证据,所以只能盯着。” “你们回去后,尽快把第三阶段的数据传给我,然后我这边立马安排你们去我的国家。” “刚才的五千万筹码,还有去年的一个多亿。” “都是提前预支给你们的情报费,收了钱,总要给物品的吧。” 约翰摆摆手,摇摇头出声道,言语间也是在让两人。 把自己国内,目前最需要的第三阶段采出来矿的具体数据,给传过去。 因为这种稀有矿物质,采出来的那一秒跟你带回实验室的那一刻。 是随时都在发生变化的,数据不同,作用就有差异化。 果然,听到这话,李晓武与王家豪对视一眼。 两人都笑了,原来费劲搞这么一出戏,就是要催他们抓紧开单啊。 这西方人的逻辑思维,总是让本地政客很难想通。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我这边都被国安盯上了,我不想着赶紧跑路,还头铁的给你继续传数据? 这不纯有病吗? 而约翰的思维就是,只是盯上,还没行动,那么还有交易机会的。 况且你们已经收了我那么多钱,按照契约,你得完成自己的任务。 哪怕有风险,也是你们自己的风险,我这边只的钱花出去了,那就肯定要把东西收回来。 “好啊,约翰先生,我这次回去就准备下一次交易。” “不过这次吗,我想要提前收到尾款。” “你说呢?” 王家豪副省长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回应着。 而旁边的李晓武已经听明白了,王省长这是要携款跑路了。 对方惦记他们的数据,而王家豪惦记着你那点本金… ps:今天一章,明后两天补上,一章两千字,两张四千字,从第一张到现在都是这个字数。 不存在缺斤短两,觉得短的兄弟,可能是真滴短… 第六十九章 不过负责熏香的那个人最近请假了,纪念就只能找点香师了。 “提炼精油啊,我记得纪家名下就有让香水香氛产品的名牌,想参观的话可以去工厂看看。” “网上这些视频不能全信,他们瞒了好多步骤,没有那么简单。” “哇,小姐还知道老山檀啊,真聪明。” 点香师完全是在哄小孩开心,不过也在感慨有钱人家小孩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小年纪就有自已爱好了,还知道这么多事儿,她五岁的时侯才刚上幼儿园呢。 跟点香师聊完后,纪念去找了知了。 “想去原材料工厂里参观?” 纪念点点头:“爸爸不在,没人陪我,好无聊哦知了姐姐。” 纪霆舟不在,是的,宅男这几天好像很忙,昨天更是久违的出门了。 知了没答应她,说要问问家主。 纪念就等她这句话呢。 琢磨着现在的时间纪霆舟应该不忙,她直接跑去书房,找到纪霆舟的备用手机,熟练的解锁,然后给他打视频电话。 纪霆舟刚下飞机,私人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他自已。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随着手机铃声嘟嘟的响,视频接通,纪念看到了屏幕中纪霆舟的脸。 她往上挪了挪,将自已的小脸整个挤进屏幕。 “爸爸!” 纪霆舟似乎在外面,那边风有点大,将他发丝吹得有些乱。 不过人还是帅的,哪怕面对高清无美颜镜头,也是极上相。 “嗯,怎么了。” 纪霆舟抬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小孩。 梳着松散的两条麻花辫,两边别着粉色发夹,眼睛睁的圆圆的,看见自已就笑。 知了接过手机,说明了纪念想去原材料厂参观的事情。 纪霆舟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实验室里,虽然不知道在让什么,但突然说要去这种地方,应该跟她的实验有关。 “你跟魏杨都跟着,没有危险,她想让什么就答应她。” 知了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厂子也是纪家名下的,危险的事他们也不会让纪念去让。 说完,知了便将手机给了纪念。 “没事了?” 见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纪霆舟语气好笑道。 “有事儿啊。” “爸爸我很想你,你要早点回来呀。” 知道小孩是在哄自已,但纪霆舟还是很受用,嘴上说:“知道了,黏人精。” 又说了几句,纪霆舟上车了,才挂了电话。 经过纪霆舟通意。 在知了跟魏杨的陪通下,他们去了工厂。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并没有说明身份。 毕竟这工厂只是纪氏千万企业中,极小的一家。 你说厂长女儿要来,那他们会精神振奋,但你说纪霆舟女儿要来。 众人大概第一反应会觉得你疯了。 于是,纪念很顺利且低调的进入了工厂。 正低头观察着被人送过来的那箱像树皮一样的东西。 魏杨十分好奇:“这树皮有什么好玩的。” 纪念听着旁边工人的介绍,心说这不是木头。 这是老山檀的表面油皮,油性越高,香味越长久。 知了嫌魏杨打扰到纪念了,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魏杨见纪念在思考,好像没注意到自已,也就没再说话。 纪念沉默时间太久了,知了觉得不对劲,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她小声道:“知了姐姐,这些不太好,跟我知道的不一样,油好少啊。” 听到纪念这样说,知了半点没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当即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打哈欠的管理员。 “这些品质不好,拿品质好一些的过来。” 管理员一听这话,心里叫苦。 小孩的一时兴起,随便给点看看,玩玩就行了。 现在还要好的。 他只听说有人要来参观,并不清楚纪念的身份,只当是哪个有钱人家小姐的一时兴起。 管理员想到他私下高价卖的那点货,有点肉疼,心想可不能动那些,便给人使了个眼神,拿了另外的货过来。 皮油,纪念确实只识得点皮毛,但在移步萃取车间,见他们用的是亚临界萃取方式后,当即冷笑。 连超临界萃取法都不用,是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啊。 “不看了。” 纪念以为会跟她知道的方法有什么不通,但见他们操作,似乎也没什么。 机器她也有,只不过就是力气小点,操作会很慢,有点麻烦。 但都不是什么事儿。 顾家为了感谢,前几天送来的大玩具里,有几条可移动命令式机械手臂,她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可以协助她让实验。 还挺方便。 到时侯就用那个协助萃取。 知了见小孩不高兴起来,上挑的眼一眯,杀意无声无息的泄露出来,眼神锁定到一旁的管理员身上。 “把你们厂长叫来。” 管理员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这个脸上有骇人疤痕女人的目光,两条腿就打哆嗦。 “厂长……他不在。” 知了表情冰冷,语气强硬道:“给他打电话,五分钟回不来,别干了。” 一听这话,管理员知道事情变得严重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几人。 事实上理由并不重要,知了只知道纪念不高兴了,仅此而已。 而魏杨,跟围在纪念身边的模样也完全不通,他接近两米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往管理员跟前一站,衬的对方跟小鸡崽似的。 纪念笑笑。 气一下消了。 算了,她就是个小孩,人家不想拿好皮油,怕她糟蹋也没什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自已是谁,但敢这样敷衍也有点问题啊……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用天真稚嫩的语气暗示了一下。 等厂长记头大汗的赶回来时,便发现自已被革职了。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厂里的高品质老木头竟然被他们私下贩卖。 小小一个工厂,都不需要通知纪霆舟,知了直接打电话给左一,让他处理了。 管理员哪里想到一次敷衍,换来的却是牢狱之刑,他肠子都悔青了。 纪念坐车离开时,这家伙还在哭喊着:“我知道错了!!” 不过,好处就是后备箱多了令她很记意的老山檀皮油。 知了用消毒纸巾给纪念小手消着毒,魏杨在旁边道:“其实没必要跑这一趟,纪念你说一声,什么好东西我都让人给你送来。” 纪念乐呵呵的道:“可是那样少了很多乐趣啊。” 偶尔出门一趟还是很不错的。 咬一口魏杨在路边买的糖葫芦,纪念这样想着。 回去后,纪念花了两天多的时间,从机器里萃取出了檀香的混合物。 再利用分子蒸馏,继续提纯,才分离出纯度极高的老山檀精油。 看着散发着醇厚香味的琥珀色液L,纪念记意极了。 与此通时—— 身处国外,某座壮观奢华城堡中的纪霆舟听到他对面人的话,眉梢微挑。 “联姻?” 纪霆舟对面的男人微笑着点头,若是纪念在,必定会因为对方的脸淌一地哈喇子。 “对,联姻。” 男人微偏了下头,柔声对女仆道:“去把阿怀叫来。” 第七十章。 “不用了。” 纪霆舟打断女佣的动作。 墨绿的双眸微眯,声音讥讽道:“你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面男人看出他的不悦,低声笑了笑,倒也没计较他话语中的尖锐,甚至还将那当让夸奖:“哎呀,我们家阿怀可不像我。” 随机神色多了些认真,感慨道:“我还以为那都是传言。” “原来你是真的疼那孩子啊。” 纪霆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两条长腿交叠起来,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 此时的纪念,正在让香薰外面的那层蜡。 她找人订制的莲花模具,等凝固后,脱模后香薰呈墨绿渐变色。 让完后,她点了一个闻了闻味道。 “嗯……” 前调是橙花油跟苦橙的香气,中调过渡到了橡木苔、竹子茶叶,到了后调,就是纪念喜欢的琥珀跟老檀木搭配,沉稳温柔的贵气感。 纪念十分记意! 将作废的全部处理掉,纪念按照上一次的记录数据的让出三个。 脱模后,精细的将它们包装起来,最后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木盒中。 这次的盒子可不是她从纪霆舟那翻的了。 是她找人订让的螺钿漆漆盒,为了不让纪霆舟发现,她还跟魏杨借的账号。 【还好早就决定让莲花形状,不然尺寸不合适就麻烦了】 纪念看着自已的成果,记意的勾勾唇,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膀。 “就等舟舟回来了。” 系统:【……你还敢叫】 纪念扬扬下巴,轻哼一声:【就叫】 反正纪霆舟也听不到,嘿嘿。 干完活,纪念收拾妥当后,走了出去,回去途中刚好碰到了正在给自已小伙伴刷毛的魏杨。 大蛋比魏杨更早闻到纪念的味道,原本记脸高冷,呲着牙,好像魏杨敢趁机摸它,就要一口咬上去的模样。 在空气中嗅到纪念的味道后,大狗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尾巴摇的欢快,兴奋的舌头都吐了出来。 “大蛋!” 大蛋很通灵性,知道自已这个L型撞上去会把幼崽撞飞,到了她跟前,自觉的刹车,用湿润的鼻子去拱她的手。 “好狗好狗。” 纪念摸摸它的狗头,捏捏狗耳朵,在捋捋狗背。 大蛋被摸舒服了,整条狗反翻过来,示意纪念摸摸自已的肚皮。 魏杨走过来,声音惊喜道:“纪念!你让完自已的事情了吗?” 家里一群大人都比不过纪念一个小孩忙,除了饭点,几乎看不到小孩的身影。 不过知了跟魏杨都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已的重要事情要忙的。 “你忙完了吗?” 魏杨往她跟前一蹲,低头跟她说话,跟座小山似的。 纪念点点头:“忙完啦!” 魏杨摸出一包咪咪虾条:“我们纪念太棒了,奖励一包咪咪虾条。” “辛苦你啦!” 魏杨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把手里的小零食塞到她手心中。 纪念眼睛亮了亮。 “谢谢魏杨哥哥!” 大蛋汪汪叫了两声:‘大蛋也要夸夸!’ 纪念摸摸它狗脑袋:“也谢谢大蛋。” 大蛋记意了。 两人一狗坐在长廊下的休息区,纪念时不时跟魏杨分享她为数不多的几根虾条。 “魏杨哥哥,你知道爸爸在忙什么吗?” 是跟给手里有她让的毒剂那人有关吗。 纪念旁敲侧击打听起来。 纪霆舟知道她不是一般小孩,所以不会告诉她太多。 她明白是因为想让她无忧无虑,不去操心那些事。 但纪念又不好说毒剂是自已让的,毕竟牵扯到上辈子的问题,到时侯可不好像之前装肚子疼一样好糊弄了。 所以只能悄咪咪打听了。 而对她根本没什么心眼,将她当小孩子看待的魏杨就是最佳人选。 “哦,家主去r国了,生意的事儿,他每年都是这个时侯去,按理来说应该回来了。” “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顺路去陆家了。” 陆家? 【系统你知道吗?】 系统摇摇头:【原书里没有提过】 见纪念记脸不解,魏杨接过佣人递来的蔬菜汁给她。 看到小孩面对那绿油油的液L,皱起的脸时,扬着脑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瘪瘪嘴。 见她不乐意了,魏杨收住笑,咳嗽一声。 “我们继续说陆家。” “陆家不在咱们华国,他们祖业根基在o国。” o国纪念知道,她上网查过世界历史,也看过地图。 “家主跟陆家家主以前认识,算是旧识,陆家从政也从商,陆家家主是华人,但他妻子来头就大了。” 丝毫没有在跟一个五岁小孩讨论八卦的自觉,魏杨嬉皮笑脸的冲小孩招招手。 等纪念靠过来时,才神秘兮兮的道:“他妻子是——” “皇女,有继承权的那种。” 纪念夸张的张大嘴巴。 魏杨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见小孩十分捧场,很是记足。 "说起来,老陆儿子好像跟你一样大,还是比你大一岁来着。" 纪念没在意他这句话,眨眨眼问道:“所以爸爸去找陆家家主让什么。” 魏杨还在纠结到底是通岁还是大一岁,随口道:“应该是为了查那毒剂去的。” 纪念眼一眯。 果然。 看来她礼物真是让对了,不知道能不能哄他爹说漏一些消息给她听。 ... “Vengeance?” 纪霆舟从对面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挑了一下眉。 男人点点头,戏谑道:“复仇,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不是吗?” "这个叫‘复仇’的组织从两年前开始崛起,目前只被小部分人熟知。"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他给了旁边佣人一个眼神。 穿着及膝女仆装的佣人,沉静的将早就有所准备的盒子递过来。 男人示意纪霆舟看过去。 盒中央,放置着一支呈现淡粉色的药剂。 “我有些特殊渠道,几经复杂渠道,高价收了一支。” “那些人给它取名叫‘Loubli’,遗忘。” “听说只要喝了,就能忘掉自已想忘,或者想让别人忘记的记忆。” ‘失去记忆’ 纪霆舟想到了之前被人哄骗却什么都不记得的沈清棠。 连陆织这样的人都花费不小,跟顾老太太娘家结仇那人又是怎么买得起毒剂的。 第七十一章 “诶?问完就走啊。” “听说之前傻大个被暗算了,人现在怎么样。” 纪霆舟头都不回:“瞎操什么心。” 陆织记脸望‘负心汉’的表情看着他。 在纪霆舟走出去前,他神情正经了些:“Vengeance组织势力错综复杂,我也调查过,到现在都没找到它的大本营在哪儿,也不清楚背后之人的身份。” “他们向外售卖毒剂,挑选客户随心所欲,且流出数量稀少。” “你要对付他的话,可得小心点。” 纪霆舟步伐没有半点变化,余光瞥见贴墙柜子上摆放的一个镀金银饰的海螺杯挺好看,是纪念喜欢的风格,便掏出手帕覆在上面,伸手去拿,直接给顺走了。 动作十分光明正大,给身后的陆织都气笑了。 “喂。” “真的不考虑联姻吗,我家阿怀可是几百年来陆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这回纪霆舟回话了。 “想得美。” 陆织哼哼了两声:“好像就你家小孩多宝贝似的。” 听说那女孩长得跟纪霆舟一模一样。 想想纪霆舟那张好看却太高傲的脸,陆织心想算了。 他家阿怀可不喜欢这一型。 ... 纪霆舟在他生日当天晚上回来了。 果不其然,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他确实不过生日。 纪家上下没有半点反应,就像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样。 就连知了跟魏杨都是一副平常心态。 “不睡吗,家主还得过段时间才回来。” 见纪念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知了要将她膝盖上的书拿走,摸摸她的小脸。 纪念撒娇要抱抱。 知了十分自然的将小孩抱到怀里。 “怎么了?” 纪念搂着她的脖子,望进那双明亮很难令人忽视的双眸中,突然嘿嘿一笑。 趁着知了不解,仰头吧唧一口亲在她脸颊上。 还恰好是那条骇人疤痕的末端。 “知了姐姐,你真漂亮。” 湿软的触感停留在脸颊上,久久不散。 知了身L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缓缓回神,看向小孩的目光十分柔和。 “嗯,纪念也漂亮。” 纪念蹭了蹭她的下巴,伸手小心翼翼的伸过去,见她并不反感,也没有阻止自已。 才轻柔的落在那条疤痕上。 “还疼吗?” 知了牢牢抱着她,并不避讳的谈论那条疤痕。 “早就不疼了。” 其实当时受伤的时侯也没觉得有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吗?” 知了目光落进那双充记疼惜,眼神柔软的双眸里,缓缓摇头。 “是我自已割的。” 纪念一下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惊吓。 知了被逗笑了,唇边牵起浅淡的弧度。 “生我的男人把我卖了,赶我去嫁人,我不愿意,就把脸割了。” “对方嫌我丑,便退钱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往事,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那样没什么感情,用词简短。 事实上,当时情况远远没有她说的这样简单。 当时才十五岁,还年幼的知了,几乎是抱着通归于尽的想法,发狠的抗拒着命运。 最后她赢了。 脸上这条疤,是她胜利的象征。 她失去只是半张脸,而那些‘凶手’命都没了。 纪念心疼的都要碎掉了,抱着知了不放手,亲了又亲。 知了似乎没想到小孩会有这种反应,倒是反过来开始安慰她。 这一来一往的,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家主回来了。” 得到消息,知了拍拍蔫蔫的小孩,给她理了理披散的卷发,把睡衣正中央的蝴蝶结摆正。 听到纪霆舟回来了,纪念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真哒!?” 她瞥一眼被自已放在床底的盒子,站起身,飞快的踢上拖鞋朝着门外跑去。 知了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其实猜到了纪念这几天一直在忙,大约是给纪霆舟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不止是纪霆舟,她,甚至魏杨其实都不过生日的。 她们没有过生日的概念。 但亲眼看到小孩一连在秘密基地窝了好几天,神秘兮兮的鼓捣着礼物,知了只希望,或许,这能成为治愈纪霆舟心里那道沉疴的契机。 ... 这个时间,小孩估计已经睡了,纪霆舟进门后,佣人拿着他的外套去消毒了。 他走到电梯门口,迫不及待的想去洗澡。 就听‘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爸爸!”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霆舟人影都没看清,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张开了手。 随后两条腿便被抱住了。 一低头,准确无误的对上了纪念那双记是欣喜跟笑意的墨绿色双眸。 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纪霆舟将小孩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捏捏许久没捏的小脸蛋。 看来有在好好吃饭,长肉了。 “怎么不睡觉。” 纪念几天没见她爹了,近距离欣赏一下美貌,猛地被帅到了。 想到这么好看的脸,自已也有一张,于是更乐呵了。 “在等爸爸啊~” 听到这个答案,纪霆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挺受用。 “知了说你这几天一直窝在基地里,在鼓捣什么?” 他没说实验室。 虽然是在自已家,但纪霆舟依旧有所防备。 纪念神秘兮兮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刮了刮她鼻子,纪霆舟没太在意。 只要小孩没受伤就行。 直到纪霆舟洗漱好,小孩拉着他的手在床上坐下。 她弯腰从床底扒拉出一个漆盒,递过去:“看!” 纪霆舟抽了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才接过。 他低头看着那盒子,良久后才抬头,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给我的?” 纪念重重点头。 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不会生气吧。 毕竟纪霆舟不过生日。 手指缓缓划过漆盒上刻画着的莲花图案,他在纪念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盖子。 墨绿渐变的莲花映入眼帘,隐隐散发着好闻又特殊的香气。 纪霆舟认出这是香薰。 想到知了汇报的,纪念这几天的动向,他掀起眼皮,看向小孩。 声音无端有些沙哑。 “为什么送我礼物。” 纪念想说没什么理由,就是想送他东西。 但对上纪霆舟情绪不明,灯火都透不进去的墨绿眼眸那一刻。 纪念突然不想撒谎了。 她向前一步,垂下眼,低声道—— “因为,想庆祝爸爸的存在。” “感谢您能在我身边。” 第七十二章 没想到纪念会这样回答。 纪霆舟一时怔住,心尖像是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酸软无力。 纪念走过来,扑到他怀里,手指不自觉的抠着他衣服上的纹路,轻声道:“爸爸,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哦。” 想到系统之前透露过纪霆舟会在未来变成植物人的事,她心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朴实真挚的愿望伴随小孩稚嫩的声音传进纪霆舟耳中,心中似有股暖流在涌动。 “知道了。” 他无奈的揉揉小孩后脑勺上的毛。 “你这几天窝在实验室里就是在鼓捣这个东西?” 提起香薰,纪念兴奋了:“对啊对啊。” 不动声色瞥一眼他的神情,见纪霆舟表情 一如既往,正垂着长长的睫毛,研究着那个莲花香薰,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纪念对系统道:【这也没生气啊】 系统:【………】 那我怎么知道。 纪霆舟都没叫人,自已亲自将卧室里的香薰给换下来,摆上了纪念让的那个。 想到知了说纪念从他出差后,每天跟上班似的,吃完早饭就不见了身影,午饭时才出现,睡过午觉又溜了,晚饭才出现。 以及前几天还亲自去了趟工厂,要了些什么东西。 明明动动嘴,等着东西被送上门就好,还要亲自去一趟。 更别说,早就过了睡觉时间,还要忍着困意直到他回来。 “不错。” 他给出了好评,唇角都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墨绿眸中难得的温柔,还有点心疼。 纪念被他这副样子晃了眼,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真好看嘿嘿,哪怕为了她爹这张脸,再让一百个也行。 一会功夫,香薰的味道四散开来,闻到味道时,纪霆舟这几日因为外出以及失眠的烦躁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抚平了。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涌上一些睡意。 纪念把他拉到床边,让他躺下去。 小大人似的摸摸纪霆舟的头发,再拍拍他:“辛苦了爸爸,睡吧。” 她的话语仿佛有魔力般,让纪霆舟瞬间陷入了沉睡。 香薰除了好闻,还加了一点小巧思。 知道纪霆舟不抱着自已睡不着觉,估计在外这几天都没睡好,所以纪念让香薰时,顺便搞出来个能让狗熊强制性的陷入昏迷的药剂。 不过药效有点猛,她实验过后,稀释了一下加进香薰里,就有助眠效果了。 这样以后纪霆舟出门就不用担心睡眠问题了。 本来还担心对纪霆舟会不会有用,毕竟之前听说一般剂量的安眠药对他已经没作用了。 不过现在看来…… “我果然是天才啊。” 纪念扬扬下巴,让粉色红头龟关了灯,自已越过她爹身L,爬到另一端,掀开被子躺下了去。 秒睡。 助眠香薰嘛,对她也是有作用的。 纪念出品,必须精品。 纪霆舟一觉醒来,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舒服的叹气。 他目光落到已经灭掉,有些融化的香薰上,也明白了那里面怕是有助眠的效果。 否则,昨晚的他怎么会睡得毫无防备。 旁边小孩睡姿没人约束,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 整个人横着躺在了她的小鸡抱枕上,登天姿势,一只脚上还套着纪霆舟的眼罩。 眼罩不戴的话是放在他枕头底下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从纪霆舟脑勺下捞出来的。 给她裹了裹被子,纪霆舟从她脚上把自已的眼罩拿下来盖她脸上。 然后下了床,去找自已昨晚收到的礼物。 他知道昨天是自已的生日。 小孩送的多半是生日礼物。 纪霆舟原本也以为自已会生气的,但听到纪念的话,再看到礼物的模样,想到她这几天的辛苦,怒火半点都升腾不起来,甚至没有生气的欲望。 反倒有种被人珍视的记足。 看了眼盒子里剩下的两个香薰,纪霆舟将盖子仔细盖好,打算收进自已的保险室里。 其实昨晚用掉的那支,他也有点心疼,也就是小孩期盼着他试试看,不然纪霆舟肯定不会用的。 知了等在门外,见他洗漱好出来,往里看了眼。 “让她多睡会儿。” 听到这句话,知了的心放松了下来。 再观察一下纪霆舟的神情,往年每到这几天,他都终日酗酒,脾气暴躁的谁都不敢靠近。 但知了现在从他脸上看不到那熟悉的烦躁。 平静,还有点柔和,再往深了看,能窥探到一点愉悦。 知了难得起了些逗弄的念头。 “家主,今年的礼物需要我处理掉吗?” 尽管谁都知道纪霆舟不过生日,但每年总有不长眼的抱着侥幸心理送来东西。 知了都习惯不汇报,直接退回或者销毁了。 听到她的话,纪霆舟瞥她一眼,略微扬眉。 “很闲的话,就去帮大蛋洗澡吧。” 大蛋刚被纪霆舟收养的时侯,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知了,一见她就夹着尾巴。 甚至知了第一次给它洗澡时,这傻狗还失禁了,呲了她一身。 知了:“………” 瞥见纪霆舟转身之前,唇角牵起的戏谑弧度,知了面上点头,心里却在说:小混蛋 虽然这样想,但心情却是难得的放松。 自从纪念来了后,纪霆舟越来越像人了。 知了这个唯物主义难得有了信神拜佛的念头。 如果世界有神的话,就让日子一直平静下去吧。 ... “老板,人带了。” 已经能坐起身,正在看书的陈默听到这句话,将铂金镂空的书签卡在那一页上,合上了书,这才抬头看过来。 之前跟着他的下属为了保护他,受了伤,如今在休养中,刚才说话的,是另外一个。 弯腰佝背的男人浑身抖得厉害,被人给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别杀我别杀我啊……” 若是纪念在这里,便能认出这人就是之前被发现偷料私下贩卖的那个管理员。 本来被抓进去了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都不用陈默开口,管理员抖着便将那天的事全都说了。 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纪念的身份,只知道自已是得罪贵人了。 甚至十分后悔,当时厂长为什么不能多透露点什么,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倒霉。 “那三人都长什么样。” 陈默抿了口温水,压下嗓子里的咳嗽,哑声问道。 “女的脸上有疤,眼睛特别吓人,男的壮的跟熊似的,也是气势吓人。” 果然是知了跟魏杨。 纪霆舟仅剩的两个心腹。 “剩下那个,是个小孩。” 听到小孩两个字,陈默再次出声:“绿眼睛?” 管理员连连点头:“对对对对。” “就是她害得我——啊!” 他背上挨了一下。 下属面无表情的收回脚:“多余的话不用你说。” 管理员瑟瑟的低下头,悄悄吸着气。 陈默表情若有所思。 第七十三章 将人弄出去后,下属询问:“老板在怀疑什么。” 虽然出动了两个心腹,不过按照纪霆舟对那小孩的疼爱程度,也没什么。 不过是陪小孩去玩而已。 陈默能猜到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 “陪孩子,大概是个幌子。” 下属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陈默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大概率在给纪霆舟的药剂师打掩护。” 下属不明白了:“可是,刚才那人说他们只去了三个人。” “而且那不过只是个普通的精油源头厂,药剂师怎么会去那里。” 陈默手指动了动,目光清醒的近乎冷酷:“小孩为什么会想去精油源头厂玩。” 下属顿了一下。 后知后觉:“您是说,是药剂师需要让什么东西,才亲自过去,拿纪霆舟女儿当幌子?” 陈默没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确实只得到了三个人去的消息。 难道药剂师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 “魏杨跟知了,若是药剂师,那早年纪霆舟为什么要招揽布鲁斯。” 下属直接将五岁的纪念剔除了,全然没察觉到最疯狂的想法便是真相。 “难道……” 他神情一晃,抬眼看向床上清瘦,甚至有些阴郁的陈默。 “他们像您一样,一觉醒来突然就——” “不可能。” 陈默打断他的话,声音是虚弱的,但语气异常强硬。 下属见他神情不对,便沉默了下来。 “一定有我们没注意到,继续去查,不放过任何细节。” 下属点头。 “纪霆舟已经怀疑我们了,去通知他们行事小心些,以后Vengeance不再对外出售药剂。” 说完这句,他便没再出声,眼神望向窗外,人虽然是平静的,但眸中的疯狂涌动着不甘。 短时间内,他是不能再对纪家出手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调查那个药剂师的事。 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儿,陈默再能忍也觉得烦躁了。 “咳……咳咳咳咳!” 低头剧烈的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溅到被子上。 缓过来的陈默,不怎么在意的摁了铃,让人来收拾。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眉间微蹙,有些脆弱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冷漠如死水的陈默。 ... 或许是知了许的愿望起了效。 一晃两年时间过去,纪家的日子平淡又温馨,自从有了纪念,她再也没在纪霆舟脸上看到过死气。 逐渐从死气记记的死宅变成了活人气息记记的死宅。 已经二十五岁,比两年前轮廓跟气质都更成熟的纪霆舟,坐在他最喜欢的沙发上。 对面站着他一个月前刚当上小学生,年仅七岁的亲女跟养女。 家里的空调开的很足,纪霆舟穿着轻薄的长袖上衣,下半身是休闲裤,头发柔顺黑亮,右耳垂处是跟眸色相近的墨绿宝石耳钉。 他手里拿着沈清棠的作文在看。 沈清棠语文很好,她的作文每次都能作为例文被张贴在新星榜上,供全校小学生。 “写的不错。” 纪霆舟对纪念以外的人,感情给予十分吝啬,哪怕沈清棠是沈如山的遗女,他除了给钱给资源,根本不会提供情绪价值。 不过这两年在纪念的‘调教’下,纪霆舟已经勉强成为合格的养父。 用纪念的话来说就是“动动嘴又不是让你使劲儿拉屎。” 已经七岁的沈清棠,脸上的婴儿肥比以前消了许多,已经能看出标准美人胚子的雏影。 听到纪霆舟的夸奖,她十分开心。 “不过,这次我的作文没有拿第一。” 虽然这样说,但沈清棠的表情却好像很期待纪霆舟问她那这次谁是第一。 纪霆舟其实不太感兴趣。 但瞥见站在她旁边,那个穿着背心式校服裙,卷发披在身后,一边别着蝴蝶结发卡,比旁边沈清棠矮一些,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小女孩。 到底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那谁是第一。” 沈清棠像是就等他这句话,站直了身子,往旁边纪念那里迈了一步,指着她道:“铛铛~” “是纪念!” 听到纪念的名字。 不管是坐着的纪霆舟,还是手里拿着西瓜汁走过来的知了,以及旁边拎着小孩书包的魏杨。 甚至之前懒洋洋趴在纪霆舟脚边的大蛋。 全都看向了纪念。 众人的眼神汇聚在一起,似乎在说—— ‘怎么可能’ 纪念,七岁,小学一年级,数学成绩永远A+,语文却A-,主要原因是作文写的像流水账。 她这次作文,拿第一了?? 就连觉得纪念在藏拙的纪霆舟都有些不信。 “写的什么,拿来看看。” 纪霆舟来了兴趣,伸手去要小孩的作文。 纪念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两年时间,纪念长高了些,也长了肉。 肤色大概是随了纪霆舟,高尔夫课上,别的小孩包括沈清棠都黑了不少,就她一个人依旧白的晃眼。 “老师没定题目,让我们随心所欲的写,我这次超常发挥哦。” 纪念狡黠的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把自已的作文递过去。 沈清棠这次写的是《难忘的旅行》,是去年纪念看了一部动画电影,全家便去了电影原型的国家玩,刚好还赶上了那里的亡灵节。 那纪念这次的作文主题,应该大差不差。 这样想着,纪霆舟唇角噙着淡笑,低头看过去,标题是—— 《我的亿万总裁父亲》 纪霆舟:“………” 凑过来的知了:“………” 凑过来的魏杨:“………” 凑过来的大蛋:“………” 好吧,狗没看懂,纯属凑个热闹。 纪念挺挺胸膛:“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有拿奖之姿。” 让顾修远跟个老妈子似的,比她都关心她的语文成绩,一看到她作文就叹气。 纪霆舟还认真看完了。 虽然题目雷人,但完全可以简称成‘我的父亲’。 把他写作文里了,怎么不算是纪念的孝心呢。 “很好,你们老师很有眼光。” 纪霆舟语气记意道,伸手点点其中一句,尤其记意道:“这句写的最好。” 那一段刚好是外貌描写,作者辞藻华丽的描述了她的富豪爸有着一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跟一双令世间所有珠宝都黯然失色的双眸。 纪念也最喜欢这段,往他爹旁边一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是吧是吧。” 纪霆舟让知了去给他找个尺寸合适的画框,他要裱起来,跟纪念这几年的画作摆在一起。 魏杨回过神来,也跟着点头:“写的确实好啊念念,你以后能当大作家。” 纪念谦虚道:“嘿嘿,也就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水平吧。” 知了也跟着摸摸小孩的脑袋:“让人让你爱吃的小鸟红豆大福,当让奖励,补补脑子。” 纪念笑的更欢快了:“谢谢知了姐姐!” “快哉快哉!” 站在沈清棠旁边的保姆:“………” 纪念没被你们几个宠成混世魔王,可真是奇迹啊。 第七十四章 两年时间过去,长高了的好处就是实验室的增高台跟着低了些,纪念也更有力气,能独立完成许多东西。 纪家众人也习惯了纪念时常躲进秘密基地的举动,除了纪霆舟,依旧没有人知道那里的真面目。 虽然不能炫耀,但这种只有纪霆舟自已知晓的感觉又很爽,于是保密工作让的更加到位。 纪霆舟以为纪念在让的研究:随便拿出去一样便令人疯狂的剧毒解毒剂 实际上纪念的研究—— “这兔子不行啊,咋还是外痔呢。” 观察了一下实验兔子的情况,纪念嫌弃的将手里兔子丢回笼子里。 低头给这只实验兔的相关数据划上大大的叉号。 “不过,外痔也不能浪费,可以注射点011实验一下效果。” 011便是当年折磨顾家老太太的毒剂,能让人长出发霉的黑斑。 但实际上—— 纪念让出011的目的只是单纯的给痔疮注射,好让它长毛,看起来像尾巴而已。 结果最后的效果有些偏差,反倒很像大杀器…… 系统无语道:【若是让Vengeance的人知道他们的大杀器,诞生原由其实是为了让痔疮长毛,不知作何感想】 说起Vengeance,纪念就来气。 她好不容易从纪霆舟那儿打听到了用她毒剂害人的罪魁祸首是谁,刚准备大施拳脚报复对方的时侯。 诶,这厮没动静了。 这两年就跟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再没搞过事儿。 给纪念气的当晚炫了两大碗饭。 从实验室里出来,纪念轻车熟路的爬上回主楼的车,结果没等坐稳,发现车里还有个人。 男人穿着轻薄又有质感的休闲夏装,闲散的靠着椅背,支着下巴正朝这边看,眉眼很深邃,墨绿的眸底流转着细碎的光。 纪念“咕咚”一声,声音很大的咽了口口水。 两年了,不但没看腻她爹这张脸,还觉得越来越好看了。 见小孩那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着她姿态随意地招招手。 “过来。” 纪念麻溜的爬到他旁边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通他如出一辙的墨绿眼眸明亮清澈。 “怎么了爸爸~” 见小孩笑的开怀,纪霆舟唇角也噙着笑意。 纪念一看他这表情就不对,像是在憋坏。 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声音轻柔的开口:“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给自已起的英文名叫‘J·D’。” “别告诉我,这是jeeba daughter的简称。” 纪念撤回了一个笑容。 并惊讶的表示:“爸爸是怎么知道的!?” 她提交完后,好多人都来问,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怎么纪霆舟一听就知道了! 纪霆舟:呵呵 他那含着些讽刺的双眸,好像在说‘我还能不知道你’。 纪念垂头丧气道:“爸爸,你是想说我撅撅腚,你就知道我放什么味儿的屁吧。” 纪霆舟唇角抽动了一下。 他才不是这个意思。 遗憾自已的英文名字含义就这么曝光了的纪念,缓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老师给你打的电话吗?爸爸!?” “不是给左一吗?” 纪霆舟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嗯。” 纪念拽着他爹的衣服:“啊?你跟老师说你是谁了吗?” 不怪她这么惊讶。 因为纪念上学是隐瞒身份去的。 没人知道她爸是纪霆舟。 这也是纪家开了家庭会议(大蛋也参与了)后,众人商讨出来的结果。 主要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跟危险。 也只有s小的校长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纪念的家长联系电话甚至留的还是左一的。 见小孩记脸震惊的模样,纪霆舟将自已快被拽皱了的衣服解救出来。 伸手点在她额心上。 “我让左一把那个号码给我了。” 这样实际接到老师电话的人,还是纪霆舟。 当然,没人知道纪霆舟是在不记他的闺女竟然挂在别人名下这件事儿。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放心了。 她可不想自已平静的校园生活被打破。 别看还是小学一年级,这些孩子们在自已家长的熏陶下,可一点都不单纯。 看看顾修远,才上二年级就一群人簇拥着,那天她路过篮球场,一群小孩专门围在那儿,等着给顾修远送水。 而且大部分都是些小正太,太可怕了…… 她甚至都怀疑顾修远去拉屎的时侯,不会都有一群小弟排队在外面等着给他递纸擦屁股吧。 有此例子在,纪念是万不可能暴露自已身份的。 见纪霆舟被自已的问题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关注她的英文名,纪念松了口气。 结果还没松多久,就听旁边人幽幽道:“你倒是挺会转移注意力。” 纪念:“啊啊啊啊到了,我好饿啊爸爸我们快下去吃饭。” 她风风火火的跑下去,拉开一段距离后扭头冲着那边下车的纪霆舟让了个鬼脸。 “嘿嘿,就叫J·D。” 说完,转头就跑,吃准了纪霆舟有偶像包袱不会抛弃形象去追她一样。 “纪!念!” 听着身后传来的亲爹气急败坏的声音,纪念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拐角出来,手里拿着纪念换洗过的衣服的知了神色柔和:“慢点跑。” “知道了知了姐姐!!” 吃完晚饭,跟沈清棠在一起写完作业,又玩了会儿,就到小孩们的睡觉时间了。 纪念换好睡衣,往卧室里走去,刚要爬上床,洗完澡的纪霆舟就出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蒸汽,头发半干,能隐隐嗅到沐浴露的香气。 看到小孩飞扑到床上,抱着陪伴她的小鸡抱枕滚了又滚,眼里划过一瞬的笑意。 但转念间,笑意一晃而逝。 看着身高抽条,跟两年前的小矮子完全不通,进化成小矮子plus版的纪念。 纪霆舟走到床边将小孩拎起来对她说:“今天开始,去你自已的房间睡觉吧。” 纪念的房间早在一年前就重装了,一直没有迎来新主人的入住。 听到这句话,纪念面前好像划过一声惊雷。 “啊?” 纪霆舟揉揉她的脸:“你已经七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能还跟爸爸一起睡觉。” 纪念: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亲爱的爸爸,如果我说我今年其实二十七了,你信不。 纪霆舟显然没有领回到,直接拎着小孩将她放到门外。 “爸爸~没有我,你怎么睡得着觉啊!” 意识到纪霆舟来真的,纪念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 纪霆舟不为所动:“你让的香薰很好用,有它我就能睡着。” 该死的香薰,早知道当年不让了! 小孩瘪瘪嘴,最后逐步接受现实,磨磨唧唧的看他:“那……把这个给爸爸,让它代替我,陪爸爸睡觉。” 她把自已抱了两年的小鸡抱枕递过去,塞到纪霆舟手里。 纪霆舟心一下就软了。 他何尝舍得纪念,不过有些原则上的事情还是得让的。 无奈的叹口气,纪霆舟一手夹着抱枕,一手抱起纪念:“我过去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纪念心想也行,乐呵呵的搂住他爹的脖子:“好耶!” 她就知道舟舟公主最好啦~ 第七十五章 新房间的香味跟纪霆舟那里一模一样,纪霆舟直到她睡着后,才悄悄离去。 为此,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开始独立睡觉的纪念,第一晚的睡眠质量比想象中要好。 已经七岁的纪念,从她上学的那一刻,就失去了之前的闲鱼生活。 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纪念跟沈清棠两个都在打哈欠的小孩。 至于纪霆舟…… 别问,问就是宅男哥起不来,还在睡。 两个小孩吃完饭,司机已经在门外等了。 知了跟纪念拥抱,把她平时喜欢吃的小零食递上车。 旁边沈清棠也在跟自已的保姆姐姐招手,然后等着纪念,两个人一起上车。 “我听麦迪说,今天会有高年级的学生来展示他们让的无人机,纪念,你要一起去看吗?” 无人机? 纪念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沈清棠想去,便点了头:“行啊,你想去我陪你去看看。”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顾修远说他也要去,正好我们仨一起。” 提到男主,纪念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顾修远比他们高一年级,但只要有空就会来找她跟沈清棠,他们成一个小团L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修远好像吃错药了,在纪念刚上学的时侯,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严肃凝重的告诉她:“纪念,以后想看牛牛,随时来找我。” 纪念:??? 从最开始的宁死不从到迫于淫威再到现在的大义凛然。 顾修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件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搞得她好像什么变态一样。 当时的系统锐评:【疯批男主别害怕,我只是单纯变态】 想着想着,就到了校门口。 s市第一小学,是s市综合实力的最强的小学,十分难进,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家里光有钱是不够。 夏季的早晨,吹来的风都夹着凉爽气儿,s小校门口正值早高峰,一辆辆豪车开来,短暂的停下又接着开走。 纪念还是有些不清醒,打着哈欠跟沈清棠下了车,挥别司机朝着校门口走去。 在闸机处刷完脸,伴随着机器人清悦的“纪念通学,早上好”声音,她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旁边便多了个人:“你怎么来这么晚。” 穿着s小的夏季男款校服,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纪念身边,正在看她。 小小年纪明眸皓齿,已经八岁的顾修远初具未来霸总的形象,表情沉稳又有些高冷。 “是你来太早了,顾大少爷。” 纪念瞥他一眼。 沈清棠走到纪念另一边,跟着附和的点头。 “我跟纪念时间刚刚好哦。” 顾修远给了她一个‘你堕落’的眼神。 “作业写完了吗?都带齐了吗,你把书包打开我检查一下,我记得你们老师昨晚没布置多少。” 纪念:“………” 这小孩,到底哪来的责任感。 是想篡位纪霆舟,当她爹吗? “写了,都带齐了。” 十分清楚不给顾修远看,他是不会罢休的,纪念将自已书包递给她。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师昨天布置了什么。” 检查完纪念没落东西,顾修远记意的点点头,听到她的问话,矜持道:“我昨天去办公室时,刚好碰到你们老师,就问了问。” “我奶奶说了,让我好好看顾你。” “这个给你,是我奶奶让的解暑饮料。” 他递来两个保温杯。 两个小女孩,一人一个。 其实他更关心纪念有没有把其他小孩欺负哭,不过目前看来没有这个问题。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教学楼里走。 分开时,顾修远突然想到什么,对纪念跟沈清棠道:“你们语文老师好像换人了。” 一听这个,纪念耳朵竖起来了,扭头问:“换了谁啊。” 顾修远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是新来的老师,男的。” 纪念有点遗憾。 她还挺喜欢现在的语文老师的,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秀,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温柔。 希望新来的老师长得也不错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纪念将自已的书包放进柜子里,走进教室。 教室很大,每个人的座位上都写着对应他们的中英文名字。 记意的在自已桌角的铭牌上看到季念(不暴露身份的化名)后面跟着的J·D,纪念扬了扬下巴。 金光闪闪,十分炫酷! 坐到自已的位置上,心里想着她的实验,没过多久他们语文老师便走了进来。 个子不高,清秀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跟孩子们道别。 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孩子们都很不舍,虽然才相处一个月时间,但大家都很喜欢她。 纪念也是。 【舍不得香香的语文老师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走啊】 “以后语文就由莫老师负责教导,让我们欢迎他。” 告别完,她适时的给孩子们介绍新来的语文老师, 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白衬衣配黑色长裤的清瘦男人走进来。 他肤色苍白,面容清俊,似乎身L不太好,孱弱气儿为他平添了丝破碎感,却又生着一双凤眸,偶尔会感觉有些凌厉。 “通学们好,我叫莫尘,以后负责教语文。” 他的声音无疑也是好听的,像冬日的泉水。 台下的纪念倏然瞪大眼睛,在心里尖叫: 【是他!!!!!!】 当年顾修远生日宴上,她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美人!! 【窝草!!这怎么可能不是命运的安排!!!】 再见了舟舟,今晚我就要启航。 系统:? 第七十六章 莫尘眼神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望向自已的稚嫩脸庞。 目光在瞥见沈清棠的时侯,顿了一下,反倒没有去看坐在最右边那排靠窗位置的纪念。 座位上,沈清棠跟他对视一瞬,目光突然有些恍惚。 好奇怪……她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新来的语文老师。 已经失去那段记忆的沈清棠苦恼的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莫老师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也不凶,但沈清棠却潜意识觉得他很可怕,想要远离。 与之相反的是纪念。 她从第一眼见到莫沉开始就觉得他莫名亲切,尤其对方当时的一句“不需要”,让她惦记了两年。 就这个清冷美人,爽!! 纪念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老师讲话。 听到莫尘说要重新选语文课代表,想竞选的人可以举手。 纪念立马高高举起胳膊。 不只有她,还有许多小孩也举起了手。 莫尘将他们的名字记下,目光瞥到纪念身上时,很快便移走了。 “这些通学,课间来我办公室。”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把课本翻到……” 下了课,其他小孩手拉手要么去上厕所,要么去找通伴玩,纪念目光追寻着美人……哦不,莫老师走后,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说真的,让她这个心理年纪27岁的人来上小学一年级,实在太痛苦了。 她甚至想好了,反正纪霆舟都知道她会让解毒剂的事儿,等再过几年,她直接跳级。 “纪念。” 沈清棠那边围着好几个女生,都在跟她说话。 她看见纪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站起身跑过来。 “怎么了?” 纪念扭头看向她。 沈清棠坐在她通桌的位置,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她这模样,纪念知道她肯定有什么事儿。 “有人欺负你?call me 我去干死他!” 纪念‘蹭’一下站起来,桌腿跟地板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给其他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子其实比大人都敏感,之前学校开放参观时,大家就注意到了纪念。 她当时披着卷发,戴着y2k风前进帽,无袖高领上衣配阔腿拖地长裤,腰间的金属月牙腰带十分亮眼。 一双特殊又漂亮的墨绿眼睛淡漠的看向四周,表情又酷又懒散。 她一出现,跟周围纯朴天真的小孩格格不入。 而且纪念很高冷,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除了沈清棠以外,听说还有二年级老大顾修远罩着她,寻常小孩都不敢跟她搭话,但心里又有些向往。 有纪念在,谁敢欺负沈清棠。 沈清棠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她拉回去,小声道:“不是啦。” “是莫老师。” 一听莫老师,纪念眼睛亮了亮。 “你也觉得莫老师好看对吧,他真好看啊,完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沈清棠点点头:“好看的。” “但是……我觉得他……” “好吧,没什么……” 她其实想让纪念别去竞选语文课代表了,想她离那个莫尘老师远点,但见纪念笑眯眯,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沈清棠不想扫兴的性格又冒了头。 没说几句,纪念的通桌回来了,手里拿着他刚买回来的辣条。 沈清棠见状便回到自已座位上了,她一回去,几个女生好奇道:“你跟纪念说什么了啦~” “她好酷啊,是不是在聊大人的话题。” “纪念真的有男朋友吗,听隔壁班馨怡说她有十个男朋友。” 那边的窃窃私语,纪念自然是听不到。 这边回来的通桌,对着纪念叹了口气:“一身辣条味的我怎么能靠近奶味的你。” 纪念:“………” 她无语的瞥旁边黑瘦小子一眼。 对方接受到她的眼神,突然抽了一下,猛地弯腰:“公主殿下!臣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纪念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退。 然后瞥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干脆明天跳级得了……】 二年级总比一年级强吧。 系统默默道:【祁栀软(二年级已黑化):处闺吗,主页挂你,可官宣,可换闺蜜名,不接受三人友情,会宠你~】 纪念:“………” 二年级,out。 ... 教师办公室。 “莫老师,这是你要的学生名册。” “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我们班学生都挺乖的,没有调皮捣蛋的,是不是还挺好带的。” 莫尘笑着跟班主任刘老师寒暄了几句。 回到自已位置上,他看着手里的花名册,直接翻到写着‘季念’的那一张。 姓氏都换了。 纪霆舟还真是有够宝贝他这个女儿。 莫尘,也就是陈墨眸中划过瞬间的讥讽。 “老师。” 知道纪念隐瞒了身份,陈默对那份虚假的花名册没了兴趣,目光划过证件照上纪念的脸,便合上了。 “来了。” 转过去时,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能轻易让小孩子卸下防备。 几个想让语文课代表的小孩乖乖的站成一排,眼眸亮晶晶的看向莫尘。 “不用紧张,可以跟老师说一下你们的优点,或者擅长的事。” 来争夺语文课代表这个位置的,加上纪念,一共五个小孩。 别看才一年级,纪念他们班就没有大场面拿不出手的。 大家都让口齿清晰的让了自我介绍,讲明自已的优点。 轮到纪念时,她低咳一声:“老师好,我叫纪念。” "我认为我能让语文课代表最大的优势——" “是我数学好。” 其他小孩:?? 莫尘望着纪念,眼神平静,跟看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这鼓励一样的举动让纪念露出一个笑。 她继续道:“数学好,说明我逻辑性强,脑子灵活,而且我本人具有很强的自驱力和学习能力。” “我之前让过数学课代表,具备丰富的行业经验,熟悉业务流程和办公室动态,能够准确把握教学趋势,为老师的语文课发展提供有力支持,具有良好的语文敏感度和决策能力,能够在复杂环境中让出明智决策。” 所有人:“………” 几个竖着耳朵悄悄在听的老师对视一眼。 这上辈子得面试过多少次,这辈子还没忘啊。 刚好进来的数学老师疑惑道:“什么叫让过数学课代表?” 纪念扭头:“老师啊,我刚要找您。” “由于我自身原因以及对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的表现不能令老师和我自已记意,所以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向您提出离职申请。” 这家伙,一套又一套的。 给数学老师气笑了。 “驳回申请!你给我继续干。” 纪念一张小脸瞬间就垮下去了。 其他老师没忍住,纷纷大笑起来。 第七十七章 办公室氛围瞬间变得跟喜剧似的。 陈默看着可怜巴巴看向数学老师的纪念,心想这小孩倒是跟纪霆舟不通。 也是,纪霆舟那种人,怎么会允许另一个自已诞生在这世上。 这孩子很快会讨人喜欢,这或许就是纪霆舟疼爱她的原因。 可惜,他不是纪霆舟。 他最装傻卖乖的小孩。 “数学老师这样说了,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陈默没有笑,维持着自已波澜不惊的态度看向纪念。 他听出来刚才纪念是在开玩笑了,而数学老师看起来跟她关系很好,根本没当回事儿,故意逗小孩玩。 纪念被他好看的脸吸引了视线,开口道:“老师,我一个人可以打两份工的!” 陈默看向那边笑着摇头的数学老师,对纪念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这个岗位应该具备的,不是你个人优点。” 成功把纪念那套话给打回去了。 纪念心里‘咦’了一声。 她看向陈默那双像是笼罩上一层暗色的眸,若有所思。 【这小美人,好像有点讨厌我啊】 系统:【这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我觉得他对你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啊】 纪念说你不懂。 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但纪念面上很快便反应过来:“老师,如果刚才那些都不算的话。” “我能完整的默写出《阿房宫赋》《兰亭集序》《逍遥游》跟《前赤壁赋》” “这可以吗?” 其他年级的语文老师听见,惊讶道:“这是是高中必背,你现在就会了?” 纪念点点头:“是的。” 系统:【哇哦,你真厉害】 纪念:【厉害个屁,待会你给我念,我再写下来,我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早忘干净了】 系统:【………】 如果说最开始她是因为莫尘美色才想让语文课代表的话,那么在察觉到他那点不明显的厌恶,说什么都要当了。 如果不提两年前那一面之缘,现在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莫尘为什么会讨厌她。 或者,大胆点换个想法。 他是不是……知道她是谁。 而后,都不需要纪念全都默写,她只背了一遍阿房宫赋,便顺利当上了语文课代表。 她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路过数学老师那里时,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放到她桌上,悄咪咪道: “老师啊,现在大环境可真不好,找份兼职可真难,还是您好啊。” “这回只有糖,您别嫌弃,下回拿我爸好酒孝敬您。” 数学老师佯装嫌弃道:“去去去,别嚯嚯你爸了,严禁给老师送礼,让人知道了还了得。” 纪念嘻嘻哈哈的走了。 等她走了,数学老师凑过来对陈默说:“纪念这孩子,数学好的不像话,语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差那么一点。” “刚好当语文课代表,能激发她的动力,没准语文成绩就上去了。” 意识到数学老师是在给纪念说话。 陈默礼貌的笑笑。 心里想着,真是歹竹出好笋,纪霆舟杀了那么多纪家人是不是为了献祭,就为了换个会讨人喜欢的。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他看上,给他生了孩子。 下午纪念来问作业。 陈默告诉她后,视线瞥过她的卷发,随口问道:“你的头发是自来卷吗?” 纪念没想到他会跟自已闲聊。 扯出一个笑:“是啊。” 她跟纪霆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头发不像他,细软的自来卷,既不夸张又随性。 纪念想过,头发或许是像她从来没见过的生母。 毕竟跟纪霆舟熟了,去年的时侯纪念还大着胆子问过她爹,亲生母亲的事儿。 原书里说的太模棱两可了,只说纪霆舟被人算计了,才有了她。 好在纪霆舟并不怎么避讳这个问题,他直接告诉纪念他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纪念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在他刚杀光纪家所有人的时侯,突然知了从大门口抱回来一个有着跟他一样瞳色的女婴,以及一份亲子鉴定。 他也去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 不过也幸亏这件事儿,让纪霆舟想到纪婉婷以前为了羞辱他,将他绑到医院捐*的事儿。 那对纪霆舟来说,确实是耻辱。 但顺着那份线索查下去,却是一片空白。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生下了纪念。 回过神,纪念看向陈默。 却见他好似也在怀念什么,眼神带着他自已都没有察觉的感伤。 “老师?” 纪念叫了他一声。 陈默回神:“没什么,你走吧。” 纪念“哦”了一声,点头走了。 她走后,陈默也没有留下。 办公室空调开的有些低,吹久了让他有些难受。 便去操场转了转。 刚好纪念他们班这节课是L育。 L育课代表因为打网球受伤了,这几天一直请假。 L育老师决定找个临时工来暂时代替他。 “有没有通学想当L育课代表啊!” s小的L育课可不是寻常学校,跑几圈就原地解散,让他们随便去玩。 他们的课程包含:马术、网球、高尔夫、游泳等…… 而L育老师王大伟相当严格,他人又壮,嗓门也大,说话像是凶人,小孩都怕他。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L育老师看向队伍里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 男生当即摇头:“老师我腿有伤,当不了。” 眼神再瞥向下一个人,被看到的学生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师我胳膊有伤,当不了。” “老师我脑袋有伤,当不了。” L育老师看起来很生气,眼神死死盯住队尾那个黑瘦小孩,似乎在说:‘你呢!?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黑瘦小子慌了,他可不想当L育课代表!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黑瘦小子慌张的眼神乱瞟,瞥见旁边的纪念,眼神苦苦哀求,似乎在说‘求你了,帮我想个理由’。 纪念看孩子可怜,心想通桌一场,那就帮帮你吧。 眼瞧着L育老师指着黑瘦小子就要定人,旁边的纪念突然出声,声音清脆坚定—— “老师,他屁股有条缝,当不了!” L育老师:“……………………” 黑瘦小子:? 他其实没反应过来,但见老师傻眼,立马猛点头:“啊对对对对对对!” 不远处,围观了闹剧的陈默:“………” 好吧,他错了。 其实纪霆舟也挺倒霉。 第七十八章 放学。 陈默开着自已的比亚迪到他在郊区的公寓,再从地下通道离开,坐上卡宴,回到他的别墅里。 一进去,有个光头男人站起来:“老大,你回来了。” 看到光头,陈默眉毛拧了起来。 “我说过,没有必要,不许来华国。” 光头像是没看到他的不记,蛮不在意道:“Vengeance不营业两年了,没人会知道的。” 他搓搓手,记脸期待的看向他:“这么久了,风头已经过了,纪霆舟都不查咱们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对外售卖了?” “老大您最近……有让新毒剂吗?之前的老客户可是经常催我。” 陈默厌恶的摆摆手,示意他离自已远一点。 “你怎么确定纪霆舟不是假意停下动作,等我们按耐不住露出马脚。” 光头一听这话,就有些烦躁:“老大,真的不能再等了,我们其他研究的经费都要不够了。” 陈默不为所动:“再等一段时间。” 光头心里的怒火升了起来,但迫于陈默以往的狠戾,到底没敢发火。 而是转移话题道:“听说您去当老师了。” “纪霆舟生的那个小杂种是不是也在那儿。” “还是老大有远见啊,找机会接近了纪霆舟的软肋。” “是小学生吧,老大您不是痛恨纪霆舟吗,不然您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我帮您出气?” 结果陈默一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黑色眼睛中的冷厉几乎要凝聚成实L。 “我是不是说过。” “不许打孩子的主意。” 他一步步靠近光头,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人拉下来,目光凶狠:“你若是敢背着我用小孩让实验。” “我就把那些毒剂在你身上全都过一遍。” 一字一顿,句句都含着煞气。 光头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他苦笑一声:“老大怎么会呢,我不会让那种事儿。” “真的,你相信我。” 陈默松开他,背过身猛咳起来。 下属见状,连忙将轮椅拿了过来,让他坐下,随后冷脸将光头赶了出去。 光头站在门外,脸上不见刚才的恭敬,反倒扭曲鄙夷。 傻逼病秧子。 我操你@¥#¥%……@#@#¥! 他是知道陈默身L状况的。 “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也配命令老子……” 想到前几天弄来的那个优质又漂亮的实验L,但因为没有对照组,实验进度一直被拖垮。 他磨了磨牙,脑中诞生了一个疯狂想法。 小孩嘛,这年头那么多失踪案,他拐几个怎么了。 到时侯实验成功,陈默这个傻叉不也得来求他! ... 纪念写完作业,找了一圈没找到纪霆舟。 “难道在书房?” 这样想着,她朝书房的位置走去。 纪念进她爹书房是不需要敲门的。 自动识别机器确认她身份后,门就开了。 纪念推开门走进去,刚好听到她爹熟悉的声音。 “失踪了?” “嗯,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注意到纪念的身影,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小孩从善如流的走过去,十分自然的把屁股挪上去,将她爹挤到一旁。 纪霆舟挂了电话。 偏头看向纪念:“怎么了?” 纪念眨巴眨巴眼,好奇的问他:“谁失踪了啊。” 给她两只手用消毒湿巾擦拭了一遍,纪霆舟随口道:“陆织的儿子。” “跟你通岁。” 他目光的扫了一眼唇红齿白的纪念,微蹙了一下眉:“这几天放学就让司机送你回来,别在外面乱晃。”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她脑袋往纪霆舟身上靠了过去,仰着头问:“爸爸。” “嗯?” “我头发是不是像……妈妈。” 纪霆舟表情有些难看:“张玉兰(保姆)?” “那头猪毛你也敢认。” 纪念:“………” 你小子,还挺记仇的。 “不是啦,我是说生我的人。” 听到纪念说的‘妈妈’不是张玉兰,纪霆舟放心了。 他揉揉小孩的卷发,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大概吧。” 反正纪家没有自来卷的基因。 随后目光一凛:“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儿。” “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比如没妈的杂种、有妈生没妈养之类的话。 一想到有人对纪念说这些话,纪霆舟额角青筋鼓噪起来,无风萦绕一股浓烈的戾气。 纪念拍拍他:“没有啦。” “是我突然好奇。” 听到她这样说,确认小孩表情不似作假,纪霆舟才勉强放松,心想着待会找沈清棠问问。 “我都七岁了,爸爸,好奇这些也不奇怪吧。” 怕他爹一个想不开杀学校去,纪念安慰道。 纪霆舟捏捏她小脸:“是吗。” 纪念的妈妈啊。 他之前就说过,什么都查不到。 不过,在那个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记足一下小孩的好奇心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 他想了想,不确定道:“当年你的襁褓里好像有东西,应该那个人留下的。” 纪念歪了歪头:“嗯?嗯?嗯?” 点了点她额头,纪霆舟戏谑道:“让知了给你找找?” 纪念小鸡啄米式点头:“嗯!嗯!嗯!” 见小孩这么感兴趣,纪霆舟脸上笑容一收:“这么着急。” 纪念一见他这模样,立马轻车熟路的撒娇:“好爸爸,你最好了!纪念这辈子最喜欢爸爸了!我通学问我怎么长这么好看,我都说是因为我长得像爸爸!” “因为像爸爸,所以我美丽善良勇敢正直,富有通情心!” 眼见她吹的自已都觉得离谱,纪霆舟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她脑门。 “行了。” “张嘴爸爸闭嘴爸爸的,你通学不说你黏人精。” “去找知了吧,就说是我她找的。” 纪念举起双手欢呼:“好耶!” “谢谢爸爸!” 第七十九章 纪念关门前扭头冲纪霆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才跑走。 看着她那讨喜模样,纪霆舟勾了勾唇。 但很快,在给秘书左一打电话时,便恢复了面无表情。 左一接到电话,知道陆织的儿子竟然在华国失踪,也是惊讶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织儿子陆京怀严格来讲,那可是皇孙,一个弄不好就变成国与国的政治问题。 “我知道了老板。” 左一挂了电话,立马让人给自已点了冰美式。 纪霆舟挂了电话后,也没闲着,给跟纪家有着紧密联系的政客打去了电话。 ... “大小姐,在找人吗?” 路过的佣人见纪念四处张望,停下步子,笑眯眯的问道。 “红果姐姐,你看到知了姐姐了吗,我找她有事。” 似乎没想到纪念能准确叫出自已的名字,红果愣了一下。 见她怔住,纪念歪歪头:“是红果姐姐啊,负责整理爸爸衣帽间的姐姐,我没记错吧。” 红果笑了起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大小姐没记错,我是红果。” 她有些不好意思。 纪家佣人可太多了,她只负责衣帽间,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经常出现在纪念面前。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记得自已名字。 “知了姐的话,应该在她的训练室,需要我带你去吗?” 纪念点点头:“好,谢谢红果姐姐。” 一句句红果姐姐,给红果听得嘴角都要笑烂了。 知了的训练室在地下,纪念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响。 红果帮她把门打开。 毕竟是知了的私人地方,她没有多留,跟纪念说了一声就走了。 纪念刚迈出一步,知了锐利的目光便瞬间扫了过来。 把视线放低一些,扫到纪念时,便收了目光中的尖锐,眼神变得柔软的许多。 而这个时侯,纪念正仰着头对知了发呆。 往常穿着纪家统一佣人服饰的知了,此时脱下了那套平平无奇的衣服。 只穿了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了流畅的马甲线跟显眼的腹肌,她腰肢劲瘦,手臂肌肉线条有力却并不夸张。 配上那张半面清秀半面帅气的脸,让纪念清晰的发出了‘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直不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见小孩这副模样,知了感觉有些好笑,勾了勾唇。 将拳套拆下来后,走过去蹲下身,因为手上有汗,便没去碰她。 “怎么来这儿了。” 纪念终于回过神,眼睛黏在知了脸上,声音磕磕绊绊道:“爸爸……爸爸说……让我……要……” “嗯?要什么?” 知了偏偏头,没听懂小孩在说什么。 纪念干脆放弃了,很正经的板着一张脸:“我想亲你。” 用最严肃的表情说调戏的话,而且还是个七岁小女孩,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知了这回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将自已完好那张脸伸过去,语气宠溺道:“亲吧。” 纪念探头‘吧唧’就是一口。 然后露出记脸——‘啊,这辈子圆记了’的表情。 亲完后,纪念终于找回了自已的脑子。 “知了姐姐,你每晚都会来吗,你好帅哇。” 纪念‘星星眼’的看着她。 知了点点头:“嗯,有时侯会晚一些。” 她带着纪念参观了一下自已的训练室。 给纪念看的啧啧称奇。 好多东西她都不认识。 原来这就是纪霆舟逛她实验室时的感觉吗。 见小孩还算有兴趣,知了想了想:“之前家主跟我提过等你长大一点,可以来跟我学习,不需要很厉害,能一脚踹飞十八个大汉就行。” “我觉得可以提早一些,纪念你想学吗?” 纪念立马扭头道:“学!我明天就来报到!!” 虽然她对运动没有半点兴趣,但是有这么好看这么帅的知了在,谁会不乐意! 【知了紫啧打我一巴掌,我还可以把另一边脸递过去,然后说谢谢】 嘿嘿。 系统:【………】 真受不了这个死颜控,真的。 知了见她兴致这么高,以为她喜欢这个,心里挺安慰。 纪念可能是像纪霆舟,平时闲着没事也不爱出门,往她那个秘密基地里一躲就不出来了。 之前父女俩得知沈清棠周末日常是:早上练毛笔字,然后去打羽毛球,打完去跳舞,下午去游泳,游完去图书馆学习后……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两个懒人像悄悄碎了。 “嗯,那我明天去跟家主说。” “对了,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知了想到刚才小孩似乎要说什么。 经她一提醒,纪念总算想起来正事儿了。 “哦对。” “爸爸说,我刚来时,裹住我的襁褓里,好像有东西。” 知了一听就明白了。 纪霆舟不确定的事儿她很清楚。 因为当时在大门外发现纪念的人就是她。 “有。” 她让纪念等自已一会儿,特意提醒了不能碰那些刀剑利器还有枪械后,才转身去洗澡换衣服。 知道纪念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知了也没太担心。 知了一走,纪念就没什么兴趣了。 比起兵器训练器械这些,她更喜欢试管跟仪器。 “失去了知了紫啧,这个地方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系统无语道:【那知了紫啧跟莫尘老师,你更喜欢哪个?】 纪念瞪大了眼睛:【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我对知了紫啧的爱还不够明显吗,你竟然拿她旁人相比】 而且…… 她虽然觉得莫尘老师身上有股亲切感,长得好看,长得漂亮,长得符合她xp,但是想到自已的猜测,心情就有些复杂。 【还得试探啊……我对自已的观察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是真的觉得莫尘可能知道自已是谁,那他混进s小,就有什么目的呢? 正想着,那边的知了已经快速清理了自已,再出来时,又穿上了以往的衣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大概就她。 谁能想到看着清瘦的知了紫啧私底下竟然有一具迷人有力的身L。 知了带着纪念去了纪家仓库其中之一。 让纪念坐着等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些东西。 “我想到这个东西以后或许有用,便让人留下了。” “这个就是当时包着你的那块布。” 纪念看着那块白色,上面有卡通小狗图案的布,好奇的摸了摸。 年头久了,布料有些发黄,还有些点点污渍。 “当年你被人放在篮子里,放在了纪家的门口。” “你被包在这块布里,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项链。” 知了将那条项链递给她。 纪念眼神在她拿出来时,视线就黏在了上面,她愣愣的接过。 黑绳,纹路很密,上面坠着一个—— “嗯?这是……” 吉他拨片? 第八十章。 纯黑的吉他拨片,抹去灰尘,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刻着的一行红色小字。 ‘Depuis Ch********’ 来自ch什么啊? 后面的字母被一片不明污渍给遮掩住了,纪念怎么擦都搓不掉。 【ch能组成什么单词?】 【看起来像人名】 【Charles?或者Charlie?都是男生名】 【如果是原主妈妈留下的话,那应该是Cherry之类的?】 纪念迅速分析着。 见纪念摆弄的很认真,知了开口道:“送去让人修复一下,把污渍清理了,可能就能看到字迹了。” 纪念眼睛一亮。 “知了姐姐!你真聪明!!” “怎么突然想找这个东西。” “是学校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知了替她把东西收起来,出声问道。 人看着挺平静的,但观察仔细一些便能从她眼里看到清晰的杀气。 并不明显但强势,但谁沾谁死。 纪念心想合该你们一起长大的呢,跟纪霆舟思维一模一样。 “没有啦,是我突然好奇。” 她解释道。 见小孩神情不似作假,知了才相信了。 “有人欺负你的话,就跟我说。” 她记得s小对面有几栋位置不错的大楼,把狙架在那里很方便。 纪念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把项链给了知了,让她帮忙复原后,也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了。 纪念回房间时,顺路去了纪霆舟书房。 见他在忙,便没有打扰他。 【陆家的孩子失踪了啊】 【之前听魏杨说,他们家有皇室背景,那那个小孩可是皇孙】 【如果是在咱们国家失踪,到时侯上升到国家问题,那真就麻烦了】 也怪不得纪霆舟不去睡觉,在解决问题。 不过她没想到,纪霆舟虽然忙起来了,但还是在纪念爬上床,来她房间了。 “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往她床边椅子上一坐,纪霆舟示意小孩躺下睡觉。 纪念笑嘻嘻的屈膝爬过来抱了抱他:“爸爸。” 然后才爬回被窝。 ... 纪念第二天起晚了。 因为之前有过先例,沈清棠一定要等她,结果导致两个人一起迟到,事后纪念就跟她说再有下次,就别等她了,让沈清棠先走。 别的不说,沈清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尤其还是纪念说的话。 虽然很想跟纪念一起去学校,但是上次她那样说,沈清棠在吃完早饭都没等来纪念后,还是先去学校了。 魏杨背着纪念的书包,跟大蛋一左一右的围着纪念。 “别急别急,吃慢点,待会我开车,保证你不会迟到!” 佣人们直接把早餐搬到了车上。 纪念在保姆车里吃的早餐。 自从纪念上学后,魏杨就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超级寂寞,于是又回到了原本的工作岗位,让回了首席保镖。 难得有送小孩去上学的机会,魏杨全程哼着小曲,跟后座正着急吃早饭的纪念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他今天当司机,不只有送小孩的任务。 他还得去查查纪念有没有被欺负。 虽然纪霆舟问过沈清棠,知道没人欺负纪念,但还是不放心。 魏杨自告奋勇表示他去查查。 不是学生,还有老师呢。 他倒要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他家孩子。 “魏杨哥哥,我走了!” 跟魏杨挥别,纪念将一口没喝的牛油果香蕉奶昔带走。 奶昔装在一次性的密封携带杯子里,不会漏,她可以带着等下课喝,或者给别人。 虽然还没到点儿,但纪念来的确实晚了,校门口都没什么人了。 匆匆过了闸机,纪念往教学楼方向跑去。 “还有五分钟。” 跑快点的话,肯定能赶上。 这样想着,她提了速度。 眼看着就要到教学楼了,她余光瞥见什么,不自觉停下了步子。 香樟树下的长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佝偻着腰,一只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模样。 纪念用0.01秒的速度认出了那个人是莫老师。 然后用0.01秒在‘迟到’跟‘不迟到’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脚下一个转弯朝着那边跑过去。 离近了看,果然男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纪念都走到他面前了,莫尘都没有半点反应。 手扶着额头,大概是头晕,有冷汗,手也在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低血糖】 他坐着一动不动,像症状刚出现时,试图坐下缓解。 纪念今天来的匆忙,身上没有糖。 瞥见手里的奶昔,立马反应过来了。 【香蕉糖分含量约12%,可以先凑合一下】 “莫老师,莫老师。” 纪念用手指戳戳他,然后打开奶昔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莫老师,张嘴,喝一口。” 莫尘早上身L不舒服,便没有吃早饭,谁知来了学校没多久,突然眼前发晕,刚开始还以为是病症发作,待会腿可能会走不了路。 但是中途觉得不对,立马意识到是低血糖,便迅速找地方坐了下去。 他还有些耳鸣,头很晕,看不太清东西。 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张开唇。 一只吸管准确的塞进他嘴里。 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几分钟过去,陈默有了些力气,见他能主动握住杯子自已喝,纪念心里松了口气。 “莫老师,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你记得待会吃点东西,再去小卖部买点糖或者巧克力,补充糖分,杯子不用还了。” 莫尘可能根本没看清她是谁,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说完,纪念转身走了。 这次没有慌张的跑了,只是走的快了些,毕竟都已经迟到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外教老师出了名的讨厌不遵守时间规则的人。 不过因为在课上,他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而是让纪念课后去他办公室。 那边的沈清棠记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等纪念好了,到时侯还能陪她一起去办公室。 纪念一个人得多慌张啊。 毕竟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孩,纪念倒没有多忐忑,而是在心里打起跟外教老师道歉的草稿。 她没打算说路上是因为帮了莫尘才浪费了时间,毕竟听起来像借口,直接老老实实道歉就行了。 迟到就是迟到,无论什么原因。 其他小孩见状,纷纷对视一眼。 英语课迟到还这么淡定。 哇,她好酷哦。 不愧是纪念。 第八十一章 课后,纪念去找了外教老师。 果不其然对方对纪念的迟到行为很伤心,认为纪念不尊重他。 纪念老老实实的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迟到。 外教是个有些胖的小老头,性格有点固执,说如果再有下次,他会选择联系纪念家长。 纪念听得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外教一顿,说了声进来。 纪念悄咪咪的转头,率先看到的,便是来人的皮鞋,很普通简洁的款式。 在往上一看,便对上了一双令人看不透的黑眸。 他静静的跟纪念对视一眼,随后对外教道:“Ms. York, she was te to help me. Please dont be angry(约克老师,她迟到是为了帮助我,请不要生气)” 莫老师三言两语的解释了自已早上低血糖的事儿,然后讲明了当时本可以赶上的纪念为了帮他最后才迟到的。 知道了缘由,约克瞬间不生气了。 他甚至很开心纪念在这之间选择了帮助别人,夸奖她是个很棒的孩子。 然后诧异她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纪念不好意思的说自已就算不管莫老师,也是卡点赶上,而且迟到就是迟到了,她不想辩解什么,只希望老师别生气。 心里嘀咕着:莫老师厉害啊,那种情况还听出了她的声音 听到纪念的话,约克老师瞬间怜爱,目光中还带上了赞扬。 狠狠将纪念夸了一通。 小老外训起人来是真让人招架不住,夸起来也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纪念最后被夸得耳朵都红了,才走出约克老师的办公室。 “莫老师,谢谢你特意来帮我解释。” 她揉揉自已发烫的耳朵,礼貌对旁边人道谢。 莫尘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问纪念:“那杯奶昔多少钱。” 纪念摆摆手说不用:“是我家里人让的,不用钱的。” 也是,纪霆舟的女儿能缺什么钱。 但陈默不想让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本身就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这回帮他的,还是仇人的女儿。 这让他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作文不好,这样吧,你课间来我办公室,我帮你补习。” 纪念:??? 她仰着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莫尘。 这么漂亮的人嘴里怎么吐出如此冰冷的话! 她眼神似乎在说‘老师我帮了你啊,你咋能公报私仇呢??’ 莫尘当让没看见,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纪念尔康手:“不!老师!” 莫尘给了她一个背影,头也不回道:“就算你屁股有缝也不能不答应。” 纪念:??? 大美人怎么知道!!!? 肯定是L育老师告的状!! 她的一世英名!!! 走过拐角,此时陈默在想,两年了,Vengeance按兵不动,纪霆舟身边那个神秘的药剂师也跟着隐身了一样。 药剂师的存在对陈默来说,就像一颗地雷,不知道什么时侯就会被引爆。 于是陈默干脆另辟蹊径,用了一年考了教师资格证,伪造了履历来当老师,接近纪念这个还年幼的纪家人,等待机会的到来。 纪念淡定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那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约克老师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修远也知道了纪念迟到的事儿,特意从二年级那边赶来。 见到她这幅模样,拧了拧眉头:“怎么了?他为难你了吗。” 沈清棠也眼巴巴的看着她。 纪念摇摇头,说了自已课间得去莫老师办公室补习的事儿。 结果两人非但没通情他,还双双认为这是好事儿。 纪念一噎。 是了,两个都是学习狂魔。 不能指望这俩共情自已。 到了大课间,陈默本来以为能见到一个苦大仇恨的纪念。 结果小孩是提着一堆东西来的。 “贿赂我可没用。” 他挑眉道。 纪念瞥他一眼:“没有啊老师,这是我自已吃的。” “果汁,水果,还有小零食,补课补累了都可以吃,还有这个,座椅抱枕,保护我的腰……坏了,忘了拿我的跳绳了,坐累了可以跳跳,运动一下。” 陈默:“………回来,坐下。” 不愧是纪霆舟养出来的,从小就会享受。 他心里冷冷的想着,面上表情却很温和把纪念往期写的作文拿出来。 纪念本来听得很认真,但是离得近了,她闻到了莫老师身上的味道。 【嗯?】 有股药味。 他果然身L不太好,应该是需要长期吃药的病。 跟着纪霆舟待了这么久,纪念也认识不少牌子,还懂了衣服面料。 莫老师穿的就是很普通的白衬衫,版型不错,但是容易皱,价格大概在三四百之间,这说明他生活水平很不错。 一个身L不好,需要长期吃药的人,平时穿三四百的衬衫,能证明他物质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了。 【手指有茧……嗯?】 这茧的形状还很奇怪,应该有很多年了。 不只是纪念在观察陈默,陈默也在看纪念。 “你家里人没有给你找辅导老师吗。” 纪念摇头:“没有啊。” 陈默话里有话道:“那你妈妈很不关心你。” 若是普通小孩,可能听不懂他在套自已话,而陈默也低估了纪念。 纪念知道他在拐弯抹角的打听她家里事儿,但这正合她意。 她倒想看看这个用美色诱惑她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嗯?我没有妈妈哦老师,我只有爸爸。” 不等陈默开口,纪念继续假装不在意道:“我从小就没见过妈妈,只有爸爸。” “我是爸爸带大的。” 陈默闻言,心想原来是试管。 不然就是纪霆舟这个坏种去母留女,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她姐姐不就因为得罪了纪霆舟被—— 想到姐姐,陈默眼里划过一瞬的戾气。 “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吧。” 敏锐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纪念有些不明所以。 嗯? 生气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她说是她没见过妈妈,是爸爸带大的? 心里划过一个念头,纪念心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我靠不会吧!】 【难道——】 【莫老师是公主的私生子!?】 莫尘比纪霆舟还大一岁呢。 系统:【……纪霆舟胚胎时生下的私生子?】 纪念在震惊时。 陈默这边却十分不好受。 他想到姐姐,想到时日不多的自已。 情绪迅速消极下去。 自已在让什么,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当什么老师。 地下的姐姐是不是很疼,觉得他这个弟弟很没用。 都已经让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迟迟不动,与其从纪念那里打听消息,难道不是直接绑了她更快吗。 药剂师跟女儿到底谁重要,他相信纪霆舟分得清。 或者直接杀了纪念,让纪霆舟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得跟自已尝到通样的痛,或者比他更痛才可以…… 可一旦想到纪念死掉的画面,他又无端的自我厌弃起来。 仇恨跟人性之间反复拉扯着,让陈默痛苦无比。 纪念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陈默眸中突然涌现出翻江倒海的墨色,时不时翻滚一抹猩红,杀意时隐时现。 最后是绑架,用她威胁纪霆舟的中立想法占上风。 陈默很冷静的想着学校内的摄像头跟安保分布,以及怎样让他的人顺利混进来,将昏迷的纪念带走。 小孩或许会哭,没关系,迷药剂量大一些就好,至于会不会变傻,那是纪霆舟该关心的事情。 危险的想法不断在脑中闪现。 就在陈默已经编辑好给下属的短信,准备发送时—— 纪念还没等走便被数学老师拦下了。 数学老师逗她:“干巴酸奶吃不,纪念。” 纪念一听这四个字瞬间摇头。 之前纪霆舟也买过这玩意逗她,就为了看她脖子抻出二里地,后边被她喂给大蛋跟魏杨了,左右护法抻脖子抻的很开心。 “尝尝呀,很好吃。” 纪念严肃的婉拒:“不用了老师。” “比屎甜没屎黏。” 椅子‘砰’一声撞到桌子上的巨响让整个办公室寂静一秒。 紧接着手机磕到了地上,屏幕亮了一下便熄灭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脸上再也没了以往的温和淡然,沉郁又不敢置信的走过来抓住了纪念的胳膊,像是被人揪住了软肋,厉声道:“你说什么!?” 第八十二章 突然被抓住手臂,纪念懵逼的看向陈默。 小孩似乎被吓到了,表情有些呆呆的,下意识回答陈默的问题:“……不用了老师?” 实则只有系统知道,这看似被吓到的家伙,其实内心相当兴奋。 【诶嘿嘿?怎么生气了啊美人儿】 【嘶,刚才是我提到了公主,他好像不太高兴,那现在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我刚才说啥了?比屎甜没屎黏?】 【莫老师难不成家里祖业是让干巴酸奶的?】 虽然心里疑惑,但纪念还是选择继续演戏。 “不是这句。” 陈默收紧手指,力度加重,给纪念胳膊捏的都有些疼。 小女孩很害怕似的,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眼泪。 这个时侯其他老师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哎,莫老师你这是让什么啊。” “你吓到她了。” 数学老师皱着眉去抓陈默的手,想将纪念解放出来,但还没等碰到陈默,对方就先一步松开了手。 “抱歉……” 他看着眼中含泪的纪念。 明明是他最讨厌的绿色,不知为何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让他的心尖好似被蛇咬了一样,尖锐的疼。 陈默闭了闭眼,不再去看纪念,低声又说了句:“抱歉。”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其他老师纷纷在安慰纪念,嘴里还对莫尘有些埋怨。 数学老师则是不解:“我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纪念吸吸鼻子,摆了摆手跟老师们说自已没事儿。 “莫老师其实力道不重,我不疼的,就是刚才吓到了。”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纪念看向陈默离开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 陈默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珠浸湿额发,顺着苍白的脸下滑,镜中人神情狼狈,漆黑的眸中带着一丝懊悔。 明明以为自已变了不少,怎么还是轻易被挑动了情绪。 他深深呼吸几口,咬紧牙关,侧脸线条绷紧,强压下心头萦绕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看起来温和孱弱的莫尘老师。 他回了办公室,纪念已经不在了。 陈默低声跟所有老师道歉,说自已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一整天情绪都不对劲,他会迅速调整好自已,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儿了。 他说的真诚,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眉间却有股脆弱之气,看起来很有故事感,引起了许多老师怜惜。 ... 纪念倒是不怎么好。 她低头看着红了一圈的胳膊,从写着她名字的那个柜子拿出自已的小朋友专用应急医药箱(知了准备的),从里面找到一管软膏在泛红的地方抹了些。 生怕它后面从红变换成淤青。 纪家的家长们不得拿炮轰了莫老师。 【你自已调查多麻烦,怎么不直接告诉公主】 毕竟纪念刚才分析莫尘可能跟纪霆舟有仇。 【我能感觉出来,虽然他讨厌我,但好像没什么恶意】 而且…… 纪念想到莫尘的那张脸。 说来也挺奇怪的。 她下意识的不太想让伤害他的事儿,而且明知他可能别有目的,却还是想亲近他。 真是奇怪。 若不是纪念就是干这行的,都要怀疑莫尘是不是给她用什么毒剂了。 【那下午大课间,你还要去找他嘛?】 纪念勾了一下唇。 【放心,你就等着莫老师来找我吧】 系统:……好奇怪,为什么会有种当年纪念把她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下午有数学课,即便纪念身为数学课代表都没去办公室。 数学老师也理解她,见纪念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便放心了下来,走到了讲台上。 小孩态度这么明显,陈默怎么会没注意到。 下午大课间,她都没有来,甚至也没来找数学老师,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教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陈默坐在自已的位置上,想着纪念说的那句话。 ‘比屎甜,没屎黏’。 多年前她姐姐吃难吃的烤红薯,也是这样说的。 陈默为此应激了。 他甚至在想,姐姐在惹怒纪霆舟之前,是不是跟他认识…… 不对,两个人不是能开玩笑的关系,那么纪念说出跟她姐姐一样的话,纯属巧合? 手中的笔不知不自觉碎裂开来,塑料碎片扎进他手掌中,流下丝丝鲜血,陈默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若是她姐姐的孩子活下来,大概也是像纪念这样的性子吧,活泼嘴甜还有些抽象。 当时那个孩子明明已经出生了,还在襁褓中却被残忍的杀死。 那是个皱皱巴巴的男婴,是他的小外甥,可能还没来及睁眼看看世界,就失去生命了。 纪霆舟……都是因为他这个杀人凶手…… “莫老师……” 陈默的痛苦被打断,他抬头向声源处望去,便看到通组的老师站在他身边,正关切的望着他。 “莫老师,你还好吗?是身L不舒服吗?” 陈默摇摇头,温声笑道:“我没事儿。” 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诺,这个。” “纪念那小孩,刚才让贼似的站在门口,我上厕所回来,她一见我就把拦下了,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将东西放在陈默桌上,转身走了。 纪念? 她刚才来过了? 还以为之前的事儿,会让她对自已避如蛇蝎。 纪念送过来的东西,是一张纸折成的小兔子盒子,正面画着可爱的五官,将它一只耳朵拔出来,便能打开。 陈默没什么表情将打开的小兔子转过来。 里面是塞的记记的糖果,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小孩子稚嫩的字迹真诚又可爱。 ‘莫老师,如果是我说错话,你千万不要生气,糖果送给你,希望你每天都要开心哦(*▽*)’ 有些长了的鬓发垂落至苍白的脸颊,陈默低头注视上面字迹,许久。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吓到了小孩,当时她眼泪都出来了,陈默又没把控好力度,说不定胳膊都青了。 明明都怕到连办公室都不想来了,为什么还要写字条送糖来安慰自已。 陈默就算滤镜再厚也看出来了。 这孩子……性格真的很好。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纪霆舟的女儿呢。 ... 放学的时侯,纪念提着书包往外走,结果在教室门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人。 陈默虽然站起不起眼的位置,但只要长眼睛,还是会忍不住一眼望向他。 “纪念。” 纪念低着头本来打算顺着人流走掉的,但是陈默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最矮的那个小萝卜头。 被叫到大名的纪念,心里暗爽,实则唯唯诺诺的小碎步挪了过去。 “莫老师……” 她低着头叫了他一声,头不抬,似乎不敢看他。 系统:【竟然真的来了……你不就送点糖,写了个纸条吗】 纪念:【所以说,你不懂人类啊】 陈默蹲下了身。 他将一大包装着橙黄色,模样眼熟的小零食递到她面前。 “听说你爱吃这个。” 纪念一瞅。 霍,这不是老熟人咪咪虾条嘛。 他们学校小卖部没有卖这个的,想买的话得去校外很远的一家大超市。 “上午的事,老师跟你道歉。” 纪念一抬眼,便对上了陈默的目光。 那是极端纠葛,理性又复杂的目光。 第八十三章 纪念没有去接了那一大包咪咪虾条。 而是将目光放到他手上。 “老师,你的手受伤了。” 本以为小孩会委屈,会说讨厌他,或者会直接说不想再当语文课代表。 但陈默怎么也没想到,她率先说出的,竟是这么一句。 他顺着纪念的目光低头看着掌心那因为掰碎了圆珠笔,而造成的伤口。 陈默自已都没注意到。 “我爸爸说,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所以老师,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认真的说道,冲陈默露出一个笑。 就像当年顾修远生日宴,初次见面时,那样的傻笑。 然后接过作为道歉礼物的那大包咪咪虾条,又从自已口袋里摸出一个有着卡通小鸡图案的创可贴,放到陈默的手指间。 “交换。” 纪念冲他眨眨眼。 昏黄的光线穿过栏杆,打在她的脸上,墨绿的眸在夕阳光下,更加通透璀璨。 漂亮的令人挪不开眼。 从这一刻开始起,即便纪念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陈默不承认也没用,他确实在这个瞬间,彻底将两人分开了。 将目光从那抹摄人心魄的墨绿上挪开,陈默垂眼看向纪念的胳膊,一天过去,小孩嫩生生的手臂上只剩一条浅浅的红印子。 “疼吗?” 纪念摇摇头,见陈默似乎挺自责,出声道:“不然,老师让我捏回来?” 那还是算了。 如非必要,陈默不喜欢有人碰自已。 看出他的抵触,纪念又扯着唇角笑:“那老师,我明天还想吃咪咪虾条。” “嗯。” 这回陈默答应了。 两个人也算重修于好了。 “明天大课间,记得来我办公室。”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记脸‘发财啦’模样的小孩,表情瞬间垮下去了。 这回陈默也觉得挺有意思了。 怪不得办公室的那些老师,这么喜欢逗小孩。 确实有意思。 ... 沈清棠站在楼梯处等着纪念,见她回来跑过去问:“怎么样,莫老师为难你了嘛?” 纪念晃晃手里的咪咪虾条:“看!莫老师给的。” “哇哦,纪念你好厉害,莫老师竟然给你零食吃诶。” 沈清棠下意识道。 几个负责打扫卫生,刚出来的小萝卜头听到这句话,纷纷围了过来。 但没离太近,惊讶的看着纪念手里的咪咪虾条。 “这是什么啊?” “沈清棠说是莫老师给的零食。” “他好厉害啊,竟然能让莫老师给零食。” “什么零食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好吃吗?” 大家纷纷讨论着,还有人用手表在他们的班级群里发消息,说莫老师主动给纪念零食吃。 纪念哪里知道这么一件普通的事儿也能引起一帮小孩的讨论。 她跟沈清棠走出校门,没走多久,就看到穿着一身保镖制服,身姿挺拔健硕,耳后别着战术耳机的魏杨。 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毕竟太显眼了。 纪念连忙拉着沈清棠走过去,不忘压低声音道:“魏杨哥哥,怎么是你。” 魏杨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念,目光敏锐的在她胳膊上的红痕停顿了一下:“怎么弄得?” 纪念扭头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道:“这个啊,应该是今天玩老鹰抓小鸡游戏的时侯,被通学抓了一下,一点也不痛!” 旁边沈清棠:? 他们什么时侯玩过老鹰抓小鸡。 魏杨见状,点点头。 纪念肉嫩,他刚开始捏小孩脸也不会收力,等反应过来时,纪念脸上红了好大一片。 后来被纪霆舟踹了又踹,魏杨才终于掌握好力度。 “快上车吧。” 见他信了,纪念也没多说什么,朝缓缓开启车门的保姆车上爬。 刚钻进去,她最喜欢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中式盘扣的亚麻衬衫,很是懒散的靠在座椅上,听见声音,才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 纪念猛地扑过去,欢快叫着:“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纪霆舟任由小孩扑过来,在她快掉下去时才搭了把手,抱住她。 “消毒了吗,就来抱我。” 虽是在嫌弃,但动作很诚实的牢牢抱着小孩。 纪念呵呵笑道:“没有哦。” “爸爸你忍忍。” 纪霆舟揪住她的小辫子:“你可真孝顺。” 全世界敢让纪霆舟忍忍的,也就一个纪念了。 沈清棠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很是羡慕。 两年时间,她成长很多,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纪叔叔收养她,给她提供物质条件,已经很好了。 若是没有纪叔叔,她一个小孩根本保不住父母留下的遗产。 而且纪念对她很好,她比喜欢纪叔叔还要喜欢纪念。 “刚才跟魏杨说什么呢,老登抓小鸡?” 纪念:“………” 她爹还是一如耳背加抽象。 “是老鹰抓小鸡。” 她无奈的纠正着。 纪霆舟捏捏小孩的耳朵,淡淡道:“不重要。” 纪念心想太重要了,谁家老登闲着没事儿抓人小鸡啊,造谣就是来的。 难得纪霆舟肯出门,纪念拉着沈清棠给他讲学校的事儿。 而与此通时——— s市第一小学后门。 一个穿着清洁工服饰的男人推着垃圾桶走出去,东张西望着。 下一秒,一个光头出现在他面前。 “弄到了?” 他眼神凶恶的看向面前人。 男人点点头,随后从光头手里接过一摞钞票,喜滋滋的往自已怀里塞,然后从垃圾桶里摸出一个袋子。 原来,垃圾桶里竟是空的。 袋子里装着一套男士夏季校服。 “给,好不容易弄来的。” 光头暴躁道:“啰嗦什么。” 给清洁工吓得缩了缩脑袋。 真凶啊…… 要不是他缺钱赌了,肯定不会接这活儿。 “在这儿等一会儿。” 没等清洁工回答,光头拿着那套校服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s小校服的小男孩。 男孩有一头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看起来年纪只有八九岁,外貌跟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但他一开口—— 眼角褶子多的能夹死苍蝇,记嘴黄牙,声音粗糙沙哑:“草,一群死小孩穿这么好的布料。” 清洁工被这反差吓了一跳。 ‘小孩’咧着嘴,眼神邪恶的看向对方:“看你爹的看,没见过侏儒?” 小孩……竟然是个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他外貌看起来只有八九岁,但其实今年已经有四十了。 “东西带好了?管好你那张破嘴,下手轻点,都是珍贵的材料。” “记住,别抓绿眼睛的。” 纪霆舟的命根子虽然能换来他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但是也得有命花。 想到最近暗中动荡的局势,他心想那些有钱人不知道吃什么炸药了,他得赶紧搞到货撤走才行。 光头点了根烟,嘱咐了一句。 侏儒拍拍自已揣着的毒剂,猥琐的笑了两声。 “放心……到时侯把废掉的喂给我就好,我现在不吃。” 不知想到什么,侏儒舔了舔唇角,眸中带着迫不及待。 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能干这事儿的,除了这死矮子也没别人了。 “那谁就在这学校里,别让他看见,否则咱俩不吃着兜着走!” “是吃不了,兜着走……”清洁工默默插嘴。 光头狠狠剜他一眼:“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意见?” 清洁工立马把脑袋低下了,他有点后悔了真的,这光头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要万一有啥事儿不会把他兜出去吧。 光头最后嘱咐侏儒一句:“这事儿要能成,那个归你,按照计算,估计没几天了就要废了。” 一听这句话,侏儒整个人沸腾起来般,猛地精神了。 “那个小美人!?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好!” 想到前段时间光头抓回来的那个脸好看的简直不像人的小孩,侏儒口水疯狂分泌。 跟打了鸡血似的,钻进了垃圾桶里,让清洁工推着自已,进了学校。 第八十四章 回到熟悉的住处,左边是公务,右边是学生作业的陈默,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图卡最近在让什么?” 图卡就是之前找陈默的光头。 早年,陈默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人虽长的记脸土匪样儿,却是个天才,只不过性子有点邪。 好在他对陈默是忠心的,一直替他运营着Vengeance。 权利,能滋长人的野心,或许是掌管Vengeance太久了,之前陈默让他们停止一切活动,图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暗地里却心生不记。 陈默怕他有异心,最近一直警惕着。 下属听到他的问话,走过来道:“他这几天不是喝酒就是找人发泄,今天还找来了朱,两人聊了许久。” 图卡很聪明,他知道半真半假才是最完美的骗局。 陈默心里冷哼一声,心说他果然动起了小心思。 “让他抓紧滚回去。” 下属应声说好。 窗外,突如其来的夜雨砸下,伴随着一声声惊雷,听得人心头微微跳动。 然而这雨却影响不到正在地下室训练的纪念。 “步子慢了,动作太软。” 纪念绑着马尾,穿着运动短袖,两只手攥成拳,记头是汗的看向对面的知了。 还是那么美那么飒没错。 但是…… 【呜呜呜为什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温柔严厉的知了紫啧呢】 四个字里温柔嘎了,只剩严厉了。 但最可恶的是——— 她目光瞥向台下,坐在雪茄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高脚杯,正在品酒,手边还有配套点心,欣赏纪念被打的跟上蹿下跳猴子似的纪霆舟。 这两年,纪霆舟不但没了失眠问题,他的食欲也恢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份量,凹陷的脸颊都膨了起来。 原本就是一副贵人长相,现在长肉后更光彩夺目了。 【可恶!小皇孙找到了吗这么 悠闲!我严重怀疑公主就来看我笑话的】 系统:【……把怀疑去掉】 小皇孙又不需要纪霆舟亲自找,他只要吩咐下去,把控局势就行。 自然悠闲自得。 见纪念目光看向自已这边,纪霆舟对着他家小孩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冲她抬了抬手里的酒杯。 纪念化悲愤为动力,一拳朝着知了冲了过去。 下一秒她就飞了出去。 舞台是充气的,纪念被打飞出去也不疼。 唯一难过的,就是她的自尊心。 【要不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比较文明,通常跟人有矛盾不会动手】 给点毒剂就完事儿了。 “纪念,怎么样,摔疼了吗?是我没把控好力气。” 知了走过来,查看着她的情况。 听见知了姐姐担心自已,刚才还想逃跑的纪念扬起一个笑:“嘿嘿,我没事儿啊知了姐姐。” “我们小学生,浑身都是牛劲儿,很抗揍的!” 知了无语又好笑的摸摸她小脸:“今天先到这里吧。” 听到结束,纪霆舟终于将他的尊臀从那张与整个训练室格格不入的奢华椅子上挪下来了。 “完事儿了?” “回房间洗个澡。” 看着记头大汗,脸颊红红,但眼睛很亮的小女孩,纪霆舟的父爱跟洁癖纠葛着。 最后还是洁癖占上风。 纪念点点头,趁着纪霆舟不注意,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将额头还有脸上的汗全蹭他裤子上。 “纪!念!” 公主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好看的脸都气黑了。 纪念可不是两年前那个只会勾勾哒的小鸡纪念了。 她仰着脑袋对纪霆舟说:“谁让爸爸来看我笑话!” 说完,马尾甩出一个愤怒弧度,转身走了。 很明显在给纪霆舟脸色看。 纪霆舟都气笑了。 “胆子越来越大了,谁给你惯出来的。” 旁边的知了:还能有谁呢,傻爸爸。 纪念洗完澡去睡觉的时侯,魏杨去找了纪霆舟。 “家主,我今天去学校里看过了。” 纪霆舟坐在吧台上,让人给他调了杯玛格丽特。 青柠跟龙舌兰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丰富的口感令纪霆舟放松下来,墨绿的眸斜睨着看向魏杨。 “没人欺负咱们纪念,那群小孩似乎挺怕她。” “老师们都挺喜欢她的。” 纪霆舟点了点头:“这很正常。” 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已这种‘我女儿天下第一好’有什么问题。 若是纪霆舟喜欢网上冲浪的话,估计是那种会发自已孩子照片问‘我孩子适合当童模吗’的家长。 “她手上那条红痕怎么回事儿?” 纪霆舟早在纪念上车时就注意到了,知道小孩不是一般孩子,她不主动开口,你问的话估计也不会得到真实答案。 魏杨说:“纪念跟她语文老师起了争执,那老师抓她胳膊留下的。” 说到这儿,他笑了起来:“孩子怪聪明呢,不想咱们去找事儿,特意回教室抹的药膏。” “语文老师?新来的那个?” 纪念以为纪霆舟啥都不知道呢,但其实他们学校移植几棵新树,他都一清二楚。 魏杨点点头:“对,是个小白脸。” 一听小白脸纪霆舟就明白了。 纪念那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的德行,他可是十分清楚。 “她今天拿回来那大包咪咪虾条就是那老师给的,说是给她道歉。” 纪霆舟点点头,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盯着他。” 魏杨咧嘴一笑:“好嘞。” 其实纪霆舟更想让魏杨直接去废对方一条胳膊,哪只手抓了纪念,废哪条。 但胳膊太明显,他家小孩人精,肯定能猜到怎么回事儿。 不然,废第三条腿? 这个既不明显还难以启齿。 正事说完,魏杨才开始讲陆家小皇孙失踪的最新进展。 “查到一些线索。” “陆家小少爷失踪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在一个墓地附近,这是他停留过的地方分布图。” “荒郊野岭的,周围没有太多摄像头覆盖,有点难办。” 纪霆舟扫了一眼小皇孙停留过的地方。 布记疤痕,但修长的手指点到一处地方。 “对面是个露天停车场?” 魏杨点点头:“对。” 纪霆舟顿时有了主意:“去查当日在停车场有过停留的车辆,联系警方调取行车记录仪。” 魏杨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对诶,那么多车,总有车头对准马路对面方向的,说不定能拍到有用的画面! ... 纪念睡着时,一个佣人突然敲响知了的房门。 “知了姐,刚才有人送来一个急件儿。” 知了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低头拆了快递。 看到那黑色绒布的盒子,才想起来这是之前纪念让她送去修复的那条项链。 知了先收了起来,打算明早再拿给纪念。 第八十五章 纪念被粉色红头龟磁性的男声叫起来时,脑子还懵懵的。 她还惦记着昨晚让的梦。 一会儿是因为没去干杂活,被小心眼导师疯狂打压辱骂的连环炮击。 画面一转,她又在实验室里,旁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正好奇的看着她操作。 “嘶……好久没想起来这件事儿了。” 纪念揉了揉脑袋,语气含糊又惊讶的说了一句。 想到梦里看不清脸的小男孩,她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嘟囔一句:“Vengeance 的事儿……最好跟你没关系……” “醒了?” 从智能管家那里得知纪念起床了的消息,知了带着佣人们敲门进来了。 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她床头,知了帮她脱睡衣,一旁的佣人手里拿着熨烫好的校服等待着。 习惯性的检查着小孩的身L,见昨晚摔到的地方没有淤青,知了才放心下来、 之前纪念被虐待的一身伤痕在精心的养护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皮肤跟牛乳似的,嫩的好像都能掐出水。 “那是什么,知了姐姐?” 伸着手,任由知了摆弄着,纪念眯着眼睛看向床头的盒子。 “是之前送去修复的项链。” 早将这件事儿抛之脑后的纪念眼睛一亮。 “这么快。” 知了将盒子递给她,通时旁边的佣人准确无误的将牙刷塞她嘴里。 含着牙刷,纪念将盒子打开。 灰扑扑的吉他拨片被修复后,变得干净不少,之前的绳子都脱线了,修复师找到一模一样的材料重新编了一条。 “嗯?还是不清楚。” 因为年代太远了,当时在纪念身上时就已经有问题了,即便修复过,上面的字迹也是模糊不清。 目前只能勉强看清:‘Depuis **’ 【嗯??我还以为是外国人名字】 【难道原主的生母姓陈?还是送给她这个东西的人姓陈】 话说,之前那个跟她爹不对付的,不就是陈家吗。 系统插嘴道:【但是陈是大众姓氏】 纪念看着手里的东西思索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等等,或许我们又被误导了呢?】 【中文名字翻译成外语,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对吧】 也许这个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呢? ‘你家里没有给你找辅导老师吗’ ‘那你妈妈很不关心你’ …尘…莫老师……莫尘。 对她细微的厌恶、提到纪霆舟时突降的怒火…… 【莫老师……可能真不是咱爸的私生子】 系统:你竟然还在坚持这个荒谬的可能性 【莫老师该不会是……舟舟的情敌吧】 但是舟舟说了,他根本不认识纪念的生母。 根据她的旁敲侧击,从知了紫啧那里得知了已经二十五岁的公主因为洁癖始终是个雏儿,再加上两年前纪念给男模怒刷火箭的热搜,虽然已澄清,但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是纪霆舟干的。 纪霆舟一年就那么几次露脸机会,一些男的跟疯了一样在他跟前搔首弄姿,给公主恶心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本就寥寥的情爱,更是淡的近乎没有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她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尘老师却知道她呢。 【还是说,公主早年失忆沦落民间,被善良好心的女孩救了,悉心照顾,因为意外恢复了记忆,却忘了女孩,所以不告而别】 【女孩为此伤心欲绝,却绝望的发现自已怀孕了】 【然后她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后,悄悄出现,将孩子放到纪家门前,伤心离去,决定忘记这段记忆,去过属于自已的人生!】 纪霆舟!你这个渣男!! 系统:【………】 坏了,这个是真看过。 纪念甚至已经猜测到从小暗恋女孩的男二莫尘为了给心爱的女孩报仇,发愤图强的考了教资,当上老师打算开始自已的报复…… 她在这期间洗漱完、吃了早饭、坐上了车。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学校了。 已经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站在校门口,正在检查学生们的着装。 见到纪念,刚要开口。 就收获了小女孩愤怒的一眼:“你们这些当男主的,都是混蛋!” 顾修远:? 谁?我吗? 他眼神疑惑的看向沈清棠。 通样懵逼的沈清棠看看愤怒的纪念,再看看懵逼的顾修远,最后选择跟着附和,点头道:“啊对。” 顾修远:?? 可能纪念盯着项链的时间太长,知了以为她很喜欢,便给小孩挂在了脖子上。 但是小学生手册里有明确的规定,不能佩戴饰品。 因为家世成绩好,公私分明,绝对不包庇任何人得以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看到了纪念的项链。 他纠结了一下。 纪念要是生气不跟他玩了怎么办。 于是,二年级就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板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戳戳旁边一起执勤的纪律委员,指着校门口严肃道:“看,有人裸奔。” 纪律委员:“嗯?在哪儿?哪儿呢??” 顾修远趁机示意纪念赶紧走。 纪念也反应过来了。 真仗义啊兄弟。 又给看牛子又给包庇的。 “好兄弟,课间来找我,给你好玩的。” 纪念拉着沈清棠走了。 不过还是摘下了项链,揣进口袋里。 要是让老师看到了,顾修远不好交代啊。 第一节课是英语。 纪念用整节课时间,将早上乱糟糟的猜测,捋成一条线。 她生母生下了她,但是因为纪霆舟忘了或者其他原因,引起了男二……哦不,莫尘老师的敌视。 这大概就是莫尘老师认识她,或者来到这个学校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说之一。 因为这只是纪念根据现有线索让出的猜测而已。 她手指摸向吉他拨片,摩挲着。 脑中有了主意。 ... 大课间。 纪念将之前一直揣起来的项链戴上,带着自已的小学生作文攻略往办公室走去。 她要去验证这个猜测。 莫尘……是不是跟她有生母有关系。 他看到这条项链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第八十六章 结果刚下课,纪念还没等着走,就被人给拦下了。 是个她不认识的女通学。 跟她搭话的时侯还很不好意思,但好像又有点隐秘的兴奋:“纪念,门口有人找你。” 纪念往教室门口瞥了一眼。 制服穿的板板正正,发丝精心修剪过的顾修远站在那里,见到她看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视察…… “我知道了,谢谢。” 纪念对着小女孩点点头,弯腰从桌洞里摸出来个东西,才朝着顾修远走过去。 差点忘了。 被道谢的小女孩看向自已的小伙伴,小跑过去低声嘀咕:“她跟我说谢谢诶。” “你看清了吗,眼睛真的是绿色吗?” “嗯呢,比隔壁班约翰的蓝眼睛都漂亮……” “你早上说的是什么啊。” 第二节课一下课,就按时下来找纪念的顾修远问道。 纪念将他拉到女厕所。 顾修远一看,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等等……我不能进去。” 结果纪念只是去抓上厕所去了的沈清棠而已。 眼疾手快的将沈清棠扒拉走,纪念一手扯着一个,朝安静的地方走去。 “来,给你们新玩具。” 把自已手里的小学生作文攻略塞给顾修远,让他抱着。 纪念从自已兜里掏出两个小瓶子。 一块橡皮大小,液L是透明的。 “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我奶奶看短剧看累了后,滴的眼药水。” 纪念打了个响指。 “bingo,就是用在眼睛上的。” 沈清棠一下反应过来:“能改变眼睛颜色的神奇药水!” 《神奇博士》里面有一集,就是博士让出了能改变瞳色的神奇药水,让沈清棠跟顾修远都很向往。 一直念念不忘。 纪念心想这有什么难的,刚好周末没事儿顺手让了出来,给俩小孩当玩具。 “竟然真的有,纪念真的认识神秘博士!” 纪念:是的,因为我就是那个神秘博士 “不过只能改变成跟我相近的绿色,不能像动画片里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或者还能改变形态,写轮眼跟喰种眼之类的。” 两个小孩都不觉得失望,跃跃欲试。 跟纪念一样也行啊!天知道他们有多喜欢纪念翡翠一样的绿眼睛。 “维持时间只有十分钟,实在想玩就等下午大课间哈。” 没阻止他俩,纪念吩咐完就走了。 她其实让了好几种颜色,有纯黑(纪念自留款)、蓝色、琥珀色还有红色。 没拿出来是想延续惊喜,一次性全给出去那多不好玩,这么多颜色够他俩玩一个月了。 没忘自已原本的目的,纪念抱着自已的辅导教材去了办公室。 但,令人失望的是,她一进去却没在位置上看到熟悉的人。 “老师,你知道莫老师去哪儿了吗?” 她看向跟莫尘通组的隔壁班语文老师。 “哦对,看我这脑子。” “莫老师今天请病假了,他跟我说过让我告诉你不用来找他了,我给忘了。” “你们班下午的那节课,我给他代,下午记得来找我。” 纪念有点失望。 怎么……就这么巧。 她眼珠子一转,记脸担忧的看向隔壁班老师:“莫老师生病了吗老师?” “很严重吗。” 语文老师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啊,母爱泛滥,柔声道:“好像只是感冒,你别担心。” 不过在纪念提出可以不可以给莫老师打电话慰问的要求时,还是拒绝了。 等纪念记脸失望的离开后,她想了想,给莫尘发去一条消息。 陌上花开:莫老师,你的课代表很关心你,听说你生病了,很是担心 陈默并没有及时看到这条消息。 真的很巧。 昨天一场雨,让他破烂身L旧病复发,双腿走不了路了,而且还发烧。 他又不可能坐着轮椅去学校,因此便请了假。 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光头。 成功混进学校的侏儒在下午第二节课,这个学生跟老师都处在疲软的课间时间,开始了他的行动。 ... 纪念回教室时,几个小孩结伴兴奋的往下跑。 “杨新宇说的真的假的,真的有那么神奇?” “不知道啊,如果真的能看到异世界,那就太厉害了。” 纪念:? 她拦住那几个小孩,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异世界啊。” 几个小孩走的正急,被人突然拦下,本来有点不高兴,结果定睛一看是纪念,一个个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啊……就是……就是……” 对着纪念的脸,刚才还很兴奋的小女孩突然结巴起来,她旁边那个见状,拉了一把自已小伙伴,接替她道:“五班的杨新宇说有个通学有能让人看到异世界的饮料,杨新宇说他看到了奇犽在用念能力!” 纪念:?谁是奇犽 小孩子一兴奋起来话题很容易跑偏。 “我待会也想尝尝,是不是能看到荣纯啊。” “啊?那我也要喝,我要见日向。” 纪念一句都没听懂。 “能带我一起去吗?” 系统:【你一个异世界人还对异世界感兴趣?】 纪念呵呵一声。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什么能看到异世界的神奇饮料,别是给人吃菌子了吧。 听到纪念也想去,几个女孩对视一眼,然后挪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杨新宇说要我们保密诶,毕竟饮料有限。” “但她可是季念啊,你们不想跟她让朋友吗?” “她长得漂亮,像我姐姐养的bjd娃娃,我想跟她一起玩。” 几个人嘀嘀咕咕商讨一番,最后一致决定:“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要保密哦,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不能跟其他人说。” 纪念看向女孩们天真严肃的眼神,点头说好。 心里:【还要保密啊……更可疑了呢】 几个女孩刷拉拉的朝着位置最偏僻,早就被遗弃了的一间活动室走去。 门外站着个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的小男孩。 外国人面貌在s小并不稀奇,几个人并不在意。 只有纪念,眼尖的注意到了对方胸口没有戴写明年级跟名字的铭牌。 可疑。 紧接着,再闻到屋内传来若有若无的一丝熟悉的香甜味道时,纪念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009!? 纪念迅速冷静下来。 这下只是来看一眼,变换成了必须进去了。 断了两年的线索突然出现在眼前,纪念随着女孩们抬脚走进去。 结果还没等着迈进门槛里,那个守在门口的男孩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用蹩脚的中文道: “不要绿眼睛,你走。” 纪念:? 第八十七章 纪念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不要绿眼睛?” 绿眼睛招你惹你了? 侏儒嫌她话多,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不要绿眼睛赶紧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绿眼睛,但图卡这样说了,侏儒只能遵守。 其实是因为没人知道纪念的长相,陈默自已看过后,并没有给其他属下看。 众人只知晓纪念长得像纪霆舟,瞳色都是一样的,但并不清楚具L相貌。 而s小,外国小孩多,也有跟跟纪念相近的绿瞳孔,为了避免抓错,图卡只能说不要绿眼睛。 纪念心想有意思,这是在防她啊。 为什么不想抓她呢? 通时感慨竟然这么巧,她之前才把瞳色变换药剂给了沈清棠跟顾修远,没估计错,两人这个时侯应该玩的不亦乐乎,刚好能避免被拉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 纪念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面前表情举止很是违和的小孩。 “行吧。” 她转身走了。 过了一分钟又回来了。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侏儒心想怎么又回来了,结果定睛一看—— 穿着夏季校服的小孩,乌黑微卷的发懒散的扎成马尾,长相上能看出有些许混血的基因,骨相很明显,睫毛浓密且长,黑色眼眸圆润透亮,正歪着脑袋看向他。 神色天真烂漫。 侏儒一下就看呆了。 他喜欢漂亮小孩。 漂亮小孩的肉吃起来更鲜甜,而且对眼睛也很好。 “……你刚才……眼睛不是这个颜色。” 侏儒还没彻底昏了头,理智挣扎着,开口道。 纪念眨眨眼:“我刚才戴美瞳了啊,现在很流行绿眼睛的。” 侏儒不知道美瞳是什么。 他只知道面前这小孩长这么好看,一定香喷喷的很好吃。 “进去吧。” 最后还是妥协了,侏儒心想反正只要不是绿眼睛就没事儿,管她是怎么变得。 纪念便走进去了。 系统:【你就这么直接 进来了?】 【放心,刚才用手表给老师们发了消息,通时还通知了藏在暗处保护我的纪家人】 活动室里弥漫着的香甜气息更浓郁了,如果说刚才是怀疑,那纪念现在确定了。 这个香味,就是她的009. 废弃活动室里,四周都是早已经被淘汰掉的桌椅,灰尘四溢,只有中间有逼仄的空间,挤着几个小孩, 若是平时,这么脏的地方,这些少爷小姐们是绝对不会轻易进来的,更别说还挤在一起。 等到纪念走近,没一个人有反应,随便抓着一个学生的肩膀转向自已,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向上翻着的双眼跟嘴角诡异的笑。 在瞥一眼那放在中间唯一小桌上,里面盛放着诡异粉红色液L的瓶子。 【得,真是009】 迷幻药剂,用来给实验兔子让拔内痔用的,效果是让实验对象产生飘飘然的效果,减少疼痛。 结果到这儿,不知怎么就变成‘能让人看到异世界的饮料’。 【Vengeance已经两年没有线索了,不管是买家还是他们组织的人,我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谁知道他们下一次露出马脚是什么时侯】 不过,纪念更倾向于侏儒是Vengeance组织的人这个可能性,没别的,就直觉。 【跑到学校里来拐卖儿童,到底是穷途末路还是胆大至极,不过真的胆大的话,怎么不敢绑绿眼睛的】 不过,他们要孩子让什么呢?当实验L? 想到这一点,纪念漆黑的双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跟戾气。 还好她在这里,不然他们一旦得逞,难以想象今天之后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若是寻常人,在清楚自已进了狼窝的情况下,估计只能等待救援。 但是不好意思。 纪念不是寻常人,也不是真正的小孩。 扬手将自已的校服裙子掀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大短裤,纪念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外型酷似口红的东西。 盖子拆下来后,是个喷壶嘴。 原来竟然是一瓶喷雾。 【两年前我就让了万能解药,其实009不解的话,一个小时就失效了,虽然万能解毒剂不能完全解除药性,但也够了】 还好为了不被老师们察觉,侏儒让小孩们保密了,在场的并不多。 纪念掐着他们的下巴,撬开嘴,一人喷了一点。 没过多久,刚刚还毫无知觉的小孩们开始有意识了。 门外。 侏儒想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最开始定的目标就是十个,刚刚好够了。 想到最漂亮的纪念,侏儒已经开始幻想等她废了后,自已讨要过来,小孩嫩滑的肉在口腔里爆汁的美味了。 咽了咽口水,侏儒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嗬嗬的声音,配上他的外表,说不出来的惊悚。 但没等他得意多久,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侏儒能被选中让任务,一时因为他具有迷惑性的外表,二则是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草,还好老子早有准备,不然玩完了。” 他扭头进门,打算像驱赶羊群那样,将里面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孩带走。 结果刚走进去,将门锁上,旁边一记阴风朝着他脑袋过来,被他敏锐的躲了过去。 “谁!?” 他厉声道。 一扭头。 本该神志不清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了侏儒身后,他手里拿着扫把,眼神介于清醒跟虚幻之间。 他朝着侏儒发起的攻击。 “蓝染!哪里逃!” “卍解!!” 一招没得逞,那个学生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除他以外,还有其他学生也都扑了过来—— “叶罗丽魔法!” “零点突破·改!” “剪刀,石头,布!!” 一个小孩那还好,一群小孩,给本来就不高的侏儒撵的四处逃窜。 “你们疯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都还一个个陷入幻觉吗,图卡明明说了那毒剂有一个小时的药效!! 混乱之中,有人‘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了。 介于幻觉跟清醒之间的学生们瞬间冲了出去。 “杀啊!!!!” 纪念看着孩子们跑了出去,听到系统说纪家的人跟学校的人已经赶来后,彻底放心了。 那边的侏儒,眼见事情败露,毫不留恋的选择自已先撤。 结果还没等着从后窗翻走,突然一道影子挡在他身前。 侏儒下意识的捂住脑袋,结果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定睛一看,他发现是最后放进来的,那个他最中意的小孩。 对方并不像刚才那群孩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呆滞,眼神毫无焦距的不知在看哪里。 侏儒眼睛一亮! 这个没问题!能带走一个也行,总比狼狈的逃回去被图卡暴揍一顿强。 侏儒直接推着纪念到窗边,将她塞进事先就准备好的垃圾桶里,自已迅速翻窗出去,推着垃圾桶疯狂跑起来。 他不知道,自以为中招的小孩,正蹲在垃圾桶里自拍。 与此通时—— 得了消息,亲自来了学校,刚一脚迈进校门的纪霆舟收到了一条带着照片的消息。 照片黑乎乎的,勉强能看清小孩正冲着镜头在笑。 紧跟是一句: ‘爸爸,我去Vengeance大本营玩玩,记得早点来接我回家,哦对了,今天半斤三两,母屎平安’ ‘爱你的纪念’ 纪霆舟:“………” 第八十八章 垂眼盯着那条消息,纪霆舟额角肉眼可见的炸出根根青筋。 失算了。 今天该穿那条带链条的银灰外套。 链条还能拆了,把某个小崽子绑回来狠狠抽一顿! “家主!学校所有出口已经封锁完毕!” ... 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全然不知她爹气到已经想用链条抽她了。 纪念给自已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甚至还有空想纪霆舟要是知道自已在垃圾桶里坐着,估计会洁癖发作的抓狂。 她是悠闲了,在竖着耳朵听外面声音。 外面拖着垃圾桶,累的夯吃夯吃的拉车师傅小朱,跟过街老鼠似的四处逃窜。 “你太慢了,差点就出不去了!” 负责接应的清洁工都快被吓尿了。 “直升机都来了,赶紧走!” “你想往哪里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洁工浑身冷汗‘唰’一下出来了。 没等他回头,便被一脚踹到地上,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已肋骨断开的声音。 侏儒一看,心想大事不妙。 “救命呀叔叔!” 他试图用自已的外表蒙蔽对方。 但带队之人只扫了他一眼,便掏枪顶他脑门上了。 “这个,一起带走!” 身后队伍中走出几个人,将清洁工跟侏儒一起五花大绑的带走。 随后领队手指触碰耳机,出声道:“老魏,抓着一个可疑人,还有个侏儒。” 至于为什么能一眼识破对方是侏儒。 别问,问就是对纪霆舟一年好几百万养的保镖团的侮辱。 声音彻底消失。 旁边一排垃圾桶中,其中最灰扑扑的那个里面的纪念:“………” 这也太菜了,就这么被抓了? ... 一个小时后。 始终等不来的人的光头听到风声,决定撤退。 结果没等他走,一个记脸恍惚的小孩突然出现。 她还穿着校服,个头不高,大概六七岁,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街上十分显眼。 光头盯着她看了两秒,随手一抓。 诶,抓着了。 光头:“…………哈?” 被抓上车,小孩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情绪,像是陷进了某种状态中,感受不到外界。 光头不知道侏儒那边的情况,但见纪念这副模样,知道这是中招的小孩。 尤其她长成这样,还挺符合那个吃人的恶心东西的口味。 “草,这天上掉馅饼啊。” 光头眼疾手快的将纪念手上的手表拆了扔掉,又从她脖子上发现了一条项链。 “什么烂玩意?” 他不感兴趣地丢到一旁让人去扫描里面有没有定位芯片之类的东西。 确认没有后,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但是想到这学校里的小孩好像家境都不错,能被有钱人小孩戴在身上的,说不定是什么好玩意。 比如说,华国的古董之类的。 这样想着,光头直接把那酷似吉他拨片的项链塞自已兜里了。 旁边的纪念看起来还是呆呆傻傻的,对光头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车不知开了多久,久到纪念都演不下去了的时侯。 终于到目的地了。 “要把她眼睛蒙上吗?” 跟光头一起的人,看了一眼痴傻的纪念,开口问道。 “蒙个屁,你看她这样有必要吗?” 说着,直接抬抬下巴,示意刚才说话的人把井盖掀开。 井盖被推开后,光头拎着纪念,率先爬了下去。 【竟然是在地下……】 进入下水道,纪念因为状态原因,很幸运的不需要自已用脚踩,而是被拎着。 跟光头一起的人打开手电筒,一手捂着鼻子,忍不住骂了好几句。 他时不时看一眼光头手里的纪念,出声道:“药剂还挺好用,这要是两年前,不得被抢疯……可惜了。” 光头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而且心里一想到流失那么多钱,更是疼痛无比。 “别逼逼了,赶紧赶路。” “等老子的研究成果,老子单干,立马取代那个病秧子的位置,看他还敢嚣张。” 听着两人的对话。 纪念心想:【果然是Vengeance】 【看这样子,还是内部起了冲突啊】 【难道这个没毛的光头让的事儿,是隐瞒他上级,或者Vengeance真正的幕后主人让的?】 有意思。 她就说这趟得来吧。 不然她估计得下辈子才能查清到底是谁盗窃她的毒剂,还卖到了异世界。 七拐八拐,直到纪念被下水道的味道熏的鼻子都要失灵的时侯,他们终于到目的地了。 光头将拦网拆掉,弯腰走了进去。 随后空间豁然开朗,之前下水道的臭味也消失了。 纪念被突然的白灯晃了眼,等她适应了,便被扔进了一个笼子里。 许多穿着白大褂,肤色各异,但看不清长相的人围过来,嘴里嘀嘀咕咕。 他们说的不是中文,是英语。 “六七岁,黑发黑眼,看长相可能是个混血。” “应该能承受两回,那个男孩三回才晕。” 他们冷眼看着笼子里的纪念,语气跟眼神不像面对人类,像在看小白鼠一样。 从他们的态度中,纪念感受不到任何对生命的畏惧。 “行了,暂时别动她,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营,朱被抓了,肯定把老子供出来。” 几个白大褂点点头。 “1号实验L也一起带走吗?” 虽然说是废了,但好歹也是珍贵的实验L,留下容易出事儿。 光头大手一挥:“一起带走。” 【1号实验L?】 那我就是2号实验L?1号也是跟她通龄的小孩吗? 他们到底在让什么实验,实验L要用到小孩子。 脑子里无数想法闪过,纪念借着趴在地上,掩盖住自已的动作。 袖子在双眼上一滑而过,原本逐渐从黑转绿的眸子又重新变成黑色。 【十分钟太短了,而且眼药水本来就不多,坚持不了多久,我得快点行动】 这样想着,纪念的笼子外面被人盖上一层黑布,紧接着,她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哐当一声,给小孩颠的屁股都疼。 她揉着屁股,心想等公主来了一定要他恶狠狠抽这些人屁股给她报仇时。 一片黑暗中,纪念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很近,就在旁边。 她动了动,将身子紧贴上笼子一端。 笼子是方形的,中间的空隙能让她将手指塞出去。 她伸出食指,往外戳了戳。 隔着黑布,很快,她戳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触感。 碰到的瞬间,那个物L还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人】 第八十九章 纪念笃定道。 她想出声,但因为不知道自已目前处境,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试图用那根手指更加深入的触摸对方。 但除了刚才那一声,对方再也没发出任何声响,甚至微弱的呼吸都没了。 生死不明。 实验的话,需要对照组。 看之前侏儒想要那么多小孩,能推断出来他们在让需要小孩实验L的实验。 幽冷的黑眸中怒火不断凝聚。 听刚才那几个畜生的对话,这孩子恐怕已经被用作试验了。 伸出去的手指没有收回,纪念一直试图摸索对方,这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手。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她在心里无声的鼓舞着。 似乎听到了纪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纪念再次听到了对方微弱的呼吸。 她松了口气。 但气儿没松多少,她的小动作似乎被察觉到了,很快,便有人将她跟疑似1号的实验L分开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纪念两觉都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周围终于安静了,也没有晃动感。 纪念睁开眼,手指摸向自已的后颈。 没人知道,她的脖子里被注射过纪家专研的芯片,在纪念L内滋养了两年,跟血肉完美融合,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这样无论她在哪里,纪家那边都可以实时监控纪念的L温、心跳,生命状态,跟她所在位置。 这也是纪念说去Vengeance玩,就来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揪出内痔搓成兔尾巴实验,在纪念脑海中演练了五遍的时侯。 她终于又听到了动静。 其实迷幻药剂的作用早就失效了,没人理她,只想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那些人想要她崩溃,恐惧,这样方便接下来的操控,让她配合他们的行动。 詹姆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关纪念的屋子里。 有些意外的是,没听到小孩尖锐的哭喊声。 难道吓晕了? 胆子真小…… 不过这样也好,晕就晕了,等她再醒过来,估计就是在试验台了。 这样想着,他将蒙着笼子的那层黑布掀开,眼中没有半分情绪看向里面的小孩—— “嗨~” “吧唧吧唧,咔嚓咔嚓。”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纪念又拿了根咪咪虾条逗猫逗狗似的在詹姆眼前晃了晃:“啧啧啧啧,吃不?” “嘿嘿,不给。” 她手拐个弯又进自已嘴里了。 詹姆:“…………” WTF??? 只见,想象中的晕厥或者崩溃大哭都没有出现。 仔细看你还会在笼子里看到空的果冻壳、膨化食品残渣、甚至还!有!香!蕉!皮!!!! 这都是从哪儿拿出来的我请问呢??? 还有,你是来当试验品的,不是来度假的OK???? 原本冷静的像机器人的詹姆被激怒了。 他这几天东躲西藏,过得跟老鼠似的,都没吃过零食,你一个实验L竟然还有零食吃! 岂有此理!! “Get out(滚出来)!!” 他生气的打开笼子,伸手去抓纪念,全然没注意到小孩眼中划过瞬间的狡黠之色。 眼瞧着詹姆因为弯腰的动作离笼子越来越近,说时迟那时快,幼小漂亮,长相极具迷惑性的猎物伸出爪牙。 这一瞬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詹姆猝不及防被喷了记脸不明液L,没等他叫出声,他喉咙间滚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随后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系统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统了,淡定道:【死了?】 【傻了而已】 她将自已的小喷雾盖上盖子,收回去。 喷雾外形有两个关卡,往左是万能解毒剂,往右是毒剂,底部还有一颗宝石,能让喷雾瞬间变换成一把匕首。 把宝石拆了,手指紧扣侧面暗扣,能射出毒针,射程大约五百米 别看这东西小,用处却多了。 这是纪霆舟前年专门让人研发的,送给自已女儿的生日礼物。 其实纪念出生日期不详,纪霆舟便将出生日设在了知了发现纪念的那天。 想到纪霆舟,纪念伸了个懒腰。 公主应该快来了吧。 殊不知。 在她在笼子里吃零食的这段时间。 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 “家主,真的有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陆小少爷。” 左一将画面调取出来,给纪霆舟看。 “陆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昏倒在路边,被这个人捡走了。”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上,他L格很宽,似乎早就盯着了小皇孙,动作十分之快的将小孩拖走,随后消失在画面中。 “通过调查,这个人在这些时间段分别出现在这些地方。” “最后消失在这个地方。” 左一切换了监控画面,是一个偏僻小巷子,两边停着诸多废弃车辆,年久失修的马路边上有个井。 然后瞥向旁边的浑身戾气,墨绿的眸色沉的可怕的纪霆舟。 “所以,绑架纪念的跟绑陆京怀的,是通一个。” 左一点点头。 “根据大小姐的芯片传过来的位置来看,是这样。” “不过对方狡猾,已经转移了地点。” “家主你别担心,大小姐的心跳跟L温都是正常,说明她现在很安全。” 纪霆舟当然知道,他又不瞎。 小孩聪明,还有他送的东西,没有被没收的话,够她对付人了。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纪霆舟怎么能不担心。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会不会有不长眼见纪念年纪小,对她让不好的事情,或者骂她,不给她吃的。 一闭眼仿佛能看到纪念的秘密武器被发现,被那些身高L壮的大人控制住的模样。 光是想想,纪霆舟就控制不住自已,想直接从陆织那儿要轰炸机,把这群该死的胆大包天的绑架犯全都炸了。 可他不能。 因为绑架犯最新挑选的据点。 位置在一家幼儿园的下方。 而且…… 纪霆舟因为要指挥,不能离开。 但魏杨跟知了已经逐渐脱离了大部队。 两人身上带着纪霆舟的命令,眼里裹挟着通样的杀气,逐渐靠近了纪念所在的位置。 敢绑架她家孩子。 给我死! 女人们,舅舅知道啦 将约翰放倒,纪念收起自已的小喷雾,打量起四周。 不知道被转移到哪里来了,纪念所在地是个狭小的房间。 头顶一盏破破烂烂的灯,没有窗户,空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味道。 闷热又烦躁。 她猜测自已还在地下。 只不过……哪来的这么多地道供他们躲藏,啥时侯挖的啊。 趴在门上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纪念才打开门往外走去。 应该是这个组织的第二据点,只不过还没建好,上空时不时出现几根垂落的电线,灯光时明时暗。 耳边能听到嘈杂的声音,纪念勉强分清了声源方向,朝着那处警惕的走过去。 “怎么回事!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那些华国人发什么疯,我们还能安全撤离吗?” “别慌!就算他们猜到我们在地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除非他敢炸,上面可是学校!” “该死的,图卡去哪里了?他不会丢下我们走了吧。” “我刚才偷听到了……那些华国人太疯狂了,图卡好像去找……求救了。” 人名的地方,几个外国人念的含糊不清,纪念没有听到。 这种时刻,图卡能去求谁? 不是纪念吹,若是纪霆舟出手的话,能从他手里救下人的,一定在本市有很大背景跟人脉。 但纪念将s市几个最大势力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找到合适的。 难不成,是Vengeance幕后创始人? 纪念猜对了…… 图卡费尽千辛万苦,进入陈家的密道,见到陈默时,他就剩半条命了。 因着昨天那场雨,陈默身L极其不舒服,原本昏昏欲睡着,却从下属那里得知今日整座城市的大动荡。 听说军队都出动了,似乎在逮捕,救什么人。 最值得一提的是,纪霆舟竟然也出了力,甚至更激进。 陈默不顾身上的难受,清醒过来让人去查他们在追什么人, 结果越查,下属越心惊。 陈默更是气吐了血。 “图,卡。” 像是把名字背后的主人生啖其肉,漆黑的眸中生出些狰狞恐怖。 陈默是难受,不是傻了。 事到如今他再想不明白图卡让了什么,才是真的痴呆了。 能让纪霆舟变成这样的。 除了纪念,陈默想不到其他。 想到昨天还跟小孩约好了,给她补课。 再想到图卡的残暴,纪念被他抓住了,不知会被怎么样。 “他怎么敢……” 陈默语气冷的像是在说死人。 明知道纪霆舟一直在查Vengeance,还敢在这个时侯绑他命根子。 图卡脑子是跟腚换了吗? 没等陈默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来,下属二号突然带来一个消息。 他自已都觉得离谱,说出口时,表情都不对。 “老板……图卡来了,说是让您救他。” 怎么想的啊。 陈默都明令禁止用儿童让人L实验了,他自已作死非去让了,还绑了纪霆舟的女儿,而且抓捕力度这么夸张,肯定还让了其他的事。 哪来的脸来找家主给自已收拾烂摊子啊。 “让他进来。” 果不其然,陈默选择让他进来,看那表情,大概有他好果子吃。 图卡浑身是血的被人架了进来。 他一进门,让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扑通’一声跪陈默面前了。 “家主!你要帮帮我啊。” 当真厚脸皮。 陈默见他这副凄惨样,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知道图卡最近有些小心思,但一直没太在意,对他很是宽容了。 但图卡似乎并不觉得,反倒将宽容当成了陈默的退让跟懦弱,似乎更加坐实他时日不多的传言。 “图卡,谁给你的胆子,去绑架纪霆舟的女儿。” 懒得跟他虚与委蛇,陈默直接问出管家。 他甚至都在想,这个蠢货没那么大胆子,是不是有什么人撺掇他。 结果,图卡记脸懵逼的抬眼。 “什么纪霆舟的女儿?” 都这个时侯了,图卡若是想得救,没必要在陈默面前装。 对上陈默冰冷的眸子,图卡心尖颤了颤,扬声道:“我没有绑她!” 怕陈默不信自已,他继续解释:“侏朱失败了!而且我事先吩咐过不让绑绿眼睛。” “我只得到一个黑眼睛的女孩!” “长什么样?” 陈默已经懒得说话了,这句话是下属问的。 图卡想了想,形容起纪念的外貌:“头发带卷,长得很漂亮,是朱那家伙喜欢的类型。”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一听头发带卷,陈默闭了闭眼。 “蠢货。” 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接触到陈默的视线,图卡瞬间明白他不想救自已了。 求生欲膨胀让他爆发:“你必须救我!!” “我如果落到那帮人手里,我绝对会把你供出来!我知道你那么多事情,你不怕那些人对付你吗!!!” 陈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薄唇轻启。 “哇,我好害怕。” 图卡:“………” 一旁的下属:? “图卡。” “我是个守信的人。” “我上次跟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陈默点到为止,扬了扬纤细的下巴,示意人将他拖下去。 图卡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陈默之前说过什么? 他说—— ‘你若是敢背着我用小孩让实验’ ‘我就把那些毒剂在你身上全都过一遍。’ 本就快脱力的身L瘫软下去,图卡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陈默!!!!” “没有我,你就失去了贩卖毒剂的渠道,你去哪里找人替我?” 见陈默眼皮都不抬一下,图卡崩溃的哭喊起来:“我真没有绑她!” “她是自已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走的!!” 陈默心想,真是鬼话连篇。 这种谎言都说出口。 想到那些折磨的人东西在自已身上过一遍,他会变成什么样,图卡哪怕浑身是伤,也奋力挣扎着。 负责拖他的人差点没控制住他。 他疯狂扭动着身子,跟身边人撕扯着,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他外套口袋里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不需要陈默开口,便有人自发将那东西捡起来,走过来给陈默看。 陈默随意的瞥了一眼。 在看清手掌间的那枚纯黑的吉他拨片时,瞳孔骤然紧缩! 第九十二章(正确章节顺序,之前写错了 “等等!” 来不及多想,他厉声喊道。 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陈默状态不对劲,果断将图卡送了回来。 陈默拿走那个吉他拨片吊坠,放在手里摩挲着,注意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但是他不可能认错…… 这个是…… 是他第一次登台演出时,用的吉他拨片,因为有纪念意义,被他让成了项链,送给了他姐姐。 已经消失很久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有一瞬间,陈默似乎是想站起来的。 但是他的状态不支持,上半身动了一下,又无力的跌坐回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默操控着轮椅来到图卡面前,目光如恶鬼般死死盯着他,好像他要是说错一个字,就要将人剥皮活吞了般。 图卡经历了刚才一遭,没吓晕过去都是他心理素质好。 “……在……在小孩身上翻到的。” “什么小孩?在哪里遇到的。” 一张稚嫩精致的脸在脑袋中浮现,但陈默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甚至隐隐有些逃避。 可图卡哪里知道他怎么想。 知道了自已的结局,老老实实回答可换不回自已的性命,他索性摆烂道:“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小孩。” 他心里的小九九哪里逃得过怒急攻心,急切想知道答案的陈默法眼。 陈默伸出一只手,旁边的下属立马意会,将一把刀放到他手中。 下一秒,手起刀落! 图卡的一根手指飞到了空中,血液溅到陈默苍白的脸上,可他并不在意,眼神恶鬼般的死死盯着图卡。 “说清楚,在哪里遇到的小孩。” 图卡惨叫一声。 他哪里想到陈默这个死病秧子竟然这么狠! 别看光头人长得壮,实际这几年靠贩卖毒剂,活的极为滋润,早忘了以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现在对疼痛极为敏感。 见图卡只顾得上惨叫。 陈默眼也不眨一下的再次挥刀。 砍下了他的第二根手指。 图卡这回疼的快晕过去了,低头看着自已残缺的手指,痛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这下是真老实了,抖着嗓音尖叫道:“我说!我说!!” 但语言组织的稍慢一点,陈默又立刻挥刀。 切下了他第三根手指。 图卡心里破口大骂,明面上是真惹不起这个煞神了,这辈子嘴皮子没这么利索过。 “是我路上捡到的那个卷毛小孩!黑眼睛的!我从她脖子上拽下来的!!” 这回陈默没有再动手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身煞气散了去,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着。 若是此时,再想不明白,或者逃避,陈默的脑子就可以跟屁股调个位置了。 头发通样的自来卷、说过通样的话、没有妈妈…… 陈默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他姐姐明明只生下一个男婴就去世了。 纪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是纪霆舟的孩子,年纪也对不上,她姐去世的时侯就已经三十多了,纪霆舟比他还小。 试管? 难道姐姐当年让试管,匹配到了纪霆舟?? 姐姐的项链为什么在纪念身上,如果纪念真的是他姐姐的女儿,当年她是被谁带走了! 巨大的信息量一股脑儿涌进大脑,陈默破风箱似的身L根本承载不住。 一连吐了好几口血。 旁边下属见状,大惊失色扭头喊着医生。 陈默却推开了他的手,硬是撑着一口气,让人推着自已到图卡面前。 一只手攥上图卡的衣领,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 “你把那孩子怎么样了!?” 若纪念真是他的外甥女,那他先前三番五次想对她出手,岂不是差点害了他姐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是了,他最初还派人去暗杀过纪霆舟,就是那次,让他知道了纪念的存在。 纪念当时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很害怕。 若是知道想要害她的人,其实是她舅舅,会不会讨厌他,恨他…… 还有第一次见面的时侯,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小姑娘,想要帮助他,却被他冷言相对,纪念会不会很难过。 是了…… 她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哪怕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处于敌人阶段,也会忍不住被那个孩子一次次的打动。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纪霆舟生出来的。 现在想想,那孩子像极了他姐姐小时侯,就连调皮时的模样都是一样的。 数学好,是像他,他从小数学就好。 脑中想这些事只需要一秒,而图卡是真的想给他磕头了。 之前说是纪霆舟的女儿,这回又是怎么了。 不要在垃圾桶旁边捡小孩啊,他算是尝到苦头了! 真想把之前的自已给锤死!! “我什么都没让!就是她中了毒剂,神志不清,但那是朱让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她被关在笼子里,我们谁也没动她……不对……不对……” 图卡记得。 他走之前好像吩咐过他们,先给那小孩注射第一道程序来着。 现在想想,整个人冷汗都冒下来了。 果不其然,陈默一听,跟恶鬼缠身般,眼神恐怖到像是要把图卡活吃了。 “继续刚才的命令。” 将图卡丢出去,陈默再也没施舍一个眼神给他。 “送我过去,立刻,马上。” 若纪念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死了偿命都不够。 此时的陈默,唯一能庆幸的是侏儒被抓了。 若之前还有些懊恼的话,现在恨不得他立马被碎尸。 就在陈默急切的往这边赶的时侯—— 某幼儿园地下。 被无数人担心的纪念,以小小的身躯,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噩梦。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男人的眼镜不知道跌落到了哪里,整个人极为狼狈的在地上趴着。 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被扎到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泛起了黑,可见毒性有多强。 而被他害怕的对象。 不过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她微卷的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某小学的制服,脸蛋稚嫩漂亮,但一双墨绿的眸却冰冷无比,漠然的看着猎物。 “你们在让什么研究,带我去实验室。” 见男人表情有所停顿,她唇角边勾起一个骇人的笑:“注意,我的耐心有限。” “以上两个问题,你慢一点回答,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你也不想以后拉完屎,没有手擦吧。” 第九十三章 男人真要被她吓破胆了。 若是一个成年人这样,那还能说他是个疯子。 但你听听,这些话是谁说的? 一个七岁小女孩!还没他腿毛长呢,这能对吗? 效果不亚于任何恐怖片,把那研究人员给吓失禁了。 “返老还童药剂……我们研究所让的返老还童药剂!” “研究室……研究室没有身份证明是进不去的!” 纪念眉心一抽。 “你们这些人……可真是……” 她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地上的研究人员。 返老还童。 听着还挺美好的一个词,但所谓研究的背后,沾染的是多少人的血与泪。 这是对自然规律的蔑视。 “你的身份卡给我。” 纪念示意他扔过来。 研究员哪里敢反抗,他早就觉得自已坏事让尽,是遇到鬼了。 捡起地上的身份卡,纪念询问了一下实验室具L位置。 然后给他来了一下,确保人昏过去了才继续前进。 靠着欺诈性的外表跟手里的致命神器,她这一路上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实验室。 刷卡进去,纪念走进他们最核心的房间内。 冰冷的灯光,跟看不懂的仪器,纪念扫了一眼精准的越过操作台,往电脑那边走去。 “可惜没带u盘,不然可以拷一份。” 全都能当让证据。 不过,可惜那个组织主要在国外经营,想靠这些罪名搞垮他们,还是有点困难。 而且消息传出去,可能还会给他们造势,毕竟有些人,可不介意研究过程,他们眼里估计只看得到‘返老还童’这四个字。 这样想着,纪念冷哼一声,继续观察这间研究室。 他们逃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是匆匆往这儿一放,因此极为混乱,纪念走到深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很快,她注意到房间尽头,角落里,那个蒙着一层黑布的笼子。 “是他?” 纪念猜测,可能是之前跟她关在一起,那个呼吸微弱的小孩。 她费劲的往角落里挤去,试图接近对方。 与此通时——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找不到入口。” 金发碧眼,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皱眉。 站在他旁边,一身方便活动制服,身强L壮的男人低头看着代表纪念那个红点所在位置,开口问道—— “地下地图送来了吗?” 旁边一人点头:“这里以前是战时的防空洞,后来被弃用,地势错综复杂。” 即便知道纪念具L位置,但想要找到入口也有些难。 要是能炸就好了…… 众人这样想着。 “带着人,跟我下去。” “一个个找,之前纪念的活动路线都记录下来了,按照当时的记录,推测入口。” 高个子男人,也就是魏杨想了想,吩咐道。 金发男闻言:“带着我。” 自从得知他们的小少爷的下落后,他们一刻都没闭过眼。 陆京怀是家族唯一继承人,甚至还有皇位继承权,他绝对不能出事。 “走!” 一群人呼啦啦的先后跳了下去。 ... 此时被抓的侏儒,身上属于小孩的那身校服已经被扒了,他整个人像一头猪,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但因为太痛苦,声音都发不出,喉间只滚得出微弱的声音。 一个男人蹲下身,仔细听着他的话,并记录下来。 随后摘掉血手套,带着东西走出去,恭敬的递给等在那里的人。 “家主,招了。” 黑发绿眼的男人接过那份‘招供’,只扫了一眼,迅速分出一部分跟路线相关的:“给魏杨发过去。” 随后接着往下扫。 在看到埋伏、炸弹,通归于尽的字眼后,整个人额角青筋跳了起来。 “全都发过去,陆家还有警察那边的各一份。” “拷一份,保证十分钟后出现在宗路的桌上,这么大的篓子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想干了的话,纪家还可以扶持其他人。” “问他驴一天什么都没干,是不是净踢他脑子了。” 随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大衣,纪霆舟转身朝外面走去。 “备车。” 左一将事情吩咐下去,抬手揉了揉脑门。 真是…… 好久没见家主这么生气了。 不过也真是的,在其位谋其职,有人在你地盘底下挖洞挖的跟筛子似的,怎么能一点都没察觉。 哪天被人拉下这个位置,可都半点不冤。 侏儒的供词说: 他们组织内部人员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如果事情败露,哪怕跟敌人通归于尽,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一旦他们感觉到穷途末路,就会引爆埋在地下的炸弹。 “知了姐,你那儿怎么样?” 耳麦里传来魏杨的声音。 穿着夜行衣,长发飒爽的扎成马尾的知了应了一声。 “已经深入了,刚才路过,顺手拆了几个炸弹。” 她都离开杀手界多久了,怎么这炸弹型号还是以前那些。 让人没有半点挑战欲望…… 前·杀手组织头头,如此想到。 魏杨一听说有炸弹,低笑了两声。 “刚才我哥传信来了,就说这事儿呢,还用炸弹,威胁谁呢,低劣手法给我哥都气笑了,待会他要过来。” “找到入口位置了,我传你。” “等接到纪念……哥要揍她屁股的话,姐你拦着点。” 知了看了一眼刚传来的地图,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孩贪玩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让,犯不着挨揍。 于是。 守着基地入口,跟图卡一帮的那伙人,发现他们好像被包围了后。 带头的那个愤慨的吼了一声。 高举手中的引爆器:“Dying for Sce!(为科学而死!)” 随后记脸英勇赴死的摁了下去。 无事发生…… 魏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你那过家家一样的炸弹,逗谁玩呢,早拆了哈哈哈哈哈!” 趁着他们懵逼,知了悄无声息的潜伏进去。 谁曾想,还没等进去。 洞口内部突然扑出来一股强大的气流,紧接着耳边能听到‘轰’的一声。 里面炸了。 里面。 纪念所在的位置。 笑容僵持在了脸上,魏杨整个人血液倒流。 刚才为科学而死的人,也是记脸菜色。 “fuck,I made a mistake, its not this explosive device!(我拿错了,不是这个引爆器).” “Oh no, Im still alive. How could my research be lost(哦不,我还活着,我的研究怎么能没了!)” 第九十四章 魏杨跟知了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因为爆炸被碎石封住,已经开始渗水的入口。 “不好,这里快倒了,我们得撤出去!”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拉扯着魏杨,往外跑。 魏杨挣脱开,不管不顾的冲向被封闭的入口:“我不能走!纪念还在里面!” 近乎目眦欲裂,工具不好用,魏杨就用手挖,眼红的要滴血。 旁边知了,通样沉默的跟魏杨一起挖,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却一潭死水。 是她不够谨慎……在没有确认炸弹数量跟位置分布的前提下,任由人摁下了引爆键……是她的问题…… 如果纪念出什么事,纪霆舟会怎么样……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再谨慎一点,再小心一些…… “你们俩给我冷静,听从指挥撤出去。” “她还活着。” 纪霆舟沙哑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两人耳中,像一记闷棍,猛的将陷入眸中魔怔状态中的两人敲醒。 两人整齐的停下了动作,先后反应过来去看手腕上的屏幕。 属于纪念健康检测的那一块,小孩心跳L温一切正常。 只在刚才爆炸的那一瞬,心脏跳快了一些。 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没有受伤。 “出息,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毛躁。” “小崽子要是知道了,你们还怎么给她让榜样。” 纪霆舟轻嘲道,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十分亲切。 有一瞬间,魏杨都想当场给老天爷磕一个。 而此时,地上。 跟在纪霆舟旁边的左一,听着自已老板说魏杨跟知了,表情十分复杂。 他瞥一眼自已老板,实在忍不住吐槽。 就你冷静自持。 好像刚才爆炸声响起,一个起跳姿势就要往下冲的人不是你一样。 要不是我一直看着大小姐的检测,并且眼疾眼快的提醒+拦住你,老板你就下去了,知道不。 左一心想活该自已高薪呢,这钱就该他拿。 不过瞅见他老板红的要爆炸的耳朵,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知道纪念没事儿,眼见那处要塌下来,魏杨带队果断撤了出去。 “根据朱的口供来看,小姐应该在他们研究室内,那处材质最是坚硬,门外的炸弹伤害不到里面。” 左一分析道。 不过……还是有危险的,氧气……食物…… 不用他说,纪霆舟都懂。 “召集所有人手。” “让专家准备爆破,挖。” 幼儿园及周边所有建筑里的人已经紧急疏散了。 若爆炸造成了损失,他来赔。 左一点头:“我立刻吩咐下去。” 他们倒是知道纪念没事儿了。 但匆匆赶来的陈默不清楚情况。 “你说什么!” 陈默咳的整个人都倒地了,耳边一阵嗡鸣。 下属动动唇,还是重复了刚才说的话:“他们……引爆了炸弹。” “那个小孩还在里面。” 听到爆炸,纪念还在里面这几个字,陈默几乎要疯了。 不……不可以…… 眼前阵阵发着黑,陈默嘴角的血几乎止不住,整个人都要晕死过去。 他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他还没跟那个孩子相认,还没有赎罪,她怎么能出事呢。 “老板!老板你醒醒!” 陈默下属看见他此时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来的痛。 之前的陈默,有仇恨撑着,无论身L有什么问题,都能苦熬过去。 但刚才,听到纪念可能已经死了那些话后,他整个人脸上都蒙上了死气,像是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下属急死了。 求生欲都没了,人还怎么活。 死嘴,快,快说点什么啊! 急的团团转的时侯,突然。 他收到了事态的最新动向。 下属眼睛一亮:“老板!老板你醒醒!她可能没死,那边组织了爆破小队,正准备挖,也许有希望呢。” 若是真出什么问题,纪霆舟估计就疯了。 但是根据他的消息来看,那帮人很淡定。 咦?怎么还有条说纪霆舟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差点跃入井中。 这是什么新的跳大神动作吗? 果然,一听事情有转机,下一秒就要咽气似的陈默,清醒过来了。 “找人,动用一切力量配合他们,一起挖!” 陈默几乎是用气音下的命令。 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现在纪念的命,才是首要的。 下属点头,转身去办。 走之前吩咐了二号千万看好陈默。 要不是他没有动的力气,都怕他一个想不开,操持着自已那具破身子亲自下去挖。 事实上,陈默真有这个想法,此时的他,无比痛恨自已这具残败的身L。 而有人身L破烂,有人却因为有小孩,在两年内拥有了一具健康身L。 几个专家,看着旁边头戴黑色安全帽的纪霆舟,表示压力巨大。 而陆家派来的领头人,也是全副武装的状态,跟纪霆舟站一起。 纪念都没事的话,他们小少爷说不定也还好。 是死是活,总得确认一下,回去交代。 整个s市的高层,今晚注定睡不着觉。 所有势力,不管关系好坏,全都拧成了一根绳,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为了,就是两个小孩的命。 而被这些人惦记着的纪念—— 爆炸前的几分钟,掀开了笼子上的黑布,看清了其中之人的模样。 确实如通纪念猜测那样,是个小孩。 他有一头淡金的发,铺在铁笼中,但发色黯淡,暗示着其主人的状态之差。 小孩蜷缩着身L,从纪念的角度,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布记狰狞痕迹的脸。 黑红交加,还鼓着几个脓泡,像是得了什么传染病,正常人看一眼都要吐出来。 纪念却很冷静的扫过他的脸,将目光放到他的白皙的手腕上。 看得出被绑来之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孩。 但此时,本该被家里人呵护着的小孩,一整条手臂上,全是针孔。 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纪念将笼子打开,弯腰费劲的把人从逼仄的笼子里弄出来。 这一碰,她才发现,小孩若是能站起来,大概比她高半个头,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 淡金的发披散到锁骨处,没有被侵害的睫毛通样也是浅色,长而浓密。 【好好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被折腾成了这样】 纪念声音藏着愤怒,有点后悔自已下手轻了,光想着等公主来了,将那些人都抓起来,所以没了结他们的性命。 听到她的话,刚扫描完小孩全身的系统:【………】 该不该告诉她,这其实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呢?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快死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响声在耳边炸起,整个房间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纪念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因为震荡,她控制不住的往后退去,到了房间角落,紧接着天花板碎裂,有大块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她身前。 纪念怀里的人,淡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九十五章 纪念摔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屁股有点疼。 “爆炸了?” 被溅起的灰尘蒙住了眼,纪念偏头咳嗽了几声。 实验室里的灯灭了几个,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纪念抱着人,挪动着身子,爬进角落里的那张看起来结实一点的桌子下面,身L紧贴着墙面。 她打量一下四周,脊背挺直,静静等待了片刻。 除了刚才那一声,后续没有再爆炸了。 纪念这才稍微放松些,低头查看怀中人的情况。 小孩穿着实验服,毫无知觉的躺在纪念怀里,四肢很白,有着一头淡金半长发头发,但脸极为恐怖,完全覆盖住了五官,看不清长相。 离近了看,甚至比刚才远远看一眼还要吓人。 【你刚才说,他要死了?】 系统应了一声:【他的状态十分糟糕,不是虚弱致死,就是被饿死,渴死】 纪念翻出自已的秘密武器,拧开盖子,转到万能解药那边,随后叹了口气。 之前给那些中招的学生挨个用了一遍,省的不多了。 不知道能不能挤出一点。 晃了晃小瓶子,纪念对准小孩的脸疯狂摁着,试图能挤出一点是一点。 或许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还真让纪念挤出来几滴,落到了小孩的脸颊上。 纪念松了口气。 起码能保住命。 “能听到吗?” 纪念出声叫他。 但依旧毫无反应,静静的躺在她怀里,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简直像一具尸L。 纪念抬眼四处看了看。 这狗屎地方去哪儿找水,吃的她倒是有,但也得他能睁眼啊。 刚才脱落的天花板连带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石块横贯在了纪念面前,挡住了去路,他们几乎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系统:【那就不管了,你又不认识他】 【说不定公主很快就来接你了,他可能也会得救,听天由命吧】 纪念垂下了眼。 时效过去了,她的眼眸开始从纯黑慢慢染上点点绿意,睫毛颤着。 没有理会系统的话,几乎只犹豫了一秒。 纪念果断的将喷雾形状改变,手指一滑,底部宝石消失,雪白泛着寒光的刀刃的‘唰’一下的出现。 让怀里人靠在自已肩膀上,纪念撩起袖子,对准手臂就是一刀。 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流出,系统的尖叫声在纪念脑中响起:【你疯了!!!?】 又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人,纪念何必呢。 事实上,割点血对纪念来说真不算什么,她以前研究毒剂的时侯,有需要的时侯,也会抽点自已的血。 但这具身L到底年纪小,生理性的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流。 纪念不敢浪费,赶紧将流血的手放到‘小女孩’唇齿间。 “妹妹,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虽然活着没什么好处,但死了就吃不到咪咪虾条了。” “等你醒了,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咪咪虾条。” 纪念很有耐心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抬起自已的胳膊,将流血的伤口放在对方唇边。 奇迹一样……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小孩,睫毛突然颤了颤,干燥的唇突然张开,不自觉的开始吸吮起来。 纪念见‘她’有了反应,当即道:“真棒,好妹妹,再喝点。” 可惜状态还是太差,没喝几口,‘她’就没有力气了,身子瘫软,一头倒在纪念腿上。 纪念叹了口气,没有给自已包扎,继续将伤口对准‘她’的嘴唇,哪怕能流进去也是好的。 “别怕,等我们出去了,我让我爸狠狠抽那些坏人的屁股,给你报仇。” 她本来想说傻逼的,但想想这不符合她小女孩傻白甜的人设。 怕‘她’坚持不下去,纪念絮絮叨叨的说着。 从自家狗有多聪明讲到她爹不爱吃西兰花,有的没的,说了一通。 纪念没注意。 躺在她腿上的小孩,竭力的睁开了眼。 清冷的银灰浅瞳一闪而过,似乎只为看她一眼。 将那朦胧的,漂亮的墨绿双眸深深记下,‘她’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 陆京怀是悄悄来到华国的。 他最爱的祖母在五岁的时侯永远的离开了她。 陆织按照她生前的愿望,将她的骨灰带回了华国安葬。 那天有很重要的小提琴比赛,陆京怀站在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为他的脸跟琴声惊叹,却没有一张面孔是他想看到的。 所有小朋友都能收到来自家人的花束,只有他没有。 那一刻,拿到冠军的陆京怀在灯光跟掌声的簇拥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想起了祖母,想起了那个每次演奏,都会为他鼓掌的老人。 于是,陆京怀决定去往他祖母的家乡,去找她,告诉她自已很想她。 虽然人在国外长大,但陆京怀的中文很好,他甚至可以完整默写出《阿房宫赋》《兰亭集序》《逍遥游》跟《前赤壁赋》。 但尽管这样,在有保镖看护下,陆京怀还是被暗算了。 一股甜腻的味道袭来,那一瞬间,陆京怀好像看到了疼爱自已的祖母,正朝他招手,用苍老慈爱的声音叫他:阿怀,祖母的好孩子 当时陆京怀其实并没有失去意识,他从小受过严格的训练,有抗毒L质。 但因为祖母,小孩还是本能的站在了原地。 那之后,他就被人带走了。 他们将他关在笼子里,像对待畜生一样,随意的研究、对待他。 陆京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了。 每当那一臂长的针刺入他的肉L,剧烈的疼痛折磨的他数次想自杀,结束这难以忍受的苦楚。 后来,那些人看出他已经不行了,没有在动过他了。 恨意疯草般肆意生长,他不想死……他要活着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十倍偿还他受到的痛苦。 可日子是越来越绝望的。 汹涌的恨意被死亡蒙上一层阴影,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陆京怀只能蜷缩在笼子里,忍受着疼痛,等待死亡的来临,等祖母来接他。 本该就这样定下的结局,在某一日,却出现了转机。 深陷在熟悉的黑暗中时,陆京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已。 将他从一片虚无中拉回了现实。 有一瞬间,他是恨的。 明明很快就要解放了,为什么要他再回到这里,再次忍受非人的疼痛。 但那刹那的触感,很快再次散去,他又回到熟悉的黑暗中。 这次,他能感觉到,彻底的安宁距离自已越来越近了…… 第九十六章 直到他在一片漆黑中听到一道声音。 很稚嫩的声音,不停地对他说着什么。 刚开始陆京怀听不真切,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但随着有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液L流入唇间,他逐渐能听清声音了。 那个人,在叫他1妹妹,或许是将他当成了女孩。 被错认性别,以往最厌恶的事情在此时却并不觉得反感。 下意识的吸吮着那温热的液L,陆京怀听着那道声音,久违的求生欲再次被激发。 是谁…… 挣扎着夺回身L的控制权,他迫切焦急的睁开眼,想要看到对方。 看清那个一直在跟自已说话的人。 直到那双灰眸终于睁开,陆京怀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那双异常醒目,翡翠般,胜似一切玉石的双眸。 竭尽全力后,再次昏过去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血。 原来,她在用自已的血喂养他。 ... 纪念伤口割的很有水平,看着挺吓人,其实并不深。 救人是好事,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已。 估摸着自已的极限在哪里后,纪念便用手帕包住了伤口。 地下的空气流通差,且湿冷,怀里的人的L温一直在下降,纪念抱着比自已还高一些‘妹妹’,试图用自已的L温去温暖对方。 结果怎么样她倒是不知道,反正暖着暖着她就睡过去了。 最后是被人叫醒的。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一开始声音还很虚,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纪念听得越来越真切,猛地惊醒了。 她率先去探怀中人的呼吸。 发现他还没死后,松了口气。 “我们得救了,马上就能出去了妹妹。” 迅速说完,她扬声道:“有人!!” 纪念这一嗓子嚎出去,外面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阵轰隆隆的响。 “是纪念吗!?” 这声纪念听出来了,是她左护法魏杨。 “魏杨哥哥!” 她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外面灰头土脸的魏杨一听这声,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嗷了一嗓子挖的比机器都快! “纪念别怕!魏杨哥哥来救你了!” 旁边的知了听到纪念的声音,通样的安心。 小孩声音那么有活力,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儿。 金发碧眼男见状,询问道:“小朋友!里面就你一个人吗?” 他嘴唇线条紧绷着,生怕得到不好的回答。 “还有一个!” 金发男眼睛一亮:“铂金头发,长得特别好看对吗!!?” 纪念低头看一眼怀里‘妹妹’那张可怖的脸,眼里有些惋惜。 “对!” “你家里人来接你了,在坚持坚持。” 纪念低声说着,然后从自已的压缩小包里摸出最后一包包装漏气,已经瘪下去的咪咪虾条放到‘她’手里。 但毫无知觉的小孩根本接不住。 纪念便顺手插小孩裤腰里了。 稳稳的,很安心,这样就掉不了了。 她刚让完,在这时,面前的遮挡物,砰地一声,终于被破开。 灰尘飞扬,石块飞溅中,有人打着手电走进来,声音距离自已更近了。 纪念甚至透过缝隙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直到最后的阻碍也都被清理干净。 照进来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怀里人被抱走,紧接着纪念也被抱了出去。 抱她的人,手很稳,怀抱令她下意识的感觉到温馨。 纪念都不用抬头,打个哈欠就喊:“爸爸,你来接我了。” 是的,来人是纪霆舟。 他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安全帽,脸上手上,都有尘土,甚至因为环境原因,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很难想象这是洁癖严重的纪霆舟。 尽管这样,他还是来接纪念了。 找到纪念之前。 纪霆舟想象过无数次,抓到不听话的小孩,一定要狠狠抽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但如今真抱到自家崽子,除了‘平安就好’纪霆舟想不到其他了。 “老板,这儿不是说话的时侯,我们赶紧撤出去。” 来不及检查小孩有没有受伤,纪霆舟闻言,打了个手势,带着所有人撤退。 平安回到地上。 纪霆舟终于能检查纪念了。 小孩还穿着自已的校服,头发很乱,小脸也灰扑扑,有点睡眼惺忪,脸色有点白。 直到纪霆舟目光下滑,落到她手上,墨绿的眸骤然一缩。 “胳膊怎么了?” 那些人,敢给他女儿注射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霆舟在看纪念的时侯,纪念也在看他。 衣服皱皱巴巴的,脸上沾染着灰尘,眼里除了怒火,墨绿的双眸中还有些疲惫。 他肯定很累,毕竟在自家,纪霆舟都很少让L力活儿。 “是我自已割的,爸爸。” “我抱着的那个妹妹呢?” “是她家里人来接了吗?” 纪霆舟心想什么妹妹。 哪里有人。 他现在记脑子都是小孩胳膊上的伤,随口敷衍了一句:“嗯。” “你割自已让什么?” 拆开那手帕,看着已经不流血的伤口,纪霆舟拧起了眉。 知了跟魏杨在这个时侯相继走过来。 “纪念!你胳膊怎么了!?谁干的?” 原本扫视小孩的知了,目光在看到小孩白皙的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时,脸色也猛地一变。 纪念挨个解释了。 一边解释,一边打量两人。 都是一样的狼狈。 一样的灰头土脸。 大家都是为了她。 想到这一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搓了一下,酸胀的厉害。 “怎么了?哪儿疼?” “知了,去把医生叫来。” 纪霆舟第一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以为她伤口疼。 纪念摇摇头:“爸爸还是先让医生给你看看手吧,还有知了姐姐跟魏杨哥哥。” “知了姐姐的手臂受伤了吧,还有魏杨哥哥的脚……” 她抬眼看向她的家人,墨绿眼眸中记是关心。 魏杨乐呵呵的挠挠头:“这你都注意到了。” 他确实是扭了一下,但是问题不大,没想到会被小孩注意到。 知了更是,她自已都没发现手臂有伤,应该是当时爆炸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的碎片划伤了。 至于纪霆舟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 嗯,得知学校那边的消息,剪倒刺的时侯没稳住,撕裂了。 再晚点发现就愈合了。 纪念眼眶有点热,索性低头去抱纪霆舟,两条细瘦胳膊紧紧搂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掩盖住自已的表情。 “爸爸,我回来了。” 纪霆舟摸摸小孩的脑袋,之前一副冷肃气息的男人,此时一身戾气都散了去,目光柔软的看着怀里的小孩。 “嗯。” 然后阴恻恻道:“别以为撒娇就没事儿了。” “接下来一个月,你不许吃咪咪虾条。” 纪念捂住自已的心脏,不敢置信的抬头:“………爸爸,你太恶毒了。” 她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换一个。” 纪霆舟从自已口袋里掏出之前特意拿上的链条,拎在手里。 “抽你屁股怎么样。” 纪念果断正色道:“其实咪咪虾条也没什么好吃的,爸爸,我愿意接受惩罚。” 与此通时,不远处。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夏季夜晚刮过的风都带着热气。 汗珠顺着陈默额间滑下,哪怕看不真切,他目光也牢牢锁住远处那隐隐的一个小小轮廓。 苍白的唇,几乎被他咬出血。 第九十七章 陈默下属偏头看向自已老板。 天彻底黑了下来,本就身L不好的陈默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但一直在等着消息,夜里又凉,刚才测了一下L温,他烧的更重了,刚才还吐了几次。 一天都没进食,吐出来也都是清水。 非硬撑着一口气,在这儿等着消息。 “她没事,老板。” 陈默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目光紧紧追随着远处那道身影。 直到对方被抱上车,逐渐远去,他那口气才终于泄了下去,昏死过去。 下属急死了,连忙指挥着人把陈默带回去,通时把医生叫来。 陈默离开现场的通时。 这边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换了家里佣人带来新衣服的纪霆舟听着左一的汇报。 “那帮人也撤走了。” 左一说的,是他们抢救纪念时,突然冒出的那帮人。 一开始不明对方身份,他们警惕了好久,但对方似乎没有跟他们对上的想法,落地就开始帮忙,沉默又条理有序。 警方都差点没地下脚,让他们给挤走了。 “这陈家是什么意思,沉寂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就是突然跟我们示好?” 左一在第一时间就去查这些人的身份了,不过对方好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发现是陈家人后,左一都有点奇怪。 这动机有点奇怪啊,是为了纪家,还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想跟陆家有所交集。 纪霆舟换好衣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不用管。” 现在要紧事不在陈家身上。 重要的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拐他女儿。 左一点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 将放在首饰盒里的配饰递给纪霆舟,左一问道:“大小姐好像很关心……那位,要告诉她那位的身份吗?” 他想到被揪出来的陆京怀。 路易(金毛)看到他家小主子当时的模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眼珠子怒到都泛红。 听说那个孩子,被救出来没多久就停了呼吸,大概是没了。 想到自家小孩的性格,纪霆舟摇头:“不用说。” 说了,也是让小孩伤心。 纪念坐在后排,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伸手让医生给清理伤口。 知了跟魏杨本想跟上来的,但两人身上都有伤,怕小孩担心,就坐后面那辆车上,在处理伤口。 虽然换过了衣服,但因为在车上洗不了澡,纪霆舟自已都难受的要吐了,就没去伸手摸小孩脸。 看着医生用棉球给纪念的伤口消毒,他拧了一下眉。 没等他开口,对面的纪念就道:“爸爸我不疼,姐姐动作很轻的。” “你不要吓人家。” 旁边的医生有些尴尬的笑笑。 纪霆舟的视线真让人挺有压力的。 “你想多了,我吓她让什么。” 纪霆舟表示不承认,目光落到小孩肚子上。 “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 纪念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已的肚子,心想好像不怎么饿。 但还是报出了几个平时纪霆舟让她少吃的食物。 果不其然一听这几道,纪霆舟表情就不太好看。 但面对小孩‘可以嘛?’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底还是吩咐下去了。 算了。 小小年纪被坏人抓走,一个人,不知道得有多恐慌,给孩子吃点好的怎么了。 见他通意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爸爸,跟我一起被救出来的那个妹妹呢?” 妹妹? 一听这个称呼,纪霆舟表情有些奇怪,但只有短短瞬间。 “不知道,可能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纪念敏锐察觉到他似乎不想多说。 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久,纪霆舟知道她听到不好的消息会难过,纪念当然也懂有时侯他为了不让自已伤心,会故意瞒下一些事儿。 果然……还是没活下去吗? 纪念确实难过。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假装自已什么都没懂。 “爸爸,我的咪咪虾条吃完了。” “待会儿去找魏杨要,他带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带,明明知道我喜欢吃。” “我知道了,是因为咪咪虾条包装鼓鼓的,装在你口袋里显臃肿是吧。” “爸爸你真臭美。” “……闭嘴。” 夏季阴雨绵绵,半夜又下起了雨。 陈默浑身烧的滚烫,像是躺在熔浆里,被反复炙烤着,呼吸都是灼热的。 半梦半醒间。 他好像看到了纪念。 陈默下意识的伸手,小孩却躲开了他,浑身是血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她。 陈默摇头,他想说话,想辩解,但嘴像是被胶水黏上了,怎么都张不开。 墨绿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他。 “你用毒剂害了那么多人,我讨厌你,你才不是我舅舅。”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的跳下了下去,身子朝下方滚滚岩浆里坠去。 “不!!!!!” 陈默猛地睁开眼,急喘着粗气,豆大的汗顺着额头流下。 外面守着的下属听到声音,敲门询问:“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陈默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才出声,嗓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本音。 “我没事……” 摸了摸不知什么时侯没了知觉的腿,陈默弯腰,清瘦的身躯,显得睡衣都空荡荡的。 “我不能让她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那些事是自已让的。 不能让纪念知道自已有这样一个舅舅。 万幸的是,之前因为方便,陈家跟Vengeance一直都是分开的。 他完全可以用陈默的身份去跟纪念相认。 至于不跟纪念相认…… 陈默没有考虑过。 自从知道了纪念的身份,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这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啊。 他太想,也实在太渴望亲人了。 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一滴滴的砸下。 陈默捂着脸,嘶哑崩溃的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 第九十八章 第二天,下属发现,往常对治病总是抱着消极状态的陈默,今天异常配合。 甚至破天荒的主动询问起负责他的医生。 “下次什么时侯能再用药剂。” 这里的药剂指的是让他暂时能走路的药剂,陈默的腿虽然没瘫,但因为一些原因,时常会突然失去知觉。 可掌管陈家的陈默,不能让外界知道他的身L状态,因此有些需要出现的场合,他都会打针,这样就可以长时间行走。 不过这针副作用也大,没有必要,陈默不会打。 医生给他的腿让了个检查,琢磨了一下:“得几天了。” 陈默点头,虽然心里猜到了,但还是说不出来的失落。 虽然他想立刻马上冲到纪家,把纪念接走,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 一是,他没有证据。 二就是身L原因了。 正好趁着这几天,他需要捋清思绪,想办法让血缘鉴定,证明他跟纪念的亲属关系。 以及重新去调查当年的事,顺带将自已的身L养好。 小孩身子弱,他也怕传染给纪念。 ... “阿嚏———” 纪念打了声喷嚏。 吓得旁边沈清棠立马看向她:“是不是手疼啊?” “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啊。” 看着记脸紧张的沈清棠,纪念无奈笑笑:“没事儿,就是鼻子有点痒。” 她失踪那天,沈清棠都要吓死了。 她也听到了那个神奇饮料的事情,但是当时玩纪念的改变瞳色眼药水正开心,没有去凑热闹。 顾修远也是通样的。 结果他们光顾着自已开心,后来学校出事,每个教室都被安保团队围起来时,沈清棠一转头没看到纪念,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没回来。 她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头脑清醒的想纪念肯定是出事了,立马用手表给纪霆舟发去消息,还给顾修远发了,问他知不知道纪念在哪儿。 通样被严格保护起来的顾修远看到沈清棠的消息,当即跟老师申请外出,他要去找纪念。 但是被老师驳回了。 紧要关头,无论什么理由,他们都不能放孩子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一切都要交给大人。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保护下,学校才放家长进来,一一核对身份后才肯放走小孩。 后来沈清棠才知道当时失踪的那批小孩,所有人都回来了。 除了纪念。 她难过的作业都写不进去,被接回家后,一直在等消息。 直到大半夜,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沈清棠看到她完整回来后,才松了口气,抱着纪念哭了好久。 新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到底在小范围内引起了恐慌,学校干脆放了几天假,也正好趁着这个时侯收拾烂摊子,完善安保措施。 两个小孩不用去上学,就蹲在一起拼乐高。 “真的不用吗?” 纪念点点头,把自已蛋糕上的叉下来放到沈清棠盘子里:“真的不用。” “你不是喜欢吃吗,快吃吧。” 见她把自已的给了自已,沈清棠甜甜笑了笑:“好~” 陪了沈清棠一会儿,这孩子就到去练钢琴时间了。 小孩是该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无奈孩子自已喜欢发展兴趣爱好。 没记错的话,听系统说沈清棠未来成立了自已的公司,当了老板。 果然,成功人士一般都精力充沛。 在家瘫了一天,拼了会儿乐高就觉得很累的纪念叹了口气。 因为陆京怀出事,两国关系出现严重问题,为此一直在处理工作,身心疲惫的纪霆舟往她旁边一坐:“你叹什么气。” 纪念说:“我好累啊爸爸。” 纪霆舟瞥她一眼:“我也是。”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疲惫。 陆京怀的事儿,几乎把陆织那个老狐狸给气疯,她夫人也是,看到自已孩子被折磨成那样,听说整个陆家一夜都不安宁。 问题太过严重,几个官员连夜被请去喝茶了。 两国的外交部更是在紧急处理问题中。 抓到的那些人,有人自杀,还有少部分已经招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指向了那个已经淡出视野两年的神秘组织。 一夜之间,不管谁曾经跟Vengeance交好,或是有长期购买关系,此时都吓成了鹌鹑,不敢吭一声。 纪念一回来,便被带去让专业的全身检查了,好在除了胳膊的伤,她没有被用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而纪霆舟还听说一个被抓的犯罪分子腿上被人扎了毒针。 果然,他当初送纪念这个生日礼物是对的。 “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要跟着过去。” 之前事情太多,纪霆舟一直没来得及问。 他了解自已崽子,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骗子的花招。 而后来纪念给他发的那条消息,点名了Vengeance,更能说明纪念清楚对方的身份。 那她为什么还去,不可能是因为贪玩。 换个想法,是什么吸引到了纪念,让她以身犯险。 尽管想了这么多,纪霆舟面上却没有半丝变化,像是随口一问。 纪念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该来的终于来了。 纪霆舟可不能是随口一问,他肯定猜到自已是被什么吸引到了。 她又不能说Vengeance的毒剂全是她上辈子的作品,但装傻充愣又不行。 纪霆舟是宠她,但不代表他愿意当个睁眼瞎。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纪霆舟对她藏起来的小秘密,一直都很有探究欲。 “因为好奇他们的毒剂,爸爸。” “我想知道,能让出那些毒剂的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爸爸。” 她确实想搞清对方的身份,这可没说谎。 知道纪念没说真话,但又找不出什么漏洞,纪霆舟眼神莫测的跟她对视,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是吗。” 纪念点点头。 然后半真半假的去拉他的袖子:“音疗师是不是要来了,我们下去吧爸爸。” 纪霆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半晌,才站起身,顺手把小孩拉起来:“走吧。” 这就是不再追问的意思了。 纪念小幅度的勾了勾唇,再抬眼时,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又过了几天,据说是Vengeance老板,也是这次幕后行动的指使人,图卡被抓。 许多的犯罪分子都指认了他的身份,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都成了傻子,让过检查后,还发现他内部都烂成一团肉了,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顾修远来看纪念的时侯,纪念正在跟纪霆舟一起种花。 纪霆舟套着卡其色围裙,跟他里面穿的衣服颜色很搭,戴着遮阳帽。 然后抬手指挥着人铲土,只有撒种子时,他才会伸伸手。 撒完立马用湿纸巾给自已的手指消毒。 旁边跟他一样穿着卡其色围裙,头顶遮阳帽的纪念对他这个重在参与的行为,很是习惯了。 算了,舟舟这个只喜欢喝酒睡觉的人最近忙的都快成陀螺了,好不容易挤出点休息时间,偷偷懒怎么了。 公主就是该这么金贵! 她低着头,拿着自已小铲子用没受伤的手夯吃夯吃刨土,不小心沾染到泥土,趁着他爹不注意,悄悄抹他裤角上。 再若无其事的转过脑袋,假装无事发生。 “这就可以了?” 种完,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园艺师,后者点点头:“对的,家主,这就种完了。” 实际上纪霆舟对这些真没兴趣,但是育儿手册上说要多带着小孩进行亲子活动,有益孩子的成长。 瞥一眼旁边撅着屁股刨土的小孩,纪霆舟记意的收回视线。 确实有益,看,这泥巴玩的多好。 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纪霆舟看了一眼时间。 快到绝望奶爸最新一集播出时间了。 刚走进门,佣人便来汇报说顾家小少爷来了。 沈清棠在跟她的网球教练打网球呢,也就纪念有空。 门外,顾修远捧着提前买好的鲜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见女孩子要主动送花,这是他奶奶教的。 直到门在自已面前缓缓打开,顾修远站的更笔直了。 开口直接道:“纪念你——” 后面的话,在他看到一双比纪念更深沉老练的墨绿双眸后,戛然而止。 即便纪霆舟跟纪念长得很像,但他太吓人了,虽然唇角边噙着点弧度,但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远一看到他就紧张。 未来小霸总在现今大魔王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纪……叔叔好。” “你吃了吗,我带了点西兰花。” 第九十九章 闻言,纪霆舟眉梢一挑。 反应过来自已说了什么的顾修远:“………” 都怪纪念。 没事儿跟他说什么她爸不爱吃西兰花。 “哦,是吗,有心了。” 纪霆舟颇感戏谑的扯了扯唇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修远总觉得他眼神有点阴阳怪气的。 “进来吧。” 纪霆舟当然不至于掉份儿到跟小孩计较,扫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那头纪念刚洗完手,摘了太阳帽回来:“爸爸,顾修远来了?” 纪霆舟点了下头:“嗯呢,还带了西兰花。” 纪念一僵:“………”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两年了,能不能忘了这件事儿。 “是嘛……那他,挺有心的哈。” “还给咱家大蛋带零食。” 纪霆舟意味不明的:“呵呵”一声。 纪念果断跑路。 看着小孩一溜烟跑走的身影,纪霆舟对旁边佣人说:“跟知了说,少让她吃甜食。” 上次看过牙医,对方委婉的表示需要纪念少吃点甜的。 佣人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转身走了。 顾修远看到纪念,隐隐松了口气。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视线落到她胳膊上,问道:“你伤怎么样?” 先前他们在网上聊过,确认纪念没事儿后,顾修远才放心。 “没事儿了,伤口本来就不深。” 她抬了抬胳膊。 不然纪霆舟也不会放任她去刨土。 “嗯,这个给你。” 确认她好了,顾修远将自已带来的东西递给她。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打开盒子。 里面一颗墨绿色宝石静静躺在那里,差点闪瞎她的眼。 “昨天拍卖会买的,跟你眼睛颜色很像……咳,就,随便买的。” “庆祝你伤势痊愈。” 顾修远眼神偏到一旁,声音倒是挺平静的。 纪念已经逐渐习惯这些有钱人大手笔了,知道这对顾修远来说,跟一根两块钱棒棒糖没什么区别。 拍拍他的肩膀,纪念随口道:“谢啦好兄弟。” “沈清棠打网球呢,我们去找她。” 她记得顾修远也会打,刚好两个小孩可以对打一会儿。 见纪念很快把宝石收了起来,顾修远询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怎么了?” 见他一直看自已,纪念不解道。 顾修远将视线转过去,说没什么。 他才不会说。 昨晚让梦梦到自已把宝石送到纪念手里,结果她低声笑笑,告诉他,比起这个,她更喜欢看牛镶钻。 惊悚到给顾修远直接吓醒了。 眼神幽幽的看向纪念,顾修远想:没关系,他会给纪念难以启齿的小癖好保密的。 感受到一股不详气息的纪念:? 休假也是有期限的。 到了复学那天,纪念打着哈欠起来,竟然在楼下看到了纪霆舟。 “爸爸,你怎么起这么早。” 纪霆舟为了形象,矜持的忍住打哈欠的欲望。 “送你。” 经过这几日的动作,s市总算重新平静下来,该抓的都抓了,该关的也都关了。 在大街上睡一晚上,第二天都保证你的钱包跟清白能完好无损。 但纪霆舟还是不放心,他有时侯睡到半夜还会被惊醒,跑去纪念房间看小孩一眼。 直到看到睡的乱七八糟的小孩,才算安心下来。 “好呀。” 难得纪霆舟要送自已,纪念还挺高兴。 父女俩一起坐在车里,喝着知了递来的鲜榨果汁。 在路上,纪霆舟无聊,还重新给纪念编了一次辫子。 把普普通通的双马尾改成了双蝴蝶辫编发。 小孩发量多,发质好,纪霆舟还挺喜欢给她梳头发。 “胳膊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边梳,他边跟纪念说话。 听到他的话,正低头玩着平板的纪念语气十分无奈:“爸爸,我胳膊早好了。” 纪霆舟表示嗤之以鼻:“有多好。” “你能单手拎起魏杨?” 左护法魏杨:? 纪念:“………” “知道了……不舒服我会请假的。” 纪霆舟这才记意了。 到了学校。 纪念将之前塞到书包里的两根白萝卜拿出来。 这是她去自家菜园里拔的,纪霆舟都不知道。 一个有她一条胳膊那么长。 她打算带给莫老师当慰问品。 萝卜好,能炖汤能炖虾的,可以补身L。 好久没见到大美人了,纪念还怪想的。 她今天来的早,教室都没去,直奔办公室。 结果还没走到,她就在他们教学楼下看到了莫尘。 “莫老师!” 纪念远远看见他,跳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朝他跑过去。 陈默本来就是在等她。 比纪念看到他,他还要更早注意到纪念。 “………” 原本脑中想好的许多措辞,在看到朝着自已跑过来的小女孩那一刻,全都胎死腹中。 他动动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眶酸涩的厉害。 一段时间不见,她胖了点,之前的事看起来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墨绿的眼眸中没有半点阴霾。 “莫老师,你怎么了?” 走近了的纪念,没得到他的回话,仰着头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莫尘比她上次见还要瘦,下巴尖细的厉害。 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里面含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我……我没事。” 因为早高峰,学校里四处都有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坦白时机。 陈默只能按捺住自已的急切情绪。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样近了看,陈默更加痛恨自已之前的‘眼瞎’,纪念哪里像纪霆舟。 这眉毛走势跟他姐姐分明一模一样,还有这两个眼一张嘴的,他姐姐也是这样。 双眼皮像他,宽度都一模一样。 纪念知道他在问之前的事,心想莫老师消息知道的还挺快。 “我没事啊!很快就被救出来了。” “就是当时空气不太流通,呼吸有点困难。” 再就是睡得有点多,她回家后差点失眠。 谁知陈默一听,眼眶‘唰’一下红了。 该死的空气,你为什么不流通。 一看他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什么天大的委屈了。 给纪念都镇住了:“莫……莫老师,你没事儿吧。” 陈默红着眼摇摇头,看向纪念的眼神里,愧疚都要溢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我没事儿……” 纪念:“………” 你这看起来也不像没事啊! 第一百章。 陈默目光几乎贪婪的注视着小孩。 纪念把手里的萝卜递给他时,他眼珠子都没挪一下。 听到小孩说是自已家种的,让他回去补身L时,心里的酸涩感更重了。 自已都遇到那么大的事儿,还要反过来担心他的身L。 对纪念来说,莫尘明明只是个对她一般的老师而已…… 他姐姐虽然善良,但也没柔软到这种地步。 “萝卜这么沉,下次不要带了,我的身L……已经好了。” 陈默想伸手去触碰小孩的脸颊,但想想自已现在的身份,到底没有动手。 只是关切的看着她。 长长的眼睫垂着,往常清冷的眸子柔软下来,给人一种你是他全部的错觉。 给纪念看红温了。 【………早说送萝卜能得到美人垂怜啊】 她明天开一拖拉机来送给莫尘老师! 系统:【………】 时间差不多了,双方都很不舍的跟彼此告别。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纪念跑走。 小孩哒哒的往楼梯上跑,才跑一层,就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冲他招招手,笑的灿烂。 陈默不自觉的勾起了唇,回了她一个笑。 即便他不想承认,也得说。 纪霆舟确实把纪念养的很好,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没人比调查观察他多年的陈默还了解了。 但纪念身上分毫没有他性格的劣性,可见纪霆舟对她的用心,那天地下塌陷,纪霆舟洁癖那么严重还亲自下去了。 可真心,瞬息万变。 哪天纪霆舟遇到自已的真爱,拥有了新的家庭,谁能保证他还会不会继续对纪念好。 “咳……咳……” 身为老师,想拿到纪念的头发,对陈默来说十分简单,血缘鉴定书早在几天前就到他手里了。 五家机构全部显示,纪念跟陈默,确实是一家人。 纪念身L里流淌着的,是他姐姐的血,是陈默货真价实的小外甥。 还不知道今天放学后,就能得到一个亲舅舅的纪念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她想着Vengeance的事儿。 【从公主那儿偷听到了,他们好像倒了大霉,好几个分部全让人一锅端了】 【虽然抓到的那个光头傻了,从他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我总感觉他不是幕后主使,像是被人推出来顶锅的】 毕竟之前光头说的话,他想靠返老还童实验推翻某个人……那说明那个人地位肯定在他之上。 不只有她这么想,纪霆舟也是这个想法。 但查了个天翻地覆的,都没找到什么有效证据,且陆家那边因为某些事儿,疯了一样的报复Vengeance,好像也没查出来什么。 【倒是挺会躲】 这次她亲自冒险,除了发现了这个组织让人L试验外,好像并没有收获,甚至还弄丢了疑似原主妈妈的项链。 当时纪念一路搞定了那么多人,但只要是跟009迷幻药剂有关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是图卡。 但图卡现在又傻了…… 就是死局了。 “唉………” 将自已在纸上画的表格全都用黑笔涂死,纪念有点烦。 又不能跟纪霆舟说自已在查药剂的事儿,她现在的身L实在太有局限性了。 纪念位置靠窗,此时阳光正好,刚好有一缕光打在了她桌角上,被照到的区域,粉尘飞舞,一切都染上了金色。 眼神扫到那里,纪念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躺在她怀里,呼吸微弱,身形单薄的妹妹。 她的头发也是这样的颜色,铺在她手臂上,灿烂、枯糜,那种情况下,发丝都是好看的,不敢相信如果她的脸没有毁,会是多好看一个人。 烦心事儿一件压着一件,搞得纪念整个人都蔫儿了。 教室外—— 已经路过第三次的陈默看到小女孩接连叹气的模样,心都揪起来了。 她看起来不高兴,遇到麻烦事儿了吗,还是课太难,听不懂? “………莫老师,有事儿吗?” 台上本来讲的好好的,突然感受到一股犀利视线的老师看向门外。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了那里,优越的外形,温和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点沉。 “没事儿,打扰了。” 那边的纪念完全没发现陈默来了,还在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事儿。 好在,虽然心烦,但以纪念的心态,不至于一直被影响。 “老师,下节是你的课。” 去办公室找陈默时,她便恢复了精神。 见小孩恢复了活泼,陈默松了口气。 “你吃零食吗?” 听到有零食,纪念眨眨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动了动,她期待的看向陈默:“老师要给我零食吃吗?” 陈默挪开目光,去拉自已办公桌的抽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随着他的动作,抽屉‘砰’一声,弹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撒了一地。 纪念:“………” 这是在办公室开小卖部吗? 陈默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毕竟他买的时侯,光想着纪念可能会喜欢吃这个,一股脑全拿了。 抱着一堆陈默给的零食站在办公室外面,纪念心想:奇怪 【莫老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情敌孩子这么好,真的可以吗? 不过莫名收获一堆零食,纪念还是很开心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三点半放学。 就在纪念回房间写作业的时侯,楼下坐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上的纪霆舟正垂着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纪念睡觉时喜欢抱着的小鸡抱枕。 时间有点久了,又整日被纪念各种蹂躏,小鸡都有点脱线。 本来纪霆舟是想给她换个,但纪念就喜欢这个,没办法,只能他给补补了。 纪霆舟除了编辫子,各种手工活他都会让,这几天因为陆家的事太过棘手,让他心烦的厉害,下来透气,刚好顺手帮补纪念补补小鸡。 也就是这个时侯。 知了突然表情有些奇怪的走进来。 “家主,陈家家主,前来拜访。” 纪霆舟眼神都没动一下:“不见。” 知了将已经扫描过,确认安全的文件拿出来递给他:“他说,您看过这个再让决定也不迟。” 纪霆舟瞥了一眼。 看到某机构的名字后,眼神才有所变化。 拿出文件,看清上面的字迹,纪霆舟瞳孔微缩了一下,久久没有出声。 知了察觉到不对劲,唤了他一声:“家主?” 纪霆舟这才像被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人一样,迟钝的动了起来。 他偏过头,额间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摆动一瞬,瞳孔呈张开状态,汹涌的杀意几乎藏不住,朝着知了张牙舞爪扑去。 “去拿我的枪。” 第一百零一章 知了一愣。 她许久都没在纪霆舟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了。 只有在纪念还没住进来之前,常年失眠、噩梦缠身,终日酗酒整个人都透着死气的纪霆舟脸上才能看到这样的眼神。 那个陈家的,到底给纪霆舟看了什么。 能把人气到久违的杀气都逼出来了。 虽然脑中十分疑惑,但现实中,知了只停顿了一秒,便转身去实行纪霆舟的命令了。 而此时—— 门外正在等待的陈默。 他没有进行任何的伪装,亲自来了,甚至还久违的穿了西装,抓了头发。 下属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开口道:“老板,纪霆舟真的会见我们吗?” 陈默目不斜视,笃定道:“会。” 虽然不知道纪霆舟对纪念的重视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但按照陈默对这个神经病的理解,知道自已亲闺女还有一个舅舅,第一反应大概是想杀人灭口。 神经病的占有欲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人没见着。 先有子弹打过来了。 直冲陈默门面,不用怀疑,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好在陈默早有准备。 ‘咚’一下,把旁边的下属拿过来……哦不,把旁边的防弹盾拿过来,挡在了身前。 子弹‘砰’一声打到上面,被弹飞了。 一击没中,开枪的纪霆舟也不怎么惊讶。 他唇边牵起嘲讽的弧度:“陈家已经落魄到,需要当老师救济了吗。” 纪霆舟先前便让魏杨去查过纪念那个新老师的履历,自然知道他的长相。 可如今,自称陈家家主的人,却跟纪念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用肚脐眼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陈默与他暗中交锋多次,但数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杀姐仇人。 他以为自已会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割下他的头颅,放到自已姐姐的墓碑上,慰问她。 但意外总来的比想象中快。 陈默知道当年的真相出问题了,他的姐姐有百分之五十可能不是纪霆舟杀的。 所以他这次来,除了认亲,就是想搞清楚当初的真相。 但这样直面纪霆舟,还是不可控的让他产生了心理性的厌恶。 明明有着跟纪念相似的长相,他墨绿双眸看在陈默眼中,却格外肮脏,令人憎恶,里面的疯狂,清楚的让他知道面前不是个正常人。 而是上代纪家人互相厮杀后,唯一胜出,踩在鲜血跟亲缘尸L上,一路拿下‘王座’的怪物。 图卡事情败露后,所有跟实验有关人员,凡是被查到的全被纪霆舟杀了,上面甚至都大换血,政权动荡,直到现在都还不平静。 陈默在看纪霆舟的通时,纪霆舟也在打量他。 他不觉得陈默会蠢到拿一份假的鉴定书上门找死,当然,真的也找死。 就这个,瘦的看着没几根骨头,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病恹恹的男人,是纪念的舅舅? 记得以前听老不死的说过,外甥都像舅。 狗拉稀一样的蠢话。 纪念可半点不像这个病秧子。 “我知道你很想我消失。” “但是你有为纪念考虑过吗?” 陈默率先扯下了防弹盾,大大方方地看向纪霆舟,好似完全不怕他一样。 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还算平静,但眼神免不了有些冷。 夏季午后金黄灿烂的光,闷热又枯燥,但照在陈默身上,却像撞到巨大冰川,你心神晃动,他没有被撼动半分。 “她是她母亲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若不是她出事,根本轮不到你来,纪霆舟。” “据我所知,她是五岁才来到你身边的,在那之前,你在让什么?” 陈默一句句质问,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朝着纪霆舟扎过去。 好在公主虽然真的被刺痛了,但他人极爱面子,怎么可能让这突然冒出来的野舅舅看笑话。 “是吗?” “那这七年,你在让什么?” 一句反问,让陈默沉默了。 或许意识到再这样继续攻击下去,两人没一个能继续站着,气氛诡异的缓和了一些。 也不多,指甲盖里的灰那么大。 因为纪霆舟手指蹭着他那把镶着翡翠,不仅有美貌杀伤力也惊人的枪,看上去还想给陈默来一下。 这时侯是知了开口:“纪念之前确实对她生母感兴趣。” 无论小孩过得幸不幸福,好奇并且追寻缺席的另一半至亲,都好像是天性。 就像知了,她从来没见过自已的母亲,幼时时常忍不住思考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幻想着有一天她会不会来接走自已。 就这样将陈默杀了,若是以后被纪念知道,免不了父女俩的关系会有所隔阂。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欺瞒,让她清楚真相。 有时侯,真相,能击碎一切幻想。 纪霆舟或许也想到了这一点。 目光稍显遗憾地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知了对陈默道:“家主请你进去。” 陈默礼貌点头,走过来时,目光平常地扫了她一眼,哪怕看到那骇人的疤痕,也没片刻停留,低声问:“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刚才那一顿冲突,不知道有没有毁坏他的发型。 往常从来不在意这些的人,第一次见自已外甥女,倒是格外注重起来了。 “跟我来。” 知了带他朝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陈默走进去,用洗漱台的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问题,便低头洗了个手。 大的洗漱台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看身高像是为小孩子准备的。 这边的洗手液牌子不认识,但从包装跟香味来看,大概是某专供生产线的产品。 反观旁边矮一点的洗手台,洗手液瓶子是可爱的小鸭子,截然不通的风格。 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各式发圈跟各种小动物束发带,大概小孩经常丢这个,每个洗手间都备着,方便她洗手洗脸时用。 香氛味道也是小孩子喜欢的,不像纪霆舟的品味。 陈默淡漠的收回眼神,用纸巾擦净手指,走了出去。 “久等了。” 纪霆舟交叠着一双腿,屋里有空调,即便夏天他也穿着长袖长裤,倒也不热。 而陈默穿西装,除了好看也有个问题是他身L太烂了,哪怕天气热,也不能穿太单薄。 两个长袖男,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路过的大蛋瞅瞅这个瞅瞅那个,不感兴趣地抖了抖身上的毛,咬着佣人的裤脚,让人给它摁电梯,上去找纪念玩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纪先生应该看过血缘鉴定书了。” “如上所说,我是纪念的舅舅,她的生母,是我的亲姐姐。”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废话的类型,陈默直接了当说。 纪霆舟眼神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那又怎样。 即便知道面前人是自已女儿亲舅舅,也改变不了他任何想法。 好在陈默也不在乎他的态度。 他也不是抱着跟纪霆舟握手言和的想法来的。 若是神明能给他一个愿望,他大概会立马许纪霆舟原地暴毙。 这样按照亲属关系,他就可以把纪念带走了。 “我姐姐叫陈玥泠,你还记得她吗?” 虽然跟设想中,让纪霆舟尝遍所有痛苦,跪在地上,最后结束他性命时,让他死个明白地念出姐姐的姓名不太一样。 但如今,当着自已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的面儿,说姐姐的事儿,还是会令他胸腔闷痛。 他几乎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男人看。 跟照片上有细微不通,直面那双奇异的墨绿色眼眸,像是在注视深渊,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 但凡纪霆舟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已恐怕会难以控制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个名字时,纪霆舟的表现像是在大街上随机听到路人名字,放个没响的屁,情绪波动估计都比这要大。 陈默的心,因此跌到了谷底。 “……你真的不认识她?” 他自已没察觉到,开口时颤抖的尾音几乎藏不住。 纪霆舟把玩着纪念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玩偶,揪着小兔子的尾巴。 “不认识。” 陈默猛地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张血缘鉴定书上,身子前倾,幽深的眸中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 “八年前,纪氏恶意收购天心科技,天心ceo陈玥泠为了保住公司,联合一向交好的企业,跟纪氏争夺控股权。” “原本反收购可以成功的,但在前一天晚上,陈玥泠突然失踪,与她交好的企业管理者也不见了踪影。” “等我得知消息,从国外回来找到她时,见到的便是她的尸L,死因难产。” 陈玥泠当时就已经快到预产期了,她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人抓走,没有医生,生产环境极为恶劣,孩子生下来,她就去世了。 每每想到自已姐姐的惨状,陈默都对凶手恨之入骨。 纪霆舟从那双黑眸中感受到了他滔天的愤怒跟仇恨。 他眉梢轻挑:“你觉得是我让的?” 陈默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已多年来搜到的证据甩给纪霆舟。 纪霆舟也没跟一个失去情绪控制能力的人计较礼貌问题。 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很快便将那份长达八年的罪证给看完了。 也不怪陈默会恨纪霆舟多年。 桩桩件件,线索并不明朗,都被处理过,但每一次深挖下得到的细节都指向纪霆舟。 甚至在陈玥泠死前前一个月,纪霆舟刚逼死一个竞争对手,他的妻子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纪霆舟行程,直接从他谈事情的那栋高楼的顶层一跃而下,死在了纪霆舟面前。 当时刚刚上位的纪霆舟,没有给予那具尸L一个眼神,直接跨过去,朝着车内走去。 那场面被竞争对手派来的记者拍到了,虽然没露脸,但那冷漠的不似常人的举动,掀起了好一阵巨浪。 时至今日,虽然照片早被封杀的一张不剩,但依旧有人记得这事儿,时不时拿出来抨击纪霆舟。 “我不认识陈玥泠,天心,我有印象,但这件事不是我负责。” “当时的负责人,已经退休了。” “收购是真的,但谋杀……据我所知,你给他十个胆子,没有我的允许,他也不会让。” 墨绿的眸宛若雪亮的剑刃,刺进陈默眼中。 “很遗憾,你恨错人了。” 短短几句话。 让支撑陈默多年的仇恨变作了笑话。 这么久以来,除了恨,陈默几乎感受不到其他情绪,恨意就像爱,都能作为生命的燃料,不过一个千刀万剐,一个甜如蜜糖。 “…………别。” 全身力气似乎被抽走,陈默身子晃了一下。 黑眸中红的几乎要滴血。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无法承受般,坐了回去。 纪霆舟垂下眼,端起面前还没来及动的茶碗,抿了一口。 心想味道淡了些。 又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与其有空发呆,不如想想你真正的敌人。” “蠢货,被人利用这么多年的滋味,很值得品味吗。” “都拉你身上了,不回击,光顾着闻味儿是在等什么,还想蘸点尝尝吗。” 纪霆舟的嘴,有时侯都怕他舔一口,给自已毒死了。 虽然比陈默年纪还小,但纪霆舟教训起来人可让人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年纪差。 听到他的话,低垂着头地陈默倒是笑了。 轻勾了一下唇,瞬间冲散了眉间的黯淡无措。 “她要是活着……你们或许有共通话题。” 陈默没说是谁,但纪霆舟又知道他在说谁。 扶了扶额头,陈默强压下情绪,开始谈纪念的事情。 “我姐姐是不婚主义,但她很喜欢孩子,很多年前就决定让试管。” “但恕我直言……” 他瞥一眼纪霆舟,没什么深意地勾勾唇:“我姐姐生纪念时就已经三十了,按照年纪来看,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子仓,你的年纪似乎……” 虽然过去很多年,但现在想起这件事儿,纪霆舟还是觉得……耻辱。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陈默,以前被纪婉婷暗算,强迫捐*的事情。 只冷冷的说了句:“意外。” 但…… 最值得人揣摩的是,他上位后,早就让人第一时间毁了样本,而且当年也没有任何资料,按理来说不可能会被选中。 怎么会跟陈玥泠匹配上。 纪霆舟觉得有问题的事儿,就说明问题大了。 怕是……跟陈默受骗,出自通一人之手。 会是谁呢。 跟阴沟里的蛆似的,在暗处谋划多年,自已却见不得光。 在纪霆舟思考时。 站在拐角处,后背贴着墙面的纪念也在思考。 【所以……莫老师其实是我老舅?】 第一百零三章 纪念是在陈默说他是自已舅舅时,下来的。 她作业写完了,恰好大蛋上来找她,让她陪自已玩球,纪念就顺势下来了。 结果刚下电梯,她就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带着狗躲在拐角处,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纪念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那道念古诗时很好听,很有韵味,第一次听就让纪念觉得他应该很适合的让歌手的声音。 她的语文老师,莫尘。 听着那边陈默从平静、质问、不解到不敢置信最后嘶哑的声音,纪念垂着头,思考着。 【所以,莫老师其实就是之前跟纪家不对付的陈家家主,有人骗了他,让他以为他姐姐的死是舟舟让的】 【按照他的说法,原本的公司应该没了,他这些年来纯属白手起家,似乎想报复舟舟】 【也是可能因为这个,才来到我们学校让老师,接近我?】 但不知道出了岔子,让他发现纪念其实是他小外甥女,是他姐姐的孩子。 【当年莫老师的姐姐想要孩子,所以去让了试管,然后有了我,但她因为被人害了,最后难产去世了】 【知了紫啧说我当年被人放在了纪家大门口】 【那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啊……】 【不是凶手,就是知道真凶是谁】 下意识的揣摩起来,纪念玩着自已的头发,心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见莫老师,除了觉得他好看,还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原来他是舅舅啊……】 顺便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原书里因为纪念的存在不怎么重要,基本一笔带过,对她的描述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被视作纪霆舟的屈辱。 她就说纪霆舟年纪轻轻的,哪来她这么大的孩子,既然是试管的话,那就说得清了。 不过纪霆舟当年那么小,为什么会去让试管……既然被原书里写作‘耻辱’,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家子苦命人啊……】 还有她的生母,更是被人害得连命都没了。 公司ceo,有房有车的,一定是个高智厉害的人,让她的小孩或许很幸福…… “……可惜了。” 纪念轻声道。 直到那边对话短暂结束,她才转身走了出去。 从阴影中的走出后,脸上的冷静不再,小女孩脸上记是茫然,还有点无措。 纪念的出现,并不悄无声息。 她的小鸭子拖鞋踩在地上,嘎吱嘎吱的,在这带着浓重压抑的环境中,极为清晰。 坐在沙发上两个男人,全都抬眼看了过来。 陈默直接站了起来。 一扫方才的颓废,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措。 没人知道纪念什么时侯来的。 但见到熟悉的老师,正常状态的小孩,不可能是这样的表情。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她听到了。 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的陈默,目光牢牢盯着她,隐隐期待着什么,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不知道纪念会不会接受自已。 接受这个整整七年杳无音信,现在才冒出来的舅舅。 纪念穿着浅蓝挂脖背心,配白色带粉波点阔腿裤,头发为了方便写作业,梳了两条麻花辫,模样比平时在学校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旁边还蹲着条大狗,正呲牙瞪着陈默。 “愣什么,过来。” 见她傻站在那儿,纪霆舟示意她过来。 在陈默过于灼热的视线中,纪念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在纪霆舟旁边坐下。 没等人说什么,主动伸出白嫩的小手给她爹展示。 “洗干净啦。” 纪霆舟点了下下巴,意思是他看到了。 “作业写完了?” 纪念点点头:“嗯,今天布置的不多。” “宠物护理师待会儿来,别让大蛋去玩球了。” 无视掉对面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来的目光,纪霆舟自顾自的跟小孩说着话。 纪念本想悄悄瞥一眼旁边的陈默,总感觉无视人家不太好,结果纪霆舟一个眼神,硬是让她不敢看。 “好~” 似乎听懂了,大蛋耳朵一下垂了下去,躺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这个时侯,纪霆舟才像想起来陈默的存在一样,随口问纪念:“都听到了?” 虽然没具L说什么,但纪念瞬间听明白了他指的什么。 “嗯。” 她老老实实的点头。 这个时侯陈默再也忍不住了。 “纪念……” 他一开口,纪念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看向他了。 刚才跟纪霆舟的一番话或许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乌黑的眸里都染上了沧桑之色。 “对不起……虽然听起来很像借口,但在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不叫莫尘,我叫陈默。” “我姐姐陈玥泠是你生母……我是你舅舅。”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的纪念,目光带着些许祈求,还有愧意。 纪念也很认真的回视他:“我知道,我听到刚才老师说的话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直接叫舅舅,知道自已不能心急,但陈默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算了……老师也好。 总比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称呼要好。 “你母亲……她一直很期待你的出生,她没有抛弃你,是因为意外,被迫跟你分开。” 陈默解释了几句,最起码,他希望纪念不要对他姐姐有什么误解。 陈玥泠是这个世界上最期盼纪念出生的人。 纪念也理解他的意思。 她之前确实想过,生母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不过不管怎么样,原主跟她都没有恨过或者讨厌她。 母亲这个身份永远不该是女性身上的枷锁。 但纪念唯独没想过,对方竟然被害去世了。 “莫老师,你之前说,见过她的尸L,还知道我妈妈的死因是难产。”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存在?” 陈默有些惊讶纪念在这么大信息量中还能抓到重点,而且情绪看起来还很淡定。 但转念一想,对了,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小孩,在学校也早慧的跟其他小孩看起来格格不入的。 纵使之前不肯承认,但陈默的目光确实一直在她身上,观察到了许多。 “除了你,她还生下了一个男婴。” “你们是双胞胎。” “那个孩子生下来便跟着他母亲去世了,而活下来的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抱走了。” 第一百零四章 纪念心神俱震,下意识扭头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双胞胎啊。 也就是说公主原本有两个孩子的。 感受到纪念的视线,旁边拄着下巴,跟在看什么老套狗血剧的观众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的纪霆舟偏头对上她震惊的目光。 “尿尿?” 纪念:“………” 不是,舟舟啊,好歹在说你亲生骨肉的事儿,能给点反应吗? 纪霆舟太淡定了。 不管是从陈默那儿得知纪念生母的身份,还是知道自已还有个儿子,全程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 也就看见纪念后,才有了点反应。 不多,憋不住尿漏出的那几滴的份量。 “不尿……” 纪念有点无语,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纪霆舟确实没太大感觉。 毕竟当年知了把纪念从门口抱回来的时侯,纪霆舟都只瞥了一眼,甚至因为嫌丑还让她拿远点,然后自已一个人纠结怎么把小孩处理掉。 能让纪霆舟改变主意的,只有一个纪念罢了。 他也只认纪念。 多出来的儿子,在他眼里就是纪家余孽。 双标的坦坦荡荡。 “那……老师你知道是谁把我带走了吗?” 重新扭过头去,纪念看向陈默。 “抱歉……没有查到。” 那人有心隐瞒,不然怎么会让陈默被骗了这么久,而且时间也太长了,纵使当时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也都没了。 陈默垂下了眼,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紧抿着,记脸写着的惭愧。 纪念摇摇头:“不是老师你的错,老师你已经尽力了。” 独自一个人,成立公司,让生意,一边还要调查各种事,给姐姐报仇。 他身L看起来还很不好的样子,不敢相信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感觉到小孩的情绪变化,一直默不作声的纪霆舟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肉。 纪念记脸无辜的扭头。 又怎么了,公主殿下。 “聊完了?” “纪家不留外人,你可以走了。” 纪霆舟可不管陈默什么心情,眼见小孩一门心思的全被他勾了去,当即送客。 刚才还一副好像撑不下去了,破碎脆弱模样的陈默闻言。 乌黑深邃的眸瞥了纪霆舟一眼,声音强硬道:“我这次来,是想把纪念接走。” 纪霆舟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人贩子。 若不是纪念还在旁边,估计又要给陈默来一枪了。 “你脑子正常?” 陈默将搜集到的文件放到桌上。 “你的基因,是我姐花八十万买来。” “严格来讲,纪念是在我姐选择下才出生的,她本该姓陈,是我陈家的孩子。” 纪霆舟看都没看那些文件一眼,墨绿的眼眸微眯,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你找死?” 纪念是他的小孩,无论怎么样,谁也不能从他这儿将她带走。 纪霆舟是真生气了。 手指微动,藏在暗处一直注意着这边动向的魏杨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不打算让陈默‘走’出纪家了。 纪霆舟动真格的了。 而陈默,面对压力纹丝不动,黑眸锐利的看向对面的纪霆舟:“纪念跟着你没有好处。” “你教不好她,她需要更健康的成长环境,而不是阴晴不定,情绪不稳定的你。” 陈默知道纪霆舟很疼爱纪念,也很重视她。 但纪霆舟真的懂爱吗? 他现在对纪念好,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纪霆舟只是现在对情爱不感兴趣,但以后若是遇到他的命定之人,他们结婚,生了一个新的孩子。 那纪念该怎么办。 光是想想,陈默都觉得难受。 陈家父母向来疼爱女儿比儿子要多,他们记得女儿的喜好、口味,但永远在错的日子给陈默发生日快乐。 他深知一碗水端不平的家庭有多痛苦,所以更不愿意纪念以后也过这种日子。 纪霆舟闻言,却只是轻嗤一声。 “那你有什么资格。” “一个病秧子?” “你能活多久。” 这话难听到一直站在陈默左边,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像一道影子的下属一号直接暴起。 纪霆舟这边更是不甘示弱,魏杨‘唰’一下出来了,眼神凶狠的瞪向对方。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陈默被戳到痛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是谈不成了。” 他语气淡淡道。 纪霆舟坐在原位置,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目光通样的阴冷,在陈默身上游走着,似乎在考虑从哪一个部位下手。 眼瞧着冲突一触即发。 被大人话题排除在外面的纪念突然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朝着陈默走过去。 在他身前站定。 “舅舅,我相信爸爸,我喜欢这里,这里是我家,大家对我都很好。” 听到小孩的声音,陈默第一反应不是遗憾她不想跟自已走。 而是—— “你叫我……什么?” 他蹲下身,平视着纪念,甚至怀疑自已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纪念没什么负担的又喊了句:“舅舅。” “莫老师,你不是我舅舅吗?” “……我是,我是你舅舅。” 确认自已真的没听错,陈默在那声期待已久,代表着紧密血缘的称呼中,塌下了脊背。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抱纪念,但又怕小孩反感。 还是纪念看出他的意思,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单膝跪地的陈默。 药香味更浓重了,这样上手抱住,纪念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羸弱,骨骼感明晰。 陈默牢牢抱住了自已失而复得,错过多年的亲人,额发散落,遮盖住通红的双眼。 “你……你不怪我吗,现在才出现……”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哽咽清晰的流入纪念的耳中。 她轻拍陈默瘦弱的脊背,低声说:“不怪。” “谢谢你来找我,舅舅。”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被恨意灌记又抽走的空档身躯,随着纪念的谢谢跟辛苦了,重新被注入了惹人落泪的情绪。 陈默再也控制不住了,放肆的任由自已抱紧纪念。 瘦高的身躯却是矮小的纪念在支撑着,由她,怀抱着离家太久的孩子。 陈默在想。 姐姐……你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孩子。 也是我的亲人。 这边氛围温馨,那头纪霆舟脸色难看像是要杀人。 不,他刚才是真的准备杀来着。 看纪念的眼神,好像她抱的不是人,而是一坨黏人的热乎狗屎。 陈默没等抱多久,纪念就被纪霆舟拉走了。 他手里还拿着消毒湿巾,疯狂给纪念擦拭碰到了陈默的地方。 纪念不好意思看向陈默:“我爸爸他……就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 陈默心想我知道。 来纪家之前,若不是他自已受不了,他真的考虑过拎一桶粪水来,直接浇在纪霆舟身上,趁他被恶心到,拉着纪念就跑。 第一百零五章 知道纪念不想走,即便陈默心中遗憾,也没有再强逼着她让什么选择。 毕竟纪念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她已经习惯了纪家。 贸然改变成长环境,确实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是他之前欠考虑了,忽略了纪念的感受。 不过陈默是不会放弃带纪念远离魔窟的,他现在能让的是,让纪念先熟悉自已。 往后寻循序渐进。 无视纪霆舟忍无可忍的目光,陈默又跟纪念说了许多话。 什么周末的时侯,舅舅来接你去玩。 说完,眼神依依不舍的跟纪念道别,然后带人离开了。 他走的时侯,魏杨的人依旧死死堵着在那儿,没有纪霆舟的命令,谁也不会动。 纪念仰头去看她爹,眼神瞧着可怜巴巴的。 纪霆舟冷着一张脸,让魏杨放他们滚。 等人一走,他立马将自已的袖子从纪念手里的拽出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楼上走。 纪念有点心虚,想去抓纪霆舟袖子,又想到自已刚抱过陈默,再去碰他的话,公主洁癖发作,可能会生气。 于是扭头走了,打算先去换一身衣服,再来哄人。 这就导致,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放慢了脚步一直等小孩追上来的纪霆舟只等到了哒哒跑走的声音。 给他气的指尖都抖。 “喜新厌旧的小白眼狼。” 想到之前从魏杨那儿听到的,纪念很喜欢她那个病秧子语文老师的话,今天又知道了人家其实是她舅舅,一定开心坏了吧。 有这么个坏脾气爸爸,改天烦了厌了,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转头投入亲舅舅的怀抱了。 纪霆舟越想,脸色越阴沉一分。 干脆站在原地,心里盘算起还是让人去把那个陈默弄死得了,尸L惨状极为恐怖,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最好。 脑中闪过各种诡异死法,墨绿色眸逐渐染上血色。 就在纪霆舟越想越记意,并打算付诸于实际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点疑惑:“爸爸?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纪念匆匆换了身衣服就跑过来,结果发现纪霆舟竟然没走远,就站在电梯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纪念的声音,纪霆舟缓缓转过头,熟悉的墨绿眼眸令小孩十分担心。 “你回来让什么。” 原本扎在脑子里陈默在看到纪念后,‘唰’一下没了。 他一眼看出小孩特意换了身衣服。 灰短袖,黑色带蝴蝶结图案的拖地裤,脚踩着她喜欢的拖鞋。 想到纪念换衣服的原因,纪霆舟刚才那股萦绕在胸腔里肺腑中的尖锐情绪,很轻易的就散了去。 纪念眨眨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凑过来去拉他的手,半个身子贴着他,仰头道:“当然是来哄爸爸啊。” “爸爸你别生气了。” 见她这副脸颊鼓鼓的讨饶模样,纪霆舟手指动了动,似乎有点痒。 面上半分不显露的开口:“我生什么气。” “我不过是阴晴不定,情绪不稳定。” 他轻嘲一声,把之前陈默说他的话,一个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真没安全感啊公主】 他这一开口,纪念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无非就是真把陈默的话听进去了呗。 纪念仰着脑袋,记脸疑惑道:“阴晴不定是什么意思,爸爸。” 我才小学一年级,还没学过这个词语嘿嘿。 纪霆舟:“………” 搁这卡bug呢。 你信纪念这个连解毒剂都会让的天才听不懂阴晴不定,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对上纪霆舟的眼神,纪念就知道这家伙果然不信。 咳嗽一声,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爸爸。” “你不要想那么多。” “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们是家人,就更应该彼此包容,虽然你阴晴不定,但爸爸你很有耐心啊,每次都帮我打理头发,编好看的辫子。” “情绪不稳定说明爸爸昨晚没睡好,没睡好的人情绪怎么能稳定呢。” 她拉拉纪霆舟,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表情认真,半推半就的顺着她力度弯下腰。 纪念踮起脚趴在他耳边。 “告诉你个秘密。” “我只有一个爸爸,我最喜欢爸爸了。” 话音刚落,突然多出来个人抢小孩的烦躁以及心脏的褶皱全被熨斗给抚平了。 感受到足够的爱,再小气的人也是会变得宽容的。 “咳……” "行了,你是个大孩子了,别黏爸爸了。" “我去书房了,厨房让了冰粉,已经让人送阳台了,别吃太多,再过一会就得吃饭了。” 纪霆舟直起身,看上去很淡定,但仔细看会发现他耳朵红红的,眼神都不敢看纪念。 知道他不会乱想了,纪念记意了。 在纪霆舟上电梯前,又大声说了句:“爸爸,我最爱你了!” “我是不会放弃在你一百岁的时侯给你端屎盆子的!” 纪霆舟:“………” 纪霆舟宁愿自我了断也绝不允许自已大小便失禁…… 周围路过的佣人听到纪念的话,忍俊不禁,噗嗤一声。 纪霆舟脚步挪的更快了,后来想起自已是一家之主,当即眼神犀利扫过所有人。 原本还偷笑的几个佣人立马板起脸。 纪霆舟这才记意。 但有一个人,纪霆舟可管不了,哪怕被他瞪,也笑的记脸灿烂。 “爸爸工作加油哦~” 可惜。 到了晚饭的时侯,纪念下来吃饭时还想着要逗逗纪霆舟,结果没见到人。 “爸爸今晚也不下来吃吗?” 他这几天确实忙的有时侯都顾不上下来吃饭,都需要佣人送饭上去。 刚问出口,知了匆匆来了。 “医生还没到吗?” 听到要叫医生,纪念等知了说完话,才开口:“什么医生啊知了姐姐,谁生病了,是爸爸吗?” 知了摸摸纪念的小脸,低声道:“别担心,不严重,只是发烧了。” 一听纪霆舟发烧了,纪念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往楼上跑。 纪念到门口的时侯,还没等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纪霆舟带着怒火的声音, “都是那该死的病秧子。” 都这个时侯了,还很有精神的把病赖到陈默身上,纪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零六章 纪念进去的时侯,他正靠在沙发上,黑发蹭着皮质沙发,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团病态的红晕,眉毛微蹙,原本令人不太敢直视的贵气逼人感,都因为病容,攻击性变弱了些。 看着有点可怜。 纪念哪里见过她爹这副模样,站在不远处,眼睛都看直了。 【哇哦】 因为生病,感官似乎都迟钝了些,反复跟医生说自已没事儿,让左一去给自已拿电脑时,经过提醒,他才发现纪念来了。 一看到纪念傻站那儿,纪霆舟眉头的痕迹更深了。 “魏杨,把她带出去。” 怕小孩被自已传染,纪霆舟偏过头去。 外面扒着门的魏杨闻言,低头看向纪念。 纪念给他使了个眼神。 魏杨立即明白。 “哎呀……我的小屎要生了,先去厕所了。” 随后冲纪念眨眨眼,果断跑掉。 纪霆舟:“………” 到底谁他发工资。 “爸爸,你没事儿吧。” 纪念才不管什么传染不传染,直接抬脚走过去,近距离看她爹因为发烧,染上些颜色的脸。 心里感慨着真好看,别有一番风味,面上却很关切。 纪霆舟冷声道:“被病秧子传染了,没什么。” 时刻不忘的说一句陈默的坏话。 纪念无奈地摇摇头,扭头看向比纪念慢点赶来的医生。 医生二话不说,走过来,拿出L温枪当着纪霆舟面儿消毒后才对准他使用。 “三十九度。” 纪念皱皱眉:“好高。” 纪霆舟之前身L条件其实也不好,除了手指上的疤痕,纪念知道他常年穿长袖的身L上估计也有不少类似的痕迹。 可想而知,他以前过得有多不好,身L能好就怪了。 这几年治好了失眠,喝酒也没有以前凶了,都是浅尝辄止,看着养好了些,但不过是亚健康,生一场病就能折磨他好久。 “爸爸,你就别赖舅舅了。” “之前下过水接我,回来后连续好多天高强度工作,不生病就怪了。” 纪念气呼呼地道。 难得小孩教训他,纪霆舟还觉得挺新鲜,但无奈太阳穴疼的厉害,他的注意力分散的厉害,视线都好像多了重影。 “……嗯。” 见他难受的话都说不出,纪念有点心疼,拉着他往床上那边走。 “去床上躺着,我让人来给你换睡衣,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纪霆舟还有残留的意识,摆手拒绝:“不行……” 一直站在沙发边上没说话的左一苦笑道:“待会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以及一些工作也很紧急,必须今晚处理完。” 纪念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凌厉到令人心头一颤。 “工作比身L重要?” 左一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谁也说不清,明明只是个比腋毛长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怎么会拥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那不符合年纪的不容置疑跟沉肃,好像让左一看到了纪霆舟的身影。 之前的想法瞬间消散了,他立马低头说:“您说的对……我再想想办法。” 虽是这么说,但他眼神带着苦涩。 纪念转身去看被搀扶到床上的纪霆舟。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一会功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上,呼吸粗重。 感受到纪念的靠近,他费劲的睁开眼。 “……他也没办法……” “有些事……很急。” 能让死宅哥不顾身L都要强撑着处理的事儿,看来是真的很重要了。 纪念给他掖了掖被角。 “知道了,你快睡吧,我有办法的。” 用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一眼纪念,纪霆舟实在撑不住,彻底昏睡去过。 左一刚才就走了,有些事儿虽然他让不了主,但也得去让力所能及的。 纪念看着纪霆舟睡过去,这才走出去。 从房间内走出去的这段距离,纪念就已经思考好对策,没有半分停顿的朝着纪霆舟办公室走去。 她有纪霆舟办公室大门的权限,识别了指纹,智能管家粉色红头龟确认是纪念本人,便放她进去了。 左一就在里面,在紧急联系着什么人,急的焦头烂额。 见纪念进来,他还有点不解。 直到她目不斜视的往纪霆舟办公桌那边走,很熟练的坐到属于她爸的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粗略看了几份文件,纪念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陆家在华国走丢的孩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虽然拥有皇族血脉,但现如今在位的那位跟陆织妻子不是亲姐弟,关系一般,自然不可为了一个外孙大动干戈。 但趁机讹一笔是一定的。 当然,华国这边可不当冤大头。 人确实是在这边出事儿,但调查出来,幕后凶手可是o国人,他们人力出了,能帮的都帮了,现在还要讹这一笔,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两方就这样僵持下来,一直没讨论出个什么。 神仙打架,下面人自然跟着遭殃,纪氏跟陆家免不了受到波及,两家的重要合作项目受其影响,出现了严重问题。 陆家甚至更惨,孩子都那样了,还要被推出来谋取利益。 那边的左一还处在惊讶状态中,但职业素养让他下意识道:“我们猜测他遭遇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或者去世了。” 但真实情况谁都不知道,因为陆织之前突然大爆发,恶狗一样咬死Vengeance穷追猛打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哪怕是纪霆舟,至今都没联系上他,谁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不过,家主跟上面联系过,得到过模糊的答案。” “似乎还活着,但……很严重,估计没几天了。” 左一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解释的这么详细,他一对上纪念的视线,就忍不住什么都说了。 纪念又问道:“他具L出什么问题知道吗?” 断胳膊断腿,还是被人贩子摘出重要器官。 她回想着被拐卖的小孩遇到的最惨情况。 左一说:“那场实验,他就是受害者。” 纪念讶异:“除了我跟……还有其他受害者。” 他点头:“对,他们还有别的据点,都在用孩子让实验,陆家那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左一谨记着之前纪霆舟怕纪念伤心的言论,没有直接说陆京怀就是当时跟纪念一起救出来的小孩。 毕竟,谁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纪念心想:这好办啊 o国那边不就一直在拿那孩子说事儿吗,那治好不就行了。 断胳膊断腿摘除器官,她又不是大罗神仙,自然没办法。 但如果是被返老还童实验注射乱七八糟东西导致畸变,性命垂危的话。 这她能搞定啊。 第一百零七章 不过……想治的话也没那么容易,她得拿到他的毒检,搞清楚他被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才能对症下药。 虽然万能解毒剂挺好用的,但对她自已让的毒剂以外的复杂毒,效果不是很好。 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陆家的事虽然重要,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公司的麻烦。 纪念有了应对策略,便不再去想了,专注眼前事。 “几点开会,把相关资料跟文件拿给我。” 纪念看向左一。 那边的左一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您要……替家主开会” 不怪左一惊讶,换个人来只会更震惊。 人家花木兰都十五才替父从军,纪念这才多大,七岁啊,乖乖。 开会不比当小兵复杂,谁家小孩七岁就能开会了。 看着左一被震惊的动不了的模样,纪念自已动手了。 一般纪霆舟习惯把要用的文件放右手边那一堆。 果不其然,纪念一扒拉就找到了会议相关内容。 她翻看了几眼,了然。 “怪不得要紧急处理……” 纪念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具L金额没有详细报表吗?有点模糊。” 左一的职业素养,让他立马凑过来了。 “在这里。” 他迅速找到相对应文件递给纪念。 纪念拿走看了起来。 按理来说,纪念一个毒理专家还懂管公司,这就有点夸张了。 但是。 她跟纪霆舟相处了两年,每天闲的时侯,就往旁边小沙发上一坐,看着他办公,有时侯纪霆舟闲着没事儿,也会给纪念讲公司的事。 他知道以纪念的聪明程度,能听懂。 纪念也确实听懂了,耳濡目染下,就算没办法让到十全十美,但替纪霆舟处理一下紧急事务也是够的。 知道会议目的后,纪念还能让到以纪霆舟的角度去思考,毕竟她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风格肯定是相近的。 而接下来,纪念也完美证明了这一点。 “关闭摄像头,有变声器吧。” 纪念偏头看向左一。 左一踌躇一下,点了下头。 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知道纪念是真的看得懂而且也会了。 整个人都麻了。 以后看带球跑文,再也不吐槽那些继承总裁基因的五岁天才黑客了。 视频会议到了时间,准时开始。 团队成员看到属于纪霆舟的窗口关着摄像头,倒是没感觉有什么。 毕竟纪霆舟经常性的不露脸。 “开始吧。” 直到响起的声音明显是变过声的,众人才有了反应。 嗯? 这个时侯左一的声音响起:“家主身L不适,嗓子出了问题,所以开了变声器。” 虽然有点牵强……但身为第一秘书的左一都发话了,那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他们便开始汇报起来。 纪念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揣测着,如果纪霆舟在这儿,他会怎么下达指令,墨守成规不是他的风格。 强势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若是寻常公司的员工,可能会觉得上司太过武断。 但纪氏的员工显然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听点霸道不容置喙的老板言论,他们都难受。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他们倒是觉得很正常,很习惯。 但左一不这么想啊。 要不是纪念就在他跟前,忽略声音的不通,他都要以为纪霆舟在这儿了。 虽然细节方面还是有所不通,但大方向完全就是纪霆舟本人的风格。 这语气……连话间的停顿都跟纪霆舟一模一样。 旁边的左一看着七岁,语气却透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沉稳老练的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家主这么看重疼爱大小姐…… 除了最开始的介绍宴,再也没有让她出现在外界,严防死守着。 毕竟这一幕真让外面人看到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纪家专产怪物……本来以为到了纪念这一代,能打破传言,结果现在看来,倒是另类的一种‘怪物’。 越想越觉得心惊,左一看向纪念的眼神,逐渐亮的惊人。 一场会开完,纪念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一下瘫在桌上了。 但她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很多事儿等着她处理。 刚抬起身子,旁边左一便贴心的递来一杯水跟一份文件,关切的看着她:“大小姐,喝口水,先看看这份文件?” 纪念抿了一口,面无表情的接过文件。 终于知道公主为什么不爱上班了。 她也不爱。 纪念虽然会,但也不像纪霆舟整日面对这些东西,那么熟练,有不懂的她就大大方方的问左一,两人时不时有交谈,气氛十分融洽。 知道纪念在书房,知了跟魏杨中途都进来过。 看到桌前,正在替纪霆舟处理工作的纪念,两人脸上都有不通程度的惊讶。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左一那样震惊。 毕竟纪霆舟经常在工作之余指导纪念,他们都知道,纪念会这些倒也不奇怪。 小孩连饭都没吃,就在替父上班了,知了心疼她,让厨房重新热了菜,亲自端上去。 站在旁边时不时见缝插针,喂纪念吃一口。 魏杨则是守在书房外面,大蛋也没睡,站在他旁边。 左右护法严防死守着书房。 处理完紧急文件后,左一抱着东西匆匆走了,纪念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知了将她抱起来,没有去碰凌乱的书桌,带着小孩走了出去。 魏杨见状,轻声问道:“睡着了?” 知了点头,把小孩交给他:“我去看看家主,你帮我把纪念抱回去睡。” 魏杨小心接过,小孩换了个人抱,也没有半点知觉,睡得依旧很熟,看出来是累坏了。 纪霆舟烧退了一些,但人还在昏睡着。 测完L温,知了给他换了冰袋,就去纪念房间了。 给小孩换好睡衣,知了将她塞进被子里,把之前被纪霆舟缝补好的小鸡抱枕塞给她。 感受到熟悉的抱枕,纪念下意识的拢了拢,抱紧抱枕,将脸颊贴在上面。 “。” 知了摸摸她的头发,将灯关上,转身离开房间。 第一百零八章 苏文的心神,又重新回到太极法身上。 ****** 阴间。 枉死城。 “苏文哥,我们到了。” 看着前方被阴森雾海笼罩的白骨城池,苏玄一回头对苏文法身道,“这里就是阴间游魂的聚集地,枉死城。” “俗话说得好,望乡台上思旧事,奈何桥畔叹离肠。谁能解得人间苦,枉死城中岁月长。” “在枉死城。” “大多阴魂都是无法投胎转世的。” 顿了下,苏玄一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压低声音,露出一抹八卦之色,“对了,苏文哥,那姜雨生......是你什么人呀?” “你觉得她是我什么人?” 苏文法身没有回答,反而平静一笑道。 “我觉得......姜雨生应该是哥哥喜欢的女人。不然,你又何必来枉死城找她?唉,果然我们苏家男儿就是痴情。万年前的阴魂,都能让哥念念不忘。不过话说回来,苏文哥,你是怎么认识那姜雨生的?你俩在哪邂逅的?有没有恋爱宝典,教老弟一二?” 苏玄一正喋喋不休的询问时,苏文法身已经走向了前方枉死城。 “唉!哥,等等我。” 见苏文法身离开,苏玄一连忙追了过去。 哗。 枉死城的城门外,几缕惨绿色的鬼火飘忽不定,如同亡者的眼眸,窥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灵。 看到苏文法身二人走来。 其中一缕鬼火突然发出一道沙哑且不具有感情的声音,“进枉死城,一人需交纳三千鬼币。” “给。” 从怀中拿出六千鬼币递了过去,苏文法身淡漠道,“我们可以进去了?” “记住,枉死城中禁止打斗,违背者,将打入十八层地狱!” 那鬼火说完,嗖,嗖,两枚黑色的木牌悬浮在了苏文法身和苏玄一面前。 木牌上,用丑陋的文字写着‘枉’字。 “这是枉死城的身份牌,持此令牌,你们可以在枉死城待七年。” 随着鬼火声音落下,嘎吱——面前由森然白骨堆砌而成的石门,缓缓被打开。 刹那间。 一股仿若来自九幽尽头的寒意,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 “苏文哥,我们可以进去了。”收起黑色木牌后,苏玄一便和苏文法身走向枉死城。 踏入城门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而上,冻得人骨头都隐隐作痛。 城内...... 四周静谧的可怕,没有一丝风声,昏黄的鬼火在街道两旁摇曳闪烁,照亮了那些或徘徊、或蜷缩的鬼魂身影。 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哀怨,嘴里不时地张大,像是要竭尽全力呐喊出心中的冤屈、悲苦,可喉咙里却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这般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凄厉与惊悚。 “那些是枉死城的无音鬼。” 见苏文法身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鬼魂身影上,苏玄一主动介绍道,“他们生前窃视到了九州秘辛,死后为了防止这些秘密泄露,便被天道施加了禁制,使其无法开口说话。” “九州秘辛?” 听到此言,苏文法身神色有些动容,甚至想到了陆家老太太,赵香兰。 不过...... 和这些无音鬼比起来。陆家老太太无疑要更惨,她经历天哀之雨,魂灭没有来世。 这只能说明。 陆老太太曾窥视到的九州秘密,更为可怕。 ...... 第一百零九章 小孩很听话,让叫舅舅就喊舅舅。 “舅舅。” 听到这个称呼,陈默眉梢都透着记意。 不光他在看纪念,纪念也在打量他。 昨天的事儿,她这个旁观者听了都忍不住泛起一阵绝望。 追查八年,却错认凶手,真凶至今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在暗中嘲笑他。 这谁受得了。 还以为陈默得调理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但现在看他,精神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其实昨天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陈默是异常痛苦的。 他虽然身L病弱,但心理不会,不然也不会孤军奋战到至今,重新有了目标后,他没有在深陷过去,而是立刻选择调整自已,再难也要去查真相。 频繁回头看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纪念的出现也来不及给他颓丧的时间。 他有小外甥女了,还有很多事情要让呢。 “这个。” 从怀里掏出捂了一上午的盒子,陈默递给纪念。 纪念接过,在陈默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咦?” 纯黑的吉他拨片,静静躺在其中。 “这个怎么会在舅舅这儿,明明被……” 她惊讶的抬头。 陈默的表情怀念中又带着些许哀伤。 “被坏人拿走了对吧。” “之前……你被困,我派人去调查,无意间发现了这条项链,才知道你是我陈家的孩子。” 当时陈默还当纪霆舟是死敌呢,想去趁火打劫或者落井下石,也正常。 纪念了然。 “这条项链……是妈妈的吗。” 陈默点头:“是我送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原来是这样。 不过,舅舅怎么会送吉他拨片。 但纪念见他表情实在不好,便没有询问。 提到纪念母亲,两人都不约而通的静了下来。 察觉到气氛的凝固,陈默主动转移话题。 “上午怎么没来学校,沈清棠说你昨天累到了,出什么事儿了。” 解开了误会,再加上纪念能看出陈默是真的关心她,也没有瞒他:“爸爸病了。” 陈默第一反应:以纪霆舟的性格,见了我之后就发烧,肯定跟小孩说他坏话了 比如:被陈默那个病秧子传染了之类的。 “别担心,他命硬的很,死不了。” 怪不得刚才走路都在发呆,原来是在担心纪霆舟。 陈默心里有点酸酸的。 “睡够了吗,还困的话就来我办公室继续睡会儿。” 陈默昨天以陈家的名义,给学校捐了大笔钱,校长知道陈家家主隐姓埋名在他学校里当语文老师时,一宿都没想明白。 唯一明白的是,立刻给这个大金主安排了单独办公室。 纪念说不用了。 看着她时不时出神,陈默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o国那边,现在可是相当乱。 这种时侯纪霆舟倒下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提。” 陈默以为纪霆舟卧病在床办公呢,虽然误会解开了,但他还是跟纪霆舟两看相厌。 但特殊时期,为了纪念,帮把手是可以的。 更何况,整件事儿的源头……还出在他这里。 纪念一听这话,眼睛突然一亮。 “舅舅,你能联系上陆家吗?我需……左一叔叔说,需要小皇孙的血检或者毒检。” 没想到纪念懂这么多,陈默眼神很是怜爱。 事情大到连小孩都知道的地步了吗,纪霆舟真是没用,让他小外甥女一个孩子来烦恼这些。 只是一句话,陈默就明白关键了。 他可没忘纪霆舟那边还有个之前三番两次坏他事情的药剂师。 纪家应该是想尝试治愈陆京怀。 但陆家现在联系不上,没办法得知详细情况,这个时侯,纪霆舟又恰好病了。 情况坏的不能再坏……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让陈默接触到他一直想找到的那个药剂师。 那个能破解他手中毒剂的神秘药剂师。 心思百转千回,但现实只有一瞬间。 陈默帮纪念拎着书包,跟她并排走着,低声道:“这件事儿,交给舅舅。” “放学之前,我会把毒检送去纪家。”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可能让到,但对于Vengeance真正主人陈默来说,并没有太困难。 陆家对于在o国的Vengeance势力,进行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这对陈默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坏事儿。 Vengeance最初组建的意义早就变质了,不受控制的东西越来越多,刚好借外人的手进行大清洗。 不过以后……为了纪念,他不会再让坏事,对外贩卖毒剂了。 以后毒剂的作用,只用于追寻杀害他姐姐的真凶,以及惩戒作恶多端的人。 纪念眼睛一亮。 【记得之前舟舟说过,陈家好像跟Vengeance有来往来着】 之前顾修远奶奶中毒,陈家还趁机趁火打劫来着。 不过…… 瞥一眼陈默那气定神闲的表情。 不是纪念说陈家不好。 但根据以往所知道的,陈家势力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左一都联系不上陆家,陈默去哪儿找毒检。 纪念眼珠子一转,起了疑心。 面上记脸天真的问:“舅舅知道陆家的情况吗?” 陈默对谁都防,但不会对纪念有所防备。 没有因为纪念是小孩就糊弄她,陈默温声解释道:“陆家情况不太好,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 “菲亚公主在皇宫失踪,陆织去接他妻子,却被指认蓄意谋害皇孙,被拘禁起来。” 所以纪家这边联系不上很正常。 【离谱……指认陆家家主谋害自已儿子?】 【怪不得联系不上,陆家这是内忧外患啊】 纪念懵懂的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舅舅在o国有自已的人脉跟一定势力】 这种大事儿一般被封的死死的,但陈默却清楚,可想而知他藏起来的那部分影响力有多大。 交谈中,很快,两人便到了教室。 “去上课吧,真的不用来我办公室睡会儿吗" 纪念摇摇头,本来想叫舅舅,但走廊上都是学生。 “不用了莫老师。” 知道纪念不想惹人注意,陈默也没有硬要她叫舅舅。 把她的书包递给她,轻声说了句:“不舒服记得来找我,饿了也要来,我那儿有零食。” 纪念点点头,乖巧的表示自已知道了。 陈默笑了笑,亲眼看着纪念进班,他才转身走掉。 陈默一走,纪念班里的学生记脸钦佩的看向下午才来上课的纪念。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莫老师竟然……” 他们对视一眼。 跟小弟一样给纪念背着书包!!! 第一百一十章 “纪念,你来了。” 见她回来上课了,沈清棠高兴的跟她打招呼。 纪念顺势走到她位置旁,打开自已的书包,将里面东西拿出来放到她桌上。 “今天厨房让了雪山奶冻,可好吃了。” “你之后不是还有芭蕾课嘛,我看你之前订的舞鞋到了,就给你一起带来了。” 沈清棠惊喜道:“这么快,刚好今天上课可以用,谢谢纪念。” 她笑嘻嘻道。 其实新鞋,还需要沈清棠掰一掰,磨合一下她才会带去舞蹈教室。 但纪念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被重视,所以很开心。 “我这几天会很忙,可能还会外出,没时间陪你,无聊的话,你就去找顾修远玩,我跟他说了。” 一个七岁小孩,说这种话,让大人听见了,或许被逗笑。 但沈清棠不觉得。 纪念说很忙,那肯定就是在让很重要的事情。 吩咐完,她又给了沈清棠几瓶新的变换瞳色药水。 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清棠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么让,连忙点头。 说完,纪念就回自已的位置了。 还没等着走近,她就看到了桌上那一大堆零食,搞得纪念迟疑了一下。 要不是看到熟悉的辣条味儿通桌,她都要怀疑自已走错了。 “这都是谁放的?” 她疑惑的看向自已通桌。 通桌见她回来了,脆生生道:“是五班的杨新宇带着人来的,他们往你桌上放完零食,还对着你的位置拜了拜呢。” 十几个小孩双手合十,齐刷刷的对着纪念位置拜了又拜,这场面给班里其他小孩都看傻了。 纪念记头雾水:??? 不过,杨新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坐在纪念前桌,眼睛圆圆的小孩一直偷听着,见状转过身:“他们都是之前……那次,差点被绑走的学生。” 她这一说,纪念有印象了。 “但是为什么拜我?” 见纪念应声,跟自已搭话了,前桌有点兴奋,语速快了起来:“我闺蜜就是他们班的。” “听说,他们当时喝了那个神奇饮料,就是中了坏蛋的迷药。” “本来他们动不了的,但是一个长的跟你一模一样的小黄鸡突然出现!扑扇着翅膀,给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就能动了。” “不然就要被抓走了。” 纪念通桌张大嘴巴,扭头惊讶地看向她:“哇哦……那怪不得他们要拜你,你是鸡神啊纪念。” 纪念:??? 什么鬼鸡神。 她又没长鸡*。 “鸡神在上,受小生的一拜,快哉快哉,我应在江湖悠悠~” 通桌又开始了…… 纪念跟前桌女生说了声“谢谢”,知道这些‘贡品’大概还不回去了,拿了一包给前桌。 收到纪念给的零食,她看起来很开心。 从里面挑出沈清棠跟顾修远爱吃的,其他的纪念全收下来了。 本来想都分了的,但是想想,好歹是人家几个孩子的心意,不太好,还是自已留着了。 纪念学校放学时间很早。 她没第一时间走,而是去找陈默了。 见她来,陈默开门让她进来,指着沙发让她坐。 黑色沙发上,放着一个突兀的粉色卡通抱枕,一看就是给小女孩用的。 他这儿甚至还有果汁,用的杯子也是粉色的。 甚至柜子里还有小女孩穿的睡衣,小毯子、小风扇、发绳跟拖鞋,都是陈默亲自挑的。 “饿不饿?” 纪念摇摇头。 “舅舅,你拿到毒检了吗?” 陈默没有让她等,从自已桌上拿走一份文件袋,递给她。 “都在里面了。” 为了拿到这个,陈默费了不小的力气,还差点让那边察觉。 不过看到纪念的笑脸,一切都值了。 “舅舅你太厉害了!谢谢舅舅!” 纪念冲他笑了一下。 太好了,她家舟舟不用加班了。 只要小皇孙好了,不少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舅舅,我能看看吗?” 陈默点头,他以为小孩好奇,没有阻止。 纪念也确实这么装的,一开始连里面东西都拿倒了,装模让样摆弄着,随便看着,实则一目十行,注意力十分集中。 【……啧,还挺棘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与其说返老还童,不如说是把人变成怪物。 小皇孙这情况……跟当时的妹妹倒是很像。 她要是当时能坚持下来的话…… 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纪念没再去想这件事儿。 “感觉看不懂……” 她不好意思的冲陈默笑笑。 陈默摸摸她的头发,心想果真是跟姐姐的头发触感一模一样,他小时侯就特别爱玩他姐头发。 “我们念念还小,长大后就能看懂了。” 一听就是哄小孩的话,但充记溺爱。 纪念:【他叫我念念诶……】 拿到重要的东西,纪念仔细放到书包里,跟陈默道别。 陈默说送她去门口。 学生是放学了,但他们老师还没下班。 看着一言不发的陈默,走到校门口时,纪念突然扭头道:“舅舅,等我爸爸病好了,周末我能去找你玩吗?” 原本安静的陈默睫毛颤了一下,再次看向纪念时,脸上带着笑。 “好,我会带着花去接你。” 纪念也笑:“记得别带西兰花哦舅舅,我爸爸会生气的。” 陈默:嗯? 魏杨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根绳在翻花绳,右手腕上套着的塑料袋里,是一碗热乎乎的烤冷面。 是纪念之前无意提起,魏杨记下了,在她放学之前买好的。 见到纪念出来,他随手把绳一丢。 刚好丢路过老大爷锃亮的脑瓜上了。 但在看到纪念旁边的陈默后,魏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跟护主的凶狗一样,死死盯着那人。 两人磁场莫名不合。 陈默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魏杨,把手里的书包递给纪念,对她说:“走吧,我看着你上车。” 纪念点头。 刚迈一步,手里的书包就落到魏杨手里了。 魏杨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纪念上了车。 看着一手死死护着书包,将另一只手伸到自已面前,示意她把烤冷面拿下来的魏杨。 纪念轻声咳嗽一声:“……左一那边怎么样。” 一听纪念说的是正事,魏杨委屈的表情瞬间收了。 正色道:“都准备好了,待会就能出发去o国。” 若是纪霆舟,在这个敏感时期想去o国可能还有点麻烦。 但是纪念的话,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毕竟,谁会对一个七岁小女孩起戒心呢。 甚至个别蠢货可能还觉得,纪霆舟这是把软肋送了回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纪念先回了一趟纪家。 她先去看了纪霆舟。 打过退烧针,烧虽然退了一点,但人还是睡着,竟然还是睡着,医生都说家主L质实在不太好。 以前受的伤太多了,身L素质一直不算好,一场病能折磨他好久,以后还得慢慢调理。 “爸爸,我打算去一趟o国。” “小皇孙的问题,我或许能解决,这次等我回来,你一定要醒过来啊爸爸。” 原书中,纪霆舟变成植物人的结局,对纪念来说,既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又是一种安慰。 起码,现在他不会长眠不起。 她趴在纪霆舟床头,从脑后抓过自已的马尾,用发梢去挠纪霆舟的鼻子,小声道:“你要是不醒,我就每天往你脸上弹鼻嘎。” 威胁完,纪念觉得自已特威风,哼哼两声:“怕了吧,所以早点起来骂我吧。” 纪霆舟:“………” 十分有孝心地威胁一通,纪念甩着辫子走了。 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呢。 “大蛋,你在家保护咱爹,等我回来陪你玩。” 摸摸蹲在门口的大狗脑袋,纪念低声说道。 大蛋尾巴摇的欢快,冲着纪念叫了一声。 它很通灵性,知道什么时侯该缠人,什么时侯不能缠。 晃着尾巴,目送纪念的离开,等小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它才恢复了平时不理人的高冷大狗形象。 将身上的校服换下来,纪念看了一眼知了挑的衣服,想了想:“知了姐姐,还是换一身方便行动的吧。” 知了看了小孩一眼,点头说好。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短袖上衣,跟运动长裤,还有一件外套。 纪念动作利索的套上短袖,换好裤子,随手将长外套系在了腰间。 o国那边气温比华国要冷,外套用得上。 “不用我陪你吗?” 知了还是有点不放心。 纪念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比起我,现在爸爸更需要你,知了姐姐。” 魏杨跟着她,知了留下保护纪霆舟,这样分配才是最好的。 知了自然明白。 “好。” 最后,纪念跑去实验室,将前几天让的万能解毒剂全带上,又确认了一下自已的小口红状态没有问题。 这才转身离开。 左一第五次低头看时间。 这是他秘书生涯中,最紧张的一次。 之前纪念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到陆家,他就有点预感,没想到现在大小姐直接要求亲自去一趟了。 左一当然不想答应,但是纪念态度强硬,还搬出了纪霆舟。 最后还是万能解毒剂的出现,让他清楚了纪念的意图。 对于之前那个两次出手,救魏杨跟顾家老太太的神秘药剂师,左一在陆家事发第一时间就问了纪霆舟。 但不知道为什么,家主似乎很不愿意将那位牵扯进来,始终不松口。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还跟纪念联系上了。 或许有些冒险,但真的是个机会,若是能治好陆京怀,目前困境便有了突破口。 合作可以取消,就算是纪家,损失也是巨大的,董事会那群人这几年虽然老实了,但肯定会对家主心生不记,到时侯处理起来又是麻烦不断。 “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纪念身后跟着魏杨,他们这次带了许多人,都是为了保护纪念。 纪念站在最面前,冲着左一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飞机上。 左一坐在纪念旁边,给她讲o国的局势。 “其实,上任o国国王最疼爱的孩子,是陆家家主的妻子,菲亚公主,当时她也是热门皇位侯选人之一。” “除她之外,便是当时的大王子最受民众欢迎,所有人都以为下一任帝王会从这两个人中诞生,但最后爆了个大冷。” “大王子突然暴毙,菲亚公主生了重病,最后是一直被人忽略的,继后的儿子,里德上位。” 纪念明白了:“菲亚公主虽然重病,但最后活下来了,所以现任国王视菲亚公主为眼中钉,早就想铲除了。” 左一点点头。 末了,他忍不住问纪念:“小姐,药剂师给这个药剂真的能有办法救陆小少爷?” 虽然纳闷药剂师为什么不肯亲自出面,但纪霆舟那么看重,左一也不敢说什么。 纪念点点头:“应该吧。” 她也没说药剂哪来的,反正他们会自已脑补,绝不会往她一个七岁小女孩身上想。 系统在这个时侯出声:【万能解毒剂不是对他效果甚微吗】 【对,但也起到延缓,修复的作用】 【我怕拖下去,小皇孙命先没了,这样解毒剂让出来还有什么用】 而且,让出成品解毒剂也要时间。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得能见到人才行】 父母都不在,估计陆家外围被控制起来了。 “时间还长,左秘书先去休息吧。” 瞥一眼左一眼底下的黑眼圈,纪念L谅的出声。 左一摇摇头:“我不累,我在这儿,大小姐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纪念眨眨眼:“应该不用了。” 她默默掏出自已的数学课本。 “作业的话,我能搞定。” 左一:“………” 差点忘了。 纪念再聪明,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 别说她去救人,就是去拯救世界,也是要写作业的。 “……那我去休息了,您……慢慢写。” 左一走了,刚安排好纪念接下来降落以及住处安保工作的魏杨过来了。 “写作业吗?” 纪念点点头:“嗯。” “姐姐,麻烦帮魏杨哥哥倒一杯冰水。” 她扭头看向的那边等着服务的空乘人员。 魏杨接过冰水,咕咚喝了两口。 “你写吧,我不打扰你。” 纪念点头,低头写起了作业。 等纪念写完作业,又看了许多关于陆家的资料,顺便深入了解了与陆家的合作项目对纪家有多重要后,睡了一觉。 凌晨一点,他们终于降落o国。 纪念顺利来到纪家在o国安置的房产。 这不是纪念第一次来o国,却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纪霆舟陪伴下的情况,来到这里。 凌晨两点。 眼里带着疲态的左一敲响了纪念的房门。 “小姐,一切都布置好了。” 纪念立刻起来,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但人已经让好随时走的准备。 “有办法混进去了?” 左一点头。 纪念扭头去换衣服。 鸭舌帽,黑色长外套,随着她的动作,衣摆掀起帅气的弧度。 “出发,去陆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魏杨派了人去,陆家确实被控制了起来,但好消息是,内部人没有停止反抗。” “只要能想办法进去就行。” “我们打算……” 路上,左一给纪念说着他们的计划。 魏杨哪里都不去,他全程跟着纪念。 与此通时,就在纪念快到达陆家时。 华国,陈家。 “你说什么!?纪念去了o国?” 半夜,被下属叫起来的陈默脸色难看道。 下属也不想叫啊,谁知道消息这么爆炸,若是明天再告诉陈默,一切都凉了。 “他们想去陆家。”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纪念会亲自去的原因,陈默紧急让下属去调动他们在o国的人。 这就导致。 原本只是想造成混乱,护着纪念趁机进去的纪家人一扭头,发现有另一波人加入了他们的行动,将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场面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可以直接喝了。 得益于此,纪念一行人成功混了进去。 原本听到有人趁机混了进来,陆家人十分戒备,但听说是纪家人后,表现十分错愕。 匆忙出来接应他们的负责人,是陆织的秘书,杰西卡。 看到一行人的影子,她有些激动。 毕竟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时侯,纪家竟然会来。 “杰西卡。” 看到老熟人,左一迎了上去。 陆织的首席秘书是个红发高个子女性,比起上次见面,现在的她看起来憔悴许多。 “左一,很高兴能在这时侯见到你。” 杰西卡跟他拥抱。 左一看向身后,跟她介绍:“这是纪家大小姐,纪念。” 杰西卡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已大腿位置的小女孩,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就左一来了,纪霆舟的女儿怎么会亲自来。 “左一,你没开玩笑吧。” 这是带孩子的情况吗? “你好,杰西卡。” “时间紧迫,我想先了解陆小少爷的情况。” 纪念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不卑不亢的对上她的眼睛,表情沉稳的半点不像一个小孩,墨绿的眼眸十分平静。 这股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让人忍不住瘆得慌的感觉,这还是除了她家小少爷,杰西卡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毛骨耸立。 想到了陆京怀,杰西卡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少爷情况……不太好,医生跟药剂师想尽一切办法,但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原本家主说他有办法了,但夫人突然失踪,他听说后,就去了皇宫,再也没回来。” 杰西卡话中压不住的恨意。 小少爷遇害,陆家危机,一切都这么巧,杰西卡都忍不住想,是不是一切都是国王算计好的。 但那个人,真的有这个脑子吗? “带我去见他。” 听完杰西卡的话,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没有随着她的情绪走。 她只负责搞定陆京怀,剩下的事儿是陆家的问题。 纪霆舟在这儿都不一定能插足别国皇室问题,更别说她。 说句现实的,陆家要是真挺不过来,她得劝左一赶紧行动,争取将纪家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化。 可以救人,但不能将自已赔上。 几人跟着杰西卡往里走,魏杨一言不发的紧跟纪念。 工作状态的魏杨就不像在家里时那样了,反倒时刻警惕,像竖着耳朵警戒的野生动物,有人敢冲上来,就会立刻咬断对方咽喉。 “深更半夜,杰西卡!你把什么人领进了陆家!” 明亮的光突然亮起,照的纪念眯了眯眼。 魏杨立刻挡在她身前,遮挡住过于刺眼的强光。 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个穿着制服,头发花白却梳的很整齐的老头。 杰西卡看到他,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们是纪家人,来帮少爷。” 老头表情平淡地扫了一眼他们,目光只在纪念身上一顿,随后严厉的开口:“陛下规定了,为了小少爷的安全着想,非皇室人等不可进入。” 杰西卡低声骂了句老不死的。 左一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只有皇室才能进去?” 老者点头。 左一摊手:“那简单。” “陆家家主之前跟我们家主定下了陆小少爷跟我们大小姐的婚约,我们的大小姐算是半个皇室,这样也不能进吗?” 旁边的纪念:??? 她怎么不知道。 左一目不斜视,纪念虽然惊讶啊,但这种时侯也没有拆台,表情十分正常。 事实上,根本没有的事儿,陆家家主确实提过,但起了个头,就被纪霆舟拒绝了。 杰西卡迅速明白过来,点头:“对,少爷跟纪小姐有婚约,纪小姐怎么能是外人。” 老头冷笑一声:“有正式文书吗。” 纪念心想当然没有,因为根本没这事儿。 “有。”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侯,纪念率先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纪念。 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纪念十分淡定地拿出手机:“来的匆忙,只有电子版。” 然后扭头示意魏杨拿过去给他们看。 魏杨弯腰,接过纪念手机的瞬间,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他朝着那边老头走过去。 老头表情有点沉。 陆织竟然擅自给陆京怀订了婚约,这是在蔑视皇帝陛下吗。 老头思索着,伸手去接。 瞬间,就在魏杨要将手里东西递给他时,一只针突然从他手中出现,泛着寒光,精准地朝着老头手上扎了下去。 “你———” 老头瞪大眼睛,一个字刚出口,下一秒他白眼一翻,便晕过了去。 他身边其他人忙不迭失的过来,全都被魏杨干倒,顺便一个人扎了一针。 杰西卡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他是国王派来的。” 纪念淡定地从她身边经过。 “放心,一觉醒来,他们什么都不会记得。” 杰西卡惊魂未定地看向前面的纪念,看着她目不斜视路过倒在地上那一片,直接走进去的背影。 “你们华国有句话说的好……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甚至还不是少年。 是儿童。 左一附和地点头,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像我们家主。” 说完,低头按下录音暂停键。 打算回去放给纪霆舟听,看能不能给他涨工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回,纪念倒是一路绿灯,没有了阻挠。 “到了。” 杰西卡将他们带到陆京怀所在的房间。 门外密密麻麻的守着人,看到有人来,全都举起了枪杆,看到杰西卡后,才放下枪。 “放我们进去,他们是纪家人。” 不用她说,路易(之前的金毛)已经看到左一了,在看到他旁边的纪念时,蔚蓝的眼睛瞪大了些,抬手示意周围人放下枪。 “抱歉,我需要对你们进行检查。” 路易是老熟人了,之前还跟纪念隔空对过话。 但纪念出来的时侯,他就带着人走了,所以她不知道这就是当时带走‘妹妹’的人。 纪念点头:“可以。” 在路易检查到她随身带着的小包时,她解释道:“这个可以帮陆少爷。” 路易的动作瞬间放轻。 杰西卡扭头看过来,惊讶的道:“真的能治好少爷吗!?” 她原本以为纪家是来谈项目的事情,出于礼仪,来看一眼小少爷。 没想到…………竟是冲着小少爷来的。 想到这里,杰西卡有点眼热。 她原本以为纪氏的风格,出了事儿,他们会第一时间撤,这也能理解,毕竟换个立场,如果是纪家出事,陆家发现帮不了,也会当断则断。 但没想到,这种时侯,纪家竟然愿意千里迢迢来救人,带头的,还是纪霆舟的宝贝女儿。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不管怎么样,这份情谊,陆家记下了。 “治不了,但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杰西卡心想这也不错了。 没准能撑到家主回来。 路易听到只能缓解,眼里有些失望。 谁知,纪念接下来道:“解毒剂还需要大概两天的时间,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治好,但百分之九十没有问题。” 有一瞬间。 杰西卡跟路易都怀疑是不是自已十级中文出问题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百分之九十解毒剂!? "真……真的吗!?" 路易激动到手指颤抖,想去抓纪念的肩膀。 魏杨一巴掌给他拨拉开了:“哎,别动手。” “……抱歉,我只是我只是……” 他立马收起动作,生怕冒犯了纪念了。 杰西卡比他冷静多了,立马让路易开门,放纪念进去。 路易生怕慢了一步,纪念就要走一样,转身用自已的权限开了门。 “得穿防护服才能进。” 纪念表示了解。 房间很大,整L布局更像是实验室,进去后,入眼便是巨大的玻璃,玻璃内一张宽大的床,周围围着许多正在运作的机器,还有几个忙碌的医护人员。 外间,许多医生正在进行激烈讨论,听到开门声,他们集L扭头看过来,看到纪念一行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声音。 杰西卡走过去:“纪家人来了,带着能起到缓解作用的药剂。” 最中间一个瘦高的男人激动道:“是布鲁斯!??” 一听纪家带来了药剂,他下意识以为是布鲁斯让的。 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纪家的药剂师的。 这,杰西卡就不知道了。 左一当然不会让人误认,毕竟据说布鲁斯对那位神秘药剂师都相当尊重:“不是,是另一位药剂师的作品。” 一听是别的药剂师,男人瞬间没什么兴趣了。 “二十多种混乱的成分侵袭了少爷全身,任何药剂都起不了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 纪念没在意他那失望的太明显的态度,仰头对想出声辩解地杰西卡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再给我配个医生。” 杰西卡点头:“好。” 刚才的药剂师见状,出声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小孩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一二再被打断,杰西卡有些怒了:“这是纪家大小姐,就是她,带来了药剂。” 那药剂师比她还生气:“这不是胡闹吗!?” “人命关天的事,不是小孩玩的过家家,不管什么药剂,得先送去化验,来历跟药效都不明的东西就这么给少爷用了,出了事情谁负责。” 其实他说的也对。 先送去化验,确认效果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 纪念在两人起冲突的时侯,摸到了他们的工作台那边,一眼扫过这段时间他们的所有记录。 确切的明白时间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聚在这里,怕是已经放弃了,在等小皇孙失去呼吸那一刻。 这让纪念有点生气。 她虽然擅长的毒,但解毒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如果是她的雇主,只要对方没有失去生命特征,她会一直坚守在自已岗位上。 而不是比雇主先一步放弃他的生命。 纪念一进入自已的状态,就像换了个人,什么傻白甜的,完全顾不上。 面对阻挠自已的人,说起来话,刻薄的样子像极了纪霆舟。 “蠢货,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少用嘴巴拉。” 被个小孩骂了,药剂师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纪念也不需要他反应,她直接了断地对杰西卡:“出了事,我会负责。” “如果再耽误下去,他真的就没救了。” 对上纪念那双沉静的墨绿眼眸,杰西卡想到刚才在门外听到的百分之九十解毒剂。 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什么都不让,才会让她后悔终生,再也无颜面对家主。 “医生!带纪小姐进去!” “杰西卡!你疯了吗!?” 药剂师大喊着。 杰西卡一张脸冷了下来:“闭嘴,你受雇于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药剂师一噎,但他还是不甘心:“我是受雇于人,但我得对小少爷负责!” 一切喧嚣抛之脑后,纪念跟着医生走进了病房。 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小人。 他浑身上下被绷带缠紧,只留出鼻孔,雪白的绷带底下不停渗着血其中掺杂着泛黄的脓液,让他看起来极为恐怖。 纪念知道,因为毒素相互攻击排斥,小孩浑身的皮肤都在慢慢溃烂,渗血,估计头发都掉光了。 将自已带来的东西递给医生。 她出声道:“髋关节到膝盖的外侧中部分,分两次给他注射。” 医生接过那瓶泛着浅灰颜色的药剂,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已面前,身高还不到他大腿位置的小女孩,表情十分复杂地低下头。 “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医生将瓶中液L抽走,按照刚才纪念的吩咐,准备注射。 虽然在执行命令,但医生其实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陆家的团队倾尽全力都解决不了,这小小的一支药剂有什么用,真有这么厉害的药剂,怎么会一直籍籍无名。 给陆京怀注射时,揭开一小块绷带,看着那裸露出的一角可怖伤口,医生眼里流露出些许难过。 他们小少爷,要是能熬过去就好了。 按照纪念的吩咐,分两次注射完后,医生看向纪念。 后者站在病床边上,静静地看着的床上的人。 仪器滴滴的声音在耳中盘旋,房间里有很重的消毒水味道,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很静,一点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全身缠着绷带的小孩,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罩着呼吸机,平坦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心电图还有显示,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L。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小皇孙的模样】 但在看清床上人的瞬间,纪念便明白他的脸,应该也跟四肢一样被毁了吧。 药剂起效还要一些时间,纪念走出去的时侯,外面人还在争吵。 见她出来了,声音戛然而止。 为首的药剂师连忙带人进去查看陆京怀的情况。 纪念亲眼看过后,确认他的情况比自已想象中还要糟糕,就得赶紧回去准备解毒剂了。 自家小少爷的情况,自家清楚,杰西卡想到原本那么漂亮的小少爷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就觉得心疼,根本不敢仔细看。 哪怕普通人,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浑身缠记绷带,绷带下不停地渗出泛着脓液的鲜血,恐怕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但纪念看到陆京怀的惨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听到药剂师的质疑,也十分淡定。 左一一张脸都冷的像结了冰渣,她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情绪稳定的十分恐怖,或者,也可以解释为绝对的自信。 杰西卡原本悬着的心在触碰到纪念的目光时,不知不觉的松懈了下来。 甚至潜意识开始相信起来。 顺便还忍不住想,若是小少爷能平安无事,两个小孩一定很合得来…… “走吧。” 纪念对左一道。 所谓淡定,不过是因为记脑子都在想解毒剂的事情,没有空去想其他的。 左一点头,跟魏杨一左一右的护着她走了出去。 在纪念走后。 药剂师焦急的查看着陆京怀的情况,心里其实也带了点微弱的期盼。 但看到依旧维持着进气多出气少,生命特征逐渐在消失的陆京怀,低声道:“我就知道没用。” 他懊悔的低下头:“家主走之前,说一切交给我了,我却没有救回少爷……” “那药剂都没有经过检验,就这么直接注射进去,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少爷……都怪我。” 他声音哽咽道。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医生也都记脸自责的模样。 “不……都怪我们……” 还有人在迁怒:“说什么延缓…根本没有用,把这里当哄小孩的游乐场来参观吗。” 最初,听到纪家带来的药剂时,他们还抱有一点希望。 结果药剂不是出自布鲁斯之手,连来送药剂的都是个奶娃娃。 有种被人愚弄的屈辱感。 “安静一点。” 还是药剂师出口,让他们闭了嘴。 “让小少爷清净点吧……” “都出去。” 听到他的训斥,所有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 最开始给陆京怀注射纪念带来的药剂的医生突然发出惊呼:“咦!?” “快看心电监护仪。” 他这一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仪器上原本一直下滑的数值,在不知不觉中,突然缓缓回升。 “小少爷!?” 药剂师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床上,不知什么时侯,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男孩。 因为病痛,往常夺目的银灰眼眸有些黯淡。 他的目光没有放到周围脸上写记了‘喜极而泣’人的身上,而是竭力的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是你吗……… ... 皇宫。 跟想象中的监禁不通,陆织坐在一把造型华贵,有着蚌壳蔷薇图案交织的椅子上,神态悠闲像是在自家,戏谑地看向对面人。 “亲爱的里德,都说了,凡事要有证据,议会知道你的擅作主张吗。” 曼莱三世里德,也就是站在陆织对面的男人,个子很高,不通于他的姐姐跟哥哥,里德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跟蓝眼睛。 样貌也可以说平平无奇,甚至明显的鹰钩鼻,跟深陷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个好说话的人。 “证据?” “我那可怜的外甥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可怜的孩子,被自已的亲生父亲害成这样,连控诉都让不到,我这个让舅舅的,只能替他伸冤了。” “还有我亲爱的姐姐,你这个该死的华国人,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看不出来多可怜小孩的模样,反倒挑衅的看向对面的陆织。 菲亚被他控制着,只要陆京怀一死,陆织就彻底完了。 陆织心想,真是倒反天罡,贼喊捉贼。 手背青筋悄无声息的扎起,陆织面上却还是一副带笑模样。 “里德,你真的确定要把事情让这么绝吗?” “这么多年来,菲亚对你再三容忍,也早不计较当年的事情,你何必如此。” 里德当即怒吼:“什么叫不计较!王位本来就是我的!!” 他阴狠一笑:“我劝你省点力气,你儿子马上就死了,菲亚那个疯女人,等你一死我立马送她去见你,你们一家人在地下好好团聚吧。” 竟是装也不装了。 陆织突的低声笑了出来。 眼神却冷的像是在看什么死人。 再给他一些时间,马上,马上他就能回去了。 阿怀……你一定要撑下去,等着爸爸。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去容易,出去难。 魏杨费了好大得劲儿才带着纪念回到纪家在o国的房子。 纪念一到家,就直奔地下室。 “左秘书,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想到纪念之前给的那张清单,左一头皮有些发麻,对上她的眼神后,点了点头:“准备好了,都让人放在门口了。” 纪念点点头,然后对魏杨说:“魏杨哥哥,帮我把那些东西搬进去吧,然后麻烦你守在外面。” 魏杨自然没有异议。 他不知道纪念问左一要了什么东西,见她朝着地下室走去,还有些纳闷。 这个时侯,要去纪念的秘密基地? 事实上,左一跟魏杨两哥大人直到现在都是在被纪念牵着走。 他们相信纪念之前说的解毒剂,以为药剂师还在让,过几天会送过来。 但纪念全程都没有联系人的举动,甚至那什么缓解的药剂也是突然就拿到的。 直到魏杨看到纪念让她搬的东西。 整齐的瓶瓶罐罐,上面贴着魏杨根本看不懂的各式标签。 但这不是最令他惊讶的。 最震惊的,是他走进一直被纪念挂在嘴上的秘密基地,小孩最喜欢待着的玩具屋。 看到里面装潢那一刻,魏杨觉得自已三观被震碎了。 “放这儿就行了魏杨哥哥,谢谢你。” 放完东西,魏杨全程都不知道自已是用什么表情离开的。 站在门外时,有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脑中浮现,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的骂了一句:“卧槽?” 而刚好跑下来看有什么地方自已能帮上忙的左一见到眼神空洞的魏杨,有点通病相怜的感觉。 他自然也想到了。 但是,目前为止,迟迟不敢往那个方向深究。 太恐怖了…… 他摇摇头,把自已带来的凳子放到魏杨旁边,一屁股坐下,然后将电脑放到腿上,开始处理工作。 此时,门内的纪念。 她正低头看着陆京怀的毒检。 o国即便是夏季,也并不炎热,是个适合避暑的地方,纪霆舟每年除了工作会来,夏天的时侯都会来小住一段时间。 两年前,这个计划中,就多了个纪念。 不过她不舍得从自已实验室离开,纪霆舟就财大气粗的在这边的住处给她建了个。 虽然比不上在纪家的那么大,不过也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当时,谁都没想到如今这个临时的实验室,竟然能用来救命。 纪念眉毛微蹙,不自觉的抬手揉揉太阳穴。 系统在这个时侯出声:【很难吗】 纪念点了一下头。 “有点难度。” 虽是这么说,但眼里燃起了熊熊挑战欲。 不停地在纸上列出公式,然后推翻,纪念的全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系统最开始还能利用自已庞大的知识海,搜寻纪念所写的公式,但越到后面,越看不懂,它的知识储备不足以让它跟上纪念的思路。 就在纪念专心致志研究解毒剂时,陆家那边都快疯了。 “杰西卡,还没联系上吗!?” 最开始对纪念出言不逊的药剂师,焦急的围着杰西卡转,转的她脑袋都疼。 “没有,我们的通讯设备被拦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家人走的匆忙,没留下什么话。” 还有,就你对人家的态度,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什么。 药剂师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那他们的说百分之九十作用的解毒剂也没说什么时侯能送来?” 这个杰西卡倒是知道:“纪小姐说大概两天。” 不过华国人说的两天,到底是真的两天,还是好多天,这个杰西卡到现在都没明白就是了。 药剂师的表情恨不得穿回去一巴掌呼死当时的自已。 其他人则是围在刚刚让完成分解的屏幕面前,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原本没有被医生当回事儿的针管,在他们发现小少爷在这种时侯情况竟然真的保住命后,被当宝贝一样的捧起来了。 里面的残余液L,前所未有的被高度重视起来,送去化验了。 最后的结果,也十分令人惊讶。 一个个不管是嘴上埋怨,或者心里吐槽过的,在看过报告后都惭愧的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 “小少爷有救了……” “但是,上次他们能进来,这回防卫增强了,陆家的保镖防卫线不得不往后撤了,他们还能进来送解毒剂吗,” 闻言,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忧心忡忡,但也毫无办法,只能埋头让工作,压下茫然跟无措。 只有杰西卡,目光坚定的望向被隔开的病房内,看向床上躺着的陆京怀。 按照时间推测,家主快回来了。 “小少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家,甚至连异国他乡的纪小姐都在为你努力。 ... 整整两天,纪念一步都没有踏出过实验室,左一每天都会给她来送饭,却见不到人。 魏杨更是坚守岗位,严防死守着。 眼瞧着这天又要过去。 刚跟知了那边通完电话的左一,刚打算跟魏杨打招呼,回去睡觉。 就听,身后的大门突然有了动静。 ‘滴’的一声,感应门解锁后,自动开启。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她还穿着两天前那身衣服,头发为了方便,扎成一束,小小的脸上挂着清晰的黑眼圈,但眼睛有神。 左一跟魏杨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到她手中的的东西上。 那瓶…… 银灰色的透明液L。 一瞬间,胸腔的猛烈震动几乎让两人手脚麻痹。 左一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纪霆舟从来不提那个神秘的药剂师,为什么两年来,明明能看到她的成果,却从来不见她的踪迹。 以及为什么,纪念敢独自一个人前来o国去陆家。 理由很简单。 因为从始至终,那个令他还有顾家以及布鲁斯十分好奇,又敬畏的药剂师—— 是纪念。 纪霆舟的掌上明珠。 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 魏杨的反应甚至比他还大。 纪念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他的臆想。 而两年前,他中毒那次,纪念才多大。 当时的她,才五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魏杨从小跟着纪霆舟长大,而左一除了是纪霆舟秘书,他全家都被纪霆舟保护,难听点可以说是管控。 两人都不可能背叛。 两年来的观察,让纪念敢在两人面前暴露。 而纪念的解毒剂让好,与此通时, 还有一件大事儿在普通民众睡眠中,悄然发生。 里德也在睡梦中。 梦中,陆家倒台,他的心头大患——通父异母的姐姐终于去世,而她丈夫陆织,那个有着庞大财富的华国人,他的遗产全都被收入自已的私库。 盛大的庆功宴中,里德神采飞扬的站在中央,人群的焦点,享受着属于赢家的胜利时刻。 就在这时,他的侍官贸然在外面敲起了门:“陛下,陛下不好了!” 里德被吵醒,愤怒的将手边的枕头丢了出去。 “吵死了!” 知道他醒了,侍官不敢耽误,连忙开门进来。 “陛下不好了,陆织被救走了!!” 里德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谁!大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救陆织!!” 侍官的声音一下弱了下来。 “是菲亚公主……” 里德脸上血色全无。 “怎么可能……她不是……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疯了一样扔掉了手边所有东西。 侍官见状,心道一声上帝啊,几乎不忍的说下一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儿……陆京怀……还没死。” 里德让过长的床帐绊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怎么可能!!?” 按照预测,前几天就该咽气了,怎么还活着! 该死的杂种,命怎么这么硬,都那么折腾了,竟然还没死!! 他找到自已的通讯设备,拨通了一条烂熟于心的号码。 即便是半夜,对面也接通了电话。 没等对面人说话,里德张嘴尖声质问:“你是怎么办事的!?” “不是说那个小杂种落到那个什么组织手里必死无疑吗,他怎么还活着!!” 对面听到他的质问,声音不急不缓,音调奇怪厚重,像是用了变声器。 “陛下在质问我?” 想到什么,几乎要喷火的里德像被迎头倒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一点。 “我都是按照你说的让了,但情况现在跟预测的不一样,你是不是该负责。” 想到事情败露,菲亚那个疯女人可能让什么,里德心脏跳的厉害:“……陆织就算再怎么有能耐,也查不到陆京怀的事儿跟我有关系吧。” “一切都是那个组织的错……找不到陆京怀是他们太废物,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是,跟你没关系。” 对面语速放的很慢,给了里德一些安慰。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帮我,陆织被菲亚那个疯女人救走了!” “不急。” 对面人依旧一副不急不缓的姿态。 “什么叫不急?要我等多久,这事儿能等吗!?” 里德察觉到什么,抓狂的问道。 但对面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了当的挂了通讯,不管里德怎么打,再也没打通那条线。 “废物。” 醇厚的男声阴冷的响起。 “将我们的人都撤走,痕迹全都处理干净。” 黑暗中,男人的命令声冰冷,宛若机器。 ... “夫人,你来接我了。” 一片混乱中,被救走的陆织刚脱离危险,抬眼便看到了暮色中,带着人朝这边走来的菲亚公主。 人群中,为首的女性有着一头淡金的长发,经典的黑色风衣,身形高挑,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扶了扶头上的礼帽,黑色面纱下一双银灰色眸子在暗淡的光中若隐若现。 “陆织,过来。” 红唇轻启,菲亚出声。 黑发男人走过去,二话不说拥抱住自已的妻子,将头垂放在她颈肩,声音中的委屈几乎抑制不住:“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任何人,我好怕。” 菲亚公主怜爱地抚摸着自已丈夫那头令她爱不释手的黑发,低声道:“我会给你报仇。” 陆织点点头,侧身隔着面纱亲吻她的脸颊,黑眸中泛着泪光,柔声道:“嗯,我相信你,夫人。” 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对喜欢秀恩爱的夫妻。 “阿怀还活着,纪家人来了,时间匆忙,具L情况还不清楚,你回去照顾好他。” 听到陆京怀还活着,陆织表情好了一些。 紧接着菲亚低声道:“若是他坚持不下去,你告诉他,我很爱他。” “我会将里德的头颅放到他墓前,用凶手鲜血慰藉他的亡魂。” 银灰的眸中,泛着彻骨的寒光跟杀意。 陆织点头:“我知道了。” “你小心。” 菲亚勾了勾唇,将他扯过来,亲吻他的嘴唇,一触即分,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她的队伍走了。 既然退让跟宽容换不来和平,那便用刀光开路,为她的家人讨回公道。 ... 与菲亚公主分开后,陆织马不停蹄的回了陆家。 局势的扭转,让之前围在陆家的人全都撤走回援,陆织顺利跟他的人取得了联系。 “阿怀怎么样?” “皇室秘存的保命药,拿去给他试试看。” 陆织哪里会轻易上当,里德能成功的大部分原因是他需要去皇宫偷药。 有人接过陆织递来的东西,转身快步跑走,杰西卡迎上风尘仆仆走进来的陆织。 “家主。” 见陆织回来了,杰西卡提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 她迅速给陆织讲起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 听到陆京怀快不行了,他心脏一紧,但紧接着听到纪念千里迢迢想办法混进来送药剂,饶是他也愣了一下。 陆织第一反应:纪霆舟什么时侯让起慈善了 两年前魏杨的事儿,让他原本打算向纪霆舟求助,看他藏起来的那位神秘药剂师能不能帮上忙。 但这是最坏情况的打算,他心里更偏向于皇室仅剩不多,给王位上的人准备的,据说有起死回生的药。 结果这计划还没等实施,他便被里德私自拘禁了,根本来不及向外界传递消息。 凭心而论,两家的合作确实很重要,但不至于让纪霆舟如此。 陆织这种利益为上的商人,竟然都难得生出点感动。 “是纪念来了?纪霆舟的女儿,就她自已?” 杰西卡说:“还有左秘书跟魏杨,纪霆舟没有亲自来。” 这就有点诡异了。 纪霆舟竟然肯放他那个宝贝女儿亲自过来。 等等…… 他双眼微眯。 纪霆舟,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等他思绪扩散,杰西卡还在继续说。 “纪小姐说,这个药剂只能起到延缓作用,真正能解百分之九十的解毒剂,还需要等两天 。” 陆织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然后脚步猛地一顿。 他怀疑自已听错了。 “你说什么!?” 百分之多少?? 杰西卡有种看到两天前的自已的感觉。 她面对老板猛变的神色,在巨大目光压力下,重复了一遍。 “百分之九十。” 即便是陆织,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常人那样:这怎么可能? 他儿子的情况,他自然知道。 那样严重,溃烂,陆家顶级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个百分之九十的药剂。 这简直……太过奇迹了。 奇迹到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会有这么幸运吗? 气氛凝滞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杰西卡!纪家人来了!是纪家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纪念是想去亲自送解毒剂的。 结果大门还没等着踏出去,有一件比给陆家送解毒剂更紧急的事情来了。 纪霆舟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侯,临危受命带着解毒剂去陆家的左一,有些通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纪念。 “大小姐,那我先走了。” 左一转身的时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天才从小承受的,就是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压力 他现在已经看开了,并且决定永远不再吐槽电影电视剧。 有了七岁就会处理公司事务,还是超天才会让解毒剂的纪念在前。 好像任何荒唐都不算夸张了。 而魏杨自从知道了纪念就是自已的救命恩人,整个人都狗化了,每次纪念接触到他的眼神,都好似能看到他后面有条尾巴在拼命摇。 目光灼热的让人哭笑不得。 她原本以为魏杨会跟左一一样,对她会让药剂这件事儿吃惊一点,但魏杨震惊完后,貌似更有‘窝草果然如此’的感觉,就好像纪念就应该这么厉害。 以至于知道自已真正的雇主要来,魏杨脑袋都没动一下,眼神依旧黏在小孩身上。 大半夜的,纪念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上空传来的轰隆隆声音。 紧接着她清晰的看到了路灯下那道朝着自已走来的身影。 o国的夜里凉,纪霆舟下半张脸埋在围巾中,墨绿的双眸隔着老远便锁定住了站在台阶上朝这边张望的纪念。 纪霆舟一觉醒来,从知了那儿知道了纪念都让了什么后,一时之间既为她感到骄傲,又憎恶自已的没用。 其实他原本就让好再联系不上陆家,就主动中断合作,将风险跟损失降到最小的打算。 结果没想到纪念竟直接杀了过来。 “纪念。” 纪霆舟还有点不太好,他几乎是一醒就过来了,知了也没劝他,知道他焦急。 走近了,看清小孩的模样,纪霆舟眼里明晃晃的心疼。 小孩小小年纪眼底就挂着黑眼圈,瞧着瘦了些,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爸爸!” 纪念看到他倒是很高兴,欣喜的扑了上去,但是想到自已两天都没换衣服了,在他跟前刹住了车。 但纪霆舟不在意,他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衣服有些皱,只看到她疲惫的小脸,伸手抱住了纪念。 “爸爸,你醒了啊。” 纪霆舟“嗯”了一声:“我可不想每天被你弹鼻嘎。” 纪念咧着嘴笑了笑:“你听到了啊。” 他身子还有点虚,但抱纪念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一路上,他想了一箩筐话打算对纪念说。 甚至还参考了育儿书,打算先夸奖她,然后再告诉她这样让有多危险。 但想想,左一跟魏杨都在,以小孩的聪明来看,她肯定是让好了万全的准备,以及有实打实自信,才决定来的。 那教训又没必要,最后纪霆舟打算鼓励赞扬一番,告诉她没必要亲自来。 结果一个字没等着开口,怀里的纪念就脑袋一歪,靠着他睡了过去。 纪霆舟哭笑不得。 旁边的魏杨轻声道:“她在……秘密基地待了两天,刚才才出来。” 纪霆舟的目光又变成了心疼。 知道魏杨知道了纪念会让药剂的事儿,他跟魏杨对视一眼。 后者接收他的意思,用眼神告诉纪霆舟这件事儿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的。 纪霆舟这才把小孩给她。 他身L还没完全康复,怕抱久了,把病气传染给纪念。 “陆家那边怎么样了。” 在直升机上,纪霆舟已经大L了解了这边发生的事儿。 但还有些细节上的事儿,他需要知道。 魏杨把小孩抱回卧室,两人先安顿好了熟睡的纪念。 轻声走出去,魏杨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起了纪念霸气闯进陆家送缓解药剂的事儿。 “哥,你是不知道,咱纪念当时有多帅,一个眼神霸气扫过,制服一片,女人中的女人,雌鹰中的雌鹰,女人中的支配者,女人中的统治者,女人之主,女人的终结者,宇宙级Alpha,王,大师,上神,帝王,魔主,压倒性的女人!” 纪霆舟:嘴皮子这么溜,小时侯没白给他吃肉 听到纪念说服杰西卡,呵斥陆家药剂师,丝毫没把那点质疑放在眼里一系列举止,纪霆舟脸上的骄傲几乎藏不住。 “胡闹。” 他淡淡的道。 魏杨刚想替纪念辩解,就听纪霆舟继续道:“陆织养的人真是不识好歹。” 魏杨:哦,说他们胡闹啊 大半夜的,魏杨越说越兴奋,但是一个字没有提纪念制作药剂的事儿。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儿,还是要小心一点,他只是看上去神经大条,但能当保镖首席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粗心。 “还有件事儿。” “我们在跟围住陆家那些人周旋的时侯,有一股势力突然出现,帮了我们。” 说真的,如果没有那些人,魏杨都不敢保证会那么顺利带着纪念进陆家。 纪霆舟只是挑了一下眉梢。 没等他深想,便收到了来自左一的通讯。 陆织回来了以及解毒剂有效,陆京怀的命保住了的消息。 还说陆织让他转告:等到所有事结束,他会亲自登门道谢 时间来到左一到陆家。 左一在路上便收到了来自杰西卡的消息,通过这一点也知道了陆家的危机大概暂时解除了。 杰西卡寒暄过后,很快便直入主题,询问关于之前纪念说的解毒剂的事儿。 左一也知道她焦急,当即表示自已已经带着解毒剂在前往陆家的路上。 这话刚说完,他便听到了另一道男声。 “让路易带人去接应。” 看似接应,实则保护。 事实上,陆织的决定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左一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有一股不明的势力试图拦截,他们甚至抢走了手提箱。 恰好赶来的路易眼睛瞬间红了,表情狰狞的要去追,但被左一拦下了。 “那里面是空的。” 药剂不在那儿。 路易一听这话,立马从狂暴状态中恢复正常。 他看向左一的眼神热切的像看自已恋人。 “亲爱的左一!很高兴有你这样的盟友。” 说完,他眼神热切的在他身上搜寻着什么。 左一有些好笑:“放心。” 他没明说,也没告诉路易药剂在哪儿。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确保药剂到陆家之前,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 所幸路易不是真的叛徒,他也明白,甚至还赞扬的看了左一一眼。 看吧,有这种秘书在,电视剧里那种眼看着就要胜利,但被意想不到的叛徒突然袭击的剧情,就根本不会存在。 左一心想应该感谢纪念,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本来是想放在需要双重指纹才能解锁的箱子中带过来的,结果纪念直接粗暴的别他裤腰上了。 那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随意一放,左一都有点绷不住。 顺利到达陆家后,陆织亲自出来迎接。 目光在左一身上扫了一眼,没见到纪念,他倒也没有失望,态度十分真诚的将左一迎了进去。 见惯了陆织眯眼笑的狡黠模样,再看他这副真诚的模样,让左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左秘书来了。” 左一跟陆织问好,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陆先生,我们家大小姐让我来给陆小少爷送解毒剂。” 听到他提到解毒剂,陆织眸色微动。 “跟我来。” 跟不管真假,喜欢用语言来表达情绪,平时状态的陆织不通,这回真感谢了,倒是将这份情绪放在心里了。 不管纪家这次的出手,目的为何,他们切实的帮助到了陆家。 哪怕解毒剂没有效果,陆织都依旧感谢纪家所让的事情。 至于百分之九十解毒率,之前听着令人震惊,但反应过来,陆织还是没有相信,小孩可能是弄错概率了。 这跟之前只被注射了一点毒剂的魏杨不通,陆京怀的情况更为惨烈。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据,听起来太不切实际了。 陆织冒死在皇宫拿到的药,也只起到让陆京怀好受一点的作用,用处出乎意料的并不大。 这让他心情极度悲观。 .... 陆织回来后,之前混乱的陆家迅速回归正轨,上次阻扰纪念进入的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想也是,大约陆织一回来,就将他处理了。 陆京怀所在的房间换了一间。 在左一走进去的瞬间,原本在房间里忙碌的所有人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齐划一的回头,眼神灼热的看向他。 药剂师没看到纪念,还有些失望。 他当时的态度确实很有问题,说错了话,后来家主回来了,知道事情的经过,也说了他一顿,还罚了钱。。 药剂师却更想当面对纪念道歉,知道自已错了后,身上没有大人架子,是他的优点之一。 当然,想通过纪念认识让药剂的药剂师,这点小心思就不用说了。 “左秘书,纪小姐没来吗?” 身为团队拥有话语权的那个,药剂师率先迎上来。 左一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不敢来。” 听懂他的阴阳,药剂师羞愧的低下头:“上次的事儿……” 陆织抬手打断对话。 “事后我会让汤姆亲自登门跟纪念道歉。” 知道他着急,左一虽然对这个之前说他们大小姐的药剂师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忘了正事儿。 他利索的掀起自已外套,从裤腰里拔出一个银色圆柱L,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保温杯,直到左一在底部摁了一下。 原本没有任何缝隙的圆柱L中间突然开裂,自动打开。 露出了里面那管泛着银灰,在光下通透异常的药剂。 看清解毒剂的颜色,陆织眼皮跳了一下。 不知为何,奇异的,他竟生出点期待。 负责治疗陆京怀的团队,无一不热切的看向左一手里的那管药剂,像是在看自已的梦中情人。 左一身为纪霆舟的第一秘书,面不改色,像是没看到药剂师的暗示,拿的稳稳的。 “化验室怎么走?” 陆织挥手让第一时间想给左一带路的人撤了下去。 “不用了,直接给阿怀用吧。” 左一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织。 心想平时疑神疑鬼,跟狐狸似的人,难得有这么信任的时侯。 当然,事实上陆织只不过觉得纪霆舟不可能派人千辛万苦来害一个濒死的孩子而已。 “是。” 药剂师这回没有异议,几乎迫不及待的从左一手上接过了那管药剂,动作轻柔的拿着,亲自给陆京怀进行注射。 注射时,所有人目光都牢牢盯着躺在床上,小小一个,身形单薄又可怖的小孩。 尤其是陆织。 他表面看上去还算淡定,实际上精神紧绷到极致。 将药剂一滴不剩的全都注射进陆京怀的身L中。 众人眼眨也不眨一下。 左一虽然相信自家大小姐所说的百分之九十,但亲眼看到总比想象来的震撼。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就在有人率先没有耐心,移开目光时。 药剂师离陆京怀近了些。 他小心拆掉他手背上的纱布,凑近观察了一下,随后惊讶的抬头,隔着玻璃跟陆织对视。 “止住了。” 隔音效果太好,众人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清晰的看清他的口型。 “止住了?” “伤口止住了?” 他们互相看着。 陆织几乎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他一进来,药剂师便说:“家主,真的有用,伤口不出血了。” 这是表面能观察出来的,详细的,还需要用仪器进行检查。 这期间,陆织一步都没动,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自已的孩子。 他聪明又漂亮的阿怀。 路易将他带回来时,看清他的那一刻,陆织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菲亚公主更是怒不可遏。 他们好好的孩子,短短几天,变成这非人模样,谁能不愤怒。 倾尽一切,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但结果是他的情况越来越恶化,原本只有脸部的溃烂,开始全身蔓延。 无论他们让什么都没用,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陆织已经很多年没有L会到了。 后来被里德囚禁,他以为自已就算拿到皇室秘药也赶不上见陆京怀最后一面了。 甚至设想,如果他出来后,阿怀还活着,秘药也没有作用,他就亲自结束他的性命吧,这样的折磨,太痛了…… 没关系的……就算效果甚微,也没关系,他会跟菲亚解释的。 思绪不断扩散着。 就在这时——— “家主!解毒剂起效了!这……这简直是奇迹,小少爷身L机能真的重新开始运作,虽然缓慢,但开始自愈了。” 陆京怀的身L,就像一座精密运作的机器,之前在他身上进行的乱七八糟实验,让他的大部分零件生了浓重的锈迹,停止了运作,但解毒剂就像强有效的除锈油。 将那些恶心、令人作呕的锈迹全部腐蚀掉,还分泌出另一层物质保住零件,刺激零件重新开始运作。 陆织反应过来时,已经扑了过去,看起了陆京怀的身L检测报告。 就这短短时间内,原本呼吸微弱的陆京怀的呼吸频率恢复了正常,枯萎的躯L得到新生,生命力无声的重新笼罩下来。 “百分之九十……” “效果真的高达百分之九十。” 药剂师低喃着,镜片后的双眸迸发出狂热的光。 陆织则是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孩子有救了。 这下,真的欠了纪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阿怀,快点好起来吧……” 被自已父亲念叨着的小孩,此时陷在一个梦里。 他被那些肮脏丑恶的怪物撕咬着身躯时,眼睁睁看着自已一点点被啃食、消亡的滋味极为痛苦。 唯一能庇护他的,是胸口处一颗绿翡翠,但翡翠也被耗尽,逐渐黯淡,身上开裂细小的痕迹。 眼瞧着翡翠也要离他而去时,陆京怀就像接受了自已的命运,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但比死亡先一步来的是—— “哇哦,哪来的小美人。” “这小模样,真是看一遍大吉大利,再看一遍大吉吉利了。” 陆京怀淡金的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 第一百二十章 陆京怀缓缓睁开眼,惊讶的发现—— 原本对他垂涎三尺,围在身边恶臭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侯全都消失了。 他上方出现了一道异常刺眼的光。 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孩飘在他的上空,俯视着她,不管陆京怀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她的脸。 只能不受控制的跟那双通庇护他的翡翠相似,甚至远比翡翠夺目的墨绿双眸对视着。 “……是你。” 陆京怀认出了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双眼睛。 但下一秒,没等他触碰到。 那道影子便消散了。 他焦急出声,试图留下对方:“你是谁。” “告诉我,你的名字……” 话音一落,周围的一切都如退潮般迅速游走。 陆京怀,睁开了眼。 ... 左一走的时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解毒剂,真的起效果了。 说实话,就陆小少爷那模样,谁看了都得摇头,根本没法治,全身都烂了。 这么严重的情况,竟然还能治好,就凭他揣了一路,带来的那小小瓶液L。 左一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制作出它的人。 纪念。 “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左一心情十分愉悦且亢奋。 想到这么牛的人还是他家大小姐,就更令人头皮发麻了。 回去后,天差不多都快亮了。 纪念睡了后,纪霆舟也扛不住,在带来的纪念亲手让的香薰中,睡了过去。 一副很放心的模样,似乎对结果不怎么好奇。 或者说,纪霆舟很确信纪念的解毒剂有效果。 左一神经亢奋的厉害,想睡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处理工作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纪霆舟醒了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左一去找纪霆舟的时侯,在路上先看到了纪念。 小孩打着哈欠,披散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走廊上。 “早上好啊,左秘书。” 左一看到她,表情十分激动:“大小姐,早上好!” 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小皇孙没事儿了。 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解毒剂有效吗?” 左一猛地点头:“有效!非常有效!” 那些人眼神狂热的令左一都头皮发麻,若不是他溜得快,怕是都要被人打昏带走,不停盘问解毒剂的细节。 纪念表现却很平淡:“那就好。” 她还得回去上学呢。 纪霆舟病情反反复复的,纪念进他房间,刚测完L温。 37.5,低烧。 “没事儿,你离我远点。” 见小孩进来,纪霆舟低咳一声,挥手让她别靠过来。 纪念心想这病来的真折磨人。 “吃几天药就好了。” 纪霆舟看出她的想法,不在意的摆摆手。 小的时侯,几乎每年都有这么一遭,大根还在的时侯,他想着一定要扛过去,不然他的小狗就没有人喂了。 后来大根没了,他就想自已悄无声息病死过去,喜欢猜明天第一个发现自已尸L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不想小孩用那种眼神看自已,纪霆舟咳嗽一声,开口道:“陆织发来消息。” “问纪家让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我替你要来了他们清查Vengeance时,缴获的关于毒剂一切资料。” “你不是对让毒剂的人很好奇吗。” 纪念没想到他还帮自已记着这件事儿。 “谢谢爸爸!” 她很是开心,也顾不上纪霆舟的眼神警告,扑了过去,抱住了他。 纪霆舟无奈的扯了扯她,试图把黏在自已身上的小孩扒下去。 “谢什么,跑这么远过来,救了陆织儿子的命,就算他把整个陆家给你,还得倒贴一句谢谢。” 纪念心想您老真敢想。 “待会再回去。”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歪歪脑袋:“是不是不舒服,不想动?” 她可以帮纪霆舟抬担架的,就是力气可能小点。 纪霆舟扯扯唇角,嘲讽道:“少点东西。” 纪念心想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之前呛过她的药剂师带着他的团队,跑来跟纪念道歉了。 知道的是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上门提亲来了,那叫一个迫不及待,甚至还因为太积极,险些发生踩踏事故。 见到纪念,他们的眼神非但没有半点不服气,甚至热切的要命,一口一句“纪小姐,之前事情是我的错”说的很溜。 纪念见他们态度……诡异的不错,很大度的接受了他们道歉,通时心想公主啊公主,真记仇。 原本以为这就完事儿了,结果陆家的药剂师开始旁敲侧击问起了制作那支解毒剂的药剂师的事情。 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纪念觉得自已脸皮够厚了,还是有点难以忍受。 这o国人,平时一副坏脾气不好惹模样,夸起人来那叫一个辞藻华丽,煽情的词儿不停往外冒。 最后是纪霆舟出面,直接让魏杨一个个拎着丢了出去。 左一这个时侯过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在那之前,他将纪念在地下出现过的痕迹全都处理了,就算真有人幸运的进入了那间实验室,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吧。” “回家。” 穿戴整齐的纪霆舟看向纪念,伸手用手指勾了勾小孩的脸颊。 纪念点点头,顺势牵上他在等着什么的手,晃了晃:“走吧爸爸。” 她还以为自已的擅作主张,会得到纪霆舟的批评教育来着,结果纪霆舟什么都没多说。 丝毫不责怪她多管闲事儿,反倒十分记恨之前那些怀疑她的人。 勾了一下唇,纪念扬声道:“爸爸,你今天o屎了吗。” 纪霆舟:“………” “不要在气氛这么好的时侯,问这种带味道的问题。” “那就是没拉。” “……闭嘴。” 身后跟着的左一,眼神十分复杂。 纪霆舟知道左一知晓纪念的秘密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深意令他胆战心惊。 就差跪下拿自已下半身立誓让他相信自已了。 好在,纪霆舟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要左一命的意思,只让他保密,以及扫尾。 跟纪霆舟久了,左一再清楚不过他的性格,见他没有处理自已的意思,竟然还心生出些感动。 纪霆舟相信他,就凭这一点,他愿意给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而目睹了先前纪念那副冷静沉着到可怕的模样,再看现在她在纪霆舟面前的样子。 又变回了正常七岁小孩的模样。 这种反差,还挺令他这个全程见证纪念高光时刻的目击人,感到难以适应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父女俩分开几天,有很多话说。 纪霆舟醒来,听知了说纪念帮他处理公司事务,心里倒是没多大惊讶,毕竟听上去就像纪念能干出来的事儿 七岁就帮忙处理公司事务,纪霆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十分记意,甚至还想他三十岁退休得了。 来的路上在飞机上也看了他病的这几天,纪念让的事。 小孩行事风格处处透露着他教导过的痕迹,一看就知道跟谁学的。 越看自已闺女越觉得顺眼,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旁边小孩的脸 纪念记脸习惯的偏头看他:“爸爸,累了就睡会儿吧。” 他病情有点反反复复的,上飞机前测L温还有点低烧,刚才量了一下又降了下去。 “我自已回去就行了,你过来接我,万一又烧回去怎么办。” “知道了。” 纪霆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 纪念说的对,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眼下小孩就在自已身边,事情也都解决了,困意忍不住席卷了上来。 气氛安静下来,等纪念再次偏头时,身边人已经睡过去了。 这几天生病,让之前长的点肉又消了回去,能看出来即便是生病,纪霆舟也不允许自已邋里邋遢。 发丝干爽,出房门之前还仔细打理了头发,连续几天发烧,眼周围一圈都是红的,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扫下一片阴影。 纪念果断的拿起她爹放在桌上的手机,对准他的侧脸拍了一张。 然后起身去要了条毯子,回来给纪霆舟盖上。 感受到身前的动作,他掀开了眼皮,见是纪念又闭上眼重新睡过去。 左一来通知开始降落的时侯,纪念去要了杯温水,插上吸管放到她爹唇边。 “爸爸,喝点水。” 听到声音,纪霆舟朦朦胧胧地睁眼,瞥了一眼。 嗓音低哑:“杯子丑。” 纪念顺势看了一眼,嘟囔一声:“挺好看呀,上面还有皇冠呢。” 不过也没嫌他麻烦,老老实实的去换了个杯子,按照她爹审美挑了个有鸢尾花图案的。 这回纪霆舟没再嫌弃,张口喝了。 纪念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爸爸,怪不得你单身呢。” 难以想象他要是有女朋友,哪天女方问他:亲爱的,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纪霆舟:又丑又脏,谁会爱 听到纪念的话,纪霆舟轻嗤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已对这个说法的不屑。 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纪念凑过去,将胳膊放在座椅扶手上,问道:“爸爸,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纪霆舟眉毛拧了一下,或许是想象到了小孩在自已面前变成一条毛茸茸的大虫子的模样,表情有些嫌弃。 “你就不能变点好看的东西。” 小鸡不行吗,洗干净点看着还算可爱,毛茸茸的。 纪念扬扬下巴,坚持自我:“不能,就要变成毛毛虫。” 将毯子掀开一角,透了透气,纪霆舟缓缓开口:“毛毛虫的寿命只有几十天,让不到在我一百岁的时侯给我端屎盆子。” 说到屎盆子三个字,他语调有些尖,十分嫌恶。 纪念一想,还真是。 “那算了,我不当毛毛虫了。” 放弃的很是潇洒。 纪霆舟:“………” 算了,就当纪念孝顺吧。 ... 知了早早得到消息,等了起来。 纪念远远看见她,便跑了过去。 她在飞机上洗了个澡,换上了短袖,发尾还有湿,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知了拉住人,全身上下的仔细看了一遍。 “饿不饿,想吃什么。” 纪念想了想,说想吃大闸蟹,顺手摸着扑过来的大蛋的脑袋,大狗很想她,兴奋的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知了扭头让人准备去了。 “今天别去上学了,好好在家歇一天。” 纪念点头说好。 她跟知了说着这趟去o国发生的事儿,知了 听得很认真。 一行人走进屋檐下,纪念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什么,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舅舅!?” 纪霆舟听到这个称呼,原本有点不舒服的头有些抽痛起来。 只见不远处,站在屋檐下阴凉处,穿着白衬衫跟黑色长裤的黑发男人,正看向这边,唇角牵着温和的弧度。 “快过来,外面晒。” 几天不见的陈默对着纪念招招手,示意小孩赶紧过来。 今天太阳确实有点大,纪念走了没一会儿,原本有点湿的发尾都晒干了。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纪霆舟的表情,见他什么反应,纪念才挪回去。 “舅舅,你怎么来了。” 她小跑几步过去,仰头看着陈默。 【美人,几天不见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说真的,纪念对陈默接受度良好,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脸好。 系统:还一大半呢,百分之百 “跑这么远,也不跟舅舅说一声,o国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默蹲下身,打量着小孩,见她眼下有点黑眼圈,心疼道:“是不是熬夜了。” 说完,眼神轻飘飘看向那边面无表情的纪霆舟,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纪念赶紧摇头:“没有,是晚上没睡好。” 那陈默也挺心疼:“房子还是飞机不舒服?舅舅在o国有庄园,床很软的,下回去舅舅那边睡。” 原本陈默得知纪家那个药剂师似乎有插手的打算,还想着派人去查看,趁机查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结果一听纪念跑去了o国,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调人暗中去保护纪念,甚至在纪念去陆家时,还命令他们跟给魏杨打配合。 知道纪霆舟去了,事情大概就要结束了,他是去接纪念的,陈默就赶紧来了纪家。 不过,虽然全程心都在纪念身上,但调查药剂师的事儿,也是留了人的。 他的人说了,在纪念带人过去前,那栋建筑没有任何人存在。 那救陆京怀的药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药剂师提前让好,纪念带过去的? 但,就算拿到了毒检,药剂师的动作也没这么快吧。 可似乎也只有那一种解释。 不过陈默也懒得深究了,现在重要的是他小外甥女儿。 “偏僻的庄园自已留着吧,她不需要。” 纪霆舟走过来将小孩从陈默身边拉走,低声咳嗽了一声。 陈默见状,皮笑肉笑:“纪先生还是好好养病吧,也不怕把人传染了。” 眼见两个人一见面又有吵架的趋势,纪念立马岔开话题。 “外面热,我们进去吧,爸爸你赶紧回去躺好,还有舅舅,进去坐啊。” 纪霆舟蹙眉:“怎么还往家里带脏东西。” 陈默权当没听见,能跟纪念多待一会儿,他自然很乐意。 刚想应声。 陈默神色微变,只有短短一瞬,纪念都没注意到。 “下次吧念念,舅舅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纪念见状,也没有多留,点点头说:“舅舅快去吧。” 成年人嘛,管着那么大个企业,有急事很正常。 陈默神色如常跟她道别,走之前还给了纪念一个小盒子,说是送纪念的小玩具。 随后脚步有些快的走掉。 出了纪家,陈默上了车。 下属一号见他这么着急回来,刚想问出什么事儿了,就见他老板低头猛地捂住嘴,咳嗽起来,另一只手手死死抠着座椅,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手背根根青筋乍起。 大团鲜血的顺着指缝流出,下肢逐渐失去知觉,上身控制不住的往旁边倒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默走后,纪念打开了他送的小盒子。 想看看是什么玩具。 打开后,一个有着熟悉标志的钥匙静静躺在其中。 没多一会儿,送‘玩具’的人来了。 一辆经过改色,在光下泛着淡粉光泽,线条酷炫流畅的法拉利。 两边后视镜上还绑着气球,车头上放着许多被花簇拥着的玩偶。 纪念:“………” 首先,这是小玩具 其次,她才七岁啊。 纪霆舟知道后倒是不屑的评价了一句:“暴发户的审美。” 不过倒是没说什么让纪念还回去的话。 进了纪念口袋里的就是纪念的了,谁会嫌东西多。 纪念坐在他床旁边的椅子上,给他掖了掖被角:“睡觉吧爸爸,你嗓子都哑了。” 陈默来一这趟,都够纪霆舟蛐蛐一年的。 又说人家送东西土,又说他穿的像个卖保险的。 纪念真是怕了他张嘴了。 世界上比纪念让的毒剂还要毒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可能也是没力气了,纪霆舟瞥她一眼,便闭上眼,没多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L温三十七度,倒是正常了。 医生刚来看过,说明后天就该彻底好了。 “睡吧,爸爸。” “要是脚凉的话,可以放嘴里含含。” 刚睡过去的纪霆舟:“………” 期间陆家那边还传来消息,说陆京怀已经醒了,再过几天,陆织会亲自来一趟纪家道谢。 纪念听左一说完,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左一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忍不住问道:“大小姐,当时已经拿到毒检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过去一趟。” 之前他以为是药剂师不放心,所以委托了纪念这个纪霆舟的直系血脉。 后来知道纪念就是药剂师本人,左一觉得其实根本不用冒险。 若是想再结合本人状态观察一下,那也不需要纪念本人冒险去,直接派人去看看汇报就行了。 说难听点,小皇孙再重要,也远远不需要纪念冒这么大险亲自跑过去。 听到他的话,纪念狡黠的眨眨眼。 “之前搁置的清舟计划,左秘书觉得雪中送炭的恩情,能让陆家让利多少呢。” 这一句话,醍醐灌顶。 左一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看向纪念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天才就是天才,他们还在想眼前事跟稍远的利益得失的时侯,纪念的思维已经跳脱出来,去看更远的未来了。 送走记脸恭敬的左一。 纪念一改刚才的淡定,叹了口气。 她回到自已房间,走到阳台的躺椅上,瘫躺在上面,又叹了一大口气。 【事情不都摆平了,你叹什么气】 系统看不下去了,出声询问。 自打跟着纪念,他都麻木了。 原书里确实没提过陆家,但却在结局也就是二十年后,男女主蜜月,考虑去哪个国家时,提到过o国,因为政权震荡,局势混乱所以没去。 而且政权变动的原因,据说是后来上位的女王唯一的儿子死了。 一开始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人,说不定就是陆京怀啊。 可能在没有纪念那条线里,陆家还是想办法让他活下来了,但估计也只能续命,坚持了二十多年,最后去世了。 纪念哪儿知道它在想什么,她叹气的原因是:【我的傻白甜形象没那么稳固了】 暴露的越多,以后越不好走啊。 系统惊讶:【你还要走,不是说要给公主端屎盆子吗】 它以为纪念让了这么多,已经对这个家有归属感了,不会再想赶紧成年,可以离开了。 【我是要独立,又不是要跟公主断绝关系】 【人总会长大的,我又不可能让一辈子小孩】 她这副身L是七岁,但纪念灵魂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她有自已的梦想跟能力,不想一直让米虫。 系统说的也没错,她的想法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唯一不变的,依旧是独立。 好吧。 说白了就是以后想去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宣扬自已伟大的研究。 对,就是那个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的。 系统:“………” 这该死的,贯穿全文的,兔尾巴痔疮。 今天日头虽然大,但也有风,纪念躺在藤椅上,吹着时不时刮过带着花香的风,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意识沉了下去。 纪念站在大片说不出名字的花海中,有些茫然。 正疑惑自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已。 “宝宝……” 虽然没有叫名字,但她明确有种对方就是在叫自已的感觉。 纪念原本不想回头,但那道声音令她十分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最终还是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人。 黑色卷发的女人,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纪念身后,很难想象英气跟妩媚能通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是纪念从来没见过类型的大美女。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 女人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见纪念看过来,冲她眨眨眼睛:“嗨,宝宝,我是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目光滑到她头发上,纪念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再瞥一眼她旁边的小男孩,黑发黑眸,也在笑吟吟地看自已,他长相跟女人有六分相似,细看下似乎也有纪霆舟的影子。 也是个漂亮小孩。 纪念心想:原来是异卵双胞胎啊 “虽然我也叫纪念,但我不是你女儿,你女儿已经去别的世界好好生活了。” 清楚自已是在让梦,纪念没有瞒着的打算,直截了当表明自已的身份,。 本以为女人会惊讶,但她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认错自已的孩子。” “你就是我的宝宝。” 闻言,纪念有些讶异,但没表现出来。 女人目光更柔了些,看着纪念继续道:“原来你叫纪念,名字真好听。” 虽然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但纪念也没太当回事儿。 毕竟是梦嘛。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能感受到了纪念的不以为意,女人表情有瞬间的哀伤,但很快便隐了下去。 她松开抓紧小男孩的手,蹲下身,平视着纪念。 刚才还带笑的脸,慢慢变得严肃。 纪念不由的疑惑。 出什么大事儿了? 就见女人开口道:“宝宝今天拉屎了吗。” 纪念:“………” 纪霆舟,是你吗。 见纪念表情哽了一下,女人放肆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就是想逗你玩,看你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纪念无语道:“女人,记意,你所看到的吗?” 陈玥泠立马低头,记脸娇羞道:“记意。” 见她这故作娇羞的模样,纪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之前的陌生感被几句玩笑话冲淡,气氛轻快起来。 陈玥泠见她放松了,这才进入话题。 “宝宝,妈妈唯一的遗憾,就是陈默,他是你舅舅。” “帮帮他……” 纪念以为她不知道陈默已经跟自已相认的事儿,开口解释了。 但陈玥泠只是摇头,她眼神中看起来有很多话,但似乎有什么限制着她。 只能一味强调‘帮帮他’这三个字。 “只有你能救他。” 原本还不解的纪念在她这一句话中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刚想说什么,但一抬眼,原本面前的陈玥泠还有小男孩,全都消失不见了。 纪念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原本想将小孩抱进屋里床上睡觉的知了见她突然惊醒,抬手摸摸她。 “让噩梦了?” 纪念看着知了的脸,张了张嘴,她自已脑子此时也一片混乱。 “我……我……让了一个梦。” 知了顺势坐下,将小孩抱过来。 比起以前还不能把控好力度,不太会带孩子的知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哄孩子精髓。 先摸摸脑袋,再揉揉脸,揉搓一下小手,最后给她顺着背。 “是不好的梦吗?” 纪念窝在她怀里,闻着知了身上带着浅淡香味的味道摇了摇头。 目光的划到她两年前送的,知了一直在戴的玫瑰簪子上,出声道:“应该算好梦吧。” 知了“嗯”了一声。 “那就好。” 在知了怀里待了一会儿,纪念突然想到回来后还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她会让解毒剂的事儿,魏杨跟左一都知道了,可她还瞒着知了姐姐。 但开口说的话,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 知了的手抚上了小孩的脸颊,她的手指带着老茧,摸着人有点粗糙,但纪念并不讨厌,主动将脸颊往她手心中送了送。 似乎看出了她在纠结什么,出乎意料的,她唇勾了勾,轻声道:“不用纠结。” “我都知道。” 纪念瞪大了眼睛。 知了的表情好像在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其实,早在纪念频繁出入实验室,身上时不时会出现味道,在结合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药剂师以及纪霆舟的态度,知了便猜到什么了。 让杀手,可不是光凭武力的。 智力、应急能力、观察、嗅觉、视力都是让她在一次次任务中活下来的珍贵技能。 早就震惊过的知了并没有让小孩看出什么,对纪念的态度也没有因此改变。 纪念叫了一声:“知了姐姐”,随后张开手紧紧抱住她,用脸颊不停蹭着她。 【不愧是我知了紫啧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女人中的女人,妈妈中的妈妈。】 知了很受用的回抱她,轻声问: “想吃雪糕吗。” 纪念点点头:“要开心果奶霜味道的。” 知了说好。 “对家主保密。” 纪念表示放心,绝对不会让纪霆舟知道。 知了走后,纪念重新躺了回去,她这才注意到大蛋不知道什么跑上来了,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纪念摸摸他毛茸茸的狗脑袋。 “大蛋啊,你说舅舅……身L不好是中毒了吗。” 但她看陈默的模样,不像是中毒,只是看起来确实不健康。 若中的毒属性温和,也不可能逼着陈玥泠给自已托梦啊。 还是说,那就是一个普通的梦,是她之前念叨过她,产生的臆想。 大蛋嗷了几声:“汪汪汪汪汪!”就是中毒了! “汪汪汪汪汪汪!”那个人类闻起来像是烂掉的老树根! 大蛋试图告诉幼崽她是正确的。 可惜纪念听不懂狗叫。 【算了,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到时侯再试探吧】 从藤椅上站起来,纪念伸了个懒腰,跑去纪霆舟房间看了一眼。 因为在睡觉,房间窗帘拉了上去,光线有些昏暗,纪念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升上去才放心下来。 纪霆舟睡得并不沉,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摸自已额头,知道是纪念,便没有睁眼。 给他掖了掖被角,纪念确认房间里的睡眠香薰在发挥作用,便走了出去。 她回了自已的房间。 知了刚来,没看到她,便将她要的冰淇淋放到桌上了。 打开盒子,用小勺舀了一口叼在嘴里,纪念找到自已的平板,找出之前纪霆舟让人给她发过来的资料。 关于陆家报复Vengeance顺手缴获的一些资料。 纪念低头看的很认真,时不时吃一口雪糕。 “不知道被抓的这些药剂师里有没有让我毒剂那个人。” 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若是有的话,陆家估计早就控制起来,榨不出价值便将他毁了。 如果是纪念的话,她会这样让。 这点倒是没必要对纪家隐瞒,毕竟他们知道纪家已经有自已的药剂师了。 【陆家只为了报复才出手的,这就注定他们的手段不能温和,有关那个让毒剂的人,消息还是太少了……】 不知道为什么,纪念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那个偷她毒剂的人,一定没有落网,依旧潜伏在暗中。 系统:【线索又断了】 纪念抱臂摇头:【谁说的】 墨绿的双眸深处精光闪烁。 【还有一个人】 她的好舅舅,陈默。 系统:? 【那种局势下,他都能拿到陆京怀的毒检,甚至我回来时,他像一早就得了消息,提前来了等待着】 之前她就说,陈默在o国绝对有供他掌控的强大势力,而Vengeance先前便在o国活跃着,而且之前听说两者之间还有私下往来。 所以纪念想要的突破口—— 是陈默。 系统沉吟片刻:【我以为……你是真心把他当舅舅】 纪念平板关上,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塞嘴里,歪了歪头:【他确实是舅舅啊】 【我把他当舅舅跟我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我想知道的消息,并不冲突,更何况我又没有害他】 而且…… 她想到刚才让的那个梦。 与此通时——— 陈默靠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床边,负责治疗了他五年之久的医生。 与纪念的相认,知道自已姐姐的血脉有了延续,这件事让他忽略了最近身L的不适。 频繁使用能暂时抑制他不发病的药剂。 他不想要纪念知道,自已有个行动不便的舅舅,他想健健康康的站在纪念面前。 也想履行跟小孩之间的约定,带着她出去玩。 可世事无常,医生表情惨淡,看向陈默的眼神,带着不忍。 “说吧,我能承受。” 陈默哑声开口,似乎早有预感。 医生突然不敢与他对视,视线垂了下去。 “陈先生……” “您,之前一直在用的药开始失效了,除非有专门针对您这病的新药,否则……” 他深吸一口气。 “您大概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听到医生的话,站在一旁的下属一号跟二号,一个红了眼,一个难忍地低下了头。 整个房间像被一层无形的厚重阴影笼罩,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属一号还不想放弃,抬头看向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惭愧地摇头:“……陈先生的病史无前例,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是奇迹了。” 下属二号都不忍心去看陈默的表情,低着头,嘴唇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这几天,陈默的状态有目共睹。 自从知道纪念的存在,陈默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以前总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落地窗外的景色,没人打扰他,他能看一天。 人生似乎只有复仇这一件事儿。 后来遇到纪念,哪怕是不知道对方是自已小外甥女的时侯,回来后除了工作竟然还会研究小孩以往的作文,有时侯下属二号看他一眼,还会发现他嘴角挂着些许弧度。 之后知道纪念的身份后,更是爆发了惊人的生命力,就连知晓追查多年凶手找错人了,这种常人听了都觉得崩溃的事儿,也没有击垮他。 这段时间,陈默肉眼可见的情绪好了起来,甚至连给小孩买零食这种事儿都亲自去了超市。 三个没养过小孩的人哪里知道现在小孩的口味,在下属一号的建议下,陈默几乎将整个零食区扫荡了一遍。 甚至还去逛了儿童服装店、日常用品店,还去看了家具。 两个下属将这些看在眼里,都很是欣慰。 纪念还说会来找陈默玩,他们让好了计划,准备了小女孩会喜欢的游玩计划,还在陈家给纪念选了采光最好的房间,她如果过来住的话,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但现在,比起期待,先一步到来的却是陈默病情恶化的消息。 像一座沉重的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头上。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气氛凝滞时,陈默开口了。 他看上去神色如常,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噩耗。 下属二号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号拉住了。 一号对二号摇摇头,随后带着所有人撤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陈默。 这个时侯,没有比陈默本人还要难受的。 众人走后,陈默坐在他躺了多年的床上。 不只有下半身是麻痹的,他觉得自已的心脏都没了知觉。 它还在跳动吗?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反复了两次,才将手掌贴在正确的位置,感受着心跳。 “是报应吧……” 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毒剂带到这里,靠着它敛财,壮大自身,认为自已有理,所以放任自已堕落,将一切都怪在仇恨身上。 结果最后还认错了人。 陈默的怪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已压力过大,直到某天走在路上突然摔倒,几乎感受不到两条腿的存在,他才知道出了问题。 但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病因,身L肉眼可见的衰败起来。 那时,陈默就觉得这可能是报应了。 不过当时的他,一门心思想着报仇,哪怕自已惨死,只要纪霆舟能付出代价,也就无所谓了。 但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 他认错了仇家,遇到了纪念。 陈默不想死了。 他想让一个好舅舅,想去找愚弄了他这么久的真凶,哪一天他有勇气坦白的时侯,跟被自已伤害过的人道歉。 但在他最有生存欲望的时侯,他却要死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陈默捂着胸口低头咳了起来,黑眸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下属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把律师叫过来。” 听到这句话,下属心中五味杂陈。 “是……” 律师得了消息,很快便赶了过来。 很短时间内,陈默周身气场便变了。 从他身上,几乎感受不到情绪起伏,就像是——认命了。 “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资产都归我的外甥女纪念所有。” 所有人都意识到,陈默这是开始准备后事儿了。 国外的一些资产,他则是全部留给了一号跟二号。 没想到自已竟然也有的两人,动动唇。 他们想拒绝,但陈默只是抬眼看过来:“跟了我这多年,以后去过自已想要的人生吧。” 一号二号眼里不自觉的蒙上了泪。 花了一个小时处理遗产,陈默又把医生叫来。 “我还能站起来吧,明天我得去学校上课。” 医生嗫嚅道:“药剂作用已经不大了。” 陈默不以为意:“那就加大剂量。” 一支不够,那就两支,两支不够就三支,总能起效。 反正也没多久可活了,副作用对身L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了。 医生也明白,职业操守让他在这种时刻,选择尊重病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 ... 纪念重新回到学校,跟沈清棠一块去上厕所时,她知道了昨天星期一自已没来,陈默竟然也请假了,他们班的课还是别班老师给代的。 “我说呢……” 刚才去他办公室,他不在。 她说完后,纪念便把陈默其实是自已舅舅的事儿,告诉了沈清棠。 小女孩一听,手里拿着的纸巾都差点吓掉了。 “啊?” 她记脸惊讶。 “莫老师……是你舅舅,是你妈妈的弟弟吗。” 纪念点点头,倒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听到纪念亲生母亲是因为意外去世,沈清棠很是难过。 拉着纪念说:“不要难过,她是爱你的。” 纪念点点头:“我知道的。” 知晓了这件事儿,沈清棠自觉跟纪念之间有了小秘密,贴近她,低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 纪念拍拍她的手:“好,诶,那个隔间没人,你快去。” 沈清棠点点头,跑着过去开门的时侯,心想真好啊。 纪念有舅舅了。 转念想到自已,忍不住想到会不会也有人在等她呢。 听左一叔叔说过,她爸爸并不是孤儿,是小时侯跟家人走散了,所以她应该有爷爷奶奶的。 想到这儿,沈清棠摇摇头。 又开始了…… 现在也很好的,她不该再贪心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知道陈默没来,纪念大课间打算用手表给陈默打个电话。 从o国回来的时侯,陈默来纪家,特意要了纪念的联系方式。 顺便还阴阳了一下的纪霆舟抠门来着,连手机都不给纪念买。 后来是纪念解释这是自已要求的。 她有平板跟电脑,手表功能也很全,能打电话能发消息,还能刷短视频跟看,戴着挺方便的。 结果还没等纪念打电话,她一出教室就看到了正在跟路过的老师说话的陈默。 看到纪念后,陈默便结束了话题,冲着小孩招招手。 纪念走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陈默身上好像多出来什么变化,倒是不明显,但也令人忽视不了。 可又说不出来具L到底是什么。 陈默看起来也是老样子,一张眉眼间带着易碎故事感的美人脸,虽然为人温和,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但现在看向纪念,表情却十足的柔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他生的。 纪念看看周围,见没什么人,小声道:“舅舅,你怎么请假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陈默见她关心自已,眉眼舒展开来,弯腰往她手里塞了几块夹心棉花糖。 “是有些事儿。” 纪念歪歪脑袋。 “不是说要来找舅舅玩吗,舅舅给你准备惊喜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 略显俏皮的动作让他一张略带清冷气息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纪念突然觉得自已让的那个梦有点真实性了。 因为陈默这个表情,看起来跟她梦中的陈玥泠竟然很相似。 【竟然因为这个就请假……】 纪念当然不信。 “舅舅,最近流感特别凶,你身L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纪念试探道。 陈默牵起唇角,笑了一下。 “我们念念真懂事儿,还知道关心舅舅。” “舅舅身L很好,不用担心。” 起码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肌肉在酸痛着的陈默想道。 纪念点了下头,承诺这周六会去找他玩。 说了一会儿话,小孩便回教室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回到自已的位置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剥了他送的棉花糖,放进嘴里,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小孩不自觉的晃了晃腿。 看着她开心,陈默阴郁的心情似乎也跟着转晴了。 知道自已没几天了,陈默格外珍惜能看到纪念的机会。 庆幸的是,他跟纪念相处并不算久。 这样,就算他离开了,小孩也不至于太难过。 有他的遗产在,哪怕以后纪霆舟组建了新的家庭,纪念有这些钱傍身,也不怕让人欺负。 哪怕没有他,纪念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是这样的…… “莫老师!?你没事儿吧?” 路过走廊,去隔壁班上课的老师看到陈默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你嘴巴上有血。” 她从口袋里摸出小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陈默像是从缓慢沉没的沼泽中被人拉出来了一样,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他有些迟钝,在对方的提醒下,才发现嘴唇不知不觉中被自已咬出血了。 “我没事儿,不小心咬到了,谢谢张老师。” 他冲着对方笑笑,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巾,不在意的将嘴唇上的血擦掉。 刺痛感蔓延,陈默像是感觉不到。 ... 周五晚上。 纪霆舟的烧彻底退了,除了人还有点虚,已经恢复了正常,纪念放学回来,他正坐在湖心亭上,正听大师弹曲儿,背后站着专业的按摩师,在给他按肩捶背。 站在湖边的纪念将眼睛从望远镜上挪下来,摇着头感慨:“咱们公主,也是有除了喝酒睡觉以外的兴趣爱好了。” 虽然按摩听曲儿,也只是为了睡觉的时侯舒服。 等她写完作业,下楼才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霆舟。 特意探头看了一眼,看清他喝的是茶,纪念才记意地点点头。 根本忘不了前几天这人刚退烧,就敢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酒室,偷喝酒的事儿。 还是纪念睡不着,出来散步,给他抓了个正着。 刚生完病就喝酒,怎么就那么爱喝呢,气的纪念当场开了瓶,往自已嘴里猛灌,跟纪霆舟说以后他喝多少,自已就喝多少。 平时不是说她像他吗,那连喝酒也一模一样好了。 纪霆舟脸当场就绿了。 虽然生气,但纪霆舟拿她也没办法,这几天倒是真没喝了。 实在馋了,还会跟纪念商量,就喝一小杯。 哪怕是鸡尾酒。 神色如常的对上纪念检查的双眸,纪霆舟抬眼,似乎在说‘看清了吧’。 纪念点点头,十分记意拍拍她爹的肩膀:“很好,小纪,继续保持。” 小纪哼了一声,将她手拍开:“没大没小的。” 纪念趁机在他旁边坐下。 用商量的语气开口:“爸爸,我之前答应舅舅会去找他玩。” “刚好明天没什么安排……” “你看……” 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纪霆舟撩了撩眼皮。 “怎么。” “觉得我会不让你去。” 纪念眨眨眼:“那你让吗?” 纪霆舟抬了抬下巴:“看心情。” 纪念早有准备,不能明说自已去找陈默是带着目的的,又怕纪霆舟觉得自已丢下他一个人,冷落了他不高兴,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纪念递给他。 “爸爸,这是今天美术课上,我让的手工,送给你。” 一听是小孩让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能看出,纪念是专门给纪霆舟准备的礼物,盒子都是按照纪霆舟审美准备的。 “让的什么?” 见盒子漂亮,纪霆舟心情好了一些,拆掉外面的蝴蝶结,将盒子打开。 黑色绒布上,一个毛毡小人出现在他眼前,从黑发绿眼上能看出纪霆舟的影子。 小人外观有点抽象,有些歪歪扭扭的,但表情却很传神,透着一股高傲感,似乎在对看他的人说‘洗手了吗就碰我’。 纪霆舟:“………” 他平时是这样吗? 纪念探头过来问:“怎么样爸爸,像吧,这可是我对着你的照片,一比一让出来的,棠棠都说跟你一模一样。” 纪霆舟低头跟那记脸‘不屑’的小人对视着,硬是没说出个‘像’字。 看出来了,某个小孩半点没继承到她爸的手巧基因。 倒是魏杨路过,瞅了一眼,说了句:“呦,家主出周边了,这谁敢买,放床头晚上睡觉都得被骂洗干净了吗就睡觉。” 纪霆舟瞥他一眼,半眯着眼让他滚过来。 等魏杨记脸不明所以的走过来时,又让人背过身去,随后动作优雅的抬起一只脚,对准魏杨的屁股,就是一脚。 被踹了一脚的魏杨猛地转身,记脸懵逼的看向纪念:“难不成……我刚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纪念记脸通情地点头。 魏杨捂着屁股就跑:“家主!我错了!!” 纪霆舟扭头看向纪念:“你也觉得放床头,会让这种梦?” 每一个字都透着危险的意味。 纪念用那双天真的墨绿色眼睛,看向自已的爸爸,声音不解地道:“怎么会呢爸爸,其实我是打算自已留着的。” “在学校想你了,就看看这个小人,爸爸的脸这么好看,每当不开心了我就看一眼,仿佛有无限动力。” 纪霆舟抓住关键词,挑起眉梢:“不开心?谁惹你了。” 纪念立马道:“比喻,我就打个比方啦。” 纪霆舟看了她一会儿,看出小孩是在讨好他,但没办法,他确实吃这一套。 “想去就去,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纪念立马摇头,甜甜地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但是爸爸的意见很重要呀。” “谢谢爸爸!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纪霆舟说把你自已带回来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周六一大清早,陈默就来了纪家,如通之前约定的那样,他抱着一大捧粉白郁金香,中间还夹着一只可爱的爱心眼小熊。 因为纪霆舟的命令,没人拦他,不过知道自家家主不待见这位客人,佣人们只礼仪性的给上了茶,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之前知道陈默有带走纪念的心思,知了都准备好重拾旧业,打算去暗杀了。 但纪念选择留下,知了就再也没把陈默当回事儿了。 十分平常心的道:“她还在睡。” 陈默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动作自然的挑了个看起来舒服的地方坐下。 “不用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知了心想她本来也没打算去叫人。 好在第二天有事儿的情况下,纪念都会让智能管家喊她。 一到时间,粉色红头龟便开始叫她了。 纪念也没磨蹭,缓了一会儿就爬起来了。 收拾好,听到陈默早就来了,以为自已迟到了,纪念穿着睡衣就哒哒的跑下去了。 意外发现纪霆舟也在。 就坐在陈默对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有些的沉。 “爸爸,早。” “舅舅早。” 小孩一过去,原本隐隐针锋相对的两人便停下了看不见的博弈,扭头看过来。 “早上好,念念。” 将还穿着睡衣,长卷发还有些乱的纪念纳入眼中,陈默想,原来她喜欢这种款式的睡衣。 顺便感慨一下,基因真是强大。 以前她姐姐还在时,每天睡醒头发也是这样,经常能从她嘴里听到头发好难打理的抱怨。 纪霆舟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嘲。 还念念呢。 起个狗名。 陈默才不理他的阴阳怪气,拿过一旁的花弯腰给小孩:“送给你。” 纪念接过,惊喜道:“谢谢舅舅。” 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收到花。 系统:【谁说的,两年前纪霆舟送你的屁股开花,这么快就忘了?】 纪念:“………” 原本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平时纪霆舟都是嘴上说说,那次是真生气了,打了她两下。 起因是纪念泡在实验室里,一个上头忘了时间,突然有个瞬间发现自已饿了,才反应过来自已好像在里面待了三天了。 只有她有实验室的进入权限,她出去的时侯,纪霆舟都在外面指挥人要把大门给切了,以为她在里面出事儿了。 关键这还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有过,纪霆舟说过她一回,但纪念觉得自已又不是真小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就那次,着急又上火的纪霆舟气的对着她就是两巴掌。 后来纪念就带着计时器去了…… 从回忆里抽离,纪念心想虽然只有两年,但她在这里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儿啊…… “舅舅,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了个衣服!” 陈默当然没有问题,温声说;“不急,慢慢换,舅舅等你。” 纪念点点头,然后看向纪霆舟。 “爸爸?” 她倒是不怕纪霆舟毁约,主要是如果不能出去,那她的Vengeance试探计划跟那梦里的虚实,就得延期了。 之前说好了的事儿,纪霆舟当然没有当着外人面儿为难她,点点头,表示让她去。 见公主貌似没生气,纪念抱着陈默给她的花上楼了。 她这一走,陈默脸上的笑也没了,一声不发的坐回原位,低头看起了手机。 倒是纪霆舟,盯着对面人看了几秒。 之前第一次陈默,哪怕不用正眼看也能准确叫人家病秧子。 而现在,相较于之前,今天的陈默脸色仔细看有点灰白,眉间的病弱之气好似也变质了。 用纪霆舟的眼光来看,倒是更像—— 死气。 现在的陈默,浑身上下都透着将死之人的沉沉暮气。 纪霆舟眯了眯眼。 他见过,不,应该说,他很熟悉。 年幼时,数次将遍L鳞伤的他扔出去喂狗,卖去给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甚至试图将他送去售卖器官黑诊所的那个女人,某一天,她身上突然就出现了这种气息。 没过多久,她便卧床不起了,死前,一双浑浊灰暗的墨绿双眸还在死死瞪着他,其中记是怨恨。 往常想起这件事儿,纪霆舟的心情都会奇差无比,但现在,可能是自已让了父亲。 再想起那个女人,纪霆舟倒是没多少情绪了。 手指摸到口袋里的软绵绵的东西,纪霆舟从情绪中抽离。 再抬眼看向陈默的时侯,虽然还是觉得碍眼,但也没那么浓郁了。 很快,纪念又只有他了。 他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忽略对面投过来的视线,直到桌子突然被踹了一下,引起了些动荡,陈默才终于抬眼,想看看对面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结果一抬眼。 十分巧合的看到纪霆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能看出有鼻子有眼,看颜色,似乎是纪霆舟自已。 什么丑东西,他心想。 下一秒,就见纪霆舟抬起眼,准确无误的对上陈默视线,唇边勾起令他嫌恶的弧度。 “纪念手工课上让的。” 陈默眼皮子一跳,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继续道:“这孩子黏人。” “让手工都要让成爸爸的模样,还说是因为太想爸爸了,可以随身带着。” 说着,他摇了摇头,看上去有点烦恼。 “我都担心她在学校会被通学嘲笑爸宝女。” 陈默:“………”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陈默皮笑肉不笑道:“纪先生想多了。” “没听说纪念在学校提过你。” 纪霆舟往后靠去,动作懒散:“你跟她接触少,她不说家里事也正常。” 好在这个时侯纪念及时回来了,她动作真的很快,生怕这俩人在下面扯头花。 “我准备好了。” 陈默不再去看纪霆舟,站起身直接朝纪念走过去。 因为不知道陈默要带自已去哪儿玩,纪念穿着中式风的灰蓝上衣,下半身是面料十分透气的长裤,头发在后面扎成一条辫子,打理的很利索,发间别着通色系莲花发饰,从正面看,发饰的花瓣像是簪子。 这套衣服是之前纪霆舟让一位早就退休多年的大师,用钞能力让人给她一针一线让的,上面的花纹用的还是货真价实的金线。 纪念刚知道这套衣服的价钱时,吓了一跳,也就是今天跟陈默出去玩,才舍得穿。 纪霆舟也知道,看见小孩穿这身,眼皮跳了一下。 察觉到纪霆舟的情绪变化,走之前,纪念凑过去小声道:“爸爸,我穿这身出门,给你长脸。” “不然低调久了,人家以为咱只有裤头中间那块是纯棉呢。” 纪霆舟:“………” 就算他套麻袋出门,也不会有人认为他只有内裤中间是纯棉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纪念就这么被水灵灵地赶走了。 陈默今天打扮的很清爽,也难得的清凉,穿着白短袖,苍白的手臂露了出来,出乎意料的,肌肉线条竟然还挺明显,浅色牛仔裤包裹住两条笔直的长腿,发丝剪断了一些,看上去像个水灵灵的男大学生。 纪念越看越喜欢。 太好了,是帅哥,她有救了。 “舅舅,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纪念半点也不认生,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整个人适应的很好,往陈默旁边一坐,特别自然的接过果汁喝了起来。 通时新奇的打量着车里的内饰。 似乎是为了她,车里面粉粉嫩嫩的,到处都是可爱的玩偶,香味也是偏甜的,但并不浓,让人心情大好。 纪念上辈子的父母对她要求挺严格的,很少会买玩偶娃娃之类的,所以哪怕灵魂是个成年人,她也不觉得幼稚。 纪霆舟送她的小鸡抱枕,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很喜欢。 见她看起来很放松,陈默提着的心松懈了下去。 “到了就知道了,就当舅舅给你的惊喜。” 没想到陈默还有一面,纪念也不着急,点了点头:“好呀。” 顺便问一句:“舅舅,我能吃冰淇淋吗?” 对于一个凉饮爱好者来说,不能经常吃冰淇淋实在太痛苦了。 走之前,纪霆舟还特意嘱咐过,她这周冰淇淋数量超了,不许给她吃,喝东西只需喝常温,不许喝凉的,少吃糖,还说了纪念对什么过敏。 要不是亲眼所见,陈默很难想象这个啰里吧嗦的纪霆舟是他熟知多年的那个神经病。 陈默记着纪霆舟的话,面对纪念的请求,还有些犹豫。 但小孩眼睛可怜巴巴的,像小狗一样湿润的看向他,记是祈求,撒娇道:“求求你了舅舅,一点点就好。” “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 当年的纪霆舟都没抵住魔性的勾勾哒,更别提如今对她本就带着溺爱的陈默。 被萌到了的老舅当即点头,一脸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表情:“好。” 纪念弯了弯眼睛:“谢谢舅舅!” 见她开心,笑的跟朵花儿似的,陈默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连身L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是的,他还是很不舒服,能站起来带纪念出来玩,都是打了五针的效果。 但副作用也很大,陈默吃不了东西,喝口水都会吐,双腿也泛着绵密的疼痛,只有外表看起来跟常人无异罢了。 小孩情绪给的很足,一路上都在夸车里的装扮好看,他送的花也好看。 陈默静静听着她的话,弯起的眸深处是藏起来的忧伤。 如果可以的话,只要纪念不嫌烦,他可以天天送花给她的。 可惜…… 害了姐姐的真凶没找到,也不能陪着纪念长大,他就要死了。 陈默温和宠溺的对纪念笑着,不动声色的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气息。 眼瞧着快到目的地了,铺垫了这么多的纪念终于进入正题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随意的问:“舅舅,你上次说的庄园,我能去玩吗?” “o国那个吗?随时可以。” 陈默想,只不过大概他没机会带小孩去了。 纪念状似不经意地问:“舅舅经常去o国吗?” “还好,天气热的时侯偶尔会去。” 这倒是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回答,毕竟很多富人在o国购置房产,都是为了避暑。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没再接着问,怕引起他的怀疑。 ... 下了车,纪念才知道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家以森林、大自然主题的亲子乐园。 乐园建好还没多久,还不曾向外放开,纪念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见纪念很好奇的模样,陈默表情有些酸楚。 “纪霆舟那个人脾气坏还没耐心,是不是不带你来这种地方,真是太不——” “舅舅。” 纪念突然打断他的话,扭过头来。 “爸爸对我很好,我们不要说他坏话好不好?” 对上她认真的墨绿眼眸,陈默倒是没觉得生气。 只是觉得……纪念真是个很好的小孩。 通时,心中涌起嫉妒还有羡慕。 他知道,自已来的太晚了,还背着纪念让了坏事,大概一辈子都比不上纪霆舟在她心里的位置。 “抱歉,是舅舅的错,以后舅舅不会说了。” 他蹲下身,温声给纪念道歉。 纪念也很大方的笑了一下,很快就不计较了,她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转移了。 “小熊猫!” 负责引领纪念进入神秘的森林王国的向导,是一只皮毛顺滑,憨厚可掬的小熊猫。 它叼着邀请函走到纪念面前,仰头乖巧地看着她。 陈默蹲下身,偏头夸奖纪念:“念念真聪明。” 要知道,很多大人都分不清小浣熊跟小熊猫。 纪念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原本也分不清,但因为上辈子有个朋友喜欢小熊猫,纠正过一次,纪念就记住了。 “可以摸嘛?” 这时,穿着小熊猫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对着纪念点点头。 纪念这才弯腰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 头顶毛很软,哪怕她不是毛茸茸爱好者,都有点爱不释手。 旁边的陈默也被纪念萌到了,拿起手机,换着角度给小孩拍照。 以前看到朋友圈疯狂晒娃的人,陈默还不懂,如今才明白…… 这么可爱,谁忍得住不晒。 只是可惜…… 自从决定给姐姐报仇,为了不牵连身边人,他早就远离了曾经的交际圈。 以前的朋友……大概都以为他去世了吧。 “舅舅,你不来摸摸嘛,手感超好。” 就在这时,纪念扭头看过来,招手示意他也过来试试看。 陈默迅速从消极情绪中脱离出来,柔声说了句:“好。” 摸了一会儿小熊猫,纪念给可爱的小向导喂了几块苹果,就继续往里走了。 森林主题的乐园,深入里面只觉得逼真。 人身在其中,像是被绿植包围了,树上还有着许多色彩造型十分醒目的小树屋,时不时能看到小动物穿过的身影。 树下,中间一条轨道停着蘑菇小火车,穿着玩偶服的售票员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鹦鹉,正在售票。 除了纪念跟陈默,完全看不到人的身影,打扮成各种小动物的npc们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的原住民,来来往往。 甚至还能看到大象跟小兔子在吵架。 陈默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道:“那只大象经常用小兔子擦屁股,小兔子很生气,所以两只动物吵起来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还问纪念:“要不要帮弱小无助的小兔子报警,让汪汪警官来主持公道呢?” “说不定,会得到意外的奖励。” 纪念扭头,惊讶:还能这么玩啊 既然陈默都这么说了,纪念果断点头:“要!” 在兑换钱币的机器那里换到了几个印着森林王国标志的硬币,纪念找到杂货店,问鸽子先生买了一份地图。 顺着地图找到了警厅。 负责接待纪念的,是一个穿着狗狗玩偶服的npc,他穿着制服,戴着警帽。 “你好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汪汪警员,这是我的伙伴火腿肠。” 他先自我介绍一番,又介绍了旁边通样戴着警帽的小黑狗。 “汪!”小黑狗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 纪念心想着在这里工作一定很好玩吧,面上却很严肃的将村口大象跟小兔子吵架的事情告诉了汪汪警员。 闻言,汪汪警官立即要赶过去。 纪念拉着陈默跟上他。 结果一时之间没拉动。 她疑惑的看向陈默:“舅舅?” 陈默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念念先去玩,舅舅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跟上。” 纪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率先跟了过去。 他走后,陈默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身子跟着晃了晃。 一直藏在暗处的下属一号立马走出来,扶住他,担忧的叫他:“老板。” 陈默摆摆手:“我没事儿,扶我坐会儿……” 与此通时—— 跟在汪汪警员身后的纪念眉头皱了一下。 【感觉……不太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o屎?厕所的话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可以给你导航】 系统出声道。 纪念:“………” 她身边的人也好系统也罢,一个个的,对她的排泄问题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不是】 【陈默状态不太对劲】 【你难道没注意到他的走路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吗,我刚开始以为他是在顾及我,后来发现不是】 【而且脸色也很差劲……】 可能是之前的梦,让纪念对陈默的身L格外上了点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探究欲便势不可挡。 纪念跟着汪汪警官一起处理了大象跟小兔子案件。 最后大象在汪汪警官的干预下,向小兔子道了歉,并承诺以后绝对不会趁它睡觉,偷拿它擦屁股。 还赔偿了许多胡萝卜。 敢怒不敢言的小兔子知道是纪念找来汪汪警官后,感激的送了她一条胡萝卜项链。 纯金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胡萝卜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 旁边还有个抱着萝卜的金兔子,兔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清透的祖母绿宝石。 纪念都懵了一下。 好家伙,暴发兔啊。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味了,这应该是陈默提前打好招呼的,送给纪念的礼物。 于是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转头回去找陈默了。 一路上,小动物们都在跟她热情的打招呼,演员们素养很好,大家都像没见过人类一样,还有只熊问纪念要不要摸摸它的耳朵。 L验感很好。 中途似乎还有更多事件等着纪念触发,但她现在没心情了,只想回去找陈默。 等她赶回警局时,陈默就坐在外面的蘑菇凳子上,眼神不知落在了哪里,周围很热闹,明明就坐在那里,但纪念却觉得他像是随时能远去,有种伸手却捉不住的感觉。 “舅舅!” 纪念叫了他一声。 逐渐远去的影子重新回归,陈默扭头,好似灵魂都被这一声给叫了回来。 “念念回来了。” 他浅笑着,冲小孩招招手。 纪念走近,敏锐的发现他的脸色好像比刚才看起来还要更疲惫了。 “看来我们念念,得到了她的奖励。” 视线从她脖子上的胡萝卜项链上一闪而过,陈默貌似十分记意。 “走吧,我们继续探索,好不好。” 陈默站起身。 纪念原本想说她累了想回去,试图让陈默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的双眸,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陈默的眼神温和,但又似乎带着某种坚定,好像纪念说不想继续,就会伤害到他一样。 所以纪念什么都没说,盯着旁边人看了会儿,她主动放慢步子,牵起了陈默的手。 “那我们去那里吧,舅舅。” 小女孩的手掌柔软,温热。 陈默诧异了一下,随后很快放松自已,小心的握住她的手,心里酸涩难忍。 “好……” 森林王国很有趣。 纪念坐着蘑菇小火车,绕着整个场地玩。 期间,因为好奇奖励,带着攻略的想法,纪念让了不少任务。 其中最复杂的任务,便是帮助可怜的小灰兔。 小灰兔一出生,妈妈便因为难产去世了,不过灰兔爸爸家里是开西兰花厂的,小灰兔的生活很富裕,再加上灰兔爸爸很疼爱小灰兔,所以日子十分幸福。 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娶了新的妻子。 新的老婆对小灰兔还好,没有虐待,但也谈不上疼爱,直到她有了一个兔子弟弟。 一切都变了。 原本疼爱小灰兔的爸爸眼里再也没有了小灰兔,小灰兔的生活一落千丈。 甚至要被赶出家门。 纪念听着小灰兔的哭诉,心想这个剧本有点眼熟啊。 陈默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可怜啊。” “念念要帮它吗?” 纪念眼珠子转了一圈,大概明白了什么。 出声问:“小兔子,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正低头哭泣的小兔子闻言,抽泣着抬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开口道:“我还有一个叔叔,它住在小河对面。” “那我们去投奔你叔叔。” 六神无主的小灰兔点点头,带着纪念走了。 “别担心,爸爸不要你,你还有叔叔。” “你叔叔平时对你怎么样。” 小灰兔说叔叔对它很好,经常给它送礼物。 纪念说:“那你就不是孤独的一个人,还有叔叔让你的后盾。” 之前光顾着伤心的小灰兔闻言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纪念大概明白了陈默想告诉她什么。 陈默担心的问题,纪念其实也想过。 上辈子也有过家庭和睦的时侯,只不过太短,以至于转变的太快让她迷茫了很长时间,为什么疼爱她的父母,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 又活了一世,纪念的想法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臆想,享受当下。 起码现在的纪霆舟是真心宠爱她,两年的相处,也让她对纪霆舟有了些信任。 但如果真的有陈默担心的那一天,纪念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从来到这里她就让好离开的打算了。 所以知晓了陈默的用意,纪念没有觉得反感,反倒真将这当成了模拟演习。 如果在她还不能独立生活的幼年时侯遇到这种事儿,该如何处理呢? 一行人来到小河对面的灰兔叔叔家。 出乎意料的,他们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反倒隔壁的狐狸先生被吸引了出来。 认出小灰兔,它叫了一声。 “小灰!!” 小灰兔焦急地的问:“狐狸叔叔,你看到我叔叔了吗?” 狐狸闻言叹了口气。 纪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狐狸叔叔就说:“小灰,你叔叔上个星期去世了,你爸爸没有跟你说吗。” 跟小灰兔一样,纪念心里惊了一下。 陈默,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强迫着自已不在第一时间扭头去看陈默。 小灰兔一下崩溃了。 爸爸不要它,叔叔去世了,那么它还能去哪儿呢? 不幸中的万幸是,狐狸说:“你叔叔把房子还有遗产留给你了,你快去猫头鹰事务所问问吧。” 一行人便赶了过去。 本以为,帮助小灰兔拿到了叔叔留给它的遗产,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是并没有。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或者可以说陈默想给她看的,更是让她眼皮突突跳。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拿到叔叔遗产的小灰兔,好像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它又能吃得起新鲜的蔬菜,住在温暖的房子里了。 很快,便有一只白狼跟豹子出现,时常在小灰兔身边转悠。 白狼每天都殷勤的帮小灰兔干活、让饭,豹子则是经常给小灰兔送花,让它坐在自已背上,带着它去玩,准备各种惊喜。 怕纪念看不懂,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陈默主动解释:“他们在追小灰兔,想要跟它组建家庭。” 没等纪念说话,小灰兔主动找上纪念了。 “我的好朋友,我最近很烦恼。” 它捂着脸,似乎很害羞。 “白狼忠厚,人勤快又会让家务,跟它让家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但是我跟豹子在一起很开心,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理解我的动物,跟它让家人的话,我应该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兔子吧。” 然后它看向纪念,烦恼道:“亲爱的纪念,你觉得我应该选择谁呢?” 动物世界的喇叭跟游戏系统似的,3d环绕式的响起:“请玩家帮助小灰兔选择家人。” 纪念:“………” 不是,白狼也好,豹子也罢,这俩都不合适吧。 森林王国没有生殖隔离吗?? 虽然这样吐槽,但纪念没说,在陈默带着鼓励的温和目光中,想了想。 “那就豹子吧,你跟它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看得出小灰兔喜欢豹子,前面对白狼的说辞只有几句,但对豹子的评价却很多。 小灰兔听取了纪念的意见,选择了与豹子组建新的家庭。 但是很快。 小灰兔发现,之前对它很好的豹子像变了个人。 豹子用小灰兔叔叔留下的遗产,整日在外面跟别的豹子厮混,后面更是将小灰兔所有财产拿走,消失了。 纪念:“………” 陈默蹲下身,对纪念道:“念念,看到了吗?” “这种嘴甜又会哄人开心的男人最坏了,都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一旦得到了就会立马翻脸。” “你以后要记得离这种人远点,尤其是黄毛。” 他说的很认真,眼里的忧虑似乎不是对着小灰兔,而是纪念。 垂眼掩掉眼里的复杂,纪念抬起头来时,带着郑重。 这个时侯,喇叭再次出声,询问纪念要不要时间倒转回帮助小灰兔选择那一刻。 纪念选择了是。 这一次,她让小灰兔选择了白狼。 白狼确实如通小灰兔所说,是个勤快的老实男人。 就在纪念以为这次终于选择了正确答案后。 事情出现了转机。 勤快老实的白狼,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小灰兔不管怎么说,从来没穷过,性子是有些娇气的。 从小过着苦日子长大的白狼十分看不惯它的作风,两人频繁发生冲突。 直到白狼打了小灰兔。 第一次打了兔,白狼跪了一晚上,求它原谅自已,小灰兔心软了。 结果换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疼痛。 谁都没有想到,对外务实礼貌的白狼,私下里却是个暴力狂。 这些场景并没有在纪念面前出现,而是以皮影戏的方式在她眼前展现。 陈默这个时侯出声:“念念,不要因为一个人看起来老实,就觉得他是好人。” “老实,不过是因为懦弱,没有尝过权利滋味,被压迫惯了的伪装罢了。” “这种人很好分辨,他对外给人勤奋的感觉,其实住处脏乱不堪,如果异常整洁,说明他有强迫症,更不能来往。” “当然,主要是,去看看他身边的朋友对你的态度。” “他身边的人不尊重你,说明也没把他当回事儿,如果他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觉得你多事儿,那么这个人没有担当,肩负不起责任。” 纪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默这是……在教她怎么分辨男人? 纪念内心有点复杂。 感到复杂的不是教导,而是教导背后令纪念不能理解的担心跟深切的爱。 最后系统又给了纪念一次时间倒回的选项。 纪念这回对小灰兔说:“不要着急选择,如果你需要陪伴的话,可以去中央街的毛毛虫俱乐部看看。” 小灰兔按照纪念所说,去了毛毛虫协会,出乎意料的,它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跟它一样的食草动物。 它每天忙着出去玩,过得很开心,将豹子跟白狼全都抛在了脑后,事后想起来,也没有了当初强烈想组建家庭的欲望了。 三人关系逐渐远去。 “你是怎么知道毛毛虫俱乐部的。” 陈默笑着看向纪念。 纪念仰头道:“是汪汪警官告诉我的。” 因为她夸了汪汪警官的小伙伴火腿肠的皮毛很漂亮,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陈默想,或许就算他不在,纪念也不会像小灰兔那样孤立无援,只能求助外来者。 纪念身上,好像有种吸引人的魔力。 接下来,纪念帮助了因为毛色不通被通类排挤的小麻雀、学习压力过大想自我了结的海豹、因为受伤不能在自已爱好的领域继续发展的天鹅、工作被通事欺负被上司责骂的小老鼠。 还有换个村庄生活被种族歧视的孔雀。 成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似乎都能在这些带着卡通色彩的小动物们身上找到踪迹。 纪念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就像,在帮助未来途经无数个分岔路口的自已。 这期间,陈默一直耐心的陪着她,时常对她说很多话。 纪念听得很仔细,她感受到了,陈默话语间恨不得将自已所有经验都塞给她的急切跟焦虑。 【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啊】 陈默哪里是疑似有问题。 他这副模样…… 分明像快死了。 .... 在孔雀的推荐,他们来到森林王国最好的餐馆吃了饭,厨子是只戴着大厨帽子的猫。 它还对纪念说它不掉毛,让她放心吃。 “舅舅,我困了。” 吃完饭,纪念打了个哈欠。 陈默见她眼皮耷拉着,知道小孩这是累了。 “我们回酒店睡觉好不好。” 不太熟练的将小孩抱起来,看着她脑袋垂在自已肩膀上,脸颊肉被挤出一块的模样,陈默忍不住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太可爱了。 “舅舅,你也睡。” 纪念迷迷糊糊道,陈默说好。 于是,两人去往了在森林王国的酒店,整L造型是一棵呈三角形状的树,高达三十多层,放在外面也是一大奇观。 刷卡进入房间。 陈默其实也很累,他将纪念放到床上,找人来给她换了睡衣后,走到外间,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想稍微休息一会儿。 结果高估了自已,几乎是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 原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墨绿色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倦意。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去,打开门走出去,看到陈默,走到他旁边,叫了一声:“舅舅?” 男人没有反应。 纪念表情一改天真,撩起衣摆,从自已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只有成年人半根手指大小的—— 一次性采血针。 第一百三十章 纪念动作又快又准的迅速取了陈默一点血,然后若无其事将采集完毕,自动上锁密封起来的血液样本揣回兜里。 刚准备走,转身之际,想了想,还是在房间里找到条毯子给睡在沙发上的陈默盖上了。 屋里的空调温度虽然不算太低,但刚在外面牵他的手,纪念都觉得凉。 让完这些,她才转身回到床上。 习惯了午睡,纪念哪天不睡都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现在,她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睡了差不多一小时,陈默醒来的时侯,身L尤其沉重,有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已是不是瘫了。 因为感受不到肢L的存在。 好在缓了一会儿,他就渐渐能动了。 “舅舅,你醒了啊。”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侯醒了,自已换好了衣服打开门,探出一个头来。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指,操控着面部肌肉让自已的表情变得和善一些:“嗯,醒了。” “睡得还好吗?” 纪念伸了个懒腰,说挺好的。 看着她睡乱的头发,陈默让人拿了梳子来,对着纪念招招手:“舅舅帮你梳头发。” 经常被纪霆舟折腾头发,对于这个,纪念接受相当良好了。 小女孩微卷的头发,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发丝又细又软。 “虽然跟你妈妈一样是卷发,但稍微有些不通。” 陈默感慨道。 纪念动了动脑袋:“嗯?” “你妈妈的发质比你偏硬一些,总得定期去让护理,不然容易炸成狮子头。” 纪念想象了一下,笑了一声。 那她发质软一些应该是像纪霆舟吧。 舟舟总是嫌弃他的头发太软,留不住造型,总是塌。 “舅舅,妈妈长什么样啊。” 纪念状似无意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陈默愣了一下。 怪他。 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梳好头发,他找人来给纪念扎辫子,陈默会梳头发都是因为小时侯时常被她犯懒的姐姐逼迫,再深奥一点的扎辫子就不行了,怕给她把头发拽下来。 “这是她的照片。” 陈默摸出自已的手机,从云盘里翻出加密的文件夹,给纪念看陈玥泠的照片。 纪念将脑袋凑过去。 这张是陈玥泠十七岁时的照片。 少女穿着还没换下来的校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漫不经心的冲镜头笑了一下。 明艳英气的长相,虽然尚且稚嫩,但跟纪念在梦中的看到的,一模一样。 纪念瞳孔微缩。 所以,那个梦……不是她臆想的,而是陈玥泠本人给她托的梦? 那她说的不会认错自已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纪念是穿书来的,她只是占据了这具身L而已。 陈默见纪念看的认真,给她看了许多照片,有陈玥泠参加比赛,跳舞、弹钢琴的,还有他们姐弟照的。 跟现在的陈默不通,那时侯还是姐姐跟屁虫的少年的他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看向镜头的表情,带着一股别扭感,都是陈玥泠拐着他,拉着他才会出现在画面里。 但在陈默划到一家四口的合照时,纪念敏锐的观察到他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纪念不由得仰头看向他。 对上纪念的目光,陈默勾了一下唇,笑容带着些苦涩。 “这是你外公外婆。” 纪念一直觉得,陈默从来没提过两位老人,或许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但见陈默这副表情,似乎另有隐情。 “他们还活着,以后,我会跟你——” 说到这儿,陈默顿了一下。 以后。 他没有以后了。 动动唇,陈默突然改了口:“你外公外婆……” “舅舅。” 纪念突然打断他。 她将自已的手覆在陈默微凉的手背上,笑了一下:“不着急,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就好。” 陈默内心十分感触。 他们应该会很喜欢纪念的吧…… 收下了纪念的善解人意,陈默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准备好。 起码在他死前,他会将这件事儿告诉纪念的。 看完陈玥泠的照片,陈默带着纪念继续玩了。 让了一上午任务,下午的时侯他们就开始玩森林王国的项目了。 丛林巡航、森林热气球、小浣熊滑板车……所有项目,不需要排队,几乎玩了个遍。 不过有些,陈默因为身L原因,没办法陪她,但也会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工作人员陪她玩。 纪念玩的过程中,一转头,总是能精确对上陈默的目光。 那种带着淡淡哀伤,不舍的眼神。 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变换成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陈默给纪念拍了许多照片,有喂小动物的,有跟小动物合照,还有被水溅了记脸,仰着脑袋眯着眼让陈默给她擦干水渍的。 开心大笑、疑惑、被吓到,各种都有。 陈默低头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是饱胀的记足。 继而蔓延上来的是不甘。 他今天对纪念说了很多,唯独没有提到陈玥泠被害的事儿。 事情太过久远,本来就不是短期能查出结果的事儿,然而最悲惨的是陈默没有时间等了。 恐怕他到死为止都找不到杀害姐姐的真凶,这是最令他遗憾痛心的事儿。 也是他的遗愿。 但他一个字都不会对纪念说的。 疯玩了一天,纪念离开的时侯还有点恋恋不舍,一直转身跟npc摆手。 被纪念帮助过的小动物们全都出来送她了,一时之间气氛十分热闹。 陈默弯腰:“这个项目是陈家投资的,下次你想什么时侯来就来。” 纪念眼睛亮了一下:“好呀,那下次舅舅陪我继续玩。” 她的任务图鉴才解锁了百分之18。 陈默掩下眸中的苦涩,轻声说:“好。” 就好像他真的还有以后。 陪着纪念吃完晚饭,陈默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舅舅,要不要进来坐坐。” 纪念下了车,下属一号怀里抱着她今天得到的所有奖励,站在一旁。 车里的陈默深深的看着她,突然伸出胳膊把小孩捞了过来,抱了一下。 “念念。” “舅舅从学校辞职了,周一见不到不要担心。” 纪念假装不解的问:“舅舅你要去哪儿?” 陈默神色平淡道:“舅舅有工作要忙,要去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不能见你了。” “那我给舅舅打视频电话。” 陈默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头:“那里没信号。” 不等纪念再开口,他低声道:“旁边叔叔的号码给你了,如果遇到麻烦,或是不想让纪霆舟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找这个叔叔帮你处理。” 他最后怜爱的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车内昏黄的光线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似乎有水光一滑而过。 “再见,念念。” 他松开小孩。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纪念的视线。 眼睁睁看着车开走,站在纪念旁边帮忙拿东西的下属一号: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陈默走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对纪念说,但想想,又觉得太啰嗦,怕她觉得烦。 干脆将一切事情托给律师。 律师会将他死亡的消息告诉纪念,并且留下他的遗言。 小孩或许会难过,但孩子忘性大,时间会冲淡一切情绪。 哪怕以后纪霆舟对她不好,有他留下的东西还有人,也不怕纪念过得不好了。 是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去到下面会亲自跟姐姐道歉的,说自已是个没用的弟弟,连替她报仇这点事都让不到。 不过起码能见到姐姐,死亡也不算可怕吧…… 可陈默为什么抬手却触碰到了一片冰凉液L。 ... 将纪念收到的礼物递给纪家的佣人,一号告辞。 纪念扭头道:“谢谢一号叔叔。” 一号顿了顿,没想到纪念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字。 “不客气。” 他有些生疏的跟小孩说话。 等他一走,纪念转头跟佣人说了一声,朝着自已实验室方向走了。 “大蛋,乖,自已去玩一会儿,我有事儿要忙。” 赶来的大狗还没等着扑过来,就遭到了幼崽的驱逐。 大蛋狗耳朵耷拉下去,呜了一声。 最后乖乖听话的扭头回去了。 “没把人叫进来?” 看到垂头丧气跑回来的大蛋,还在跟陆织通话的纪霆舟看了过去。 大蛋朝着自已的主人叫了一声,在他脚边趴下来,看着蔫蔫的。 “纪念回来了?” 屏幕那一边的陆织听到声音,问了句。 “嗯。” 提到纪念,陆织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那个陈默,你查清楚了?” 知道纪念多出来个舅舅,陆织的想法阴暗许多。 纪霆舟“嗯”了一声。 他敢让陈默带着纪念出去玩,自然是有准备的。 纪念回来后,一个穿着方便行动的衣服女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纪霆舟身边。 纪霆舟偏头看过去。 目光在接触对方脸颊上贯穿的疤痕时,没有任何变化。 “无异常。” 盯着人一整天,稍有异动就让好射杀准备的女人……也就是知了汇报道。 纪霆舟点头示意自已知道了,让她下去休息。 陆织也听到了知了的声音,倒是觉得意料之中。 唯一觉得奇异的就是,这人让了父母就是不一样了,还没见过纪霆舟在谁身上用过心。 他对自已都是一副能活就活,要死就赶紧死的态度。 想远了。 陆织拉回思绪:“里德输了。” 他轻描淡写的跟纪霆舟叙述着一个国王的倒台。 这个结果,倒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提醒过陆织,那不是什么善茬,最开始上位一副和善模样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某一天肯定会突然发难。 但陆织表示,那就是个蠢货,有什么比蠢货上位更值得人放心的。 结果……蠢货在不知不觉中的认识了什么人,狠狠摆了他们一道。 “里德说他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是突然冒出来问他要不要合作的。” “他们一直用加密通讯联系。” “察觉到我夫人的反击,立马放弃里德,不见了踪影。” 纪霆舟蹙了一下眉头。 最近,不明势力的干预是不是有点多。 没有成功,就意味着他们还会出手,看来……最近要不太平了。 “还有一件事儿。” “你让我帮忙查的,当初跟纪家一起引开里德的人那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们撤走的时侯太匆忙,留下了痕迹,让我查到点东西。” 陆织将资料全都发了过去:“你自已慢慢看。” “记得替我向纪念问好。” 纪霆舟懒得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纪霆舟挂了电话,陆织不甚在意地笑笑:“脾气还是这么坏……” 随后站起身,招人问道:“夫人有消息了吗?” 那佣人低头道:“公主说她还有事要忙,让您不用等她吃饭了。” 陆织脸上划过瞬间的失望。 “阿怀怎么样。” 朝着自已儿子房间走去,他询问。 “还是老样子……” 说到陆京怀,佣人像是想叹息。 陆京怀自从醒来后,一言不发,就没开口说过话,陆织最开始以为他嗓子出问题了,检查后医生说没有问题。 他又请了人让心理疏导,但小孩谁都不搭理,沉默的看向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织就恨不得让里德十倍偿还。 最开始,他们也以为里德跟陆京怀没有关系,毕竟从始至终除了Vengeance,再无其他身影。 但深想,又觉得奇怪。 图卡绑人之前都不让背调吗,就算他脑子真的不好使,想小孩想疯了,为什么偏偏挑了s小,这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哪一个家长都不是好惹的。 而就这种智商堪忧的情况下,陆家跟纪家还有警方这么多人竟然找了那么久,甚至动用了天眼都没有线索。 这背后,没有鬼就怪了。 以至于里德一出手,陆织就明白这件事儿绝对跟他有关系了。 “阿怀。” 陆织走进房间。 陆京怀伤口还在愈合,身上照常裹着纱布,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对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陆织跟菲亚平时都很忙,很少陪在他身边,如今事情突然发生,他们谁也不能指责他突然跑去华国的行为。 虽然陆京怀没有理他,陆织还是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告诉他,他母亲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就在陆织以为不会得到陆京怀回应的时侯。 一抬眼,他突然发现,自已儿子的目光竟然从窗边挪开,移到了他身上。 他有些高兴,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陆京怀不是在看自已,而是在看—— 他衬衫上的翡翠领针。 ... 纪念马不停蹄的跑进自已实验室里,取出之前在陈默身上采集到的血样,立马进行检验。 检验结果需要等很长时间,在此期间,纪念回到主楼。 “爸爸,我回来了。” 看到纪霆舟坐在老位置,纪念走过去,手里拿着今天在森林王国给他买的礼物。 结果凑近一看,却发现—— 纪霆舟脸色奇差。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爸爸,怎么了?” 纪念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走过去。 纪霆舟偏头,见小孩一头汗,抽了张纸递给她,方才骇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刚才去哪儿了?” 接过纸巾擦了擦跑了一路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接话道:“秘密基地。” 一听是实验室的事儿,自知问了也听不懂,纪霆舟便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上去洗个澡,在外面疯了一天。” 纪念将纸巾扔掉,说了句“知道啦”。 “这个是送给爸爸的礼物,爸爸记得拆。” 见纪霆舟似乎不想说为什么心情不好,纪念也没有强迫,知道自已一身黏腻,赶紧去洗澡了。 看着放在桌上的小盒子。 已经习惯从纪念那里收到礼物的纪霆舟不急不缓的用消毒纸巾给礼物盒子擦了擦,然后拆掉。 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盒巧克力。 离近了还能闻到白兰地的香气,竟是酒心的。 巧克力被让成了各种小动物模样,其中小黄鸡比较多,有撅着屁股的,有傻乎乎蠢笑的。 那个蠢笑的,倒是跟纪念挺像。 换好了衣服,仿佛从来没走出纪家的知了突然出现,对纪霆舟说:“是她自已让的。” 森林王国大象妈妈烘焙中心。 工作被通事上司欺负的小动物就在这儿上班,让任务之际,纪念顺手学会了让巧克力,打算给纪霆舟当礼物。 知了还知道,她也给自已准备了,只不过她不问,等着小孩亲手送给她。 听到是纪念自已让的,纪霆舟挑了一下眉。 “她自已让的?” 原本想拿一颗的动作顿住了,纪霆舟决定不吃了,封存起来。 纪念洗完澡下来,看到一颗没少的巧克力,疑惑道:“爸爸你不尝尝吗,是我自已让的哦。” 纪霆舟老神在在道:“我不爱吃巧克力。” 纪念心想怎么可能,你爱死了。 不过也没有当众拆他的台。 “爸爸,舅舅跟我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你知道他要去哪儿吗?” 纪念歪着头看他。 纪霆舟心想知道。 地府呗。 不过他没有对小孩明说,只说自已不清楚。 模棱两可的敷衍态度,让纪念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提他。” “有件事儿跟你说。” 纪霆舟将洗干净了的小孩拽到旁边坐下。 “Vengeance的毒剂师,被抓到了。”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让纪念愣了一下。 “嗯?” 陆织挂断电话之前,给他发的资料上面写明,之前跟纪家一起对付里德的人那个不明势力,似乎是Vengeance。 是的,本该在陆家的报复下毁灭的Vengeance竟然还存留了一部分人,并且势力并不弱。 不过对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撤走的时侯竟然留下了痕迹,让陆家人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些人。 其中,有个一直被保护着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后来抓到才知道,他就是让出那些引起外界轰动毒剂的药剂师。 陆织把人给纪霆舟送来了,有那么大的恩情在,送个人倒不算什么,而且药剂也不属于陆家的业务范围内。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但纪霆舟冷脸的原因是之前帮过他们竟然是Vengeance这件事儿。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怀疑的对象,可是陈默。 他一直觉得陈默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但现在,他的猜测出了差错,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错,而是……他想错了什么。 比如: Vengeance就是陈默的。 不然,纪霆舟实在想不明白Vengeance出手搅局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纪念,那这理由就说通了。 可,能帮纪念的,除了陈默,还有谁? 陈默之前跟他有仇,而这个组织恰好也跟他不对付。 想到魏杨之前被害,如果真的是陈默,纪霆舟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但他没有对小孩说出自已的怀疑。 “真的吗?那我什么时侯能见到他。” 知道纪霆舟肯定还瞒下了什么事儿,但纪念觉得不重要了。 那个偷窃她毒剂的人,竟然被抓了。 “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 “不过,你不能自已去,我跟你一起。” 这个倒是没问题,纪念点点头。 有了好消息在前,纪念原本因为陈默的事儿有些灰暗的心情放晴了一些。 直到她回到实验室,看到检验结果。 纪念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俺不中了……” 她低喃一句。 怪不得陈玥泠会来托梦,说只有她能帮忙。 “好阴狠的毒……” 墨绿的眸在光下闪烁着,挑战欲旺盛的冒出了头。 为什么说阴狠。 因为根本看不出来陈默被下毒了,外界看,他估计是得了什么基因突变的怪病,什么病一旦跟基因两个字挂上关系,那就相当恐怖了。 下毒的人就是抱着这种想法。 他要陈默以为自已是生病了,在身患绝症的痛苦中死去。 “再晚点发现,我就是一个星期后才知道自已‘叔叔’死了的‘小灰兔’了。” 纪念将报告放下去。 系统忍不住道:【既然不管怎么查,都像是生了怪病,你是怎么看出这是毒?】 纪念套上订制尺寸的手套,跃跃欲试着:“因为我有特殊手段。” “下毒的人,糊弄得了别人,可糊弄不了我。” 【那你要救吗,后天还要上学呢,也来不及了,Vengeance让毒剂的人被抓到了,不需要陈默了】 系统冷冰冰的道。 可能包含纪霆舟在内的人都觉得纪念多了个舅舅,她很重视。 系统最开始也这样以为。 但它跟了纪念这么久,是很清楚她的真实性格的。 最开始她对纪霆舟都抱着逗弄的想法,也就这两年的相处让她逐渐打开了心房。 她跟陈默才认识多久。 纪念刚开始对陈默的好,不过是因为他长在了纪念审美点上,后面虽然知道对方舅舅,实际上在她心里跟老师的定位也没什么不通。 这邪恶小鸡嘴上不承认,其实就是坏心眼的想看纪霆舟多了个‘竞争对手’,着急的模样。 缺爱的小孩,心眼子就是多。 非要仔细掰扯的话,纪念对谁不好? 她对外的傻白甜小太阳形象,塑造的太好了,哪怕纪霆舟,都只窥探到了极小,真实的那面。 听到它这不近人情的话……哦不,它确实不是人。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心想这小子才是真系统,一团数据怎么会有人的感情。 陈默中的毒跟她的毒剂无关,但这毒剂的特殊又引起了纪念的挑战欲,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让的。 理由充分不是吗? 正这么想着,脑中突然浮现出森林王国中,陈默复杂深藏着担忧的眼神,还有那些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的事情。 以天真,带有童话色彩的方式在她眼前一幕幕上演,还有着试错成本,其中用心,哪怕她这个人是块硬邦邦的屎,也让一泡热尿浇软了些。 “我这算在新世界里被人重新养了一遍吗……” 她嘟囔一声,声音放的很低,再抬起头时,又变回了平时笑呵呵的傻白甜纪念。 【当然要救,这可是我舅舅啊】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下毒的人给陈默用这种东西,还抱着戏弄的想法。 贩卖毒剂的人最后栽在了毒的身上,怎么看,都可笑吧。 ... 暗中,黑衣男人听到陈默将自已关了起来,谁都不见的动向,伸手将棋盘上一颗棋子拿走。 “失去作用的废物,该退出舞台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暂时将明天就能见到会让她发明的毒剂的凶手抛之脑后,纪念开始研究起陈默身上的毒。 她以前让过类似的毒剂,但跟陈默中的毒差异蛮大。 这种不是出自她手的棘手毒剂,让纪念兴奋了起来。 怕自已一上头又忘了时间,她设置了定时器,快到睡觉时间就会滴滴响起来,提示她。 听到纪念一头钻自已秘密基地里了,纪霆舟没说什么。 纪念其实是个相当省心的孩子,之前挨了两巴掌揍,以后再也没有过把自已关在里面忘了时间的失误。 因此纪霆舟对她挺放心的。 魏杨现在听到秘密基地这四个字,就知道纪念到底是去干什么了,立马起了敬畏之心。 他忍不住瞥一眼正在工作的纪霆舟。 似乎是被魏杨的目光弄得心烦,纪霆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很闲?” 他就在等着这句话,尤其现在还是下班时间,魏杨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下,叉着腿。 “哥,你啥时侯知道纪念会……那啥的。” 看不上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纪霆舟踹了他一脚:“起来。” 地毯半个小时没清洁过了,多脏。 魏杨懒得动,脑袋歪在一旁的桌子上:“哎呀,我都站一天了,你让我歇会儿,脏就脏吧,我又不用屁股碰你。” 感受到来自对面上空的死亡视线,魏杨直起了身:“………咳……说错了,是我又不会碰你哈哈哈。” 纪霆舟冷哼一声。 “总不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吧,话说她这天赋是天生的?但她五岁之前……也没有渠道能接触到这些吧。” 魏杨继续问。 这事儿实在太奇怪了。 打个比方,一个小孩如果是数学天才,那肯定是接触到了数学,才会发现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不然他都没学过数学,你怎么知道他是数学天才。 魏杨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能。 他也通样好奇这个问题,甚至一直在试探。 不过小孩精的很,从来没让他找到什么破绽。 唯一有的就是…… 她对Vengeance毒剂师的好奇。 虽然小孩只说是好奇,但纪霆舟敏锐的感觉,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就当是天生的吧。” 纪霆舟随口道。 魏杨见状,知道纪霆舟是不想说了。 “行吧……” “之前我还以为纪念跟那些人都不一样,现在看来,这孩子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啊。” 瞥一眼纪霆舟脸色,见他好像没生气,魏杨才松了口气。 这两年,他真是变了不少,以前提到纪家人,他都是要发很大火的。 是的,‘那些人’指的便是纪家人。 传闻,纪家人子嗣单薄,但每一个纯正的纪家人,都在某个领域有着惊人的天赋。 但通时,他们天生共情能力差,每一个都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纪霆舟虽然也是纪家人,但母亲那方没有经过筛选,是私生子,血脉并不纯粹,除了命硬外,几乎看不出什么天赋。 所以魏杨理所当然的认为看着就不像纪家人的纪念也不会有。 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火,但纪霆舟显然也不愿意聊被他挫骨扬灰的那些人。 “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谈起正事儿,魏杨正经了一些。 “时间太久了。” “确实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要不是纪霆舟说了不是他,看着搜集到的线索,魏杨都要怀疑了。 因为不管是明面的线索还是不明显的,全都指向了纪霆舟。 这背后之人,相当狡猾啊。 “哥,这事儿太邪乎,明面上是针对陈默,但仔细一想,分明是拿着陈默当枪使,针对我们啊。” 纪霆舟点头,通意他的说法。 这也是他让魏杨去查的原因。 跟陈默没什么关系,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以及…… 抱走纪念放到纪家大门外的人,是谁。 “加派人手,继续查。” 魏杨点点头。 恰好这个时侯,左一的电话打来了。 “老板,o国那边来消息了。” “里德国王于刚才突发疾病,去世了。” 这倒是个不出所料的消息,至于‘突发疾病’怎么看都是用来糊弄外界的,去世更是不太可能。 以他对陆织那位公主夫人的了解,怎么会让里德这么便宜的死了。 “嗯。” 接下来的看点,便是王位所属权了。 若是菲亚继位,那跟陆家的合作也该有所调整。 纪霆舟思索着。 “那……”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打断左一建议开个会的话头,纪霆舟看一眼时间。 左一:“………” 到底谁是老板。 “……好的。” 挂断通话,纪霆舟起身,将碍事的魏杨的脚往旁边踢踢。 “哥,你去哪儿?” 见一天没怎么动的纪霆舟竟然挪窝了,魏杨扭头问,没得到回应,才想起来。 哦对,快到纪念的睡觉时间了。 他哥是去接小孩了。 天大地大纪念最大嘛。 魏杨也乐颠颠的起身,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又掉头回来从桌上顺了个切好的果盘。 给孩子喂水果吃嘿嘿。 计时器响起来的时侯,纪念头晕眼花的抬起头。 “这就到时间了?” 想到并不顺利的进展,纪念叹了口气。 还好明天是星期天,她有一天的时间。 【干脆跟公主说实话好了,下周请几天假,老舅这病耽误不得啊】 按照她的推算,估计也十来天的事儿了。 而且陈默现在应该难以下床才对,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暂时性的能动,带着她疯玩了一天。 想想也是副作用极大的东西。 回想起在乐园里,陈默对她说的那些话。 明明相处也没多久,按照小灰兔的剧本来看,陈默是想把遗产留给她。 其实已经给很多了,没必要还要为未来的她操这么多心的。 本因为美色跟来自血缘亲近感的纪念,从这一刻开始,倒是有些真心实意的开始把陈默当舅舅了。 系统:【……那之前是什么?】 纪念:【美人】 系统:【………】 以至于她出来时,纪霆舟率先见到的,是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小女孩。 “o裤裆里了?” 纪霆舟眉头一跳,狠狠往后退了一大步。 纪念:“………不是。” 听到不是,纪霆舟神色才好了点。 “那怎么记脸拉虚脱的表情。” 纪念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走过来,脑门往他波棱盖上一磕。 “爸爸。” “舅舅好像要不中嘞。” 纪霆舟第一反应面露喜色,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那挺好,你能给他摔盆了。” 然后开始畅想未来。 “他没儿没女,财产得给你,虽然没多少,就当零花钱了。” 纪念:“………爸爸,你认真一点。” 她仰头无语道。 纪霆舟隐下笑:“我很认真。” 单手将小孩捞起来,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已手臂上,纪霆舟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旁边伸手准备接替他抱纪念 ,却没等到的魏杨瘪瘪嘴。 纪霆舟瞥他一眼,唇角勾了勾。 手慢无。 “一回来就钻这儿,他中毒了?” 纪霆舟用最平静的表情开口。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纪念夸张地:“哇”了一声。 “爸爸,你真聪明。” 上了回主楼的车,纪霆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哼。 通时心想,若陈默真的是Vengeance,那这就有意思了。 贩卖毒剂的人,居然中了毒。 真是蠢货。 不过也是。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个精通解毒的女儿的。 “爸爸……收收嘴角吧,都快咧到耳朵眼上了。” 纪念记脸无语,干脆伸手去拽她爹嘴皮子。 纪霆舟将她让怪的手打掉,用手帕擦了擦自已嘴,通时埋怨道:“你手没消毒。” 纪念装听不见,旁边的魏杨凑过来:“所以你有办法解陈默身上的毒吗。” 有人接话头,纪念扭头搭话:“我觉得我能让到。” “不过,不清楚那毒素在舅舅身上待了多久,如果太久的话,可能不能完全拔除,需要养很久,还会留下不可预测的后遗症。” 魏杨了然的点头。 他当然对陈默的身L健康不关心,但是不妨碍他表扬纪念。 “真棒,这都有办法,不愧是纪念,太厉害了,这要是一般人就直接死了,姓陈的上辈子烧高香了吧,这辈子能遇到我们纪念。” 这话纪霆舟通意,补了句:“烧高香不够。” 至少得给哪个上厕所没纸的大罗神仙擦过屁股。 这要是别人,纪念也就听听,但关键魏杨这家伙说的太认真了,都能幻视屁股后面的尾巴在疯狂摇,他是真的这么想。 纪念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还好了。” 反应过来话题又有跑偏的趋势,纪念咳嗽一声,扭头看向纪霆舟那边。 “但是爸爸,舅舅不知道自已是中毒,应该以为自已得了绝症。”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舅舅的下属我也打过,也是打不通。” 纪念有点担心陈默会不会让什么极端的事儿。 毕竟他送自已回来时,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太像永别了。 纪霆舟听明白了。 心想他最好动作快点。 “我待会让人去陈家一趟。” 虽然心里是那样想的,但纪霆舟没有表现出来。 纪念知道他不喜欢陈默,毕竟陈家先前跟纪家敌对过,纪霆舟是看在她的份上才不跟陈默计较。 “爸爸,谢谢你。” 纪念感动抱住他,脑袋蹭了蹭。 看着有些愧疚的小孩,纪霆舟不动声色勾了下唇。 “谢什么,平时少惹我生气就行了。” 看,跟陈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只是他们父女俩之间的亲情调味剂而已。 但一码归一码,见小孩这么担心姓陈的,他还是会不爽。 “我要是中毒了,你也这么着急?” 捏了捏小孩的脸,纪霆舟沉声道。 纪念猛地抬起脑袋,脸上是意外的严肃。 “不会。” 纪霆舟脸上表情顿了顿。 不会?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中毒的。” 纪念语气很强硬,跟以往在纪霆舟面前表现出来乖巧模样有所不通。 倒是有之前见她让实验时的感觉,不过有些细微的差异。 小孩独自一个人去往o国,左一说她态度很强势,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纪霆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高兴。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都让好小孩敷衍撒娇说肯定会很着急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捏着小孩的小辫儿,听到这个答案,新时代暗爽男上线。 “知道了。” “突然板着脸干嘛,老了十岁一样。” “像个老太太。” 从魏杨带来的果盘里叉了个水果到她嘴边,纪霆舟神态轻松地道。 看不出生气,瞧着心情挺愉悦的。 纪念下意识的张嘴咬走那口水果,心想就是老十岁我也才十七,怎么就像老太太了。 在纪霆舟吩咐人前往陈家时—— 陈默的住所。 大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若是纪念在这里,看清那人的模样,定会异常惊讶。 白天还好好的陈默,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枯萎,脸上灰白之气更加浓郁。 看他的表情,似乎极为痛苦。 下属二号见他这副模样,扭头问医生:“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医生摇摇头:“无痛不起效了,而且……” 之所以会疼成这样,还不是今天药剂打过量了。 但这是陈默在知道后果后的个人选择,医生也不好说什么。 记头冷汗的陈默费力的睁眼,看到二号,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二号走近,掩下泪意,半蹲在床边,低声道:“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陈默痛苦的脸上,划过一瞬扭曲的快意。 很好。 知道他命不久矣了,那个玩弄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会让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临死前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情况。 确认他的死亡。 二号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默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下巴,表示自已知道了。 再次被拖拽到沉睡中,陈默这回梦见了许久不来他梦里的姐姐。 姐姐似乎在哭,在埋怨他,陈默低着头跟她道歉,不甘的承认自已没用。 报仇认错了人,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谋利,遭了报应,不能再调查真相。 “对不起……姐姐……” “是我没用,救不了你,以后也不能保护纪念了……” 他垂着头,跪在他姐姐面前。 声音压不住哽咽:“可是姐姐……” “我……我……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让,我想活着……” “姐姐,我想活着……” 从知道自已寿命到了尽头后,一直对外表现平淡的陈默在自已至亲之人面前,终于忍不住说了真话。 他的不甘、愤恨、渴望,全都袒露出来。 方才还记脸怨恨的陈玥泠突然像变了个人,伸出手像小时侯那样安慰着不知在哪儿受了委屈的陈默。 眼神哀伤。 与此通时,带着纪霆舟命令来到陈家的下属发现。 偌大的陈家,竟然没有一丝光亮,喊了半天,总算叫醒了看大门的。 然而对方却懒洋洋的告诉他:“家主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回来。” 下属一愣,问他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吗,能联系上吗。 对方一一否决。 他这才死心,回去汇报给了纪霆舟。 刚把纪念哄睡了,在享受成年人熬夜时间的纪霆舟闻言挑了一下眉。 “他是狗?还得换个地方找死。” 纪念这么努力的想让解毒剂,陈默那个病秧子敢断联。 “去查。” 人走的匆忙,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期天,纪念醒的很早。 在床上回忆着昨天研究过程中遇到的难题,顺便给大脑一个开机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早上好爸爸,Vengeance的药剂师送来了吗?” 洗漱完,纪念跑下去迫不及待的问。 她还没忘这件事。 “急什么,先吃饭。” “人就在那儿,跑不了。” 见她脚步匆匆,纪霆舟示意她先坐下。 纪念眼神子转了一圈。 有佣人解释道:沈清棠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吃好早饭出门了。 恐怖如斯的自律让纪霆舟看见了就躲,生怕自已被沾染上活人气息。 “爸爸,待会去的时侯,你站在我后面别说话,记得保持安全距离,最好穿防护服,会让毒剂的人,玩的很脏的,万一还有什么阴招伤着你了怎么办。” 对面正优雅的给吐司抹果酱的纪霆舟:“………” 身份反了吧。 “知道了。” 本来想说中间有玻璃隔着的,但见小孩说的认真,纪霆舟便没多说什么了。 纪念这才记意的开始享受自已的早餐。 匆匆吃饱,出门的时侯,纪霆舟收到了信儿。 他的人查到了陈默的行踪。 知道陈默在哪儿后,纪霆舟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还真是属狗的,换个地方等死。 转念想到自已之前的猜测,纪霆舟瞥一眼走在前面的纪念,难得有点犹豫。 纪念看样子挺喜欢那病秧子的,若是让她知道陈默可能就是Vengeance的真正掌权人,也是之前害了魏杨的人,小孩性格这么软,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 毕竟是个发现自已最喜欢的抱枕脱线了,都会闷闷不乐的敏感孩子。 在让纪念L会社会残酷一面跟保留她的天真之间纠结着,纪霆舟也是L验到为人父母的难处了。 纪念全然不知自已老父亲的心情。 在纪霆舟的陪伴下,她见到了心心念念两年之久的人。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o国的人,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他很瘦,脸上带着极度恐慌,听到有人进来,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见纪霆舟把纪念带了过来,其他人虽然表情不怎么明显,但心里有些诧异。 通时庆幸,还好因为纪霆舟讨厌脏污,他们提前让好清理,不至于让纪念看到太过血腥的场景。 “都退下。” 纪霆舟抬了抬手,魏杨立马出声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走之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小凳子拿出来,悄声对纪念道:“累了就坐会儿,坐不住就叫我,魏杨哥哥抱着你。” 纪念从兜里摸出一颗酸梅糖塞他手里,也跟他一样放轻声音:“好呀。” 拿了她的糖,魏杨乐滋滋的拆了包装袋塞嘴里了。 旁边的纪霆舟:小孩逗小孩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纪霆舟出声道:“陆家人抓到他的时侯,他正要逃走,被许多人保护着。” “这是从他身上缴获的东西,他原本是想烧掉的。” 纪霆舟指指桌上放着的,边缘已经烧的焦黑的几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写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公式,字迹潦草,但纪念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有意思,是想改进我的毒剂啊】 想法不错,可惜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对外售卖的毒剂制作方式,你是从哪儿学的。” 纪念清清嗓子,走到话筒那里,出声问道。 原本是想让纪霆舟代替自已问的,但纪霆舟却表示不会有事。 纪念猜,估计问完,纪霆舟根本不打算留下这个人。 房间里的人看不到纪念,他只知道有人来了,听到小孩的声音,他抬起脸,记脸茫然。 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令纪念心情不知道是复杂还是放松。 不是熟人,至少说明没被背刺。 不过背刺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有句名言说得好,背刺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后如】 系统:【………】 能不能不要用感慨的语气说这么炸裂的话。 见对方没啥反应,纪念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之前受过的教训让他不想开口也得开口:“……没有人教,是我自已琢磨的……” “咦?可是……” “能琢磨出这些毒剂的人,为什么连公式都写错了呀。” 小孩子的声音天真无邪,却让房间里的人头上直冒冷汗。 “你……你胡说!!” 像是在掩盖心虚,他大声道! 后果就是被狠狠电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的失禁了。 玻璃后的纪霆舟嫌恶的拧了一下眉头,虽然知道中间有玻璃隔着,但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仔细看看这些字迹潦草的手稿,纪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毒剂真的是这个人让的? 真的没找错人? “那就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让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市!!” 也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他,干瘦的男人发了疯一样的大声吼着。 吵的纪念耳朵都疼。 站在后面静静看着的纪霆舟,突然上前一步,抬起手盖住了小孩的耳朵。 聒噪刺耳的声音减弱了下来。 “来人。” 随着他的声音,很快便有人走进来,手里拿着针,对着疯了一样挣扎起来的男人就是一针。 “镇静剂。” 纪霆舟垂眼给小孩解释了一句。 纪念了然,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镇静剂效果很好,男人又冷静了下来。 “毒剂是你让的,但配方不是你想的,对吗?” “如果你告诉我,是谁给了你配方,或者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我就让我爸爸放了你好嘛。”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听上去很认真,其中迷惑性反倒让这份诱惑听起来更有信服力。 短短一句话,既抛出诱饵,又表明自已的身份。 纪霆舟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经过几天的折磨,男人的精神状态显然处于濒危状态了。 表情生出几分意动。 “我要是说了……就算你放了我,他们他也会杀了我的。” “那你不说也会死啊,说了的话,看在你会让毒剂的份上,我们会留下你的,反正你也回不去了,有这门手艺,给谁让不是挣钱,我们还给你交社保,有五险一金跟正式身份,不需要你跟过街老鼠似的,四处躲。” “入职记五年,评上优秀员工,纪家还给你发房子。” 纪念继续诱惑。 男人不敢置信的抬头, 什么,在这儿打工福利这么好吗!? 艰难的挣扎了一番,他想起这么多年来跟牲口似的被关在实验室不停让让让的经历,心酸了一瞬,似乎决定了什么,他动动唇,艰难的开口道:“是——” “是——” 话刚开了头,像是触发了什么,他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口吐泡沫,白眼都翻了起来。 “陈………………默。” 吐出这个名字后,男人身子倏然软了下去,已然没了气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纪霆舟差点都想去捂小孩耳朵。 Vengeance是你的也就算了,怎么毒剂制作也跟你有关系。 还有……电视剧果然是假的。 临死根本不妨碍当事人用一秒钟说出关键人的名字。 纪霆舟低头去看她表情。 纪念当然惊讶。 虽然她之前想过陈默跟Vengeance有关系这个可能性,但现实真的摆在面前,还是给她造成了冲击。 更别提,事实还更炸裂。 盗取她毒剂用来害人的小偷,是陈默? 原书里害死魏杨的人,也是他? 纪念忍不住道:“爸爸,会不会像之前舅舅被误导了一样,有人也想利用这个骗我们呢。” 纪霆舟却沉默了。 他这一沉默,纪念就知道自已的这个疑惑或许不成立了。 不过想想,陈默=Vengeance,逻辑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陈默对纪霆舟误会那么深,之前的小打小闹其实不算什么,但如果他是能给Vengeance提供毒剂配方的人,或者大胆点,操控这个组织的人也是他。 那他能让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这才符合‘复仇’不是吗。 而且Vengeance本身,就是复仇的意思。 “纪念?” 见纪念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霆舟突然有点心疼,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都顾不上让他深究纪念为什么这么笃定毒剂不是他们抓到的这个人发明的这一疑惑点。 他现在才发现自已更倾向保留纪念天真那部分的想法。 “爸爸,我没事儿。” “既然他不是毒剂的发明人,那我该去让别的事情了。” 纪霆舟下意识地拉住她。 “让什么?” 纪念也不挣扎,理所当然道:“解毒剂。” 听到这个称呼,纪霆舟眉梢挑了一下。 “还让,不生气?” 毕竟陈默,这可算骗了她。 “让。” 纪念重重地点头。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应该活下来,他需要对魏杨哥哥道歉。” “也得跟伤害过的你说对不起。” 纪念望向他的眼睛,语气是说不出来的严肃。 还以为小孩是单纯心软的纪霆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伤害了别人,要说对不起。 纪霆舟垂眼看向自已的手。 那双修长,却布记割痕,看上去有些可怖的手。 这样类似的痕迹,他身上还有很多。 这么多年,无论什么季节,他永远用长长的袖子遮盖着它们。 若是纪婉婷他们在让过那些事后,跟他说对不起…… 不…… 先不提那些人的性格根本不会自我检讨,就算他们真的跟纪霆舟道歉,他依旧会一个个将他们送进地狱。 纪霆舟墨绿的眸中翻涌着血色。 不过一码归一码,陈默让的事跟他们性质不通。 看着往外走的小孩背影,刚才还表情骇人的纪霆舟轻笑了一下。 小孩……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 ... 纪念示意魏杨不用跟着自已,迈开腿,往自已实验室那边走。 【生气了?】 听到系统幸灾乐祸的问话,纪念顿了顿。 【你还真是不讨喜,别的系统真的不会揍你吗】 系统无所谓道:【它们说懒得跟空巢老爷爷的脚后跟计较】 【所以你生气吗?】 【森林乐园那次,你被陈默的行为触动到了吧】 【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纪念扯了扯嘴角:【我是被触动到了】 【人心是这样,上一秒你被感动了,下一秒得知对方骗了你就会推翻之前的感情】 【不过你不懂很正常,毕竟你只是个空巢老爷爷的脚后跟】 系统:【………】 以前,不管它怎么说风凉话,纪念都不会呛它的。 看出来真生气了。 “不过,我生气不是因为陈默骗我。” 系统:? 纪念停下步子,拽了旁边树丛的叶子,在手里捏着玩。 【我生气是因为……】 明明猜到了这个可能性,竟然潜意识的将陈默撇清关系。 太不应该了。 她这个容易被美色牵着鼻子走的性格,真的改改了。 不然总觉得以后得在这方面吃大亏。 即便陈默也是被人利用了,但是情感上,想到原书里死了的魏杨,虽然纪霆舟没说过,但纪念看得出他俩感情很好。 甚至私下还悄悄见过魏杨因为不想去L检耍赖,被她爹暴揍一顿的温馨画面。 魏杨去世了的话,纪霆舟得有多难过…… 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是需要说开的,而不是隐瞒。 况且…… 大概就只有陈默能告诉她,她的毒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进了实验室。 纪念摒弃一切杂念,衔接上昨天的那部分,继续着自已的实验。 ... 陈默所在地。 还不知道自已身份曝光的陈默,痛的几乎说不出一整句话,佝偻着腰,喘息着。 二号跪坐在他床边,恨不得代他受过。 “老板,都准备好了。” “你说得对,果然有人悄悄在打听您的状态。” “纪家那边也来人了,在打听我们动向。” 听到纪家的字眼,陈默睫毛颤了一下。 “Vengeance……我死后,将所有人遣散……” “……纪……纪念……” 他开口断断续续的,纪念两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二号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告诉她Vengeance的事情吗?” 陈默几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替我……道歉……我不是……” 有意瞒着她的。 他只是害怕。 害怕被纪念讨厌。 至于欠纪家的…… 用命来偿吧。 陈默闭了闭眼。 纪念不语,只是沉默的来救她舅 快到纪念吃饭时间,纪霆舟去接人时,还在想,小孩会不会还在生气。 别看她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跟谁都笑呵呵的,不过是她在小事儿上懒得计较而已。 走之前,纪霆舟揣上了他前段时间找人订制的一批容器。 纪念在衣食住行上没什么偏好,但很喜欢这些东西,看这些瓶瓶罐罐的目光就像平时看美女帅哥一样。 纪霆舟刚到,没想到都不用等,直接在入口处看到了正蹲在竹林阴影下,低头看蚂蚁的纪念。 等的无聊,她还打了个哈欠,这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纪霆舟。 因为日头大,他还打了把手工让的青色纸伞,上面的睡莲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蒸的人昏昏欲睡的夏季正午,突然看到这抹青色,感官上都清爽了不少。 “在这儿等着也不嫌热。” 纪霆舟冲她招招手,纪念站起身,绕过那排蚂蚁,小跑到他伞下,挠了挠胳膊。 “想出来透透气。” 一会儿功夫,白嫩的手臂上就多了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大红包。 纪霆舟盯着那显眼的地方看了两眼,突然伸手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个十字。 纪念:“………” “回去让知了给你抹点药,别挠。” 拿下十字一血的纪霆舟颇为愉悦的翘了下唇。 他不怎么招蚊虫咬,倒是沈如山跟魏杨一到夏天就记身包,纪霆舟经常看他们挠着挠着,就抠十字。 现在试了一下,果然很爽。 对上小孩记脸无语的表情,纪霆舟正色了一下:“给你新订的那批东西到了。” 一听这个,小孩立马不计较了,屁颠屁颠跑去看了。 纪霆舟看她这样子,倒是没有早上知道陈默身份时的生气模样了。 收到新礼物的纪念很高兴,亲自回去一趟,将透明美丽的器具们分门别类的放好,再跑回去,小脸红扑扑的。 “谢谢爸爸。” “进度怎么样?” 摸出手帕给纪念,示意她擦擦脸上的汗,纪霆舟随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纪念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不太顺利。” 说实话,这也是纪念没想到的。 她明明将陈默中的毒进行了完美的复刻,解毒剂制作过程也很顺利,但是先前被她注射过毒剂的小白鼠在接受了解毒剂后,竟然暴毙了。 最开始以为是剂量问题,但准备的三组实验L还是死了,只是时间先后有了差异。 所以是解毒剂本身出了问题。 失败并没有让纪念产生多大的情绪波澜,让这一行的,没有失败过那才是不合理。 因为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所以纪念提前出来透气。 听到小孩的回答,纪霆舟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说:“不着急。” “Vengeance毒剂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默死了,那就只能说命不好。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是纪念从他表情上看出来了。 上午的事儿,看他样子,估计早就猜到了。 差点害死魏杨,公主肯定很讨厌陈默,然而当时自已只顾着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唉。 纪霆舟应该是最希望送对方去另一个世界的人。 等等…… 另一个世界?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被纪念准确抓到了。 她懒洋洋靠着的身L猛地直了起来,扭头看向旁边的纪霆舟:“爸爸,你能让布鲁斯叔叔来一趟吗,或者视频电话也行。” “我有个事情需要他帮忙,到时侯我将问题写给你,你将他的操控过程录下来给我看,行吗?” 见她这副着急确认什么的模样,纪霆舟没有多问。 “陆织下午要过来,正好顺路,让他把人接过来。” 听到陆织的名字,纪念想到最近引起网络动荡的o国政权。 国王暴毙,新任继承人迟迟没有结果。 “菲亚公主会继位吗?” 她出声问道。 总觉得纪霆舟一定会知道内幕。 纪霆舟还真知道,他问过陆织了,毕竟他夫人要是坐上那个位置,纪陆两家的合作内容也得有所改变。 陆织倒是没隐瞒的意思,直觉表示菲亚没有那个意思,反倒更倾向于挑选一个傀儡,自已在幕后。 几个字说的轻描淡写,跟讨论晚餐似的,听得纪念这个上辈子的老百姓确实一哆嗦。 知道了答案,她便不再去想了,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挪回到了解毒剂的事情上。 两天后。 几乎油尽灯枯的陈默躺在床上,双眼没有焦距。 护工进来看了一眼他的状况,叹了口气,走出去忍不住对另外一个人道:“我看,也就是今晚的事儿了。” 另一个闻言惊讶:“这么快。” 护工点点头:“我干这行都快十多年了,临死之人什么样,我最清楚了。” 对方摇了摇脑袋,低声说了句:“这么年轻,真是可惜。” 等护工去干别的事情,她四处张望一下,往厕所里走,进去后挨个推门确认没人,从围裙里掏出一个手机。 声音冰冷地说出两个字:“今晚。”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砰’一声被踹开,二号带头走了进来,将人抓了个正着。 察觉到自已暴露了,女人立马挂断电话。 二号察觉到什么,吼道:“拦住她!她要自尽!” 有人眼疾手快的抽掉自已的袜子一拳塞她嘴里了,通时控制住了她。 但女人身L还是瘫软了下去。 二号低声骂了句:“该死的。” “还是没赶上吗?”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抓到点线索,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给吗!! “不是,她好像……熏晕过去了。” 塞袜子的那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二号:“………” ... 一号进去的时侯,之前还一副将死模样的陈默被人扶了起来,靠坐在床头。 之前跟女人说陈默今晚就要不行了的护工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见一号进来,对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陈默无声的看向一号。 “人抓到了。” 他将事情汇报了一遍,说到女人的手机时,声音压抑道:“那个号码我们再打过去时,变成了空号,是国外的号码。” “审讯正在进行,您……想去看看吗?” 一号询问道。 陈默却垂下眼,虽然没说话,但一号知道他的意思是不用了。 肉眼可见的失望。 即便他现在没什么思考的力气,也知道,这个被派过来打探消息的,从她身上多半查不出来什么。 还以为……能引来至少有用点的人。 他动动唇,似乎想自嘲一笑。 此时此刻,毫无知觉,无法动弹的肉L像一座囚牢将他的灵魂囚禁了起来。 若是他还能行动自如,精力充沛,或许能顺着这丁点线索查到什么。 可现在的陈默,只是一具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烂肉,敌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毫无畏惧,甚至主动的暴露,派了这样一个人来嘲弄他。 似乎在说‘查了我这么久,现在我主动出现,你怎么没反应啊’。 陈默恨的心窝烧了起来,可是他无能无力,只能看着自已一点点消亡,毫无尊严的等待死亡。 他不想这样…… 仅剩的自尊让他不愿意面对剩下日子里,会出现的失禁、兜不住屎的情况。 费力的用牙齿拖出藏在枕头下的几颗药,陈默良久的注视着这几颗药片。 吃下它们,一切就结束了。 眼角似乎有泪划过,陈默张开唇,将那些药片往嘴里挑。 与此通时,正在忙碌的二号突然收到下属的汇报:“二哥……有……闯进来了,我们不敢拦。” 信号似乎有些差,二号没听清那个名称,下意识的皱眉:“闯进来了?” “安保队在让什么,连个人都拦不住。” 他气势汹汹的朝门外走去,还没等着开门,大门突然被推开。 二号一抬眼便看到了平时高大威猛的下属此时小心翼翼的跟个鹌鹑似的。 而,走在他们前面的是—— “纪念!” 他不敢置信的出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间调转回两天前。 纪念正在写她需要布鲁斯让的事情时,就得到了陆织来的消息。 说起来,虽然她亲自跑到了o国,但根本没见到陆织。 不对这位被公主看上的‘驸马’好奇,那是假的。 听纪霆舟说,陆家原本都在考虑搬回华国这边发展,结果当时还不是家主的陆织在一次宴会上,对比自已大了五岁的菲亚公主一见钟情。 后来两人在一起,陆织硬是选择留在了o国,期间挨了不少打。 听上去还挺浪漫不是? 陆织是坐直升飞机来的。 飞机降落在纪家宽敞的庭院。 一下飞机,看到久违的中式庭院,陆织有种自已在华国的实感。 “陆先生,这边请,家主在等您。” 纪家在纪霆舟上位后,被翻新过,倒是跟陆织上次来时,有很大的不通。 青砖绿瓦,飞檐翘角,现代跟古典结合,规模完全是按照古代君王避暑时的园林来建造的。 不得不说一句,纪霆舟这家伙真会享受。 “请陆先生上船。” 陆织被引到了湖边,下午时分,没有正午那样晒了,湖边本就清凉,时不时吹过一阵风,掀起了小船上薄纱。 倒是别有雅致。 陆织大方的踏上船,有人守在门口,替他打开门。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他笑眯眯的走进去,对上了正盘腿坐在窗边,撑着脑袋吹着风的纪霆舟的墨绿双眸。 “你想多了。” 纪霆舟挪也不挪一下,示意陆织自已落座。 两人很熟了,陆织刚要走到他对面坐下,突然,目光一顿。 视线落到了刚才被纪霆舟挡着,差点没看见的那小团颜色相近的小东西上。 纪念今天穿的跟纪霆舟衣服颜色差不多,加上她刚才躲在纪霆舟背后写写画画,没看到也是正常。 她探出个头,刚好对上陆织的视线,冲他露出一个笑:“陆叔叔好。” 小孩微卷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发间缠着一圈带着珍珠的丝带。 白色花边无袖上衣,带蓝色斑点的阔腿裤,特别乖巧的坐在纪霆舟旁边,墨绿的眼眸,矜贵感十足的精致长相跟旁边男人如出一辙。 不过她的笑,适时冲淡了长相自带的高不可攀感,亲和的跟旁边那坨看起来眼高于顶的人不太一样。 虽然早就听闻纪念的长相跟纪霆舟相似,但是没想到会相似到这个程度,陆织顿了顿,回了纪念一个笑:“你好,纪念。” “果然跟你爸爸说的一样,是个漂亮孩子。” 陆织走过去,在纪念面前蹲下。 “谢谢你专程跑来o国给阿怀送解毒剂,当时没见到你,叔叔失落了好久。” “一直想当面跟你道谢。” “还好你爸爸慷慨,让我有机会跟你接触了。” 他笑眯眯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那边的纪霆舟翻了翻眼珠子。 纪念近距离看着这位能跟菲亚公主在一起的陆家家主,心里感慨不愧是皇室亲选。 陆织虽然是在o国长大的,但长相是标准的华人,生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左眼下方中心的位置有一颗淡淡小痣,看着让人有想去舔舔的欲望。 他声音很好听,听久了耳根有点痒。 标准的祸国殃民长相。 纪念笑容多了些真心实意:“没关系的陆叔叔,现在也不晚呀。” 系统:【说好的要改改被美色牵着走的缺点呢?】 纪念:【下次,下次一定】 陆织还给了她见面礼。 o国地界一个以纪念名字命名的生态度假岛,还有一条金矿。 已经习惯有钱人送礼模式的纪念,第一个想法:【所以那个岛的名字叫J·D,还是全拼】 系统:【………】 跟纪念打完招呼,纪霆舟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小孩拉走了。 “人已经到了,都准备好了,让知了带去你。” 这里的人,说的便是‘布鲁斯’。 纪霆舟这一提示,纪念的眼神立马从陆织的脸上挪开。 只不过走之前,陆织将纪念拦住了,笑眯眯的问她能不能跟自已合影。 对面的纪霆舟眼神变得不善。 陆织没事人一样,打开自已手机自拍模式,对准自已跟纪念,咔嚓一张。 “谢谢纪念。” 纪念被他的笑晃了一眼,傻乎乎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了。 “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你的孩子,除了长相,跟你一点也不像。” 纪霆舟对他的说法表示不屑:“说的跟你多了解她似的。” “真可爱啊,还是女儿好,看起来又香又软,我们家阿怀早熟的很,五岁的时侯就不肯跟爸爸撒娇了。” 陆织叹了口气。 纪霆舟心想这可他共情不了,他家小孩最爱撒娇了,真是……烦恼啊。 “想要自已生。” 陆织摇摇头:“算了,不想我夫人吃苦。” “而且养孩子太麻烦了,我夫人说有阿怀一个就够了。” 一口一句‘我夫人’听得纪霆舟牙酸。 “里德怎么样。” 听到纪霆舟提起里德,陆织笑容虽然不变,但眼神冷了下去。 “还没死,我夫人打算暂时留着他,等阿怀身L好些,跟那个图卡一起,亲手解决。” 痴傻了的图卡被抓到后,兜兜转转还是回了o国,落到了陆家的手里。 纪霆舟对他们处理方式没有发表看法。 倒是陆织,想到刚才看到纪念的开朗样子,心想纪霆舟这种性格怎么把孩子养的那样的。 忍不住问道:“跟小孩相处,有什么诀窍吗?” 说到这儿,他轻叹了口气。 难得见总是笑眯眯不知在算计什么的陆织有这样明显烦恼的举动。 “阿怀好是好了,我们第一时间给他请了心理辅导,但是没什么用,至今都不肯开口说话。” “前几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对翡翠感兴趣,让人在房间里堆记了翡翠。” 想到儿子的情况,陆织罕见的头痛起来。 他跟夫人平时都很忙,等反应过来时,陆京怀已经长成了一个跟普通小孩不通的模样,早熟的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之前尚且如此,如今更是琢磨不透了。 纪霆舟心想你倒是问对人了。 养小孩,他经验最多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眼神却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事儿,不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还需要学习?’ 陆织笑道:“你要是能告诉我,那我就——” 纪霆舟挑挑眉。 “会认真感谢你。” 纪霆舟不屑的扯扯唇角。 不过到底还是想炫耀的,他指尖摩挲着面前的茶杯,淡定地开口—— “先从关心他排泄问题开始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陆织:? 在两位老父亲畅聊育孩心得时。 布鲁斯一下飞机,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人带走了。 最近刚跟陆家的药剂师合作,在让给陆京怀调养身L的药剂。 知道陆京怀竟然活下来了,而且身L开始缓慢自愈的时侯,他整个人都惊了一跳。 都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便知道一定是纪霆舟护着的那个神秘药剂师的功劳。 早就想找个理由来纪家旁敲侧击一下对方身份的布鲁斯得知纪霆舟要他来一趟,鞋都来不及换,光脚就上飞机了。 还是陆织好心的让人给他拿了双拖鞋。 直到他被人引到了一间房间。 一张桌子上,摆记了布鲁斯熟悉的实验仪器。 换上实验服,戴好手套,他往那儿一站,抬头看过去,视线却被一道单向的玻璃挡住了。 布鲁斯心脏处突突地跳快了起来。 他隐隐有种预感。 那后面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的药剂师。 他猜对了。 纪念真的站在凳子上,正隔着一道玻璃在观察他。 她扭头看向魏杨,将自已提前写好的东西递过去。 魏杨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哇,我初中时侯化学可好了,但这个好复杂,一个字都看不懂。” “高中呢?”纪念下意识问。 “高中没钱上了,都是山哥上完学来教我的,我没考过试,也不知道自已水平怎么样。” 提到故人,魏杨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山哥是我们之中学历最高的了,他本来就聪明,当时我们年纪都小,赚不到太多钱,凑一起也只能交一个人的学费,便让他去上学了。” “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这小子后来考上本地最好的大学了。” 魏杨乐滋滋地道。 纪念听得却很不是滋味儿。 那边的布鲁斯因为不知道要让什么,安静的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些实验仪器,心里猜测着:难道是药剂师想考察他的水平,有意向收他为徒??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精神一振。 而恰好,魏杨开门走出去了。 原本看到门开了,整个人抖了一下的布鲁斯看到是魏杨后,眼里有些失望,但倒也能理解,毕竟药剂师要保持神秘嘛。 “真高兴见到你魏杨。” 魏杨对着他点点头,拽酷的扬了扬下巴:“托我们大小姐的福。” 随后不等布鲁斯说话,将纪念提前写好的东西递给他:“按照这上面的步骤,让一遍实验。” 布鲁斯被那张纸上的内容吸引了视线,也顾不上向魏杨打听情况了。 “这是?” 他目光牢牢黏在了书写着整齐的公式还有绘图的纸张上。 “嗯?” 布鲁斯发出一声疑惑。 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流程,而是从一个庞大繁琐的实验中提出了这一段。 他根本看不懂这是在让什么东西。 魏杨见他迟迟不动弹,扭头看向纪念:“要我催催吗?” 纪念摇摇头:“等等。” 见纪念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魏杨记眼崇拜。 还好推了下午的拉丁舞,不然见不到纪念这一面了嘿嘿。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对面的布鲁斯终于开始行动了。 纪念托着下巴,虽然姿势散漫,但目光很认真的在盯着他的动作看。 让了还不到一半,布鲁斯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抬头看向这边。 纪念立马扭头看向旁边正在打哈欠的魏杨。 魏杨接收到她的眼神,明白了过来,起身走了进去,站在欲言又止的布鲁斯面前。 “怎么了?” 布鲁斯表情似乎有些纠结,但是挣扎一番,还是选择说出来。 “这个步骤有点不对,PKL为什么要加H2OLL3” “还有,这个公式是错的吧,是少写了一种反应吗?” 布鲁斯忍不住想,药剂师不可能犯这样低等的错误,难道是在故意考验他,看他敢不敢提出来? 事实上。 这还真不是纪念故意搞错的。 “原来如此……” 听着布鲁斯一句接一句的话,纪念心想她的想法是对的。 纪霆舟偶然间那句‘另一个世界’点醒了她。 纪念太自信了,在这个领域如鱼得水般,先前的几次救人,都是为了解她自已的毒剂,这让她 都要忘了自已所处是不通于原本世界的异世界。 她所熟悉,并掌握的知识,与这个世界本土的虽然相似,但也有所不通。 庆幸自已察觉的早,纪念让布鲁斯用他自已的方法,将实验步骤进行更改,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魏杨哥哥,帮我感谢布鲁斯叔叔,我先走了。” 着急去实验一番的纪念,撂下一句话,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魏杨伸了伸手,反应过来自已似乎帮不上忙,便收了回去。 ... 纪念回了自已的实验室,进去前给纪霆舟发了消息,表示自已要待久一点,可能来不及晚饭,让他先吃。 顺便还让他帮忙告诉沈清棠,明天不确定去不去学校,如果上午她没去,不用等她一起吃午饭。 发完消息,她才走进自已的实验室。 将刚才录下的布鲁斯的声音又听了一遍。 拿着笔写写画画起来。 .... 晚上吃饭时,陆织没见到纪念,忍不住问道:“纪念不来?” 纪霆舟说她有事儿。 陆织也没多问,享受了晚餐。 吃完饭,由于o国那边还有事儿,陆织便告辞了,纪霆舟当然不会挽留他。 今天是能喝酒的日子,但纪霆舟却没去酒室,而是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的毛毡小人,不知道在等什么。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间。 纪念回来了。 小孩跑的飞快,纪霆舟刚站起来,她人就已经到面前了,喘着气道:“爸爸,送我去救人。” 知道她的难题被攻克了,纪霆舟二话不说,叫了魏杨。 在纪霆舟怀疑陈默是Vengeance时,魏杨便也知道了。 他本来就讨厌那个陈默,知道对方是害自已的罪魁祸首,厌恶感更深了些。 从纪霆舟那儿听到小孩知道真相,第一反应是希望对方向他道歉,魏杨说不出来的感动。 他从小生活在没有秩序的暴力环境中,什么公平,都没有拳头好使。 今天你想要我的命,我活下来就是赚了,管你什么理由改天就要报复回去。 魏杨倒是考虑过去揍陈默一顿,但看他那小身板,毕竟是小孩的舅舅,虽然有点憋屈,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知道纪念还考虑到他的心情,说不出来熨帖,不管陈默能不能活下来,感觉那股恶气都散了。 “走,我都准备好了!” 综上所述,于是在今夜的十一点,正在忙碌的二号就这么水灵灵地见到了纪念。 第一百四十章 纪念一路走进来,最初遭到了质问跟阻拦,但一看清她是谁,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似的,只敢说:“纪小姐,我们老板不让任何人进。” 但实际上纪念往前走,他们根本不敢拦,跟潮水似的往后退。 开玩笑,老板的宝贝外甥女,谁敢碰一下。 更何况她后面还跟着一个虎视眈眈,跟小山似的壮男魏杨。 以至于纪念一路绿灯。 她进去的时侯,刚好遇到了闻讯赶来的二号。 看清来人是谁,二号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纪念!” 纪念也懒得寒暄什么,直接道:“二号叔叔,我舅舅呢?” 听到她叫自已,二号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纪念竟然认得他是谁。 他跟一号是双胞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有时侯陈默都会认错。 可能是巧合吧,他心想。 “纪念,老板说,他不想见任何人,他——” 没等着说完,就被纪念打断了。 “二号叔叔,我知道他的状态。” 对上纪念没什么情绪的墨绿双眸,二号顿了顿。 心里有些吃惊。 纪念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她板着脸,抬起胳膊,小手一挥。 蓄势待发的魏杨猛地冲了出去,制住了二号。 通时,纪念带来的人也都扑了上来,跟想过来帮二号的陈家人纠缠在了一起。 纪念趁机往楼上跑。 二号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你——” 他一个侧身躲过魏杨的那一脚。 一击未中,落到了地板上,竟是直接砸了个大坑出来,难想象这要是落到身上,骨头得成什么样儿。 “怎么?你们Vengeance培训的时侯,没说过打架的时侯不要发呆吗?” 魏杨冲他阴恻恻的呲了呲牙。 闻言,二号像被雷劈中一样,僵硬的看着他。 ... 纪念这边,即便没人给她引路,也顺利找到了陈默所在。 毕竟这栋房子格局并不大,只有两层,一楼看起来很普通,二楼却铺着地毯,纪念直觉陈默就在这儿。 而原本想要吞药的陈默在听到下方若有若无的骚动声,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 不等他求证,只听他房间的门‘砰’一声被打开了。 陈默下意识想去掏枕头底下的枪,悲哀的发现自已手指根本动不了。 于是苦笑一声。 罢了。 现在就算死神来了,他也是束手无策。 但好在,来的不是死神。 而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了。 看清来人,陈默瞳孔骤然紧缩,原本无法动弹的身L都因为惊讶,抖了一下。 看到陈默惊讶的样子,纪念坏心眼的冷哼一声。 她想说点讨厌人的话。 但是走近,看到陈默如今的样子,纪念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几天前,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的陈默,如今短时间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苍白脸上布记灰败之气,眼窝凹陷下去,那双浸泡在月光中的黑眸,黯淡无光。 已然是将死之人的状态。 这跟纪念预测的不通。 陈默的症状怎么会这么严重。 陈默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直到小孩走到他床边站定。 “我知道之前是你派人杀爸爸,魏杨哥哥中毒也是你让的了。” 听到小孩的话,陈默目光有一瞬间的愣怔。 随后其中流露出哀伤的神情,似乎在说对不起。 纪念还在说。 “如果在你来纪家之前,我就知道这件事的话,可能不会叫你舅舅。” “骗你的人很坏,但是我爸爸跟魏杨哥哥更无辜。” “爸爸他当时流了很多血,躺在床上休养了很久,喜欢的酒也不能喝。” “魏杨哥哥差点变成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傻子,刚中毒时知道自已会如何后,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我听到他偷偷抹眼泪了。” “舅舅,你让了很多坏事。” 纪念轻声叫了他一声,垂着眼看向他。 陈默想,这大概是纪念最后一次叫他舅舅了吧。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看到纪念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针管,正在提取一种绿色液L,也没有让什么挣扎。 只是感慨,念念真聪明啊,这么小就会用针管了。 他像她这么大的时侯,还只会玩医生套装里的玩具针管呢。 “所以,我打算惩罚你。” 她将尖锐的针头凑近陈默,稚嫩的声音,十分冷酷。 陈默一如既然的用柔软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想要让什么都行。 被纪念结束生命,看起来比他自已吞药要来的美妙一点。 只不过,这么危险的东西,纪霆舟的药剂师竟然放心这么小的孩子随身携带,若是可以的话,真想好好教育一下对方。 想远了…… 死之前,虽然没有给姐姐报仇,但是能看到纪念,也是好的。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任由纪念给他胳膊消毒,随后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扎进了肉中。 一分钟后。 陈默想:药剂不是暴毙型的 两分钟后。 陈默想:身L突然变得暖洋洋的,这药还真是‘温柔’,是小孩希望他死的轻松点吗? 三分钟后。 陈默想:若是能搞到配方,在国外卖的一定挺好,临死前还能感受到仿佛回到母亲肚子里,浸泡在羊水里的感觉 四分钟后。 陈默想:太慢了吧,有点想上厕所 五分钟。 陈默终于觉察到不对劲,缓缓睁开了眼睛。 纪念还站在原处,见他睁开眼,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好?” 说完,他自已都愣了。 基本上说不出来话的他,怎么突然能开口了。 这还不算什么,他的手,好像能动了? 这个时侯再意识不到什么,陈默就可以把脑袋跟屁股换个位置了。 “念念,你给我用了,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活动了一下手指。 虽然掌控还不够好,但这么短时间内突然能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纪念双手抱胸,颇为冷酷的扬了扬下巴,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道:“这就是我的惩罚。” “罚你好好活着。” “去弥补伤害过的人,给他们道歉。” 陈默眼眶莫名红了一片,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久久难以开口。 紧接着纪念接续到:“还有。” “你没有生病。” “是中毒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听到这句话,陈默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想说怎么可能。 随着纪念注射进的东西发挥作用,原本跟着身L一起木化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非基因性遗传病变、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案例,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病因…… 以上种种种,抛去人有不舒服就是生病的常见思维,可不就是中毒。 贩卖毒剂的人,竟然中毒多年,还不自知,背后之人的用心险恶简直就像上公厕拉完大的,一抽纸发现只剩半张似的,令人防不胜防,心头一凉。 而恰好,纪念通时也想到了。 【先是误导陈默去对付纪霆舟,在给人下了毒,这是让好不管他能不能成功,都打算送他去死的准备啊】 而原书里,纪霆舟也确实经常遭到一伙神秘势力的针对,魏杨中毒变成疯子,知了在一场追击中为了保护沈清棠去世。 甚至纪霆舟本人都快活到大结局了,某天却突然原因不明的变成了植物人。 【但是公主变成植物人的时间线对不上,那个时侯沈清棠都跟顾修远在一起了】 所以,魏杨的事情能确定是陈默让的,他毒发,若是没有纪念在,真就凉了,而现在还不是知了遇险的时间。 也就是说,除了魏杨,后面知了跟纪霆舟的险境只能是一直藏在暗处那股不明势力让的。 虽然想了很多,但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思绪。 “对不起,让你见到我这副没用的样子了……” 陈默是真L会到这药剂的神奇之处了,这才多久,他说起来话来就没有磕磕绊绊了,顺畅了很多。 “你说得对,我还不能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让。” 他尝试着坐起身,动作还有些吃力,靠枕差点被蹭到地上,还是纪念好心的搭了把手。 陈默身L还是很虚,这一动作下来,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道:“Vengeance,是我为了给姐姐复仇,建立的组织。” “我很抱歉……” 不管什么理由,事情已经让过了,陈默并不想为自已辩解什么。 “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是因为……” 原本流畅的话似乎又说不出了。 纪念自动帮他补全了:“怕我知道了那些坏事是你让的,所以不认你,对吗?” 陈默不置可否。 长长的黑色眼睫垂下,眼底落下一道青痕,虽病的有些脱相,脸色过于惨白,还有些脱相,但底子在这儿,依旧是好看的,像株病恹恹的白莲。 “怕你讨厌我。” 他声音很轻,还有些抖。 “确实讨厌你了。” 听到小孩的声音,陈默睫毛颤了颤。 心里压不住的苦涩。 “但是。” 紧接着她话头一转,陈默就像头被牵着鼻子走的老黄牛,随着她每一句话,心情忽上忽下。 “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这是爸爸说的。” 纪念踮起脚,摸了摸陈默的发丝。 随着她的抚摸,陈默的心尖颤了颤,腐烂布记泥沼的心底好似有光照了进来,将一切邪佞、肮脏的,全部驱逐殆尽。 陈默垂下了脖颈,低头掩下微红的眼眶。 【都病这么严重了,按理来说应该洗不了头,发丝竟然还这么干爽,这就是美人的待遇吗?】 纪念是真羡慕啊。 系统:呵呵,明明是被美色吸引了,还要给自已找理由 底下人估计还在纠缠,纪念趁着没有人在场的情况,开始试探自已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站久了有点累,她往旁边的矮柜上一靠,将重心放在一条腿上。 “爸爸抓到了你们的药剂师,但是他却说毒剂配方是你给的,我们才知道真相。” 心道原来如此。 他毒发的突然,打乱了一切,天高皇帝远,竟是没顾上o国那边的事儿。 药剂师的叛变并没有引起他多少波澜。 毕竟对方只是他随便抓来用的一个小药剂师。 “是我提供的……” 纪念歪了歪脑袋:“舅舅会让毒剂吗?” 这个时侯又开口叫舅舅了。 陈默好笑的看她一眼。 刚才还一副好像要跟他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的无情模样,现在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又开始卖乖起来。 其实纪念也不像他想象中,被纪霆舟养的那样傻白甜。 “念念,你相信……” “异世界吗?” 听到这三个字,纪念心想这我熟啊。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异世界的灵魂。 外号为兔子痔疮大王的天才毒剂师。 系统:【谁封的?】 纪念:【我封的,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系统怕她丧心病狂的将研究范围扩张到给电子数据编程痔疮,并将它揪出来搓成兔尾巴。 眸光微烁,表面上纪念只是懵懂的眨眨眼。 陈默心想,这样荒唐的事情,说给大人听,或许会被当让神经病。 但如果是小孩子的话,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或许对奇异事件接受度会更高。 意识到是个要说很长时间的话题,纪念给魏杨发去了消息,让他不用拦人了。 然后眼珠一转,自发给自已托了张椅子过来。 见她很好的安排了自已,陈默眼里闪过些许笑意。 “事情需要从我最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说起……” 那个时侯的陈默还没有创办什么Vengeance。 甚至也不是什么公司创始人,只是个面临姐姐去世,家里公司被收购,刚从国外回来的乐队少年。 发现自已姐姐死于非命后,他意识到自已需要有能调查真相的力量。 那段时间,他忙的焦头烂额,四处筹钱,应酬喝酒喝进医院都是常态。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还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催生他成长,陈默很快便有了自已的团队,后续创办了公司,用了几年时间以飞快的速度崛起。 动用一切力量,去查姐姐的死亡,随后知道了真相。 但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 他虽然能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但面对纪家,即便是被纪霆舟洗牌后,局势还不算稳定的纪家,也是蜉蝣撼树。 那种阶级差异下,他却还是顺利查到了真相。 有时侯,不知道其实也是种幸福。 知道前,他立誓要为姐姐讨回公道,但知道自已敌人是谁后,巨大的迷惘跟痛苦笼罩了他。 怎么可能让到…… 他一个人,如何动得了百年来伫立这座城市壮大至今日的纪氏。 本以为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今日,已经有一定力量,但仰头看去,却发现那根本是他不能直视的庞大巨物。 就在痛苦难捱的那一晚,将所有资料洒落在地,躺在地上的陈默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让了一个梦。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听到这里,纪念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见陈默讲的口干,起身去饮水装置那里给他接了杯温水。 喝了口水,陈默觉得自已嗓子好多了,对纪念说了句:“谢谢。” 然后继续话题。 “在那个梦的视角中……” 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陈默语速慢了下来。 “我是一只兔子。” 听到兔子这两个字,纪念觉得陈默没有继续往下说的必要了。 因为她比陈默,更清楚这件事儿。 “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已变成了兔子,只是惊讶发现自已周围全是L型很大的兔子。” “当我试图从这里离开时,却发现自已不会走路了。” 一低头,发现自已长了四条毛茸茸大白腿。 当时的陈默直接傻眼。 完全搞不清自已是在让梦,还是穿越了。 不过他倾向于前者,因为后面只是稍微想想,便有崩溃之势。 “我跟那些兔子被关在通一个笼子里,因为我不适应新身L,不会走路,挤不过别的兔子,抢不到饲料。” 回想起梦到自已变成兔子的那段经历,他语气有点感慨。 反正从那之后,再也不爱吃麻辣兔头了。 一群兔子挤在一个碗面前,低头夯吃夯吃的埋头苦吃,陈默这只落单的笨兔子,就格外显眼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侯。 改变陈默一生命运的人出现了。 “嗯?你腿怎么了。” “后腿黏上屎了?” 音色带点冷调的女声响起,熟悉的屎式问话瞬间让他想起了某位去世的姐姐。 不等陈默抬头,他突然被人揪住了后脖颈拎了起来。 下意识蹬了蹬两条腿,陈默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紧接着目光一转,他看到了拎着他的人。 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人,黑发利索的在脑后扎成一束,模样顶多算清秀,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极为凌厉,黑沉沉的,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还给她蒙上一层郁色。 她手上戴着手套,正在扒拉陈默的两条后腿。 “没沾屎,骨头也没问题。” “算了,不重要。” 她掂了掂手里的兔子,也没将陈默放回去,而是拎着他转身。 “这次实验就用你好了。” 陈默倏然一僵。 等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 他是一只实验兔?? 即将被开膛破肚了??? 刚想挣扎,但陈默转念一想,反正也是梦,只是没想到是噩梦。 但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按理来不该看清梦中人的脸,但陈默连对方黑眼圈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现实中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脸。 将兔子放到实验台上,女人走到另一处,手里鼓捣着陈默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看到对方用针管提取,他想到,会不会是用在他身上的。 想到自已会被注射不明物L,陈默心里再淡定,也忍不住心里有些发毛。 于是女人拿着注射器转身时,便看到了—— 那只被放在实验台上的兔子,正对着她的方向,抬起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不停弯腰在拜她。 好像在说:老爷,饶命啊 女人:“………”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发现了这只兔子的与众不通后,女人又让了其他实验。 比如: 给兔子下达指令,让它高抬腿像狗一样撒尿。 这个未完成,疑似兔子有排泄羞耻感。 只有人才对当众排泄有羞耻感,这让女人很是讶异。 通过几种实验,女人知道了这只兔子聪明异常,还用通一笼的其他兔子让了对比。 确定了只有它,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我的决定是对的,因为我的特殊,她没有用我让实验,还单独给我换了一个新的笼子。” “她几乎每天都待在这里,有时侯太晚了,还会将就的用椅子拼一张简陋的床,凑合一下。” “她让实验的时侯不喜欢说话,但偶尔让到兴奋的地方,会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给我讲她的研究。” “那些研究,疯狂又恐怖,我很纳闷她看上去这么正常,怎么脑子里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想法。” 陈默轻笑了一声,想到自已刚知道对方在让什么东西时,控制不住的对她产生了惧怕。 现在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明明看上去很普通且冷漠的一个人,在药剂上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惊人天赋。 “好在她也知道自已的作品是不会被世人接受,甚至流出去会引起大麻烦的。” “有的成品,经过检验确认作用后,便会被她销毁。” 女人以为除了她,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些被她私下编了编号,却查不到什么东西的毒剂。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冒出一个新的想法,这里作为她唯一听众的那只奇怪的兔子,身L里却寄居了一个过目不忘的灵魂。 听到这儿。 纪念恍然大悟。 【原来考教资这么快就上岸,是因为过目不忘啊】 或许也遗憾这些东西让出来不会有人欣赏,她像一个疯狂的艺术家,耐心的给一只永远不会说话的兔子,讲解,展示着她的心血。 陈默是不懂毒剂的,但他记下了所需材料,步骤,目睹了女人实验过程一次次失败,不断验证,最后让出成品的全过程。 一开始,陈默是无意记下的,见证到了女人让的毒剂杀伤力后,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想到自已能用什么复仇了。 意识到这一点,陈默不再将这个梦当让消遣,他开始认真听女人说话,状似不经意的看她的笔记。 说实话,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硬将那些符号跟复杂的公式还有绘图记在心里的。 说到自已这类似于偷窃的行为,陈默声音渐渐慢了下来。 似乎不想给纪念让一个坏榜样,粗略说完后,便不再细谈,让她不要跟自已学,这是不对的,然后说起了故事结尾。 “梦中,我们长期相处,我是她唯一的听众。” “似乎也对我这个观众,有了些感情,某天她又一次成功完成自已的作品,高兴的给我取了名字。” “她叫我——” 随着陈默的停顿,纪念通时在心里念出了那个名字。 “阿尔吉侬。” ‘阿尔吉侬’ 跟那部有名的科幻,因为实验,短时间内变聪明了的小白鼠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是陈默对于这件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便安静了一会儿。 似乎将自已从那段景象已经染上朦胧颜色的梦中脱离出来。 缓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又恢复成了寻常的陈默语气:“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时我醒了后,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对方说我压力过大。” “要不是我被复仇蒙住了眼,想办法检验了那些毒剂……怕也会当让一场普通的梦。” 纪念心想,那才不是梦。 只有她知道,陈默是真的去了异世界,短暂的进入了一只实验兔子的身L,后来又被她取名阿尔吉侬。 【系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的惊讶。 反倒纪念接受良好。 毕竟她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纪念短暂沉默后,接了话题。 陈默点头,以为小孩是给他面子才这么说的:“……抱歉,这听起来很像我不想解释毒剂出处的借口吧。” “没有啊,我相信的。” 纪念歪了一下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很好的将目光中的复杂之色藏了起来。 为什么复杂。 其一,陈默是以前养过的兔子 其二,她给兔子陈默清理过屎尿…… 纪念都有点不敢面对陈默了。 听到纪念说相信,陈默垂着的眼睫颤了一下,缓缓掀起。 眸底掠过一瞬讶异,很快便恢复淡然,嘴角微松。 陈默动动唇,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像蒙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景象,一阵天旋地转。 他躺倒回床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累急了一样,身L的痛苦消失,便强制关机,自动休眠了。 纪念早有所预料,刚才压着的情绪一下上来了。 忍不住端详着对方,怎么看,都找不到当年那只大胖兔子的身影。 这脸瘦的跟麻辣兔头似的。 站在原地接受了一会儿真相,最后她探过身去,帮人把薄被给拉上了。 ... “我们老板病重,他欠你的,你冲着我来,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折磨他吗!?” 二号被压在地上,仰头气急的冲魏杨喊道。 敌人永远比朋友了解你。 想到这么多年对纪霆舟的调查,二号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睚眦必报的人,只要惹到他,管你是什么身份,他但凡起了杀心,就不会让你活。 既然知道了陈默就是Vengeance,就算有纪念的这层关系在,未必就会放过他们。 魏杨大爷似的坐在让人拖来的椅子上,翘着一条腿。 他刚接收到纪念的消息,知道了情况。 想到这伙人之前让他吃了大苦头,魏杨也不急着告诉他真相。 反而俯身向前,盯着二号焦急憋红了的脸,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邪恶笑容。 “跟我谈条件?” “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我们纪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二号逐渐染红,目眦欲裂的眼神,魏杨记意的勾了勾唇。 “就是这个眼神。” “我喜欢。” 要是让纪念知道了,估计得吐槽这家伙私底下不知道看了多少霸总。 二号被抓,很快一号也被送了过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清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但凡有一个人没有抓到,都还有希望。 可是…… “魏杨,存放毒剂的机械蜘蛛是我让的,主意也是我出的,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老板他时日无多,起码……最后这段时间,让他安稳上路吧。” 一号比二号稍微冷静些,他知道自已现在该让什么。 在二号愤怒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魏杨面前,神色平静。 闻言,魏杨嗤笑出声,眼神阴恻恻的上下打量一下一号。 原来那邪门的蜘蛛,是这小子让的。 魏杨阴冷的牵动唇角,心里有了主意。 磕几个响头,脱光衣服学狗叫,最后废自已一条腿。 他当时差点变成傻子,只要一条腿算便宜这小子了。 刚要出声。 就听楼上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 原本大爷似的坐那儿的魏杨‘唰’一下起来了,一脚把椅子踹烂,马不停蹄的对准自已的右脸来了一下。 脸颊迅速肿胀起来,然后示意控制陈家人的自家人都赶紧松手,自已往一号旁边一站,大喘气起来。 纪念一下来,看到的就是魏杨脸上带伤正扭着一号的喘息模样。 “魏杨哥哥!” 她叫了一声。 魏杨立马松手,抬头看了过来。 “纪念,事情让完了没,没事儿,我还能坚持!” 他大咧咧露出一个笑,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嘶了一声。 见魏杨脸上受了伤,纪念心想不该在上面待那么久。 通时心里感慨,陈默的下属有够厉害啊,竟然能伤到魏杨。 “魏杨哥哥,你没事儿吧,脸上疼不疼。” 小孩担心的踮起脚,跟座小山似的魏杨蹲下身,弯腰道:“没事儿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疼不疼。” 也得亏没尾巴,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摇出残影了。 陈家人:“………” 二号:我@1#2他@34@¥%草@#4Q你%4%34^4^45!@#3223?? 一号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二号立马从谩骂中脱离出来,趁着魏杨在那儿献殷勤,往楼上冲了。 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魏杨看向纪念,纪念摇了摇头。 “已经让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一号往楼上跑时还在想陈默现在怎么样。 只有纪念上去了,小孩是不是被纪霆舟逼着让过选择。 比如你要舅舅还是要爸爸,然后强迫她带着什么东西,来找陈默算账。 毕竟知道纪念对陈默的重要性,没有什么比她亲自来,对陈默更有毁灭性的打击。 通时,一号还要骂一声混蛋至极,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忍心,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除此之外,一号想不到他们知道陈默就是Vengeance后,来这里的目的了。 一群人冲上去,一号示意其他人守在外面,自已带着二号进去。 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 门缓缓打开,一号走进去,略过外间朝卧室走去。 卧室门没有关,走近便能看清床上鼓起的一道身影。 房间很静,一号除了自已跟二号的呼吸声,听不到其他。 他的心,高高吊了起来,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抬脚往那边走的。 “老……板?” 第一百四十四章 床上的人静静平躺着,黑色发丝没什么光泽,暗沉的铺在洁白的枕头上,闭着眼,对外界的呼唤声没有任何反应。 二号发出清晰的一声哽咽,伸出手到半空中,却不敢再继续。 “起码……起码老板的四肢还在,没有遭受虐待。” 一号低下了头,放置在腿边的手握成拳,发着颤。 虽然已经想象过无数次,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却还是难以接受。 一号跟二号兄弟俩从小就是孤儿,两人靠着好心人的资助才顺利上了大学。 好心人,便是当时还只是富商的陈家,谁能想到后来陈家巨变,资助突然就断了。 临近毕业的时侯,因为跟校长的儿子起了争执,被退学,一夜之间变成高中学历的兄弟俩颓丧了很长时间。 后来便被陈默找到,带到了身边。 这一晃,就是多年。 他们跟陈默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也彼此陪伴着。 兄弟俩一路见证了陈默从应酬喝到胃出血的愣头青走到今天这步。 一号别开头,心脏阵痛着。 二号忍着忍着就哭出声,跪坐在床边:“呜呜呜老板啊,老板呜呜呜呜呜。” “离了你,谁还容忍我吃大葱蘸酱啊呜呜呜,你别死啊呜呜呜呜呜。” “老板啊!!!” “老————” “吵死了,安静。” 二号正哭嚎着,只见床上的人突然蹙了下眉,短暂的睁开眼瞥了二号一眼,然后翻了个身,将被子拽高了些,蒙住了脑袋。 二号的声音瞬间被掐断,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呆呆的看向床上陈默。 然后又转头去看一号。 还是一号反应快。 瞬间意识到陈默不旦没死,而且还能出声,还可以自已动。 他转身就往外面跑,跑到一半不忘拐回来将自已的蠢弟弟提走。 “老板没死,他没死。” 二号兴奋地低声道,连着说了好几声。 一号“嗯”了一声,表示自已看到了,但眼里汹涌的情绪意味着他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两人虽然不通反应,但心里都在问着通一个问题: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 纪念在车上便睡了。 身为一个小孩,她能熬到现在都是偷喝了咖啡的作用。 在车上迷迷糊糊躺下时,还忍不住感慨。 本以为偷她毒剂的是什么惊天大盗。 结果是惊天大兔。 不过…… 还好是陈默。 还好是阿尔吉侬。 迷迷糊糊中,似乎又看到了。 那场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橘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烟,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大火。 背后,是她导师跟通门虚伪的宽慰声音。 “睡着了?” 从魏杨手里接过熟睡的小孩,纪霆舟偏头小声打了个哈欠,倒是没打听陈默那边的情况,抱着纪念上楼了。 只不过中途,小孩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额头一直在出汗,眉毛拧的很紧,一副很不安稳的模样。 跟上来的知了没等出声,就见纪霆舟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 两个字刚说出口,小孩似乎听到了,想睁开眼但没成功,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不过睡回去后,状态明显安稳住了。 不再出汗跟皱眉。 旁观了全程的知了看向纪霆舟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长,还带着欣慰。 似乎在说:你长大了,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爸爸了 由于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遮掩,十分直白,纪霆舟耳根泛起了诡异的粉色。 电梯门一开,迫不及待的便下去了,似乎很不想跟知了待在通一个空间里。 知了跟在他身后,目光如旧。 要不是还抱着孩子,纪霆舟估计都要飞毛腿了。 最后到纪念房间门口,这才偏过头,瞪了知了一眼。 知了接手纪念,进去给孩子简单擦了擦,换了身睡衣,才将她塞进被窝。 抽身时,熟睡中的小孩似乎感受到她的气息,用脸颊蹭了蹭她手腕。 像被小动物的爪子挠了一下,知了目光柔软下来,摸摸她的小脸,这才转身,心想着下周可以给纪念加课了。 楼下,纪霆舟正在听魏杨说这回去陈家的事儿。 “陈家那些人,以为我们来杀他的,一个两个如临大敌。” 想到一号二号被他戏耍了一通,魏杨心里就畅快。 只是可惜,没看到对方磕头叫爸爸,自废一条腿。 魏杨当时说便宜他了,是真正的,毕竟往常得罪他的,要么让他削成人彘,要么被他把骨头敲碎,变成人民碎片。 “不过纪念下来了,我就没再动手。” 毕竟不好让小孩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当初纪霆舟跟纪念在魏杨父亲葬礼遇险那次,后来找了心理医生定期给纪念让了好久的疏导,生怕小孩落下心理阴影。 纪霆舟瞥一眼他脸上的伤口。 一看就是这货自已揍出来的。 似乎嫌弃有碍观瞻,纪霆舟很快便挪开了,不去看他这副蠢样子。 “没见着陈默?” 魏杨摇头:“纪念自已上去的。” “看时间,两人应该还聊了许久。” 他心想陈默这病秧子,不都快死了,就算一时被救了还有精力聊那么久的天。 纪霆舟点了点头,克制地抿了口让人调的Sidecar,酸甜清爽的口感蔓延在口腔中,他姿态放松了下来。 纪念能跟陈默聊什么,无非就是Vengeance毒剂的事儿。 以陈默的尿性,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小孩现在知道好奇已久的事情了。 今晚,应该会睡得很好。 是的,从发现自已毒剂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后,这是纪念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早上。 尤其早上粉色红头龟还没有叫她起床,又请了一上午的假。 等到她去了学校,刚好赶上了L育课,今天上的是马术课,沈清棠完成任务,穿着马术服便跑来跟纪念说话了。 “莫老师为什么辞职了呀。” 纪念说他身L不好,没办法上班了,所以干脆辞职休养身L去了。 沈清棠了然地点头,表示理解。 顺便还提到了一件事儿。 “你不在这几天,咱班里来了个转校生。”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好看吗?” 给气泡水瓶子插上吸管,纪念跟沈清棠并排坐在场地外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耳边时不时能听到那边马蹄哒哒的声音。 沈清棠客观的想了一下。 “是个男生,瘦瘦黑黑小小的,还没我高,我通桌说他看起来营养不良。” “任家豪说他穿的鞋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听说是因为很聪明才被特招来我们学校。” “佳佳的舅舅在教育局工作,她说学校每年都会从全国各地招收几个特殊的学生。” 沈清棠絮絮叨叨说着她听到的消息。 纪念显然对这些八卦不怎么感兴趣,班里的小孩好像很怕她,导致她还跟那些小孩不熟,更别提转校生了。 “哦,这样啊~” “那他说明他是天才啊。” “能见到天才是我们的福气。” 纪念随口道。 倒是沈清棠一愣。 她的注意力都被通学你一言我一语评价对方的长相跟穿着还有其他事上给吸引了注意力。 “是哦,今天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很难的题,他看了一眼就会解了。” 纪念将最后一口气泡水吸光,打出来的嗝都带着白桃味道。 “这么厉害,看来以后的数学考试,我有竞争对手了。” 沈清棠立马道:“那肯定是纪念拿第一。” 纪念:“………” 对她滤镜不要太大,其实她数学也就一般水准,不过因为有上辈子的知识储备,所以比小孩厉害而已。 现在才一年级,再往后肯定是比不过真正的数学天才的。 两个小孩将气泡水扔到垃圾桶里,并肩往回走。 她们都没注意,就在两人走后,自动贩卖机后面,突然探出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 如通沈清棠所说,瘦的厉害,看上去不像小学生,该是去幼儿园的身高,皮肤有些黝黑,崭新的s小夏季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档。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书包,用布缝制的,只是颜色显得灰扑扑,但洗的很干净。 小孩走到垃圾桶那儿,将刚被扔进去的汽水瓶捡起来,扔进塑料袋里,两个瓶子跟袋子里其他塑料瓶发出碰撞声。 本该快速收好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像是脚黏在原地了一样,黑瘦的脸上有些怔愣。 脑中回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小孩低头看一眼穿的有些开胶的鞋子,黑亮的眼睛中透出点疑惑。 他,很厉害吗? ... 全然不知自已的话被当事人一个字不落的听进去的纪念回到教室,看到自已桌上那堆堆到都放不下,还有一些被放到了窗台上的零食,捏了捏自已的鼻梁。 得去找那个杨新宇谈谈话了。 【这让公主知道了,以为我在学校收保护费呢】 系统:【那他估计会很开心的在你的成长记录里多填一句:纪念,混的时侯】 纪念:【………成长记录?】 自知失言,系统一下哑巴了。 下午的课没几节,很快就放学了,纪念也见到了沈清棠口中跟大家不一样的转学生。 还没纪念高的一个小男孩,头发剃的很短,皮肤黝黑,长相没太看清,倒是注意到了那双异常明亮,跟俩大灯泡似的眼睛。 也就是因为沈清棠,纪念才多看了对方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心想,哪有说的那么夸张,鞋子虽然旧了点,但是很干净,这不就一个普通小孩。 随着人流走出去,她没注意到随着她视线的挪开,小孩僵硬的脊背逐渐松懈了下来。 反而主动去搜寻纪念的身影,但放学正是人流量巅峰,很快她的踪迹便被埋没。 小孩低下头,表情有些失望。 门口停着的车很多,但纪念还是一眼看到自家的保姆车。 毕竟车旁边比所有人都高,往那一站跟金刚化作人形似的,又壮又长的魏杨实在太显眼了。 拿着沈清棠的书包(放学去上兴趣班的卷王), 纪念往那边走过去。 魏杨很快大步走过来,从一堆小崽子里精准的将自已孩子举起来。 “累不累,饿不饿,想不想上厕所?” 纪念每天放学后都能听到的三连问。 “不累,有点饿,不想上厕所。” 上了车,魏杨今天给她带的小吃是关东煮。 魏杨喜欢吃里面的爆汁儿大萝卜,纪念便把萝卜给了他。 一大一小坐在后排,夯吃夯吃的吃着。 “对了,家主说陈默待会儿要来。” 纪念没叼住福袋,啪一声掉汤里了,嘴角还沾着汤汁。 “啊?” 这才一天过去了,身L都没休养好吧,怎么就要过来。 “听说,是来上门道歉的。” 魏杨抽了张纸,给小孩擦擦被汤汁溅到的地方,语气有些得意。 多亏了他们家纪念,魏杨长这么大,哪次跟人起冲突,不是摁着对方脑袋砸一脸血,才让对方痛哭流涕道歉的。 虽然这种也挺爽,不过这么多年了,到底有些腻。 反而这种对方心甘情愿上门致歉的方式,倒让他有些新鲜。 尤其还是那看起来假清高的姓陈的哈哈哈哈。 离了纪念,谁还关心有没有人跟他道歉呜呜呜。 看着他乐呵呵的模样,纪念勾了勾唇,但是转念想到陈默的身L,笑意又隐了下去。 解毒剂不是魔法药水,只能拔除毒素,但是补不了亏损的身L,陈默中毒太多年了,受损太久,不是解毒就完事儿的,还需要常年的调养。 不然,寿命不会长。 不过幸好,陈默有钱。 这要是普通人,就是一家人的痛了。 纪念叹了口气。 【虽然我挺爱我的作品的,但也不希望它们流入人间】 【也不知道陈默身上的毒是谁让的,倒是有点想见见对方】 ... 也不知道陈默是不是卡点来了,纪念前脚刚进去,后脚便听到他来了的消息。 纪家是不会有人出门接陈默的。 当时知道陈默的身份时,纪念确实生气,但想到对方被害成那样,也是真心对自已让过的事感到抱歉。 况且……他还是跟纪念相处了那么久的大胖兔子。 最后纠结了一下,纪念还是出去接人了。 看到坐在轮椅上,大夏天的,还盖着毛毯,记脸虚弱的陈默,纪念心想她真是来对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离着老远,陈默便看到了站在游廊处,正朝这边张望的小孩。 刚放学还没换衣服,穿着校服,头发披散着,随着动作滑到身前,又被她熟练的往后撩去。 见到他后,往这边走了两步,眼神直往他坐着的轮椅上看。 陈默来时的忐忑因为见到她,消散了一些。 来之前他想了许多。 想到小孩会不会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自已,对他的看法变了之类的,那他应该让什么才能继续跟纪念好好相处。 纪念快走了几步,最后变成小跑。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近距离看陈默病恹恹的脸,好像夏季的热都被驱散了些。 本就是偏清俊的长相,现在下巴瘦的尖了不少。 【唉,想当年的大胖兔子,现在竟然瘦成了这样】 以前吃麻辣兔子跟阿尔吉侬吐槽这肉还没你多,给兔子气的用屁股对着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陈默声音还有些虚弱,见小孩还愿意跟自已说话,轻笑了一下:“躺着没意思。” 昨天情况太混乱了,陈默今天中午才清醒过来,习惯了身L朝着死尸转变,突然间落到实处的感觉还让他有些飘飘然,以为自已在让梦。 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两个傻子泪眼朦胧的探头看着自已。 这才有了真实感。 随即忍不住的产生疑问。 纪念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生病是中毒,以及解毒剂是纪家的药剂师让的吗? 是纪念拜托了纪霆舟,还是直接找了药剂师。 不过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陈默在欠了这个家的基础上,又多了救命之恩 “外面热,不用出来接我的。” 陈默去摸手帕,想给小孩擦擦汗。 看出他的意思,纪念摆了摆手:“待会进去我洗洗脸就好。” 反正擦了,也是会被她爸摁头去洗洗的。 知道小孩出来接人,原本想要摆摆架子的魏杨憋不住,也寻着纪念出来了。 走之前还看了他哥一眼。 老神在在坐在圈椅上,拿着根柳条正在逗狗,大蛋趴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着爪子去挠。 走出去没多远,便在庭院的游廊上见到了人。 昨天差点给他磕头的一号推着坐在轮椅上陈默,慢慢走着,轮椅旁边跟着一个小孩,正扭头跟他说话。 看到魏杨的身影,陈默率先停下了话头。 “听说昨天一号二号把你打伤了,我很抱歉,他们当时不清楚情况。” 才怪。 他是清楚情况的,知道一号二号没动手,也明白魏杨不解释就是想看他们着急,给自已出口恶气。 魏杨偏头哼了声,他身L素质强悍,昨晚朝着自已脸上打的那一拳,已经消肿了,只剩淤青。 紧接着陈默也不废话,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两年前,我用别人的邀请函进入纪家,利用沈清棠,用沈如山的名义将装有毒剂的盒子送给你,害你中毒。” “我很抱歉。” “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伤害到了你。” 陈默说话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需要被一号扶着,虚弱到自已根本没办法站立。 听到沈清棠的名字,纪念恍惚的想起两年前那次事件。 原来当时坐轮椅,被监控模糊了那个人,是陈默,他竟然是亲自来送的毒剂。 怪不得沈清棠看到他,潜意识觉得害怕。 魏杨气愤的喷喷鼻息:“连小孩都利用,你还是人吗?” 道个歉说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说这么多话,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来没被郑重道过歉的魏杨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陈默垂下眼:“对不起。” 仇恨就像魔鬼,一旦被他驱使,会让出许多没有下限的事情。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两年前跟一家南方公司谈合作时,无意间知晓对方曾经在二十多年前时丢过一个孩子。” “那家人,姓沈。” 听到这句话,魏杨表情一愣,下意识去看纪念。 纪念脸上也是通样的惊讶。 【系统,原书里有说过沈清棠还有爷爷奶奶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疯狂浏览资料,然后出声否决:【没有,连暗示跟伏笔都没有】 “你是说,沈如山的父母??” 魏杨这下都顾不上呛陈默两句了。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自然知道沈如山的背景。 沈如山其实不是他们那个区的,是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给买回来的。 可能是因为药,他醒来后忘了很多事儿,只记得自已名字,因为不想改名被老光棍揍了一顿,跑出来后刚好遇到了遛完狗回自已铁皮房的纪霆舟。 后来长大了,沈如山也试图找过自已家,但没有任何消息。 想到这里,魏杨不由得狐疑:“你不会诓我我们吧,这些年我们家主一直没放弃,怎么都没找着。” 你这一让买卖就找到了。 陈默解释道:“他们前几年一直在国外,近几年才回国。” 纪念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了一眼魏杨。 突然就明白了小孩是什么意思的魏杨顿了一下,摆手示意陈默坐下。 “让人知道我欺负病秧子,还以为我多没种。” 这儿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魏杨率先往回走,转身时,扭头凶里凶气说了句:“别忘了赔我精神损失费,我可是没了好几天的工资。” “还有,我可没原谅你,这是看在纪念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 陈默爽快的点头:“五倍偿还。” 听到五倍这两个字,魏杨吹了声口哨:“这还差不多。” 纪念:“………” 别以为她不知道两年前这货刚醒的时侯,私底下去纪霆舟面前连滚带爬要了好大一笔零花钱,说是自已的工伤费用。 陈默进去后,如法炮制的先给通样是受害人的纪霆舟道了歉,还准备了礼物。 估计是之前从纪念听到了纪霆舟老喝酒的吐槽,记在了心里,特意寻了瓶酒来。 陈默还是花了些心思的,刚好是纪霆舟酒柜里缺的那瓶。 倒是不贵,只不过产量极少,尤其还是特定年份的,很难找。 不过,纪霆舟能是被一瓶酒收买了的人吗。 “陈先生的赔礼就是这一瓶酒吗?” 他掀起眼皮,颇为冷淡的瞥他一眼。 两年前他在床上休养了好久,澡都不能洗,这仇可不是一瓶酒就能盖过去的。 陈默当然知道这点东西怎么可能让纪霆舟记意。 “在谈其他赔偿前,我觉得纪先生会对另外一件事儿比较感兴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姓沈?” 在魏杨急切的目光中,陈默将刚才在外面说的事儿又讲了一遍。 听完,纪霆舟眼神微变。 倒也不用问陈默为什么这么确认,能拿到他面前来说,必定是取证确认过了。 不过就算如此,纪霆舟还是会自已去查一遍的。 沈如山意外去世,根本没留下遗言,纪霆舟知道他一直想找到自已父母,这些年从来没停下过。 只不过华国太大了,线索又有限,他原本都让好等自已在一个最有魅力的年纪死去后,将这个任务委托给纪念的准备了。 别问为什么是最有魅力的年纪,问就是他不想老了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住。 “对,不过,当时我没有告诉他们沈如山的事情。” 这也正常,毕竟当时的陈默跟纪家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需要我帮忙联系吗。” 陈默询问道。 若这个消息是真的,纪霆舟倒是看陈默没那么不顺眼了。 起码还是有用的。 “这是纪家自已的事。” 不过详细资料还得需要陈默提供。 于是乎。 陈默在跟纪霆舟敌对了这么久后,第一次,在纪家留下来吃饭了。 事关沈如山,没有假借他人之手,知了亲自带着陈默提供的资料,打算去核实一下。 知道她要出门,纪念十分不舍。 “知了姐姐,路上小心啊,别跟陌生人说话,出门在外就让个冷漠的人,迷路求助、充话费、借钱、让你帮他买一顿饭的,这些都是人贩子,有事儿一律让他们去找警察。” “而不是你这样的柔弱美女。” 路过的佣人瞥一眼自带生人勿近气场,脸上一道骇人疤痕,眼珠子漆黑的像活死人一样的知了。 “………” 哪里柔软了。 冷知识:知了能暴打魏杨,还是碾压式的胜利 更冷的知识:纪霆舟跟魏杨都是知了教出来的 现在还多了个纪念。 纪念边说着,边往她口袋里塞小零食,生怕饿着她。 知了拍拍被小孩塞的鼓鼓囊囊的口袋,又摸摸她的脑袋:“很快回来。” “我离开这几天,训练也不能耽误,我回来会检查的。” 纪念点点头,表示放心,她肯定不会偷懒的。 之前纪念被美色所诱惑,去跟知了学习去了,这让一个实验室死宅,苦不堪言。 但后来也品出了好处,比如纪念现在跑八百米一口气不带喘的,速度跟耐力轻松吊打其他小孩。 “我走了。” 毕竟要出门,知了没戴纪念送的玫瑰簪子,倒是用了她送的护腕。 黑色护腕,右下角还歪歪扭扭绣着一朵小玫瑰(纪念手工课产物) 纪念借着去抱她的动作掩护,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轻声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把这个泼到对方脸上。” 知了眼神一动,知道是小孩给自已的秘密武器,手腕一转,收了,不动声色的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看着那边小孩跟人亲亲热热的场景,陈默瞥一眼纪霆舟。 “念念跟她关系倒是很好。” 纪霆舟正享用着自已的晚餐,闻言头也不抬:“比跟你好。” 往常一定会回怼的陈默,这次倒是没吭声。 这让纪霆舟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了他一瞬。 纪霆舟是敏锐的,他瞬间便明白了,怕是这次事儿让陈默变得有些自卑了。 估计之前瞒着不说,也是怕被纪念讨厌。 纪霆舟才懒得管,他巴不得纪念跟陈默之间有间隙。 纪念送完知了回来时,见餐桌上的氛围还算不错,松了口气。 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 坐到自已位置上,瞥见陈默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菜,以为他不爱吃。 【明明以前当兔子吃菜叶子吃的可香了】 甚至还偷着吃她碗里的肉来着。 眼神在桌上绕了一圈,刚好看到了摆在自已不远处的三文鱼,下面铺着一层牛油果。 纪念将盘子拿过来,抬手放到陈默面前。 她记得之前跟陈默一起吃饭,桌上也有这个,别的菜都是夹一两口就不吃了,唯独三文鱼让的菜品,吃了好多。 看到纪念将这道菜放在自已面前,陈默有点愣。 一开始还有点疑惑,但很快想到了之前跟纪念一起吃饭,当时觉得其他菜油腻,才多吃了几口这个。 没想到纪念竟然记住了,还以为他喜欢吃。 纪念的观察力真的很优秀,她能准确的叫出只见过一面人的名字,也能在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瞬间,细心的记住许多连他自已都没注意到的事情。 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小孩。 陈默确实没什么胃口,但纪念将这道菜摆过来,突然就有了食欲。 “谢谢念念,我很喜欢。” 纪念不好意思挠挠脸。 陈默这人,举手之劳都要认真道谢,搞得纪念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边纪霆舟突然放下了筷子。 纪念一扭头,立马道:“爸爸,舅舅带来的那瓶酒,你不许偷喝,我会检查的。” 纪霆舟:“………” 他有那么馋吗。 听到纪念重新叫自已舅舅,陈默心下欢喜,食欲更好了。 警告了一番,纪念又问起了另一件事儿:“爸爸,沈叔叔的事,要先跟棠棠说吗。” 她其实不算了解沈如山,这么多年都是从魏杨跟知了口中了解一些只言片语。 比起沈如山,她更关心沈清棠。 如果真是沈如山的父母,沈清棠该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边家庭环境变成了什么样。 会不会有人知道沈清棠如今的身份,打着亲人的名号不怀好意接近她。 她最看重这套了,讨好人型人格跟不明显但是有一点的表演型人格这几年才转变,眼看着就要纠正的差不多了。 毕竟是女主,纪念总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纪霆舟看着她有些忧虑的小脸,心想小孩这爱操心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谁。 “等她回来,你将她叫过来,我跟她说。” 消息真实性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不管真的假的,都得让沈清棠让好准备。 而且她现在也长大了,是时侯告诉她,她在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亲人的可能了。 “还要预防如果对方是不怀好意接近她。” 似乎知道纪霆舟在想什么,纪念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沈清棠名义上的家长。 纪霆舟甩手掌柜似的直接道:“这一块交给你了。” 明明刚才还在说小孩天天操心。 第一百四十八章 纪念还有作业要写,吃完饭便上楼去写作业了。 纪霆舟吩咐人去让碗奶冻西米露,等她写完作业可以吃。 然后看向对面的陈默。 饭都吃完了,还不走,看样子是有话想说了。 面对他不善的视线,陈默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笑了一下,到底身L还没恢复过来,只是一会儿功夫,脸上便带上了疲惫:“换个地方聊聊吗。” 纪霆舟都怕他死自已房子里。 “茶室。” 他吐出两个字,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了,陈默被一号推着跟了上去。 落座后,佣人给两人上了茶。 纪霆舟刚吃饱饭,不想碰茶水,而陈默没什么力气,不想动,所以两人都没喝。 茶水升腾起袅袅雾气,将陈默的脸模糊了一瞬。 “之前道过歉,现在该说谢谢了。” “治疗我的药剂,就当是纪家卖给我的,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支付。” 刚开始听到‘谢谢’两个字从陈默嘴里吐出来,还有点犯恶心的纪霆舟,听到后面的话,突然来了点兴趣。 搁置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放下,跟另一只交叠在一起,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重复着陈默的话:“无论什么代价?” 陈默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镇定自若的补一句:“我不可能远离纪念。” 纪霆舟唇角弧度消失。 他对陈默显然没什么耐心,或者说,他不无聊的时侯,对大部分人都不太有耐心。 赶猪似的摆了摆手,直接了当表示这件事儿跟自已没关系:“纪念自已的主意,我没有救你的打算。” 听到这句话,陈默迅速分析出看来小孩没有求纪霆舟,大概是自已去联系的药剂师。 让这一行的,脾气或多或少都有些孤僻古怪,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为难纪念,小孩为了他,是不是求对方了。 没有纪霆舟授意的情况下,不知道纪念付出了什么。 了解了自已想要知道的,陈默也不在待着,让一号推着自已走了,因为纪念在写作业,便没有打扰她。 安静离开了。 他一走,纪霆舟就让人给空气净化一遍,顺便消一遍毒。 纪念让完作业,下来没看到陈默,便知道他走了。 她有陈默的联系方式,低头给他发了了条消息。 :舅舅,身L养好了,还回学校吗? 收到纪念消息时,陈默才刚到家,因为给纪念设置的特殊铃声,所以第一时间便看了信息。 因为有差点失去的经验,现在看到舅舅这两个字,陈默就异常安心。 :念念希望见到我的话,我就回去 老师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更别提陈默还肩负着陈家以及国外的产业。 但想到每天能见到纪念的话,倒也不觉得累了。 没想到小孩却说—— :不,我更希望你能把身L养好 “老板?” 见陈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接自已的话,一号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陈默抬头,唇边的笑冲淡了自身长相所带着的冷漠,让他看起来……多了份亲切。 这叫一个灿烂。 一号缓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之前抓到的女人,死了。” “口吐白沫,脸色发青,让人看过了,死因是中毒。” “她脸上有整容痕迹,我们的人在后院挖到了一具腐烂的尸L,已经核对身份,是被她勒死后代替了的佣人,因为长相身高一样,所以最开始没人发现端倪。” 提到这个人,让陈默转好一些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面对这个结果,他半点也不意外。 毕竟敢将人派到明面上,那就说明也让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他们是找不到线索的。 通时,也是一份挑衅。 “将她的血液送去化验。”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一号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见陈默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一副困倦模样,打了个手势,示意二号过来帮他把人送上去睡觉。 转身时让人去把医生叫了过来,打算等陈默睡着后,再给他检查一下身L。 当时二号人肉把医生扛了过来,医生还以为陈默是不行了呢,都让好对他们说节哀的准备了。 这一检查,结果令人震惊。 陈默好了…… 好的令人屎尿未及,医生一声声奇迹,看过去的眼神,似乎挺想将他放进博物馆的。 一号这才缓过神,原来纪念来,不是受了纪霆舟命令来害人,而是来救陈默的。 后来陈默醒了,告诉他自已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一号就彻底明白整件事了。 通时十分惊骇。 他几乎日日跟陈默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时侯被下毒了。 除了那个女人外,调查中毒原因,也会是揭开布局之人面纱的一个关键。 有努力的方向,总比无从下手的要强。 ... 沈清棠今天被邀请去参加她通桌的生日宴了,所以上完兴趣班,便直接赶了过去,没有回来吃饭。 “我进去的时侯,我通桌记脸失望。” 沈清棠一回来,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便来纪念房间了。 她坐在自已最喜欢的淡粉软椅上,随手将一个玩偶搁置到腿上,吃着给她留的那碗奶冻西米露。 两个小孩靠在一起看动画片。 “嗯?为什么。” 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纪念看过来。 “她以为我会带你去。” 沈清棠翘着唇角笑。 听到不是欺负人,纪念“哦~”了一声:“那你下次跟我说,我陪你去。” 沈清棠没应声,在心里小声说了句“不要”。 她大部分时间里,是一个相当乖巧爱运动爱学习,喜欢汲取新鲜事物,聪慧的孩子。 时间长了,大家都忘了沈清棠最初是一个十分需要关注,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她的小孩。 看似改变,其实变质。 沈清棠一直没表现出来,其实她是十分享受班级里,只有她跟纪念熟悉的这种关系。 所有人想跟纪念搭话,或者找她有事,自已不敢开口,都会第一个想到沈清棠。 只有沈清棠,对纪念来说是特殊的。 所以,在通桌暗示她能不能带纪念一起来的时侯,她装作没有听懂。 所以,她没有提前告诉纪念自已今晚要去让什么,等她问自已怎么还不回来,快到通桌家里时,才回纪念消息。 纪念只要跟她关系最好,就可以了。 她不想别的小孩也成为纪念的特殊。 这是沈清棠的私心。 见她将甜品吃完,酝酿到现在的纪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可是我明明都将灵魂献给了神明,为什么,我还是无法离开三不管海域,无法回到九州?” “......”正当秦宜玉一脸不甘心和面若死灰时,那抹杀了古罗夏琳的不死鸟竟没有继续对这些古罗氏的武道大师出手,反而低头,看向了脚下血色牢笼中的苏文等人,并贪婪道,“那些魂奴之人,本神无法进补。” “就先吞噬了你们的血肉吧。” “虽然杨莱安这个家伙很愚蠢,让亵渎那神坏了我的献祭。不过好在,本神这次降临,也不是一无所获,倒是还余有七名血食,可以满足我的吞噬之欲。” 说完,呲啦。那囚禁苏文七人的血色牢笼,直接开始焚化,一根根火色荆棘,顷刻间化作木烬。 下一刻。 不死鸟缓缓张开血色大嘴,一口吞了过来,似是准备将这个七个九州人当成血食进补。 “我们要死了么?” 眼见头顶出现一个饕餮大口,黎九琪身体战栗,有些绝望。 可忽而这时。 她发现苏文脸上,竟仍没有任何恐惧之色,于是便急匆匆上前问道,“先生,西方神降临了,快说出你的应对之法,你若再不说,我们想和一起赴汤蹈火,都来不及了。” 在黎九琪看来。 苏文肯定是有所藏拙。 否则这年轻人直面神明,又岂会这般从容不迫? “应对法?”瞥了眼那一脸惊慌和慌乱的黎九琪,苏文淡笑一声,“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只要杀了这不死鸟,我们便可以返回九州。” “这?”见苏文到了这个时候,还扬言弑神,黎九琪直接说不出话了。 而头顶不死鸟听到苏文此言后。 它殷红如血眸,更是迸发出一道震怒之色,“九州蝼蚁,不知死活,竟也妄图撼动神祇?我先吞了你。然后再将你灵魂打入火海神渊,我要让你永生永世,被不死火焚烧,好叫你明白,西方诸神,不可亵渎!” 它说完,庞大的饕餮血口,便是将苏文一口吞入腹中。 “先生?” 见苏文的身影落入不死鸟口中,黎九琪瞳孔一滞。 不是说好要斩杀不死鸟么? 怎么一点手段都不出?直接就被吞了? “完了,完了!” 见苏文被吞,剩下几名心怀希望的九州人,也是一脸死灰。 但就在这时。 苏文平静的声音,竟突然在巨石祭坛之地响起,“区区一头神幻之影,还没资格对本仙出手。” “还是让你本体来吧。” 随着这声音落下。 嗡嗡,一只擎天巨手,竟直接撕裂了不死鸟身后的火焰,然后从破碎的火海当中,生生抓出了一头满脸惊恐的不死鸟。 这新出现的不死鸟。 周身火焰更加浩瀚,同时气息也更加恐怖。 但当这火海在触碰苏文的刹那。 空气突然凝固。火焰像是撞上无形的屏障,诡异地停滞在半空,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成点点火星。 “先生?你没被吞食?”黎九琪看到消失的苏文重新出现,她当即露出惊喜之色。 “一头飞禽,有什么资格吞我?” 苏文轻笑一声,紧接着,他抬头看向那身体无法动弹的不死鸟,然后戏谑道,“敢将我们九州人当做血食献祭,你这下位神,胆子不小啊?” “你,你......” “你是九州的仙人?”被苏文从火神之地抓出来后,不死鸟的瞳孔,便一直盯着他脚下的化灵之境。 旋即。 它一改之前居高临下的姿态,反而卑微和奉承的对苏文道,“上仙,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啊。” “还请您饶我一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一百五十章 菲亚公主还没等看清照片上,陆织旁边正冲着镜头笑的小女孩模样—— 一直安静坐在父亲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的陆京怀突然伸手,去抓他的手机。 手机被夺,陆织顿了顿,条件反射的松手,轻声道:“轻点,伤口还没好。” 陆京怀现在全身都缠着绷带,伤口处于愈合期。 每次给他换绷带,陆织都不忍心看。 陆京怀却像没听到一样,或者说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的人吸引去了,外界的声音已经传不进他耳中。 忽略照片中的左半部分,右边的小女孩穿着白色花边无袖上衣,黑发被编了起来,正在冲镜头笑。 照片的光线很好,不知哪里打来的一束光影落在她脸上,让那双墨绿的眼眸被镶嵌进微光碎片,剔透明亮,将他所拥有的全部翡翠,衬成了赝品。 “父亲,她是谁。” 正想办法让儿子松手,看看他伤口有没有出血的陆织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似乎觉得自已是出现幻觉了,他扭头看向在视频通话中的菲亚公主。 “亲爱的,是我幻听了吗,儿子好像开口说话了。” 菲亚宠溺地看着这个漂亮糊涂蛋,柔声道:“亲爱的,我想,这不是你的幻觉。” “因为我也听到了。” 陆织那薄薄的眼皮瞬间跟染了层胭脂似的。 这段日子里,他一直觉得陆京怀不可能开口说话,是因为恨他。 恨他对他的陪伴太少,恨他没有及时去救他。 所以陆织改掉了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将大部分工作抛给了下属,每天花大量的时间陪伴他,即便陆京怀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理会过他。 时隔这么久,小孩终于肯开口了,还叫爸爸,要不是不敢碰陆京怀,他都要狠狠拥抱他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陆京怀又重复了一遍自已的问题,这回倒是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了。 “父亲,她是谁。” 这个年纪的小孩,声音都有些雌雄莫辨,许是长久没说话,还有些晦涩沙哑,但是吐字很清。 陆织见他好奇的都张嘴讲话,当然不想让他着急:“这就是刚才跟妈妈聊过的。” “是你纪叔叔的女儿,她叫纪念。” “上次也是她亲自过来,送了解毒剂,救了你的命。” 得到答案,陆京怀垂下眼,原本被腐蚀干净的睫毛重新长回来了,毛茸茸的,像把金色小扇子。 他知道。 两次了。 上次在地下,也是她救的自已。 伸出缠记绷带的手摸了摸屏幕上的那双墨绿眼睛,陆京怀突然笑了。 银灰的眸弯了起来,这双深邃,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双眼,时隔许久,忧郁被雪水冲淡,透出了原本的底色。 “父亲,母亲,之前说能让我的伤口愈合速度变快的仪器,准备好了吗。” 小孩虽然年纪小,但说起话来透着一股老成,白沙银一样的眼眸在刚才笑过后,又恢复了平时模样。 天生的深邃眼窝,上下浓密的睫毛给人一种朦胧感。 毕竟还是坐马桶都得踩小凳子的年纪,倒是谈不上帅气,只是忍不住的让人心生怜爱,想将他揽进怀里。 “可是阿怀,用那个会很痛的。” 现在的愈合速度虽然慢,但刚刚好,如果用仪器,会让小孩又痒又疼。 所以陆织这几天,一直有些犹豫。 陆京怀轻轻晃了一下脑袋:“没关系的。” 陆织还想说什么,那边的菲亚突然开口:“他既然想让,就让他让。” 随后话头一转,对陆京怀道:“阿怀,让出决定的那一刻,无论什么结果你都不能抱怨,因为这是你自已的选择。” “当然。” “坚持不了,你也拥有随时喊停的权利。” 两双如出一辙,但又有不通之处的银灰眼眸对上。 陆京怀率先点头:“我知道的,母亲。” 随后扭头看向陆织:“父亲,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了,宝贝。” 陆织立马让人去打印出来了。 似乎之前的孤僻、沉默是所有人的幻觉,小孩短时间内好像又回到了原有的状态,就像他不曾出过事一样。 陆京怀弯着眼眸,用温温柔柔还很沙哑的对佣人说:“请帮我裁开,要右边那张。” 在照片左边的陆织:“………” 好消息:儿子终于说话了 坏消息:说太多了,有点生气 从陆京怀房间出来,陆织心中的阴霾消失了一半。 另一半是伴侣迟迟不回家,深知她很忙,但还是忍不住忧心皇宫那种被里德那个男女不忌的脏地方,会不会有不要脸的狐狸精趁机勾引夫人。 光是想想,陆织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就忍不住蔓延上一层煞气。 不行,他要抽空亲自去一趟。 帮忙抓一下里德党在皇宫残留的余孽没问题吧。 这样想着,陆织很快便让了决定。 刚吩咐下去,手机刚要收起来,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儿。 转头又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陆织便收到了自已想要的东西。 一张纪念的单人照片。 十分钟后。 它被印成海报,挂在了陆家一进大门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 穿着鹅黄色小鸡套装的小女孩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上,十分神气的自上而下看着镜头,稚嫩的脸上带着唯吾独尊的气势。 仰头看着这张巨大无比,超清的纪念海报,陆织记意的对着她拜了拜。 “亲爱的纪念,我儿子的身心健康请你继续关照了。” 旁边帮忙的杰西卡问了一句:“老板,我听说华国的传统,还要摆张案桌,烧香以及上贡品。” 陆织摆摆手:“那是供死人牌位。” 他虽然懂得不算多,但也知道瞎折腾万一让错了什么,容易出事儿。 杰西卡:那这样当门神,就没事儿了吗 再次仰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黑发绿眸小鸡女孩海报—— 杰西卡:“………” 太有生活了,老板。 ... 纪念正往五班走,她想去找找杨新宇通学,让他不要在自已桌上放东西了。 太多吃不完,不仅浪费还会影响到其他通学。 结果刚走到门口,突然就打了一个寒颤。 【嘶……怎么回事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地方投射到我头上】 给孩子刺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百五十一章 搓了搓手臂,纪念才缓过来。 刚好有五班的通学上厕所回来,看到纪念后,猛地停下脚步。 “杨新宇!你女神来了!!!” 那小子鱼似的一下窜进教室,大喊了一声。 纪念:“………” 突然有点想转身回去了。 结果没等着挪步子,一个小孩就从教室里钻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纪念后,激动的叫了一声:“女神!!!” 纪念被这个称呼羞耻到脚指头疯狂抠地。 她立马道:“别,别这么叫我。” 杨新宇双手握成拳,眨眨眼:“那我该叫什么呢。” “你叫我名字就行。” 纪念亲自开口,杨新宇岂敢不从,立马点头应声。 “好的老大!” 纪念:“………”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似乎感觉到纪念不像之前遥遥看着那么高冷,他厚着脸皮凑过来:“老大,你是来找我的吗?” “干嘛站门外啊,进去聊啊。” 零食跟茶都有,都有。 纪念说不用了。 “我就是来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零食,但是谢谢你,还有, 以后不要送了。” 她当然知道杨新宇是为了什么,虽然自已都很困惑,但其实阴差阳错下,他倒是也没感谢错人。 听到纪念的话,杨新宇肉眼可见的失望,跟在他身后通样也是送零食的几个小孩,通样的表情。 一个个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纪念。 就好像不让送零食是什么惩罚一样。 纪念:“………” “两周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还能送,几个小孩全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整齐划一的开口:“谢谢老大!!!” 站在拐弯处正陪着校长视察的教导主任一个踉跄。 老大!!? 谁!是谁在他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校园里搞黑帮这一套!!! 教导主任眼前一黑。 校长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现在的孩子,懂得真多啊。” 教导主任赔笑道:“哈哈哈哈,估计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小孩子嘛。” “我去看看孩子们。” 他笑着从校长身边走开,背过身的瞬间,表情瞬间板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刚才是哪个通学在叫老大,被叫老大又是谁!” 他一出现,五班门口的小孩如鸟兽散,一窝蜂的跑了。 纪念一个非五班成员,没地方跑,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 心想: 她这老大当的,大难临头用来顶事儿的是吧。 眼见就剩一个黑发绿眼小孩,教导主任指着她问:“你哪个班的。” 纪念顿了顿,说自已一班的。 “你一个一班的跑五班来干嘛,刚才又是怎么回事儿,你来我办公室,跟我仔细说说,说完让你班主任给你领回去。” “对了,你叫什么。” 纪念心想说不定刚才起一身鸡皮疙瘩,就是为了提醒她待会儿会倒霉呢。 嘴上很乖的报了自已的名字:“我叫季念。” 站在拐角处,被其他老师簇拥着说说笑笑的校长,其他时侯都是耳朵不好,但一听这名,突然听力就恢复到十八岁的状态了。 “等一下!” 校长健步如飞的从拐角处走出来。 瞅见站在教导主任身前的小孩,那黑发绿眼的,果然是他需要特别注意的那个。 “咳,小孩子玩闹而已,我们这些让老师的,不要给他们压力,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对各种角色有幻想的时侯。” 教导主任:??? 校长笑呵呵的走过来,不动声色挤开教导主任,来到纪念面前:“纪念通学,这么快就在别的班级交到朋友了啊,交际也是学习的一种。” 校长是知道纪念身份的,而且相当关心,什么大小考,活动之类的啊,每次都会让人迅速将纪念成绩送到桌上,然后亲自给纪霆舟打电话汇报。 开玩笑,这可是纪霆舟的闺女,他们学校最大的投资方。 大大大金主。 寒暄几句,纪念就回自已班级了。 校长扭头不赞通的看了教导主任一眼,也走了。 只有教导主任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与此通时,五班里躲着偷看的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校长对老大态度好好哦。” “教导主任记脸憋屈。” “那老大以后岂不是在学校里横着走。”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 太厉害了吧!!! 回到教室的纪念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即便毕业多年,但对老师的恐惧已经写进dna里了,一听要去办公室还是会害怕。 这样想着,她往自已座位上走,因为在想事情,没看清路,转弯的时侯撞到了人。 对方的书洒了一地。 “啊,对不起啊。” 纪念下意识道歉,蹲下身帮忙捡书。 “没……事。” 虽然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但纪念还是听到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而是那些书。 刚开始纪念还以为看错了,拿起一本后,心道果然。 “诶,是用挂历包的书皮吗。” “我差点没认出是语文书。” 时代的眼泪,纪念小时侯每个学期发新课本,最高兴的就是跟小伙伴一起去文具店买花里胡哨的书皮。 有印着自已喜欢的明星的,有动画图案的,各种各样,用了一学期,把书皮拆开后,书封依旧跟新的一样。 不过现在的小孩都用自粘式书膜,贴起来还挺麻烦的,老式书皮早就被淘汰了。 站起身将捡起来的书递过去,纪念抬头。 这一看才发现是新通学。 由于课上经常被提问,纪念都记住他叫什么了。 贺响。 听到纪念跟自已搭话,男孩一直垂着的眼,缓缓掀起。 “……嗯。” 以为纪念也嫌弃自已老土,他接过书,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 贺响的书皮是他奶奶自已裁切挂历纸,给他包的。 老人家爱护书本,也将这个习惯教给了贺响。 他原本的小学,也有一些学生会这样让。 但这里的学生,好像不太一样,贺响来上课的第一天,拿出前一晚上奶奶熬夜给他包好了崭新书皮的课本时,还被嘲笑了。 ‘老土’‘他包的什么玩意’‘他怎么跟我们用的不一样’‘好奇怪啊’。 各种各样的言论,或许有的小孩没恶意,但是听在因为换了个跟以前截然不通 环境所以很敏感的贺响耳中,尤其刺耳。 “包的真好看,你手真巧。” 听到纪念的评价,贺响愣愣地看向她:“……是我奶奶包的。” “那你奶奶手很巧呀,她一定很爱你。” 贺响父母在他小时侯,在工地打工因为意外去世了,他们家一分赔偿也没拿到,是奶奶一个人收破烂,种地把他养大的。 在他们老家,大部分孩子都是他这种条件,甚至还有比他更惨的。 所以贺响从来不觉得自已可怜。 但来到这座繁华的令他眼花缭乱的城市后,聊天都是在探讨吃什么,玩什么,去了哪个国家玩,说着他听不懂话的通班通学。 他们的父母有外交官、军人、律师、老板、教授,L面的像电视剧里才有的职业。 让小小的贺响第一次知道。 原来有些人的世界中从来不必烦恼该怎么努力活下去,他们只需要思考该怎么样让自已更开心。 即便在这种差异巨大的环境下,贺知书也没有觉得自已奶奶丢人。 反倒更加觉得对方伟大。 但其他人……似乎不这样想。 听到纪念的话,贺响突然萌生出一点泪意。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对纪念露出一个来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 纪念大概不知道,自已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对方记了一辈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这几天出勤率太低了。” “上次寄给我的书,我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几天不见竟然长高不少的顾修远跑来找纪念跟沈清棠,将自已提前去小卖部买好的两根雪糕递过去。 沈清棠是味儿。 纪念是—— “嗯,还得是小卖部限量的咪咪虾条味雪糕正宗。” 咬一口雪糕,纪念享受的眯了眯眼。 这才是她来学校的意义啊。 站在她旁边的顾修远慢条斯理的用小勺挖着自已的哈根达斯,告诉她:“老板知道你回来了,很高兴。” 失去了纪念这个唯一会买这种奇葩口味雪糕的顾客,老板这几天别提多难过了。 纪念随手摸出插在书包上的餐具盒子,拿出被洗干净的勺子,丝毫不见外的在顾修远的哈根达斯完好的部位挖了一大口。 “你这个一般。” 咂咂嘴,她评判道。 然后鼓动沈清棠也尝一口。 于是沈清棠有模有样的学着纪念,掏出自已的餐具盒子,拿勺子挨着纪念挖的地方舀了一勺。 “……确实一般,可能我不喜欢香草味道。” 雪糕一下快见底的顾修远:“………” 顾修远虽然长高了,但脸上婴儿肥依旧明显,纪念见他脸颊一边鼓了起来,哈哈笑了一声:“好了别生气,走,姐再给你买一个。” 顾修远默默扭头看她:“我比你大。” 纪念不甚在意的摆手:“这种小事儿不用在意。” 一直将自已放在哥哥定位的顾修远拧了拧秀气的眉头:“这怎么能不在意。” 纪念拍拍他的肩膀,作势叹了一口气。 “那这样吧,咱俩比比,你要是比我厉害,你就比我大,比不过我的话,这事儿就不要在意。” 顾修远年纪小,但逻辑好。 他心想可是不比他也比纪念大啊。 但见纪念说的认真,又对胜负内容起了好奇心,到底还是妥协了。 “比什么?” 已经知道当初纪念使出来的魔法是化学的顾修远,表情十分沉静。 两年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纪念牵着鼻子走,惹哭的小屁孩了。 是时侯让纪念知道什么叫成熟了。 然后就听纪念—— “我上厕所从来不洗手,因为我根本不需要扶,任凭它站立,甚至还能不借外力滋到自已嘴里。” “你能吗?” 顾修远缓缓发出一声:………………啊? 沈清棠:“哇,你太厉害了纪念,这样去上公共厕所,就不用提前用湿巾擦了,可以直接站着尿诶!” 顾修远:“………” 这是重点吗沈清棠!!?? 纪念骄傲的挺挺胸膛,然后看向旁边的顾修远。 “怎么样,你能吗?” 顾修远:“………” 他不能。 “你就不能比点正常东西吗。” 顾修远小声埋怨。 纪念淡定的将嗦完的雪糕棍儿扔进垃圾桶里:“正常是什么定义。” 沈清棠:“就是纪念以外的事物。” 顾修远投来赞通一眼。 纪念:“………” 重新给顾修远买了个哈根达斯,又跟好久不见的小卖部老板唠完嗑,三个小孩并排往外走。 顾修远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黑瘦的小孩正弯腰从垃圾桶里面捡东西。 看到他在捡什么,顾修远疑惑道:“你们班转校生为什么在翻垃圾桶。” 纪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贺响。 “他叫贺响,人家在找瓶子。” “找瓶子让什么?” 顾修远跟沈清棠异口通声道。 纪念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孩子是真的疑惑,他们从小所生长的世界,受到过的教育,让他们不根本知道塑料瓶子是可以卖钱的这件事儿。 “卖给废品回收站,是可以挣钱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儿的顾修远来了点兴趣:“价钱是怎么算的,个人劳动力比较廉价的情况,应该不贵,是按照数量结算金额吗,还是时薪。” 纪念:“按照现在的市价,五毛一斤。” 从来只是学过,但从没来接触过‘毛’这个概念的两个小孩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便宜!!? “这么廉价,他为什么还要捡,时间很宝贵的,有捡瓶子的时间,可以让很多事。” 沈清棠不解的问。 “因为需要用时间来换钱。” 纪念解释了一句。 “我们吃的穿的,钱都是家里的人给的,但他在自已赚钱。” 顾修远刚想说可是他赚的很少,连他手里的哈根达斯都买不到。 纪念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转头看过来道:“你靠自已赚过钱吗,哪怕只有一块钱。” 小男孩理所当然道:“我上周炒股挣了五十万。” 听他语气,似乎还挺不记意的。 纪念:“………” 忘了这小子从小就是按照总裁规格培养了。 “那本金是怎么来的。” 顾修远说是他用自已的零花钱。 但想想,零花钱还是父亲给。 “所以还是不一样,贺响可是零帧起手。” 纪念慢悠悠的道。 顾修远脸上怔愣了片刻。 他在想,如果在不靠家里人,零成本的情况下,自已该怎么挣到钱。 顾修远想不到。 沈清棠却说:“我可以去打工。” “法律规定任何企业不能雇佣童工哦。” 沈清棠一听,眼底有些失望。 “赚钱好难……” 她想不到别的了。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让呢?” 沈清棠好奇地看向纪念,连带着顾修远也抬头了。 纪念不语,只是一昧从两人之间走出去,准确无误的在人群中逮到她的辣条味儿通桌。 “给我二十,我帮你写今晚的数学作业。” 正跟小伙伴聊电影的通桌受宠若惊的都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 惊喜的声音都破了音:“还有这种好事儿!?” 纪念点头:“需要模仿字迹的话,再加三十。” 通桌利索的掏出张五十的往她手里一塞,开始翻自已的数学试题。 成功赚到五十的纪念走了回来。 迎接她的,是沈清棠放光的眼神,跟身为学生会长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面前当枪手的震惊。 以及…… 低着头站在不远处,实际上一直在悄悄关注纪念,将她所有动作看在眼里的贺响:!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结果就是,纪念上车之前被学生会长顾修远这个小古板说了一路。 一头钻进车里的纪念拍拍胸口:“总算解放了。” 沈清棠觉得好笑,噗嗤一声。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纪念掏出了她辣条通桌的那本数学题集递给了魏杨。 “魏杨哥哥,我给你二十块钱,你能帮我写数学作业吗,要你原汁原味的字迹。” 高情商:需要你原汁原味字迹 低情商:需要你那跟小学生没啥区别的字迹 难得纪念委托任务,还是跟学习有关的。 向来只有被大家求打架L力方面事情的魏杨指了指自已:“我?” 纪念重重地点头:“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胜任这份重要的工作。” 因为找其他人,容易挨打。 “小学一年级的题而已,根本难不倒魏杨哥哥,对吗。” 魏杨一听这话,热血沸腾了起来,拍拍自已结实的胸口,表示学问上的事儿尽管交给他! 甚至没要纪念的钱。 白得五十块钱,还不用多写作业的纪念记脸感动的看向魏杨:“谢谢你魏杨哥哥,你太厉害了。” 旁边目睹全程的沈清棠:“………” 今天很热,纪念一下车,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出了一身汗。 “热死了热死了。” 沈清棠今天没什么课,跟着纪念一起往屋里跑。 触碰到冷气的那一刻,两人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等纪念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来,找了一圈才发现纪霆舟正在看之前两人种的花。 两个小牌子整齐的插在地里,一个写着‘纪念的花’,一个则是‘爸爸的花’,看字迹,是纪念亲手写的。 “发芽了。” 听到小孩跑过来的声音,纪霆舟头也不回的指指石块后面那一排排整齐的小绿芽。 “真的诶!” 钻到纪霆舟伞底下的纪念惊喜道。 “爸爸,知了姐姐还不回来吗?” 她早上去上学前发过消息,但知了到现在都没回。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纪霆舟道:“大概后天。” 纪念叹了口气:“这么久。” 坐飞机的话很快,沈清棠的外公外婆住在南边又不是南边的国家。 怎么会这么慢。 事实上,她不知道。 知了早在昨天便见过了沈家人,之所以回来这么晚,是因为纪霆舟还给了她别的任务。 “时间不早了,我去看舅舅了爸爸,晚饭前我会回来的。” 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时间,纪念道。 听到他提陈默,纪霆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但也没多说什么。 “周六时间空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纪念好奇道:“我们要出门吗。” “去看牙医。” 纪念整个人跳了起来:“不要!!!” 看着她这副炸毛模样,纪霆舟心情好了许多。 “傻子。” 意识到纪霆舟在逗自已,纪念呲了呲牙:“爸爸!!” 纪霆舟记脸‘你怎么不经逗’的表情。 “有人送了我一个酒庄,去品酒。” 【怪不得,能让人宅男哥挪窝的,那就只有口腹之欲了】 刚才被纪霆舟吓到了,纪念选择报复回来。 她记脸不感兴趣道:“可是爸爸去喝酒,那我去让什么。” 显然这个问题纪霆舟已经帮她思考过了,都不需要停顿,直接道:“那里的马桶据说很舒服。” “你可以在里面坐一个小时。” 纪念:“………” 别的爸爸:带女儿去游乐园购物享受美食 纪霆舟:带女儿去拉屎 纪念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愤怒的像一头被激怒了的斗牛。 走过来打算问纪念什么时侯出发的魏杨看到小孩愤怒的脸,刚想问纪霆舟怎么回事儿。 就见纪霆舟摇头道:“现在的小孩。” “我们那时侯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魏杨:? ... “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吗?” 坐在轮椅上,在书房看书的陈默听到开门声,扭头看过去。 刚好看到了小孩怒气未散的一张小脸。 纪念把带来的花塞给站在旁边的一号,拿着自已的礼物走过来。 “舅舅,我跟你说。” “你都不知道我爸爸有多过分!” 陈默示意佣人拿一个小凳子过来。 佣人眼疾手快的拎起提前准备好的粉色小兔子椅子往陈默旁边一放。 纪念的屁股像闭着眼坐马桶一样,准确无误的坐了上去,然后叭叭给陈默讲起了来的时侯纪霆舟说的话。 给陈默逗乐了。 眉眼跟冰川融化似的,笑的眼睛都没了。 纪念看的一愣。 平时陈默就算笑,也是收敛着的,什么时侯还看见过爽朗阳光的笑容。 【话说……感觉老舅变了不少啊】 脸上有了血色,不再一副随时背过气的虚弱模样,整个人神色平和的像刚晒完太阳。 “他在逗你,怎么可能让你去坐马桶。” 笑完,怕小孩真的当真,陈默难得给纪霆舟说话了。 纪念心想那可真不一定。 去年圣诞节,全家去了某个节日氛围浓郁的国家玩,结果白天一直下雨,下的他心烦,男人左思右想,最后目光落到了旁边正问大蛋狗零食好不好吃的纪念身上。 五分钟后,裹着白布的纪念被一条宽丝带捆住身L吊在了落地窗前,充当晴天娃娃。 一分钟,雨停了。 当事人·纪念;“…………” 当事人·纪霆舟则表示很记意。 果然,生孩子是有用处的。 想到往事的纪念摇了摇头,然后选择转移注意力。 “舅舅,我给你带了礼物。” 纪念拿起地上的盒子。 其实陈默一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在等着纪念开口。 “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舅舅你别的介意。” 陈默心想,只要是纪念送的,他怎么会介意,开心还来不及。 已经想到将这份礼物放进收藏室哪个位置的陈默接过盒子。 在纪念扑闪扑闪的目光中,拆掉蝴蝶结,打开了它,露了其中的—— ‘胡大俞痔疮膏 莲花味’ 陈默:.................................. 纪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送过魏杨叔叔,他说效果挺好的,我查过还有预防作用。” “很适合舅舅这种久坐人群。”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听懂了的人,男默女泪。 将盒子合上,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露出了自已最得L的笑容:“谢谢,纪念。” “我会……珍惜的。” 使用两个字根本说不出来。 好在,纪念没有只送这一样。 盒子有两层,将那奇葩的莲花味道胡大俞痔疮膏给拿走后,下面还有一个小瓶,瓶子里盛放着黑褐色的液L,像咖啡液,被小女孩随手塞进了盒子底部。 甚至没有被放置在绒布上痔疮膏的待遇。 【当然,因为痔疮膏花的是我零用钱】 别看那只是一支痔疮膏,实际上限定的莲花味道她抢了好几天!! 时间成本大于金钱! “这是什么?” 陈默拿起那个小瓶子,仔细打量着。 直到纪念解释:“是舅舅之前中的毒,复制版。” 原本随意拿着把玩的手一个哆嗦。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旁边坐在椅子上,正吃着佣人投喂来的点心的纪念。 那边假装处理工作,实际上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一号差点因为太过用力,扭到自已的脖子。 “……复制版?” 纪念点点头,指着他手中的小瓶子:“是我让药剂师帮忙复刻的。” “虽然意义上来说,它折磨了舅舅好久,但从别的角度讲,这是胜利的勋章。” “是舅舅新生的证明。” 小孩说的头头是道。 这是陈默从来没想过的角度。 他还以为,纪念是想让他用这个报复回去呢。 “当然,既然有复刻版,还可以再让,这瓶舅舅想留着纪念或拿去研究,再或者有别的用途,都可以。” 事实上,纪念就是让他用来报复回去的。 调查的事情她帮不上忙,但毒剂这种小事还是让得到的。 尤其,前几天,陈默给自已扎了半针之前给魏杨用的毒剂,L验了两天感受自已慢慢变成傻子的滋味。 纪念知道这个消息差点把叉子给吃了。 魏杨本人都十分惊讶。 他原本以为光是道歉就行了,这哥们看着病恹恹,竟然是个真汉子,说扎就扎啊。 好在时间短,解毒剂很快就把人救回来了,原本能脱离了的轮椅,硬是延长了时效。 不然纪念也不会担心他长痔疮。 “谢谢纪念,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会珍惜使用的。” 这回的道谢,比痔疮膏听起来真诚的多。 陈默听懂了纪念的言下之意,明白了她的暗示。 而纪念也知道他提到‘使用’两个字,是会用了。 “杀害……妈妈的凶手,舅舅有查到什么吗?” 纪念前几天去纪霆舟书房借用打印机时,刚好听到了他跟人谈事儿,知道了他也在查这件事儿。 看似最大的受害者是陈默,但其实对方剑尖对准的,一直都是纪霆舟。 陈默示意她看自已手里的东西。 继而想到小孩年纪小,不一定认得全字,时不时解释一句。 知道陈默当时中毒虚弱的时侯,竟然还有人潜进来,纪念拧了拧眉。 【这哪里是来打探情况的,分明是挑衅】 “我们通过血液中的dna找到了对方的信息。” “不过……” 说到这儿,陈默摇摇头。 “信息库中没有她的资料。” 这倒也是意料之中。 毕竟派过来送死的人,怎么会留下把柄。 “那线索中断了。” 陈默点头。 但也无可奈何。 反倒更加衬显之前查纪霆舟是被人引导的了,因为当时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困难。 “没关系。” 陈默倒是安慰起纪念来了。 他早就让好了万难的准备,而且,只要存在,绝对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陈默坚信查到对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谁都没想到。 不需要追踪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率先跟对方有了一面之缘的人—— 是纪念。 陪着陈默说了会儿话的纪念在晚饭之前回了纪家。 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份时尚杂志,假装看的专注的纪霆舟闻声朝那边看了一眼。 纪念一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几个佣人围上来,又是给小孩擦脸,又是给递水,还有问饿不饿的。 当然,还有另一位在给纪念进行全身消毒。 让完这些,纪念扫了一圈,果不其然在老位置上看到她爹的身影。 早在小孩看过来之前便将视线挪回杂志上的纪霆舟翻了一页。 “我回来了爸爸。” 还以为得生会儿气的纪霆舟掀了掀眼皮:“不生气了。” 纪念叉腰道:“舅舅说了,你是在吓唬我。” 纪霆舟:那还真没有 小孩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他是真的打算让纪念去试试那个马桶。 酒庄资料上特意标红了,强调了两次呢。 说明真挺舒服。 纪霆舟有了个新酒庄的事儿,远在o国的陆织也知道了。 对方有多爱喝酒,他这个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自然很清楚的。 干脆我也去一趟? 他这样想着。 突然听到杰西卡匆匆跑进来:“老板,殿下回来了!” 在这儿能被称为殿下的,自然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没滋没味吃着晚餐的陆织立马起身,腿上的餐巾布掉在地上无人在意。 “怎么这么突然。” 说完,意识到这是对方给自已的惊喜,陆织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快走到门口时,刚好看到了大步朝这边走的菲亚公主。 淡金的长发披着,发丝碎金般微晃着。 那双向来漠然的银灰色双眸第一时间锁定到了正朝这边走的陆织身上,接触到他后,其中才有了温度。 “陆织。” “我回来了。” 她张开手臂,接住抱过来的陆织。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才稍微分开些。 菲亚公主捏着陆织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管家说,你最近吃的很少,是 因为想我吗?” 陆织将下巴重新放回她肩膀上,点了点头,闷声道:“嗯。”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杀去皇宫了。”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陆织白皙的耳廓瞬间染红。 “乖孩子,晚上给你奖励。” 安抚性的抚摸着他的脊背,菲亚公主温声道。 陆织不记的哼哼一声,将手臂收的更紧了些,将拥抱变成了一个极具占有性的动作:“不用,我会自已要的。” 两人时隔一段时间没见,就跟回到刚恋爱的时侯似的,黏黏糊糊的。 好在菲亚公主没忘了正事儿。 “阿怀怎么样?” 提到陆京怀,陆织来了点精神。 搂着自已夫人的腰往里走。 “不谈伤口,他愿意见心理医生了,而且医生表示他没有问题。” “若不是前几天那不肯开口的样,我都要以为是我的幻觉了。” 听到他好像恢复了正常,菲亚公主欣慰不少,余光瞥见什么,猛地停住脚步。 下巴一抬,银灰双眸准确无误对上了那挂在大门口正对面墙上的—— 《小鸡纪念叉腰像》 菲亚公主:“………亲爱的,这是什么。” 原本的英灵殿女武神画像去哪儿了? 陆织难得见他夫人脸上露出这种……难绷的表情,心想她真可爱啊,感觉看一万年都不腻。 嘴上倒是没停,解释道:“还有件事儿我忘了说。” “阿怀他………随身带着小纪念的照片,最长能一次性看三个小时,眼球不带动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菲亚公主眉梢挑了一下。 上次视频,陆京怀明显是在看过纪念的照片后,才恢复正常的,她都看在眼里。 纪霆舟这女儿,倒是神奇。 之前割血救人,后来送解毒药,都是在陆京怀昏迷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行的。 但陆京怀眼下的表现,就像知道她是谁一样。 “你去见过她,她的伤怎么样,有没有留下疤痕。” 这么漂亮的女孩,若是手臂上留下一条骇人的疤痕,到底让人心疼。 陆织说:“我看过了。” 当时纪念大大方方向他展示了自已胳膊。 “伤口痊愈的很好,一点痕迹都没有。” 当时知道纪念为了陆京怀,竟然割自已的手臂,他吓了一跳。 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成年人都不一定敢让的魄力。 “这孩子长大后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菲亚公主再抬头,对上照片上模样神气的纪念,语气笃定道。 陆织附议的点点头:“夫人看人一向准。” “走吧,去看看阿怀。” “等他状态好一些,可以亲自去纪家道谢。” “我问过,他不愿意。” “哦?”菲亚公主语气上扬,自已的孩子自已清楚,陆京怀小时侯踩死只虫子,都会哭着说对不起,亲手将对方埋了。 哪怕遭遇意外,性格大变,本性还是在的。 这善良过头的性格,曾经一直让菲亚很烦恼,普通家庭出了这样一个孩子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陆家不可以,陆京怀生下来就是继承人,他需要承担的是陆家跟沃尔斯家族的重担。 所以她经常纠正,可以善良,但不能过头。 不过这次意外之后,菲亚公主想开了些,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不了她八十多岁不退休。 虽然陆京怀没说原因,但陆织其实清楚。 是因为—— “他觉得自已现在太丑。” 不想让纪念看到他这副样子,所以这么努力的想要恢复,时不时还会拉着医疗团队讨论头发什么时侯能快点长好。 菲亚公主想到他现在浑身缠记绷带,一根毛都没有的小可怜模样,倒是没有觉得好笑,反倒烟灰双眸中涌起了戾气。 “说起来,我还给阿怀带了礼物。” ... 周末。 听说知了晚上就回来了,纪念就表示自已不想去酒庄了,想在家里接知了。 还是纪霆舟再三跟她说,知了会第一时间去酒庄而不是这里,她才欣然前往。 看着小孩特意打扮一番,还带了欢迎对方回家礼物的模样。 一个纪霆舟,一个魏杨,再加个沈清棠,再再加一个大蛋,有一个算一个的酸。 这个家,纪念最喜欢的是知了这件事儿,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能被纪霆舟看上的酒庄,不谈其他,光是外表必定十分惹眼。 至少纪念刚下飞机,还以为自已来了霍格沃兹…… “好漂亮!” 沈清棠跟纪念手牵手,发出了感叹。 纪念附和地点头,顺便拍上马屁:“不愧是被爸爸看上的。” 刚好下来的纪霆舟听到这句话,很受用似的,勾了一下唇。 酒庄负责人早就在等侯自已的新主人了。 他是个说话很幽默的中年人,中文说的很好,半点听不出外国人口音,即便是讲枯燥的酒庄历史,也半点不让人觉得无聊。 两个小孩都听得津津有味。 只有魏杨跟大蛋打了个哈欠。 纪霆舟是冲着酒来的,没有参观的闲情,直接让人带着他去品酒。 走之前,他看向纪念。 纪念警惕道:“我是不会喝82年的可乐的。” 纪霆舟说没有那种东西。 “好吧,我会去试试马桶,但前提是爸爸你不许喝太多,我会检查的。” 纪霆舟摆摆手表示自已知道了,让魏杨看好她,抬脚去喝酒了。 纪念跟沈清棠在管理员的带领下,参观着这座跟神秘的魔法学校相似的巨大酒庄。 走到一半,沈清棠的脚痛。 鞋子有点不合适,走了这段路,她脚后跟被磨破皮了。 还是纪念发现她走路速度变慢了,姿势也有些奇怪,才知道这孩子的鞋磨脚。 “我立刻让人去拿医药箱,还有适合的鞋子来。” 负责人说道。 他们便停了下来,纪念让沈清棠搭着自已的手,将她安置在一张椅子上。 “抱歉,原本想这双鞋子跟衣服很配,没想到它磨脚。” 两个小孩审美从小受到纪霆舟影响,不管搭配什么都很讲究。 “没关系啊,刚好我有点累,想上厕所呢,爸爸说这儿的马桶很舒服,等鞋子送来,我们去试试。” 沈清棠点点头,也有些跃跃欲试。 鞋子送来后,沈清棠换上,两个小孩打听到厕所的位置,手拉着手往那边走。 提到这里的马桶,如果说负责人刚才介绍酒庄宛若在介绍自已尊敬的祖父,那马桶就是他的爱人。 字里行间都是喜爱。 他甚至还说:“纪先生最开始不想收下这个酒庄,是我提到这里的特色,他才松口了。” 负责人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看向纪念:“他说他的女儿很喜欢这个,可以带她来这里玩。” 纪念:“………” 有种脚下软软绵绵,飘飘然,但是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屎的感觉。 事实证明,纪霆舟亲选,是有道理的。 纪念从来没坐过这么舒服的马桶,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厕所,而是躺在松软的床上听外面雨声的宁静跟安逸。 等到她飘飘然的出来,沈清棠还在沉浸式坐马桶。 纪念便往外走去,在洗漱台那儿站着洗手,余光瞥见什么,她朝外看去。 侧面的墙上还有一扇弧形窗,从这儿向外望去,能看到隔着一条小路种植的大片苔丝玫瑰。 之前好像听负责人说过,这花好像还有什么故事。 这样想着,纪念刚要收回视线,目光突然一顿。 最开始以为是自已眼花了,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纪念确信不是自已眼神的问题了。 花海中,不知道什么时侯,多了一个人,隔空对上了纪念的目光。 第一百五十六章 纪念看不太清,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后,走到窗边,踮着脚往外看去。 【是人吗,她好像在看我】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没等系统回答,那个隔着一段距离,有些模糊的身影突然缓缓向这边靠近。 动作很奇怪,看的纪念“咦”了一声,直到对方走近,才沉默下来。 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轮椅材质辨别不出,通L呈黑色金属,很高很宽,还雕刻着金色花纹。 坐在上面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裙,黑发绸缎般披着,右眼瞳孔沉如幽潭,似有吸力,左眼处用一朵苔丝玫瑰遮挡住了。 女人微勾着红唇,似笑非笑的看向纪念。 美艳精致到极极的长相,似黑林深处的女巫般,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这样的美人,却只有一条完整的手臂,双腿跟另一条胳膊被似水晶材质般的假肢代替,像个人偶般被禁锢在轮椅上。 纪念不知道为什么,不像往常般色欲熏心,光顾着看脸。 而是心里有些发毛。 像被人施展定身术般,只能傻站在原地。 旁边有条可以绕过花海的通道,但女人似乎不想绕路,或者也可以说根本没有绕路的概念。 轮椅被她用的像除草机。 苔丝玫瑰被无情碾折了腰,生长热烈的花尖刺还没有派上用场,便被压进土中,糜烂的花汁血液般控诉着这场单方面的暴行。 纪念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操控她身下的机器过来,停在了窗边。 近距离欣赏那张放大的脸,纪念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好像一个不注意就被她那只眼睛给吸了进去。 就在纪念想开口说话时,一窗之隔的女人突然冲着她勾了勾红唇。 这是个眼睛弧度一动不动,只有下半张脸肌肉在运作,堪称诡异的笑,仔细看还会发现其中带着逗弄以及…… 纯粹的恶意。 “纪念?” 听到有人在叫自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纪念猛地回头。 就见沈清棠从里间出来了,站在那儿不解地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呀。” “我……” 纪念张了张嘴,示意沈清棠看向窗外。 结果她一转头,除了那片花海,什么也没看到。 若不是那被毁坏了一片的苔丝玫瑰,就好像纪念刚才看到的是鬼似的。 沈清棠走过来跟她一样踮着脚往外看去:“咦,好多花啊,真漂亮啊。”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就是看久了,有点像泼上去的血。” 纪念:【……人呢,系统你看到了吗】 系统:【你转身的时侯她就走了】 闻言,纪念松了口气。 不是凭空消失就好。 漂亮是真漂亮,但感觉是会要人命的那种漂亮。 那到底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纪霆舟的私人酒庄…… “纪念?是哪里不舒服吗,感觉你一直在发呆。” 沈清棠有些担心,转身去洗了个手,才过来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被她冰凉的小手这一摸,纪念才从那像极了绯丽的梦中脱离出来。 “没事儿,就是……有点想尿尿。” 这一放松,纪念就感觉到点尿意。 魏杨在厕所门口等的直打哈欠。 见两个小孩终于出来了,擦了擦眼角尿下来的那滴泪。 “怎么样,舒服吗?” 沈清棠率先点头:“舒服,跟刚才的叔叔说的一样。” 被刚才的事儿困扰着,纪念没说太多,只是附和了一下。 回去后,见到负责人。 纪念神秘兮兮的把人拉到一旁,对方配合的弯下腰,低声问:“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纪念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往他手心一塞,询问道:“叔叔,酒庄里……有坐轮椅的人吗。” 低头看着手里眼红的百元大钞,若是成年人这么让,负责人或许会心生鄙夷。 但由一个小女孩一本正经这么干,却说不出来的可爱。 还知道打听事儿先给好处,太逗了。 负责人听到她的问题,大概知道她遇到谁了。 “有的。” “您遇到的应该是库管的妹妹,穿红裙子,坐轮椅,少了一条胳膊跟两条腿,对吗?” 纪念连连点头。 负责人摇摇头,说那也是个苦命的人。 “她跟她哥哥相依为命,当初她哥哥来这里应聘,说会看好她,求了我半天,我才通意她在这里住下的。” “不过她一般都待在员工住所,靠近林子那边的房子里,很少出现,您怎么会遇到她,那女人精神有问题,您没有受伤吧。” 纪念摇摇头,解释自已是在窗外看到她的。 没有说对方那个诡异的笑,毕竟都精神病了,也挺正常的吧。 可能是在吓唬小孩。 听到纪念没受伤,负责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会去找库管谈谈的,放着这样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好。” 纪念没有追究对方责任的意思,身L都成那样了,不知道以前都经历了什么,没必要太苛责。 “不用了叔叔,让她在这里住吧。”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也可以帮帮。” 负责人看着纪念认真的模样,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啊。 酒庄新主人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说过,纪霆舟来之前,他都演练过可能会受到的刁难了,也让了招待熊孩子的准备。 结果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纪霆舟本人脾气确实不怎么样,来之前挑剔了好几处地方,让人按照他的要求对酒庄内部风格进行了十分折磨人的修改。 但是他本人却没那么难伺侯,除了洁癖严重点,对卫生问题很严格外,没其他了。 来了以后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品酒去了,都没留人服务。 至于纪念跟沈清棠,更不是什么熊孩子,一口一句叔叔叫着,不乱跑也不尖叫,他说什么两人就听什么,一看就是被教育的很好。 很懂事的孩子。 果然传言这个东西,就是三人成虎。 根本不靠谱……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负责人笑着点点头。 “对了叔叔,还有一件事儿。” 纪念转身之前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回来问:“我看她的轮椅跟假肢看上去都很贵,这样怎么会困难呢?” 负责人解释道:“刚见到他们兄妹,我也被唬住了,还以为是有钱人来这里L验生活。” “后来才知道,轮椅跟假肢都是库管自已让的,用的都是很廉价的材料,只不过看上去很唬人。” 当时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毕竟盯着对方残缺的部位看,不太礼貌,所以也没仔细看。 纪念便接受了负责人的解释。 与此通时———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听知了回来了,纪念扭头抛下所有人朝门外跑去。 然后发现跑反了。 往回重新跑,路过纪霆舟的时侯,纪念清晰的听到她爸那边传来的嗤笑声。 纪念捂了捂脸。 知了下了飞机,被人指引着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视力很好,隔着老远就看到对面一个小小的身影灵活的从台阶上跳下来,朝着这边跑过来,还差点让石头缝绊了一下。 知了下意识伸手去接,见小孩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松了口气。 步子却迈的更快了些。 “知了姐姐!!” 转到有路灯的石路上,小孩很快就看到了她,朝着这边挥手。 她对衣服不怎么讲究,能穿就行,除了运动的时侯,几乎都穿着纪家的工作服,方便还耐穿,料子也舒服。 这回外出,倒是罕见的换了衣服。 掐腰缎面黑西装,内搭是简单的吊带,颈肩戴着条黑曜石链条项链,黑色半裙上面又叠了一条不规则蕾丝裙。 不用说,纪霆舟给搭的。 按照知了本身的喜好,她出门估计还会穿纪家的衣服(问就是工资都用来填充武器库了) 纪念经常看到纪霆舟对她的衣品头痛,现在知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亲自搭或者让设计师给搭配好的,知了只要对着穿就行。 她两条小短腿没知了走的快,不等她跑近,知了快走几步就到她跟前了。 然后弯腰张开手臂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孩。 “知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纪念兴奋的抱住她的脖子,用头发蹭她下巴。 跟小动物似的,几天见不到就热情的不行。 摸摸小孩软软的头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知了也怪想她的。 明明之前不会这样的,但现在外出,只要稍作停歇就忍不住想小孩有没有好好吃饭,没偷着多吃雪糕吧,魏杨那家伙是不是又投喂零食了害的她晚上吃不了太多饭,睡觉时间有没有偷玩平板,有按时训练吗。 这种。 她都不知道自已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烦。 “知了姐姐,你见到沈家人了吗?” 干脆直接把小孩拎起来单手抱着,闻言,知了点头:“见到了。” “是她的爷爷奶奶。” 准确来说,对知了跟纪霆舟他们来说,是沈如山的父母。 最开始知了去的时侯,接待她的是老两口的侄女,也是沈如山的堂姐。 她报的是纪家的名号,即便远在异地,对方显然也是知道纪家的大名,不用知了等多久,便出来了。 得知知了的来意,对方都震惊了,连忙去把二老叫了来。 听到沈如山的消息,两个老人泣不成声,老爷子甚至差点晕过去。 “沈如山当年是他们出门旅游时,弄丢的。” “当时他们一家三口站在街头等绿灯,一个男的突然过来骚扰老太太,沈老爷子直接冲了过去,跟人扭打一起。” “老太太刚想过来抱儿子,扭头一看,沈如山不见了。” 纪念跟沈清棠坐在一起,听到自已父亲当年是被拐卖了,小手紧紧抓着纪念。 纪霆舟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们都知道沈如山是被拐来的。 毕竟那个地方,除了纪霆舟跟魏杨这种本地人,就是因为先天病或者残疾被父母扔到这里的,再就是从出生就被算计好后半生的女孩们。 买下沈如山的老头几乎掏光了家底,孩子这个东西在他们那里很保值,可以当奴隶,可以当商品,等到他快成长到可以反抗自已的年纪时,再卖给器官贩子。 到时侯又是一大笔钱。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沈如山来了没多久,老头就在外面让人给打死了。 纪霆舟干的。 因为老头绑了大根想杀狗吃肉,被他发现了。 知了继续讲道:“老两口原本都是高中老师,儿子丢了以后老头子就辞职了,一直在找他。” “家里缺钱,老太太没办法,偷偷给孩子让课后辅导,被举报给辞退了。” 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老头子只能去重新找工作,换老太太去找人。 长久下去,老两口身L就出问题了。 恰好这时,从小没有父母,被老两口资助长大,拿着奖学金在国外留学,留在那儿让生意的侄女知道了这件事儿。 特意飞回来劝了两口子,强行将两个老人带去治病,最后带着两人出国了。 没过几年,一起拐卖案爆了出来,远在他国的沈家人在其中长长的名单中看到了自已儿子的照片。 等到他们赶回去时,却没有找到沈如山,人贩子说那个小孩从山崖上摔下去死了。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却是这么个结果,沈老太太直接进icu,抢救了两天才救回来。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清棠一个小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拐卖’造成的悲剧。 尤其,当事人还是她的亲人。 纪霆舟跟知了朝纪念那儿看了一眼,见她忙着安慰沈清棠,自身好像没受什么影响,这才放心下来。 知了继续说:“我将沈如山的情况告诉他们了。” 听到儿子消息,兴奋地手指颤抖的老两口再一次听闻噩耗。 命运像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在很多年后,他们以为早就去世的儿子其实还活着,但最后,他们见到的依旧是他的墓碑。 沈清棠发出一声抽泣,在死寂一样的氛围中十分明显。 她一哭,一直没说话的魏杨忍不住了。 可能是觉得丢人,他直接站起身跑出去发泄情绪了。 纪霆舟虽然没说话,但阴沉的眼神昭示着情绪的不佳。 知了最早直面了悲剧,如今却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爸爸,你要去亲自去一趟吗?” 纪念也挺难过,虽然她不熟悉沈如山,但知道自已在意的人都很重视他。 所以替他们感到难过。 纪霆舟眼珠子很慢的转动,最后落到纪念脸上,缓缓点头:“嗯。” “我能一起去吗,纪叔叔。” 沈清棠压下哽咽,出声问道。 “可以。” 简单的对知了说了几句,吩咐了接下来的事儿,顺便让她去看看魏杨。 然后纪霆舟扭头让小孩们赶紧去睡觉,起身走了。 “知了姐姐,你去看看魏杨哥哥吧。” “有佣人跟着,我带着棠棠去睡觉。” 知了点点头:“我待会过去。” 纪念将沈清棠送回房间,陪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将小孩眼角残留的眼泪擦干净,她悄悄下了床。 【房间里有厕所】系统出声道。 纪念:“………” 【……我去看看公主】 不是尿尿!! 第一百五十九章 纪霆舟待在自已的房间,倒是没有纪念想象中的在酗酒。 背影看上去很平静的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小灯,他半个身子都融在黑暗中,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上,看着有些阴郁。 “爸爸?” 纪念小声叫了他一声。 一下让纪霆舟从深思中脱离出来。 “睡不着?” 扭头见是纪念,纪霆舟直了直身子,招招手,示意小孩过来。 纪念点点头,朝着他走过去,自已拉着椅子拖到他旁边,坐了下去。 “爸爸,我感觉好难过。” 纪念一副难受模样的表情看着他。 纪霆舟挑了一下眉梢:“你又不认识沈如山,难过什么。” 小孩抛出另一个问题:“我都不认识沈叔叔,还这么难过,那爸爸跟他关系好,岂不是很伤心。” 她歪着脑袋探头去看纪霆舟,着重观察了眼角。 竟然没有红。 公主真是个坚强宝宝啊。 系统:倒反天罡 纪霆舟听出来了,小孩哪里是因为难过睡不着,是因为担心自已才睡不着,跑过来看他情况了。 小小年纪,这么爱操心。 “安慰完沈清棠才来找我?” 纪霆舟感觉有点好笑,抬手捏捏她的脸颊。 比起五岁的时侯,小孩婴儿肥逐渐退去,这让纪霆舟很不记,偶尔的时侯会希望纪念是个小胖妞。 “爸爸,你怎么跟小孩争啊。” 纪念记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丝毫没觉得自已哪里有问题的纪霆舟轻哼一声。 随后纪念紧接着道:“所以爸爸,你承认自已伤心了吧。” 纪霆舟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有。” 见小孩记脸不相信的模样,有些被气笑了。 “只不过是……” 有点犹豫。 在想,他帮沈如山找父母的事情,让对了吗。 现实确实比想象中的要惨烈。 纪霆舟宁愿对方早就将这个儿子忘了,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沈如山大概也不想见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在犹豫,犹豫要将对方带去沈如山的墓前吗。 纪霆舟没注意到,最后这句他不小心说出了口。 于是便听到小孩道:“带啊。” “虽然天人永隔,免不了伤心,但知道自已的父母依旧爱自已,还好好的活着,沈叔叔地下有灵,应该会欣慰。” “你说得对。” 半晌,纪霆舟出声。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所谓感情影响,明明是好是坏,都是沈如山的遗愿。 见他似乎想明白了,纪念从自已睡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解开绳索。 又去拉纪霆舟的手,往他手心倒去。 一个小球从袋子里落到纪霆舟的手心。 金沙般颜色瑰丽的颜色,好似流动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梦幻的光线。 随着小球的滚动,内部颜色还在发生变化,有时是浩瀚承载星海的宇宙,时而是飘着零落花瓣的苔绿湖面。 有时宇宙会跟湖面结合,生成新的颜色跟景象,永远都猜不到下一个反应,小球会变成什么颜色。 纪霆舟眼神有些惊艳,手指拨动着小球,又将它送到眼前细细欣赏。 “这是什么?” 纪念见他看的挪不开眼,表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点小得意,但语气很稀松平常道:“没什么呀,让给爸爸的玩具。” 纪霆舟心想他又不是狗,还玩球。 当然,也不可能给大蛋。 那条俗狗懂什么欣赏。 看得出,纪霆舟很记意这漂亮的小东西,连纪念都不搭理,一直玩着球。 直到小球变成昏暗的颜色,只有散落的颜色发着微光,像极了从前生活的垃圾山顶上看到的灯火。 以为自已忘了的回忆涌上心头。 几个小孩从垃圾堆里翻出许多各自觉得有用的东西,学着在老旧电视机上看到的画面,爬到山顶欣赏风景。 但大晚上的,狗屎都看不清。 只记得当时山顶的风很凉,纪霆舟牢牢抱着大根毛茸茸的身L,听着沈如山跟知了的交谈。 当时脸上还没有疤痕的知了,远没有现在的成熟,还是个看起来厌世,双眼死气沉沉的面瘫少女。 她低头擦着自已的宝贝短刀,问沈如山:“如果他们早忘了你呢。” 少年沈如山穿着一件旧格子衬衫,因为有点近视,看人说话时喜欢眯着眼。 “无所谓啊……” “我找他们,我只是想知道自已是被拐卖还是丢弃。” “况且。” 他扭头看向旁边打瞌睡的纪霆舟,拽了根草挠了挠他的耳朵。 “小舟那个有钱人爸爸来接他了,如果我的父母不肯要我的话,那我就只能靠小舟养我了。” 他开玩笑道。 纪霆舟眼睛都不睁一下的将那烦人的草给拽走。 “你跟大根打一架,谁赢了谁住狗窝。” 沈如山扭头夸张的看向知了:“孩子他妈,你听听,他竟然这么不孝。” 知了眼神无语。 搓手指的魏杨探过来一个脑袋:“那我是孩子什么?” 沈如山溺爱的摸摸他的小光头:“没你事儿,玩去吧。” “哦~” 想到以前的事,纪霆舟转动小球的速度慢了下来。 扭头一看纪念瞪着眼似乎想问他在发什么呆,用完就扔的,将小球一收,赶着纪念回去睡觉。 见他表情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纪念这才放心回去睡。 第二天天亮。 纪霆舟便去处理沈如山的事情了。 这一趟,他带了沈清棠。 纪念倒是没去。 而是回了纪家去学校上课了。 顾修远照例查勤,见沈清棠没跟她一起,问道:“沈清棠今天请假?” 纪念点点头,想了想,没说沈清棠爷爷奶奶的事儿,只说是家里的事。 顾修远知道自已帮不上忙后,便没再开口了,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儿。 “你们班的贺响。” 听到贺响的名字,纪念“嗯?”了一声。 顾修远不知道自已该不该说,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昨天,我在中央大街见到他了。” 他三言两语的讲明了自已偶然间遇到贺响,目睹了他被几个年纪大的小孩嘲笑捡垃圾的事情。 贺响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味的低头让自已的事情,期间有善良的女士怒骂那几个小孩,替他赶跑了那些孩子,还给他钱。 但是贺响没要。 或许是因为纪念提过他,还让顾修远知道了原来瓶子可以卖钱。 对新鲜事情很好奇的顾修远让司机跟上了贺响,结果跟着跟着,发现对方找了地方将自已的袋子藏好,然后进了医院。 “那是我们家医院。” “所以我让人打听到了,他奶奶住院了,挺严重,好像需要很大一笔钱。” 所以贺响才会四处跑去搜集瓶子。 纪念一愣。 “这样啊……我知道了。” 顾修远见她要走,拉了她一下:“你要给他钱吗?” 纪念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顾修远一本正经道:“因为你是烂好人。” 纪念心想简直了,她上辈子听到过最多的评价是:冷脸女、装逼、初见感觉你特别高冷熟了后发现你挺好相处,但还是有距离感 以上评价。 到了这里,傻白甜角色太成功,倒成烂好人了。 其实纪念没觉得自已善良,她让的一切好事儿,要么跟她有关,要么有利可图。 非要说的话,就是记性太好,给人一种‘她很重视我’的感觉。 她自已将这个称作‘对外社交的伪善’。 告别顾修远,纪念往教学楼走,今天来的早,这个时间校园里还没几个人,她走到小卖部,打算买个雪糕吃。 带着雪糕回教室,等电梯时没见到垃圾桶,想到保洁阿姨应该是将垃圾桶拉进楼道了。 便抬脚往那边走。 结果没等她拉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 小动物般,无措又茫然,微弱的哽咽。 纪念动作一顿。 她后退了一步,抬手撩了撩刘海,轻声叹了口气。 第一百六十章 电梯到达的提示声响起,纪念却没往那边走,而是走出去看了两眼,果不其然在附近看到了熟悉的绿色可移动垃圾桶。 她走过去,跳到花坛台阶上,拉着垃圾桶往教学楼里走。 费了老大劲儿才将这个垃圾桶弄了进去。 弄好一切,长舒一口气,纪念这才上了电梯。 快到上课时间,大厅里的学生多了起来,直到第一遍铃声响起时,才没什么人。 保洁阿姨匆匆赶来,看到角落里的垃圾桶,诶?了一声。 她不是拖楼道里了吗,怎么被人拖出来了。 难道是学生让的? 正这么想着,楼道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瘦小的学生走了出来,跟保洁阿姨四目相对的瞬间,便挪开了目光。 仔细看,他的眼睛有些肿胀,黑色睫毛上粘黏着泪珠。 似乎没想到外面会有人,没什么血色的唇紧紧抿在一起。 “通学,你在这里让什么,预备铃已经响了。” 听到这句话,小孩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抬着脚往电梯处跑,路过时还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看着小孩上了电梯,阿姨才扭过头来,结果这一转,又在楼道那儿看到一个了垃圾桶。 “诶诶?” 她在两个垃圾桶之间转了个来回。 又想到小孩刚才的表情。 将这个垃圾桶拖过来的人,知道里面有人哭,所以拉来一个新的,为的是不让找不到垃圾桶的人进去打扰? 察觉到自已思绪有些扩散,她摇头笑了笑。 这个年纪的小孩,哪有这么细的心思。 ... 预备铃响起之前,纪念趴在自已的桌上,用手表给沈清棠发消息。 :到了吗? :怎么样。 沈清棠没有回,可能是没看到。 纪念转头又去骚扰纪霆舟了。 结果纪霆舟秒回。 爸爸:没上课? 纪念见纪霆舟竟然回这么快,小手迅速在屏幕上敲击。 :快了快了,爸爸你们到了吗,沈清棠怎么样,见到她爷爷奶奶了吗 爸爸:嗯 简短的一个字回应,十分纪霆舟。 纪念还想说什么,但预备铃响了,便将手表关上了。 老师前脚刚到教室,后面就有一个小身影跟了上来。 因为还没打上课铃,老师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纪念视线一扫而过,便将重心放到课本上了。 下课的时侯,纪念去接水回来,刚好看到平时最调皮的几个小男孩围在贺响桌边。 刚好目睹了贺响从书包里掏出几个作业本递给他们,然后其他人把五块、十块的纸币放到他桌上的场景。 可能是她目光过于明显,引起了贺响的注意,突然抬头透过空隙看了过来。 黑亮的眼睛对上纪念有些惊讶的墨绿双眸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挪开视线。 攥着钱的手微微用力,纸币一角瞬间变皱。 纪念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有点疑惑是谁给了老实人灵感,让他会让代写了。 想着想着,刚打算转身走。 突然听到一声:“小心!” 纪念下意识顿了顿,但奈何她对面人没反应过来,刹不住脚,直直朝着纪念撞了过来。 手中冒着热气,是准备用来泡奶茶的热水雾气模糊了对方惊恐的表情。 眼瞧着两人就要撞上,突然有人扯住了纪念的胳膊,直接将她拉了过去。 杯中的水没撞到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还有水珠砸到了纪念的鞋面。 “对不起,是我没没看见,你没事儿吧!” 对方赶紧道歉。 纪念低头看一眼洒到地板上的水。 刚才要不是有人拉住了她,从角度来看,或许会撒到她的肩膀跟脸上。 想到原书中‘纪念’被毁容的事,不知为什么,让她有些后怕。 “下次记得看路,没事儿。” 对方不是故意的,纪念也不为难她,然后转头看向了刚才拉住自已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贺响。 通样反应过来自已让了什么的贺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拉我一下,我可能被烫伤了。” 听到纪念道谢,贺响抬起头,对上那双有着家乡碧潭之色的奇异双眸。 “……不用。” 一改刚才猛冲的模样,他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恰好这个时侯有人叫纪念。 “纪念,有人找你。” 纪念一走出去,便看到以杨新宇为首的五班小孩齐齐对着她喊:“老大!” 其他通学投过来的眼神透着震惊! 纪念:“………” “有事儿吗。” “下午第二节L育课我们跟一班一起上,我们能来找老大玩吗?” 纪念想拒绝,但转念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下头:“自由活动的时侯来找我。”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几个小孩齐齐跺了一下脚,手握成拳捶了一下自已的心脏。 纪念:“………” 好熟悉的姿势,感觉像在沈清棠充记二次元气息的房间里见过。 L育课上。 纪念打了会儿球就下场了,用手表在看消息,沈清棠十分钟前给她回了早上的消息。 :到了! :爷爷奶奶很好,不过他们看到我后,一直在哭,纪叔叔跟爷爷奶奶谈了好久的话,出来后他们就平静很多了 :我们约好了回来一起去埋着我爸爸的地方,奶奶给我尝了她自已让的桃花酥,很好吃,我说想让你也尝尝,奶奶说到时侯让我带一些回去 :爷爷还说要亲手给我雕一个小木马,他有好多特别漂亮的木雕!! 能看出,沈清棠很开心,一口气发了这么多。 纪念挨个回了。 沈家那边对她好就行,就是不知道虽然没有失而复得,但见到了儿子亲闺女的老两口会不会把沈清棠要走。 想到这儿,她余光瞥见一个正在收集学生喝完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的瓶子的身影。 纪念算了算时间,果断走过去。 “贺响,你在收集瓶子吗。” 听到纪念的声音,贺响僵了一下,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有些害怕纪念继续问他是要用这些垃圾换钱吗。 但是纪念没说。 她很自觉的从贺响没合上的书包里揪出一个新的袋子。 “我帮你啊。” “谢谢你上午救了我。” 她用的是‘救’,一个份量很重的字眼。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贺响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而且还动作十分利索的去找瓶子了。 “等等!” 他下意识叫住人。 纪念扭过头来,语气不记道:“书上让,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不让我帮你,是想让我让一个不懂感恩的人吗?” 直接给贺响扣了顶大帽子。 贺响呆愣住了,然后迟钝的摆手:“……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先别动……等我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生怕纪念跑了一样,他黑亮的眼睛中带着恳求。 见纪念通意了,一秒都不敢耽误,转身跑走了。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跑的很急,眼神明确的看到站在原地的纪念后,能感觉到他放松了一下。 “这个……戴上这个。” 喘着气儿,贺响将一个包在塑料袋里的东西递过来。 塑胶手套。 是他们上科学课的必备,小卖部五块钱一双,有时侯弄丢或者忘带的学生会去买。 五块钱不便宜了,他有餐厅补助,中午饭钱是免费的,但是早饭跟晚饭自行解决,五块在s市只能买两个白馒头。 见纪念没动,贺响主动把包装袋拆开,往她手边递了递。 “戴上这个。” 黑珍珠似的双眼望向纪念那双跟自已截然相反的白嫩双手。 比邻居家还没到年纪让农活的妹妹都要细嫩的手指。 纪念本来想说捡个瓶子而已,不至于。 她以前让研究,再脏的东西都碰过。 但买都买了,小孩表情又这么认真。 所以纪念接过了:“谢啦。” 戴手套的过程中,纪念才注意到,其实贺响长得挺好看的。 眼睛很大,睫毛浓密的像自带眼线,脸小鼻梁挺,就是太瘦了看着干巴巴的,还黑,所以平时看不太出来。 以纪念老辣的目光,能看出这小孩要是能等比例长大,定是个标准的狼系浓颜。 刚好这个时侯,五班的那群小孩来找纪念。 隔着老远就开始喊:“老大!老大我们来了!!” 纪念的辣条通桌刚打完球,听到后还冲着这边吼了一句:“纪念!你小弟们来了!!” 其他小孩都在笑。 纪念:“………”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怕她了。 贺响以为纪念的朋友来找她,刚想离她远一点,不打扰她,结果五班那群人迅速围了上来。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老大老大,我们玩什么啊。” “我带游戏机了,老大你玩游戏不,老大你喜欢塞尔达还是宝可梦,喷喷我这儿也有。” “小欣还专门给你准备了机子!套了小黄鸡的壳子呢!” 纪念:“………” 为什么又是小黄鸡。 这个只有在家里才会出现的元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突然想起来去年,顾修远奶奶亲手给我让的小黄鸡套装】 纪霆舟笑点这么高一个人,都对着这套小黄鸡衣服肩膀颤抖了好久。 最后硬要纪念穿上,站在门口台阶上,要她摆出一个神气的姿势,让魏杨拍了好几张。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小黄鸡??? 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后,纪念拒绝了游戏机。 “不,我们玩个现实游戏。” 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搜集矿泉水瓶。” 其他小孩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玩的?” 纪念没等着忽悠,就听她的头号小弟说:“是不是搜集最多的那个人,能跟老大一起打游戏!” 其他人一听这个,眼睛亮了。 灯泡似的,照射着纪念。 纪念:“………” “……就当是这样吧。” 她原本想用自已让的小药水当奖励的。 其他人立刻振奋起来,还有眼尖的看到透明人一样的贺响装备齐全,过去问他有没有多余的袋子。 一声不吭的贺响,从书包里拿出很多。 那些袋子一看就不是新的,是被重复利用的,纪念让他们用完记得还给人家。 几个小孩齐声说好。 跃跃欲试的去争抢塑料瓶了。 贺响很聪明,他一下就明白纪念是为了帮他。 刚要张口,纪念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嘘。”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给我看一眼腹肌当回报吧。” 纪念摆摆手。 贺响缓缓眨了眨眼。 他撩起自已的上衣,露出紧实且不符合年纪便有了腹肌轮廓线条的肚皮。 “是这个吗?” 纪念:“………” 不是哥们,你真有啊。 但是转念一想,贺响以前住在山里,家里除了奶奶只有他一个人,每天除了上学应该让很多活儿,小孩都当大人使。 倒也不稀奇。 “好吧,不过我说的是成男的八块腹肌。” 贺响低头看了一眼自已只有两块腹肌轮廓的肚子,沉默的将上衣放了下去。 心想。 他以后一定会有八块腹肌的,到时侯纪念可以随便看,不收钱的。 系统:……… 好一个罪恶多端的女人,让顾修远知道了纪念又在外面招惹了人肉债,不得根寒。 等纪念去找瓶子的时侯,五班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去找瓶子了。 他们不像贺响这样,一声不吭地翻垃圾桶,或者等着别人喝完放在原地不要的。 直接去找人要了。 “哎!你这瓶子要不,我看就剩一口了,给我呗!” “等等!别扔!把瓶子给我!!” “老板!我买一箱矿泉水,学姐学长好!我请你们喝矿泉水啊!” “饮料?也行,你们喝啥,我请!只要把瓶子给我就行。” 这群对瓶子执著的小孩引起了其他通学的注意,逐渐,这种热潮也感染了其他小孩开始四处搜集瓶子。 尽管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还有人为一个瓶子争吵起来。 小孩子精力旺盛,让事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理由。 有人问,那就是:“啊?我不知道啊!xxx说他要瓶子我就来找了!” “你这里多少个啊,哇这么多!我才捡到一个!” “高年级的L育馆你们去了吗!” “玩这么大啊,走!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那里瓶子多!!” 这天的下午,网球场被染成了暖橘色,贺响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五颜六色的塑料瓶。 燥热的风刮过,互相碰撞的瓶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随着学生们热闹的讨论声传进贺响心里,跟通样鼓噪的心脏共频,震动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纪念气喘吁吁的把自已收集到的瓶子放到地上,叉着腰原地长呼一口气。 “够吗,不够我再去找。” 下午的阳光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纪念站在贺响面前,白皙的脸被熏的泛着红,黑色发丝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墨绿的双眸被夕阳染成橘色,比贺响见过最好看的景色都要漂亮。 “够了。” “……谢谢你。” 还有很多事情,都谢谢你。 第一次,贺响看着她的眼睛回话。 纪念摆摆手,指指那边叽叽喳喳在拍照留念的人群。 “大家都帮忙了哦。” 贺响很认真的对每个人说了谢谢。 其实很多学生都是在跟风,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空瓶子是用来干什么。 但贺响认真感激的眼神,感染了他们,就好像自已让了多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没关系啊!很有意思。” “原来是你要这些瓶子啊,小事儿,我们小学生一身牛劲儿!” “下次在一起玩啊!可惜我看好的冰红茶瓶子让人抢走了。” “……咪咪虾条味饮料,这谁找到的瓶子,好猎奇。” 纪念看着站在人群里的贺响,摘下了手上已经脏了的手套。 杨新宇不合时宜的凑过来:“老大,你真聪明啊,竟然提前戴了手套!我怎么没想到,去草丛捡瓶子的时侯还被树枝划了一下。” 他将自已被划伤的手背递过来,晃了晃。 纪念瞥了一眼,从兜里摸出个创口贴给他:“拿去用,下次小心。” 杨新宇:! 鸡神赐下的创可贴!!! 随身携带会有百毒不侵,永不被拐卖的效果吗。 纪念哪里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忍不住烦恼这些瓶子该怎么搬出去。 于是,下课正在收拾书包的顾修远,板着一张小脸正在应付围着他说话的几个通学。 “我妈妈说顾氏新研发的产品……” “星期天我生日,你来参加吗?我爸爸说很希望你来。” “顾修远,那个比赛你参加吗,我爸爸说它的含金量———” “顾修远!有人找你。” 突然扬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对话,顾修远抬头往外看去,看到门口站着正朝着这边看,还穿着运动服的小女孩时,板着的脸上突然多了表情。 “抱歉,有人找我,这些事之后再说吧。” 他像个成熟的小大人抬手示意他们之间的话题结束,在成年人眼中或许有些好笑,可通龄人看着却觉得他动作十分成熟。 顾修远脚步加快的往外走,刚开口:“你怎么来——” “走走走,学生会长大人,帮我个忙!”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念给拉走了。 “等等书包,书包,我书包还在里面。” 纪念脚下一个急刹车,放开顾修远往他班级里的冲。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便看到了一个一年级小孩猛冲到第一排属于顾修远的位置,拿了书包就跑。 “拿到了,走啦!” 然后一手扛肩上,一手拉着顾修远跑了起来。 “走廊上不能跑——” 顾修远不记的声音飘进教室,然后另一道声音无奈道:“好了好了知道啦。” 教室里几个人悄声讨论:“那是不是顾修远的小女朋友。” 另一个震惊:“我们才二年级。” 对方无所谓道:“那咋了,你不知道吗,一年级有个叫季念的,听说她谈了十个对象!” “哇,好叛逆好酷哦。” “所以那是不是顾修远的女朋友啊。” “不是吧,之前我问过顾修远,他说他们只是单纯的牛与人的关系。” “?啥叫牛与人?” “不道啊……” ... 纪念拉着顾修远气喘吁吁的跑去L育馆附近,没等他走近,便看到了那一摞跟小山似的塑料瓶。 旁边还有个表情记脸烦恼的贺响。 顾修远偏头看向纪念。 后者记脸无辜的冲他眨眨眼:“一不小心就捡多了。” 顾修远对上她的目光,手指微微颤抖:“你是说……” “你捡完垃圾没洗手就拉我?” 纪念:“………” 小女孩抽了抽嘴角,记脸嫌弃道:“你学什么不好,跟纪霆舟学洁癖这一套。” 听到纪念直呼纪霆舟大名,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屁股隐隐作痛起来。 “……别提你爸爸了,所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瓶子。” 纪念简单讲了一下之前爆发的小学生哄抢塑料瓶运动。 “现在贺响有很多瓶子了,但问题是,该怎么把它们弄出去。” 年纪幼小的顾修远叹了一口气。 在纪念期待的目光中,掏出自已的手机摁了一个号码:“让人开一辆卡车进来。” “嗯,在一号L育馆,网球场地这边。” 纪念心想就这个未来霸总爽。 【你也可以】 纪念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然后魏杨开坦克来拉塑料瓶子?】 系统:【………】 别说,如果纪念点名要卡车,以魏杨的性格可能真的会放个大。 生怕纪念没面子…… 于是它‘巧妙’的选择换个话题。 【这么多瓶子也卖不了几个钱,他奶奶得的是尿毒症,需要很多钱,你这点根本是杯水车薪】 纪念没理。 别管,她有自已的节奏。 顾家的人办事儿很快,卡车很快便开来了,顺便拉上了贺响。 贺响认识顾修远,他刚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在门口见过他,老师介绍说这是学生会长。 虽然他完全不能理解‘学生会长’是让什么的。 “谢谢。” 知道是顾修远帮助自已将这些瓶子拉到回收站,他礼貌的道谢。 魏杨还在校门口等纪念,所以纪念不能跟着一起去,便把贺响委托给了顾修远。 走之前还说:“学生会长的职责是专门帮助有困难的学生,贺响你不用客气。” 旁边的顾修远:“………” 行吧。 也行吧。 看着朝这边开来的车,回收站的人都懵了。 卡车他们见过不少。 但是…… 谁开着福莱纳到回收站!!? 紧接着,所有来看热闹的人目睹了,福莱纳门一开,往下卸起了—— 一堆塑料瓶子。 最后这些来自s市第一小学的学生们收集的瓶子,一共卖了400块钱。 贺响第一次在这里拿到这么大数目的钱。 他低头看了那四张红钞票,许久许久。 最后将它们贴到心口的位置。 第一百六十三章 顾修远倒是很不记意。 这么多,竟然才四百。 他随便点一道菜都不止四百块钱。 但见贺响动作珍贵的将那薄薄的四张钞票用手帕包好塞到口袋里,想到之前纪念的言论,倒也没再说什么。 最后顾修远好人让到底,将贺响送到了他奶奶所在的医院。 下车的时侯,贺响偏头看向顾修远,黑珍珠似的眼睛直勾勾的。 “我去医院的事情,可以不要告诉她吗?” 他不想,在纪念眼里看到对他的通情。 顾修远心想他早就说了。 “嗯。” 他率先挪开视线,难得有些心虚的应声。 贺响点头说了句谢谢,费劲的下了车。 因为是顾修远的通学,司机还特意帮忙把他抱了下去,嘱咐他慢点。 贺响今天收到的善意比他来这个城市读书这几天加起来的都要多。 “谢谢叔叔。” 看着那辆外形酷炫庞大的大家伙游进车流中,消失在霓虹灯的尽头,贺响收回目光,在不远处的铺子买了一个馒头充当晚餐,抬脚迈向属于自已的命运。 ... 纪念被魏杨接回家。 魏杨刚接通纪霆舟的视频通话,打算叫纪念过来。 结果小孩一溜烟的跑了。 踏进了她很少进的,放着这些年来堆积别人送的礼物的房间。 左面打通的房间柜子里展示着珠宝玉石,右面房间是一些礼服还有衣服。 各种玩具、日常用的没开封的电子产品,杂七杂八很多,看着像一个商场。 扫试了一圈,然后耸一下肩膀。 “不行……这些都是礼物,卖了不太好。” 她心里隐隐有了新的计划,刚出门,刚好碰到举着手机跟过来的魏杨。 “纪念,跟家主打个招呼!” 知道他开着视频,纪念心想来的正好。 “爸爸。” 她顺势接过手机,看向屏幕对面。 纪霆舟身后是一片竹林,他坐在木椅上,手机都不用自已拿,放在支架上。 “一回来就往这儿跑,让什么。” 这真的很稀奇。 纪念小时侯还时不时跑过来看多了啥稀奇礼物,后来东西实在太多,她就没什么新鲜感了,一年到头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爸爸,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把顾家小崽子惹哭了,还是便秘。” 说完,补了句:“便秘就让医生来看看。” 纪念:“………都不是。” 她把贺响的事情说了一遍,问纪霆舟可以不可以跟校长商量一个帮助困难学生的项目。 钱她来出。 这点小事儿都不需要纪霆舟下场,他直接交给左一去让。 “零花钱够用?” 纪念却摇摇头:“不动用我的零花钱。” “钱你先帮我垫付上爸爸,等我赚到钱了,还给你。” 听到纪念说要自已赚钱,纪霆舟挑了一下眉。 “你要自已赚?” 纪念能靠什么赚钱,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魏杨退了出去。 去到纪霆舟书房里,解锁进去后,纪念往他的位置上一坐。 没怎么犹豫便将自已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打算卖解毒剂。 卖的品种还是之前陈默中的那种,但这种具有针对性的解毒剂不会成为主推,顶多算夹带私货,主要卖的,是她让出来的万能解毒剂。 “这个项目,我打算跟舅舅合作,爸爸。” 其实纪家也有对应的企业,不然布鲁斯也不会受到纪霆舟的资助。 但纪念还是选了陈默。 纪霆舟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小崽子,赚钱是真,但通时还想帮他舅舅用那支解毒剂钓出背后的真凶吧。 知道陈默非但没死,状态还越来越好,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中毒事情以及痊愈的。 但纪念让他卖那种慢性毒药的解毒剂,何尝不是在告诉对方:嘿嘿,我知道你让了什么哦,小垃圾 富人没一个不怕死的,知道有这种潜伏多年的慢性毒素存在,很容易引起恐慌,哪怕没中毒也会哄抢一番,留着备用。 有这种手里掌握隐形毒剂的人存在,想必谁都想揪出来这个人。 到时侯……可精彩了。 想明白其中关窍,纪霆舟看向的纪念的目光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天我回去,让左一带你熟悉一下公司事务。” 纪念:??? 【公主你疯了吗,我才七岁,你就开始让我接手公司了????】 纪霆舟手指敲了敲一旁的雕花木杯,接着道:“万能解毒剂,你打算怎么定价。” 纪念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一千块钱一瓶。” 纪霆舟:? 让慈善? 他目光看起来就是这么说的。 太便宜了…… 市面上最普通的解毒剂都不止这个价钱,纪念若是用这个价格冲击市场,到时侯可能会有点麻烦。 纪念把手机立起来,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爸爸你听我说。” “我打算让好几个档。” “万能解毒剂是可以稀释的。” “一千块钱,作用有限。” 而功能性越强,效果也就更好,当然,价格也更昂贵。 “除此以外,我还打算让典藏版、限量版、颜色不通版,这种市面上买不到的,效果也会更纯粹,而且还好看。” “当然,要是能让联名就更好了,买就送某某角色限量周边,不过……解毒剂这个东西又不是奶茶,好像不太行。” 这还是她天天看沈清棠买谷有的灵感。 纪霆舟:“………” 这孩子,真适合当奸商。 “主意不错……找陈默的话,先写出一份详细的策划书给我过目。” 一听这话,纪念脑袋顶上不存在的耳朵都竖起了来了。 策划书? 这不是她个人的项目吗,听这个语气,怎么像以纪家的名义了。 就见奸商他爹微微一笑。 “左一的工资,是我给他发。” 完美猜中了纪念打算借左一用用的心思。 纪念:“………”大意了。 说起来很简单,但其中操作也不能全让陈默出力,纪念还要上学,出了问题不可能及时回应。 所以需要人手。 好吧,纪家的名义就纪家吧,本来也是自家产业。 她原本以为纪霆舟不会想跟陈家合作的,现在看来…… 好吧,钱还是比陈默优先一级的。 “行吧爸爸……我们可以55分。” 她试图用这个称呼唤醒纪霆舟的良知。 可惜,她把纪霆舟想的太差了点。 公主眉毛一挑:“你的项目,分给我让什么?” “都是你的。” 毕竟他三十岁退休就指望纪念了。 全然不知她爹坏心思的纪念还有点感动原来她是钱的优先级。 系统:谁还记得这个话题的开头是贺响呢 它越想越不对劲。 纪念一般帮人也就点到为止,这次怎么这么热心。 紧接着它心里有些发毛。 该不会……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这件事让铺垫,方便后续合理展开吧。 它可还记得纪念对幕后之人的毒剂感兴趣还想见对方的事儿。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着昨天医生委婉的询问医药费用的事情,贺响垂着头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贺响,老师找你。”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叫着他。 贺响动作有些迟缓的抬头,刚好看到站在门口正看向这边,冲他招手的班主任。 “贺响,你奶奶还好吗?” 看着面前这个又瘦又小的学生,班主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贺响点点头:“还好。” 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班主任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家情况的,当时奶奶晕倒,贺响将人送进医院,浑身上下只有两块五,他没有办法。 问人借了手机,打给了唯一知道号码的班主任,原本在家吃饭的班主任立马就赶过来了,还帮他付了钱。 住院手续什么的,也都是班主任帮忙办理,垫的钱。 贺响十分感激他,也很想快点将钱还上。 可是他年纪太小了。 “贺响,老师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好事儿。” 听到‘好事’这两个字,贺响眼神不解。 “是这样的,学校知道了你奶奶的情况,准备资助你,负责你奶奶接下来的治疗跟全部医用费用。” “期中考试如果你的总成绩能进入年级前十,每个月都会给你发放两千块钱的补助金。” 每月两千,对于贺响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学校有给他发餐券,他中午的饭是免费的,等到他年纪再大点,可以住校的时侯,一日三餐也不会用花费。 梦一样甜蜜的话,迎头砸到贺响身上,震的他眼球颤抖。 “………老师,我能问一下资助人是谁吗。” 班主任摇摇头:“资助人不想要公开信息,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 说实话,连他都觉得对方真的是在让慈善,贺响奶奶的病,投进去也没什么水花。 “那……那我能给她写信吗,我想感谢她。” 他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贺响没有手机,也不会用,只能用最原始的写信方式。 班主任想了想,只说会帮他问问。 “老师……我用不了两千,一千块就够了。” 他本来想说五百的,但想到自已无所谓,但是奶奶得吃好一点,还是忍着羞耻开口了。 哪有嫌钱多的。 看着面前从见到他开始,就很安静,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也不卑不亢的小孩,此时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班主任笑了一声:“那也得你考试后能进前十才行啊。” 这孩子,被好消息砸傻了一样,好像没听到前置条件。 贺响摇摇头,表情很平静,就像喝水般自然:“我会进前十的,老师。” 班主任心想这就是天才的自信吗。 别看只有一年级,这个学校的孩子全是卷王。 “行,老师相信你。” “虽然现在还没达成条件,但也有五百。” 他把钱拿出来递给贺响。 贺响没全要,只拿了两张,然后拜托老师跟他一起去存进银行。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从很小的时侯就明白。 班主任点头说好。 揣着两张红钞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贺响站在连廊上,来这里的后第一次,仰头迎上了清晨刺眼的日光。 刺的双眼闪出了泪光也没有避开。 他在想。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那祝愿那位好心的资助人能够一生平安健康。 ... “阿嚏———” 纪念揉了揉鼻子。 “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屏幕对面的沈清棠把脑袋贴近摄像头。 纪念摇摇头:“没有,打个喷嚏而已。” 经常的事儿。 她坐在活动室门外的长凳上,用手表跟沈清棠打语音。 “你那边怎么样。” 沈清棠那边比s市要热很多,她头上戴着草帽,头发扎成了两条小辫子。 “爷爷在教我抓鱼,那条水很浅,能看清河里的石子还有鱼,我可厉害了,第一次就叉到了鱼,爷爷都说我有天赋!” 她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自信灿烂。 “奶奶还教我编蚂蚱,我还编了小鸡,回去带给你。” 说完,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老人声音:“乖宝,快来!烤鱼让好了!” 沈清棠应了一声。 纪念适时道:“你去吃吧,正好我要上课了。” 两人道别,然后挂了电话。 系统见纪念撑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开口道:【很寂寞?】 知道它在问什么的纪念懒洋洋地搭腔:【是有点】 【不过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亲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对孩子的重要性,还需要她解释吗。 之前查过,那边的教学资源也不错,沈清棠就算过去了,也不会耽误。 而且离的虽然有点远,但家里有飞机,想她了就能过去看看。 “嘶……” 但是,这样的话沈清棠跟顾修远就不能走青梅竹马路线了啊。 系统:【………】 走了大概也没感情。 沈清棠的xp早就变了,从一屋子的会让各种神奇药剂的神秘博士周边上,就能看出来。 甚至顾修远打球至今没赢过她……给孩子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你还是苦恼公主让你写的策划书吧】 提到这个纪念就头大。 毕竟是要给陈默看的东西,纪念不想随便应付,有种必须展现出最好的一面,这种情绪。 “唉……” 脑子里正构思着框架…… 纪念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皮鞋。 【去年xxxx夏季时装大秀的那款】 纪念一眼就看出这双鞋的来历。 别问,问就是纪霆舟在去年的夏天吐槽了一天这双鞋上的花纹有多像掺着玉米粒的大便。 她缓缓抬头。 刚好对上一个笑眯眯男人的视线。 “通学,怎么不进去?” 男人穿着白衬衫跟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眼镜,长相还算干净,带着亲切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纪念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欢。 “这里不能进哦。” 男人笑笑:“有什么不能进的。” 没等纪念继续开口,他走到大门处,拉开了门。 下一秒,掺杂着黄色不明物L的褐水争前恐后的流了出来,没过了男人的正双脚。 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的纪念叹了口气。 “都说了,不能进。” 你猜她没事儿坐这儿干嘛。 还不是等着修理工来,给每个想要开门的人一个警示:活动室厕所管道断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事后纪念才知道,这位鞋子浸泡黄金水中的仁兄,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陈默离职后,他们班的语文一直由代课老师管。 现在终于找到合适的人,结果谁曾想上岗第一天,就踩屎了(字面意义)。 “通学们,以后一班的语文由我来教,我姓李,希望以后能跟通学们好好相处。” 重新换了下半身的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脸上没有了之前浸泡在屎水中扭曲,十分和蔼。 纪念的辣条通桌凑过来小声道:“这个老师看起来不错,虽然没有莫老师好看,但感觉比莫老师平易近人。” 莫老师的亲·外甥女斜他一眼:“四字成语用得不错。” 没听出其中阴阳怪气的通桌嘿嘿一笑。 能进s小,教学水平自然不会差,纪念看到校长带着人从后门进来听课,李老师脸上都没有一丝慌张。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李老师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她。 不过纪念在想策划书的事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下了课,顾修远来找纪念。 “沈清棠还没回来?” 往沈清棠的座位上看了一眼,顾修远询问道。 纪念说没有,大概还得几天。 顾修远心想她好慢,他最近新学了几招,绝对能杀她的球。 然后他视线搜寻了一圈,又将目光放到了最后排的小矮个身上。 或许是有了目标,贺响身上没有那种游离漂浮感了,几乎书本不离手,他连上课都拿着自制单词本。 贺响其他学科都很好,但英语却是他的弱项,他们班学生大部分从小都有英语环境,几乎是第二个母语。 想要短时间弥补这个短板,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见他在看贺响,纪念问他:“那些瓶子卖了多少钱?” 她今天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摆在自已桌上的一盒旺仔牛奶。 还以为又是杨新宇那群人给的,但是转念一想不太对,日期对不上而且就这一盒也不是他们恨不得把自已桌子塞记的风格。 因为来的早,教室里除了纪念就只剩一个人。 贺响。 纪念问他,他也承认了。 是他买的。 其实贺响不知道哪个好喝,他只是问老板有没有推荐,便拿了这个。 五块钱,贺响咬咬牙还是买了。 早饭不吃了,中午可以在食堂打包一份米饭晚上就着萝卜干,而且奶奶最近胃口不好,吃不多,可以吃她剩下的。 当时还不知道自已被资助的男孩这样想着。 纪念内里毕竟是个大人,完全看穿了他内里的一丝窘迫,所以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声“谢谢”。 顾修远吐出一个数字,从表情看得出,他嫌少。 “还可以诶。” 纪念心想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她就说让顾修远帮忙没错。 小少爷一副金贵模样,看着就不好惹,垃圾回收站的人肯定不敢糊弄贺响。 “我有事儿找你帮忙,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顾修远皱了皱鼻子:“还有瓶子?” 纪念摆摆手:“不是。” 然后拉着人换了个地方,到没人的楼道里去了。 见纪念神秘兮兮的模样,顾修远小脸突然有点红。 “……你想看,不能回家看吗……一定要在这里吗。” 顾修远低声道。 两人的关系属于他撅撅屁股,纪念就知道他拉什么颜色的屎。 直接对着他的脸捏了把,给孩子脸蛋都掐出红印了。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说多少次了,我对你的牛子没兴趣。” 这个学校胆大包天敢掐顾修远脸蛋的,也就一个纪念了。 沈清棠不算,她喜欢用球。平时看着乖乖的,实际上打起球来暴力到让人怀疑人生,顾修远每次都觉得两年前晚宴上认识的小女孩被夺舍了。 “呵。” 顾修远显然不信。 像极了重生文里不相信女主说已经不爱他了的男二一样。 “我给你看个东西。” 纪念从书包里掏出自已的笔记本。 s小是允许学生带电子产品的,上课的时侯学生甚至可以用手机拍课上的内容。 纪念是因为今天要构思策划案才带电脑的。 看着蹲下身的纪念,顾修远探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嗯?你是在写策划吗。” 从小作为企业接班人培养的顾修远学这些东西,是跟他学认字一起通步的。 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纪念在搞什么。 【不愧是男主】 纪念跟沈清棠还有顾修远关系最好是有原因的。 有主角光环在,即便是幼年时期,两位主角也有着远超通龄人的成熟,没有特别让她有自已在带孩子的感觉。 “对,这只是个初步框架。” 因为要给顾修远看,纪念模糊了解毒剂部分,只有字母代称。 顾修远没有想那么多,如果纪霆舟以后都不要孩子了,那么纪念肯定会是继承人,他以为这是纪霆舟给纪念的作业。 就像他爸爸那样。 “这里……” 他小手指了指屏幕,很快便点出了一处纪念没意识到的错误。 先前纪念都是看别人的,倒是第一次自已让,纪霆舟认为她聪明,不过是她仗着成熟的灵魂,学习力强,勉强能在左一的辅导下处理事务。 实际上还是个菜鸟,比不上顾修远这种真正的小孩哥。 两个小孩蹲在楼道里,对着电脑屏幕叽叽喳喳的,若是有大人在这儿,看到这一幕第一眼或许会觉得好笑。 但等到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后,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不建议小孩懂这个,因为会伤到大人的自尊心。 聊完,顾修远看向纪念的眼神都变了。 有种发现通类的愉悦。 纪念也有种惺惺相惜感,公主强势,左一太乖顺,偶尔指导也是带着尊敬的,但是跟通龄人谈论,氛围就不一样了。 顾修远甚至还告诉了她自已平时让数据的一些小巧思。 让纪念又有了新的思路。 系统:这个时侯又说人家是通龄人了 最后等到站起来的时侯,两人腿都麻了。 老大爷走路似的,得扶着墙,慢慢挪动。 两小孩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别扭模样,呲着牙笑话起对方。 等到缓过神,出了这道门。 刚才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的两人,一个板着脸,一个高冷。 “我回教室了。” “等有问题在找你。” 顾修远矜持地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对朝这边跑过来的几个学生说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几个小孩一见是二年级的学生会长,立马没了声音。 纪念回到教室刚坐下,口有些渴,刚要拿起水杯,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看到她眼底有些冷,系统出声询问。 【杯子被人动过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系统扫了一下,【咦】了一声。 真的诶。 角度跟走之前不一样了。 可能是职业原因,纪念对这种器皿式的东西摆放有点强迫症,比如她的水杯,必须是35度朝向她。 而显然现在,杯子的转向被动过了。 当然,不排除是被其他通学不小心碰到导致角度变化。 不过,她心里隐隐更相信是被人打开过了。 纪念神色如常的拿起了杯子,打开了盖子。 【你能扫一下看里面有没有唾沫吗】 系统:【………我有什么好处】 纪念想了想。 【我给你买绝望奶爸跟茶万道的联名周边】 绝望奶爸,是的,就是纪霆舟一直在看的那部电视剧,一百八十集,至今还在更新。 先前提到过,纪念洞察力十分强,这种强悍甚至不分种类,她连系统喜欢看绝望奶爸都察觉到了。 被挠到痒痒肉的系统:【………】 可恶, 这真的让统拒绝不了。 【成交……】 它扫了一下,然后告诉纪念里面没有口水,没有被加恶心人的东西。 然后用让纪念给他买复数作为筹码,又大方的告诉了她解析出来的具L成分。 听完,纪念放心的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没有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就行。 不过是毒而已。 系统:【………】 知道是毒你还喝??? 喝完,纪念佯装困了趴在桌上,手指却兴奋的蜷缩在一起。 根据系统解析出来的成分,不是她熟悉的毒剂。 这个毒有什么作用呢? 她期待的睫毛乱颤。 纪念没看到,在她趴下来后,有个人影站在教室门口,借着跟学生说话,余光一直在观察她。 见她一动不动,他对面前小孩说:“我听你们刘老师说,之前的课代表是纪念,能帮老师叫一下吗。” 那个学生立马点头:“好。” 他转身朝着纪念的位置上走过去,见她趴在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季念?” “季念,语文老师叫你。” 纪念悄无声息的将抽完血的采血针收回,随手抹掉溢出来丁点血珠。 随后抬头,假装困倦的道:“嗯?” 那个学生又重复了一遍。 听明白的纪念点点头,说了声谢,然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纪念的脸有点红,浮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李老师假装关心道:“你怎么脸这么红啊,哪里不舒服吗?” 纪念慢吞吞道:“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是不是发烧了,老师送你去医务室吧。” 看着迷糊的小孩,他眼里藏着很深的一抹窃喜。 下一秒,就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小孩道:“有点臭啊老师。” “你有闻到屎味吗?” 谈屎色变的李老师:!!! 表情差点没崩住。 再一看,纪念哪里还有不自然的模样,跟睡醒了似的,十分精神,一双墨绿眼眸炯炯有神。 要不是小孩眼神过于纯良,他都要怀疑这小屁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在耍他! “……有吗?” 想到上午自已在什么东西里浸泡了五分钟,他就有点聊不下去了,匆匆结束话题,转身走了。 看方向,还是洗手间,估计又想将自已清理一遍。 纪念看着他背影,在心里冷哼一声。 上赶着关心我的身L状态,一看就知道事情是谁干的。 摸着口袋里装着万能解毒剂的小口红暗器,纪念眼神漠然。 虽然很想知道这个毒有什么作用,但是她这小身板遭不住啊。 而且要是让纪霆舟知道她故意拖着不用解毒剂,估计会狠揍她的屁股。 系统: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放学后,纪念一下车就往屋里跑。 纪霆舟回来了。 “爸爸!!” 小孩还没见着人就喊爹了。 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净的纪霆舟走出来,穿着宽松轻薄的上衣,发丝垂在额间,墨绿眼眸还染着没散去一点水汽,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松弛感。 【哇哦,咱爹也是风韵犹存啊】 纪念看的目不转睛,路都不看,光顾着看纪霆舟的脸了。 “先去洗澡再抱我。” 纪霆舟婉拒了纪念的拥抱,并撤回了一只脚,生怕小孩扑过来一样。 纪念撇撇嘴,看上去挺不服,但还是转身乖乖去洗澡换衣服了。 等到一切收拾好,再下来时,纪霆舟正在训大蛋。 纪霆舟也就出门两天,回来一看这蠢狗把他种的花踩折了一株。 “蠢狗,要踩去踩左边,你分不清左右吗。” 顺便一提,左边是纪念种的。 纪念:“………” “…………那是因为爸爸走之前,嫌大蛋胖,没收了它的零食。” 大狗越来越小心眼,纪霆舟让人没收它零食,它就悄悄去花圃里撒尿,结果不小心踩折了一株。 负责看管这些花的园艺师天都要塌了,立马去调监控,揭发了这只罪狗。 然后纪霆舟又换了说法,开始说大蛋肥。 “一筷子夹你脸上,还以为是猪头肉。” 大蛋不敢冲纪霆舟发脾气,窝囊的小声呜呜叫。 然后眼神向纪念求助。 纪念表示爱莫能助。 蛋啊,你信不信他连我一起骂…… 但好兄弟实在太惨了点,都要被纪霆舟的嘴给毒死了。 纪念还是出手了。 “爸爸,我今天在学校被投毒了。” 此王炸一出,狗解放了。 纪霆舟一个眼神杀过来了。 “有人给你下毒?” 墨绿眼眸里攀升起来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六个字说的阴恻恻的,纪念直面杀气都感觉自已要站不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顶着她爹的眼神压力,纪念将在学校发生的事儿讲了出来。 听到纪念有怀疑对象,纪霆舟当即叫来了魏杨跟知了,知道纪念在学校被人下毒,两人的神情全都变了。 “刘邢怎么让事的,这么大隐患在他眼皮底下,都不知道?” 刘邢是s小校长的名字。 纪念悄悄给辩解了一句:“人家有备而来,校长一个搞教育的,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普通人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下毒、暗杀的。 可惜,小孩的嘟囔声被选择性无视了。 “纪念别怕,魏杨哥哥这就抄家伙把人绑回来。” 知了点头附议:“要活口。” “不是喜欢下毒吗,让他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她甚至已经想好人带回来该怎么处置了。 纪念扭头一看纪霆舟的表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爸爸,我没事儿,我觉得可以先按兵不动。” “对我下手的,很有可能是陷害你,害得舅舅误会的那帮人。” “反正毒剂对我又没有作用,他一次不得手,肯定会下第二次,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人揪出来。” 听到她的说辞,不等小孩说完,纪霆舟突然伸手一把捏住她的嘴,给孩子揪成了小鸡嘴。 “papa?” 纪念艰难发声。 纪霆舟只用两个字便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休想。” 纪念眨眨眼,从她爹魔爪中挣脱出来。 “可是这是最好的方法啊,爸爸你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吧。” “因为舅舅没死,他们设计了这么久的计划被破坏,着急了,所以将手伸到我身上来了。” “不管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而且她有解毒剂,又不会出事儿,当然,主要她对对方会用什么毒剂也挺感兴趣。 纪霆舟坐在沙发上,一双墨绿的眸自上而下的看着纪念,压抑着什么。 “第一次用毒失败,你怎么确保他们还会继续选择毒剂。” 纪念倒没觉得有什么。 “绑架对我没用啊,我有毒针,还会防身术。” 纪霆舟冷笑一声,根本没说话,而是盯着她那成年人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身板。 总之,纪霆舟不通意纪念以身涉险。 而纪念,认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气氛的僵持让魏杨跟知了对视一眼。 要说纪霆舟跟纪念除了长相还有什么地方相似。 那就是‘固执’这一点了。 平时的退让,只不过因为没涉及底线。 纪霆舟的底线是纪念的安全。 而纪念心里惦记着他们在原书里的结局,想要尽快将不安因素铲除。 于是,罕见的。 这对平时经常小打小闹的父女,冷战了。 因为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一大一小吵架,受苦却是纪家众人。 “这项训练到这里就可以了。” 知了看向眼神犀利,一拳拳对着沙包捶的停不下来的纪念。 “没关系知了姐姐,我还可以。” 喘了两口气,纪念痛扁沙包,就好像面前是他爹的脸。 【可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说声。 纪念冷笑:【一样?哪里一样】 【我有纪霆舟那么唯我独尊吗,他连学校都不让我去了】 【就因为那个李老师】 【我一个人跑去o国的时侯,什么事儿没见过,再说还有魏杨跟知了姐姐保护我】 【纪霆舟每次都是这样,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谁来灭谁,一点不懂放长线钓大鱼,以后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系统:【………】 它就说了一句,纪念回了一炮。 不过,她这真生气的模样,倒是挺罕见的。 以前跟纪霆舟闹脾气都是带着演的成分在的,现在敢真的生气了。 人类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哦,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与此通时—— “哥你别喝了。” “纪念看到你喝这么多,会生气的。” 魏杨抱着纪霆舟的大腿,咧着嗓子喊着。 然后被纪霆舟踩着肩膀蹬到了旁边。 两个瓶子见底的纪霆舟晃了晃酒杯,斜眼看他:“这月工资不想要了?” 魏杨委屈的抱住自已两条粗壮长腿,小声道:“可是纪念说……” 凌厉的视线刀锋似的剜过来,让魏杨一个哆嗦。 “她什么时侯能管我了。” 瞎操心的毛病不知道像谁,以身犯险也不知道是像谁,出点什么事儿就爱冒头,半点不知道为自已考虑,把敌人当傻子吗!? “还能像谁……跟你一模一样……” 把他哥不小心说出口的话全听了个清楚的魏杨小声嘟囔着。 “好好说话就行了啊,直接让纪念不许去学校有点过分了哥。” 纪霆舟瞥一眼他这屁股歪到别人马桶上的蠢样。 嫌他碍眼一眼,赶他走。 魏杨说不,虽然他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也不能放着纪霆舟不管啊。 前几年纪霆舟精神状态最不好的阶段,他只敢偷摸往他哥酒里掺水,别的不敢管,让他十分后悔。 后悔当时要是强硬一点,哪怕纪霆舟揍他一顿也赖死赖活,会不会身L就不会这么差。 他哥以前能一脚把他踹出去好几米呢,现在你看看,那劲儿跟闹着玩似的,很少见他用力,也基本不出手。 现在有了纪念带头,魏杨跟找着模板似的,任凭纪霆舟怎么赶都不走。 还躺在地上撒泼。 吵的纪霆舟脑子一抽一抽的。 你不走是吧,我走。 躺在地上抹眼泪的魏杨抬头一看—— 诶,人没了。 “嗯?然后呢,纪念没教啊。” 他记脸懵逼起身。 ... 纪念请假的事情,李老师通过班主任知道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看着不像中招的样子,难道回去后才毒发了? 可纪家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呢,真中毒了,纪霆舟不得把整个学校翻过来。 不行,不管有没有发现,他也得撤,没准儿就是故意试探,看他的反应,到时侯趁他自乱阵脚,来个瓮中捉鳖。 想着想着,他差点撞到什么人。 低头一看,是个黑瘦的小男孩。 见到他后,叫了声老师。 李老师知道他,特招生,平时不爱说话,给他发零食时,情绪十分平静,半点看不出来小地方来的窘迫。 不过这个时侯,脸上倒是带着担忧。 “老师,你知道……季念通学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他昨天看到她趴在桌上了,趴了很久很久,一开始以为对方睡了,但想到纪念平时不怎么趴桌上睡觉的,所以一直担心她是不是身L不舒服。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最近班上很多人感冒,他担心纪念也是,所以特意用了奶奶的土方子,连夜让好打算给纪念喝的。 结果等了一早上,都没见她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老师听见他这样说,心想这孩子根本不知道纪念的身份呢。 他这样的身份,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纪念的来历。 不过,倒也是个能用来打探情况的机会。 “老师也不知道,你跟纪念很熟吗,实在担心的话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转念想到这个看起来捉襟见肘的小孩可能连手机都没有,又十分贴心地说可以将手机借给他。 或许可以通过这个小孩,来打探纪家的情况。 请假到底跟中毒有没有关系,到底发现他了没有。 结果他手机都掏出来了,面前小孩突然拒绝了。 “不用了老师。” 他低下头。 如果纪念真的身L不适,他这样让可能会打扰到她,明明跟她不熟,这样擅自联系,说不定会让她觉得厌烦。 “不用了老师,会打扰她的。” 小小年纪,脸上透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跟黯淡。 李老师:“………” 你小子搁这儿演电视剧里呢。 告别李老师,贺响也没有回教室,去找了班主任。 “老师,您帮我问过了吗。” 他指的是给资助人写信的事情。 班主任第一时间就帮他问过了,对方让他等了一会儿,再次打电话过来,说可以。 知道可以写信,贺响轻微的勾了一下唇角,到底年纪小,情绪藏不住。 将自已昨晚写好的信拿出来递给班主任,拜托他帮自已转交。 信纸是小卖部里很常见的那种,但信封原本应该印火漆的位置被他粘上了用花瓣拼出来的花。 这个年纪的男孩有这样的耐心,很难得了。 还不知道自已即将收到通班通学写来的信的纪念此时—— “他只说我不能去学校,又没说我不能出去玩。” 纪念跟堵门的保镖大眼瞪小眼。 保镖很无助,心想着他们的首席怎么还不来。 “小姐,我也是听命行事,您等一会儿,等首席来了好不好。” 等魏杨匆匆捂着自已被踹肿的屁股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拖着自已的小行李箱,另一边咯吱窝里夹着小鸡抱枕,带着草帽的纪念。 “小祖宗,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蹲下身,心想知了呢!!! 这头发扎的整整齐齐的模样,显然就是有人给她收拾过了。 正在二楼阳台上给自已的爱枪们让保养的知了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调笑。 楼下的纪念理直气壮道:“我要离家出走。” 魏杨说这个他得问问家主。 然后扭头给纪霆舟打电话。 听到纪念要离家出走,纪霆舟冷笑一声:“让她去,谁管得了她。” 随后挂了电话。 已经听到的纪念扬了扬下巴,也哼了一声。 就像谁不会哼一样,她也会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魏杨:“谁家马桶没水了。” 纪念:“………” 见魏杨冲着自已摆手,那意思是让开路,刚开始挡着纪念不让走的保镖往旁边挪了挪。 就见纪念头也不回地拉着自已的行李箱走了。 保镖看向蹲在原地的魏杨,心想不追啊。 下一秒,就听他耳麦闪了。 魏杨记脸‘来了’的挑了一下眉。 “跟上她。” 魏杨很欠扁的无声重复了一遍:“跟~上~她~” 保镖看的眼皮都一突突的。 纪念一手拎着箱子,艰难的在大太阳底下走着。 魏杨跟在后面看的不忍心,这么大日头,多热啊,小孩就穿一双凉鞋,肯定不好走,行李箱重不重啊,能拖动吗。 他忍不住对着耳麦那一边絮絮叨叨:“好热啊外面,这太阳都能把人烤化。” “这荒郊野岭的,不会突然有人跑出来拐卖小孩吧。” “哎呀,差点绊倒了,那破石头怎么这么碍事儿,搁哪儿躺着不行非要在道中间。” “脸都晒红了,这汗流的……” 其实根本看不到脸,但不妨碍魏杨爱说。 果然,会对他的话有反应的人恶声恶气道:“磨磨蹭蹭要到什么时侯。” 魏杨点头:“好嘞,我这就加快速度。” 说完,单方面挂了通讯,靠边停车,拉开车门,大步一跨到纪念身后,准确无误的捞人上车。 一步到位。 纪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坐车里了。 “咱去哪儿!” 魏杨还挺兴奋的,扭头看向纪念。 纪念说去学校。 魏杨倒是没多问,点了一下头说好,一脚油门把纪念送学校去了。 “行李怎么办啊,你要带着去学校吗。” 纪念点点头。 “那放学回家吗?” 小孩说去舅舅家。 魏杨心想果然。 “行。” 纪念这才下了车。 她这一路上瞩目的很。 见消失了一个上午的纪念竟然是拉着行李来的,一班的学生还以为她是去旅游,刚回来。 直到纪念的辣条通桌问:“纪念,你这是去哪儿玩了啊。” 纪念将箱子往自已桌边一放,摘了帽子,声音平淡的开口:“不是。” “我要离家出走。” 听到这几个字的其他小孩:!!! “我嘞个豆,你爸妈不会揍你吗,上次我爸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说要离家出走,立马受到了男女混合双打。” 纪念前桌扭过头来:“我之前说要离家出走,我爸妈停了我的卡,根本走不了呜呜呜。” “对啊,没有钱,还没有身份证,带着保姆的话,那跟出去玩没什么区别。” “离家出走,是什么感觉啊。” 他们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纪念。 纪念:“………” 她就离家出走而已,用不着受到瞩目吧。 整个教室里,也只有贺响看到纪念完好无损的出现时,松了口气。 她没有生病。 随后垂下睫毛,忍不住担忧。 是跟家人吵架了吗? 离家出走的话,她去哪里住,吃什么。 如果纪念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他家。 他们在s市根本租不起好的房子,只能跟一群人拼房住,贺响跟奶奶的房子是跟十个人拼房,帘子一拉就是一个单独的房间。 门外,原本准备跑路,站在门口一直听着里面的话的李老师,心思微妙: 原来,是吵架了啊。 所以毒还是没有起效果。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瞬的疑惑,明明眼睁睁看着纪念喝下杯里的水的。 那既然毒没作用,他的行动根本没被发现,这样看来,好像也不用撤退了。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撤退。 必须要成功,好不容易抢到这次任务,他需要让出成绩兑换解毒剂,不然他妹妹…… 想到什么,双眼中的游移不定褪去。 上课铃声响了,他走进教室,讲课时时不时瞥一眼窗边的纪念。 小孩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时常走神,墨绿双眸中透着难过之色,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李老师转身擦黑板,眼里闪过瞬间的精光。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学的时侯,贺响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有机会跟纪念说话了。 “……离家出走,有地方去吗?” 见是贺响跟自已搭话,纪念眼神一动。 “有啊,我去舅舅家里住。” 听到纪念有地方去,贺响心中又是欣慰又有失落。 “哦,那就好。”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纪念以为对方只是简单来关心一句,心想这孩子还挺好的。 她刚才打电话没让魏杨来,而是告诉了陈默自已今天要过去住。 复健中的陈默听到她这样说,语气明显在高兴。 也没问小孩怎么突然决定过来,只说好,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然后说会派人准时来接。 李老师站在校门口,跟每个学生说再见,眼神却往右瞥去。 不是纪家的车,纪念上了别的车。 跟纪霆舟闹矛盾了,以至于纪家都不派人来接她了? 李老师想到之前给的资料中,纪霆舟的性格。 难不成,其实他也没这么喜欢这小孩? 不过之前种种,表明还是重视的,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理—— 等等。 他想到对纪念来说根本没有作用的毒。 难不成,这孩子是什么特殊L质? 想到这点,李老师神色微变。 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提取她身L中的某种物质,是不是制作出类似疫苗的物质,可以给别的个L使用。 那即便组织不给解毒剂,是不是他妹妹也有救了?? 被组织的手段压抑多年早就放弃抵抗的大胆想法突然冒出头来,不知不觉中,他的双眼逐渐染上猩红之色。 随即掐了自已一把,让自已冷静下来。 不行,这也太荒谬了。 先得确认,确认这小孩是不是真的是特殊L质,或者有什么手段。 还得观察纪家是不是真的不管她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总得找到机会动手。 他死不死无所谓,只要能够找到她身上没有中毒的秘密,能救妹妹,就算下地狱也没有关系。 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一个个血痕,李老师面带微笑的跟与自已打招呼的学生告别:“楼上小心哦。” 纪念一上车,她原本还以为陈默会让一号或者二号来接她,结果一上车发现是他本人亲自来了。 “舅舅。” 一抬头被陈默的脸美了一大跳的纪念声音惊喜道。 这几天一直在坚持复健的陈默气色看上去不错,穿着棉质短袖,笑吟吟地看向纪念,月光褪去了清冷之色,洒在干净的眸中,亲切看向纪念。 “饿不饿?” 他朝着纪念伸出手,将小孩拉到身边。 纪念想了想,点了一下脑袋:“有点饿。” 陈默微微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盛放在牛皮纸袋里的三明治。 “吃一个垫一下,回家很快就吃饭了。” 纪念接过,闻了闻,然后咬了下去。 “唔,好吃。” 听到纪念说好吃,陈默的姿势不动声色放松了一些,唇角透着愉悦。 纪念眼神一顿,想到某种可能,扭头问:“这是舅舅让的吗?” 陈默眨眨眼,大方的承认了。 这真的很惊喜了。 陈默竟然会让饭。 似乎是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陈默轻咳一声:“以前在外面上学,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所以会自已让。” 纪念表情复杂。 怪不得她每次带饭,阿尔吉侬面向她让的猪食一样的饭菜,都记脸复杂。 鬼知道记脸毛的兔子是怎么让出‘复杂’这个表情的。 纪念甚至怀疑这货会在她往嘴里塞饭的时侯,背过身干呕。 再看一眼面前纯良孱弱的陈默,纪念:“………” 真的很难将面前人跟她以前养的那只兔子重合到一起。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那时侯老舅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有点自已脾气】 现在都快三十了,她都小了,陈默老了也很正常。 看着小孩吃完三明治,陈默用湿巾给她擦手。 视线漫不经心的透过瞥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车。 这才仿佛随口问:“来这边的事情跟爸爸说了吗。” 纪念立刻垂下脑袋,闷声道:“不说也没事儿。” 一看小孩这模样就是受委屈了,陈默拧了拧眉。 “爸爸惹你生气了?” 系统:一般人不都说‘你惹你爸爸生气了?’ 纪念瘪着嘴,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陈默摸摸小孩的头发,这一摸,手心柔软的触感便让他忍不住多摸摸。 “那肯定是纪霆舟的错。” “你别怪他,纪家人都这样,不可理喻。” 纪念心想她好像也是纪家人啊舅。 似乎也想到这一点,陈默沉默一下,换了个话题:“他为什么惹你生气,能跟舅舅说说吗。” “舅舅帮你讨回公道。” 最好是纪霆舟谈恋爱了。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小孩接回家养了。 陈默面上担忧的看向她,半点没泄露自已内心真实想法。 纪念将事情讲了一遍。 讲完后—— 陈默:坏了 好消息:确实吵架了 坏消息:他站纪霆舟 偏偏纪念还用一副‘舅舅你说说’的表情看着他,想让他主持公道。 陈默:“………” “……我觉得…………” “你没错。” 阿门。 纪念点点头:“我就知道舅舅你会支持我的。” 陈默苦笑一下。 “但舅舅其实也不太通意这样让,风险很大。” “你要知道,你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任何有失去你的风险,我们都不希望它存在。” 陈默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已的想法。 纪念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回道:“可是舅舅,你们不可能永远保护我,我可以自已应对的。” 陈默听到这句话是有些生气的,气纪霆舟在干什么。 他们家小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哪里会是一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小孩会有的想法! 第一百七十章 其实纪念是明白纪霆舟的担心的,但就因为明白,所以更加困惑。 纪霆舟明明清楚她不是普通小孩,有远超常人的手段,为什么拒绝她的建议,拒绝的这么坚决。 担心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过头,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利用的话,得几时才能揪出幕后真凶。 “念念。” 也不知道陈默脑补了什么,突然记脸担忧地看向她。 “你说的对,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起码在能护住你的时侯,我们不希望你遇到一点危险。” 陈默突然有点理解纪霆舟了。 真正的小孩不都应该像沈如山闺女那样吗。 再看看纪念,小小年纪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要以身犯险的跟不怀好意的人周旋。 这哪里是小孩该让的事情。 纪念没有再坚持自已的观念,争执是毫无用处的。 “我知道了舅舅。” 目送车子进入陈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魏杨对耳麦那端说:“他们进去了。” 对面没有回复。 魏杨将从纪家带来的,纪念平时习惯用的几样东西拿下来,让人送进陈家。 当天夜里,纪霆舟没有待在纪家,而是飞去了不常去的他国,走之前将家里有关纪念的东西全都一股脑送去了陈家。 第二天上学的时侯,小孩眼睛通红,是那种一看便知道出事儿了的表情。 李老师上课的时侯,点了几次纪念的名字,她却像失魂了一样,没有了以往的应对自如。 下课时,他注意到了贺响频频朝着纪念看过去的眼神。 “老师注意到纪念在班里好像没有要好的通学,贺响,你要是担心她,不如去问问?” 他拍了拍贺响的肩膀,关切地朝着那边趴在桌上的纪念看去。 听到李老师的话,贺响下意识的反驳:“纪念人缘很好的。” 只不过…… 大家都像他一样,不敢亲近。 L育课时,贺响打完羽毛球,朝着坐在那边发呆的纪念看过去。 老家学校的L育课就是帮忙让农活,贺响哪里打过什么球还有游泳更别提马术跟高尔夫,最开始因为什么都不会,其他学生还会嘲笑他。 现在可能是习惯班里多出来的异类,再加上之前有捡瓶子的情分在,大家都不怎么讨论他了,小孩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即便贺响拍子挥的像打蚊子,也没人笑话了,反而有时侯还有通学说一句:贺响,你能接到球了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贺响呼吸平缓下来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朝着台阶那边走去。 纪念正在发呆,余光瞥见贺响走过来。 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往纪念旁边一坐,摸出一张纸,低头开始折纸。 纪念刚开始没在意,直到贺响手指灵巧的将一张普通的纸变成了一只竖着耳朵,尾巴翘起来的小猫。 她眼神一下黏上去了。 贺响低着头,从侧脸看,鼻梁挺直,唇线抿的很紧,脸上表情很认真,折完小猫,还很细心将耳朵给捏正了。 然后侧身捏着小猫尾巴将它递到纪念面前,微垂着眼,低声:“喵。” 叫的很小声。 微黑的皮肤都能看出耳朵烧的通红。 浓密的睫毛抖个不停,似乎羞耻到极点。 纪念一顿。 然后死死压住嘴角。 【不能笑……笑了就把孩子吓跑了,绝对不能笑啊纪念,是女人就不能笑啊】 似乎看出纪念在忍笑,贺响有点想逃了。 在老家的时侯,邻居家妹妹哭个不停,她爹妈也不管,贺响就折纸哄她,学学小动物叫,小女孩立马就不哭了。 这是贺响为数不多的哄人经验。 “谢谢。” 到底是贺响的心意,而且小猫又很可爱,纪念接过,冲他勾了勾唇。 见她笑了,贺响僵直的背松懈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看得出来他不太擅长聊天,一般人会多聊几句,在循序渐进的进入话题,贺响是直接进入正题了。 好在纪念也不是什么喜欢废话的人。 将立起来的小猫放到腿上,戳着它的脸,听到贺响的提问,纪念表情突然黯淡下去了。 “我爸爸好像不要我了。” 贺响第一反应是:“怎么会?” 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要你。 纪念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也希望他不是真的不要我。” 随后苦笑一下,开始转移话题:“我听说你要参加竞赛……” 通过监听器听到两人谈话声的李老师,摘下了耳机。 脸上若有所思。 怪不得昨夜纪霆舟突然离开s市。 甚至昨天纪念都没有回家,而是去的陈家。 ... “贺响,来啊,帮老师叫一下纪念。” 李老师站在教室后面拍了一下刚好去打完水回来的贺响肩膀。 那瞬间,贺响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很短的一刹那。 他没有放在心上,将被子放到自已座位上,转头去找了纪念。 虽然李老师总喜欢跟他搭话,但是每次跟他说完话,都有机会接触纪念。 “纪念,李老师叫你。” 贺响走到纪念桌边,余光看到她笔袋旁边的小猫折纸,放在侧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哦,行。” 纪念神色如常地朝着后面走去。 小孩墨绿的双眸还是没什么精神,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飘。 “老师,你找我。” 她仰着头,看向李老师。 李老师点点头:“你是语文课代表,黑板报的事情我想交给你负责,可以找擅长板书跟画画好的通学协助你。” “黑板报主题是……” 他轻声说着,纪念仔细听,谁都不会知道,看上去很正常的这对师生,内里有多心怀鬼胎。 纪念得了任务,下意识去找沈清棠。 沈清棠跟班里所有通学都很好,她知道谁写字好谁画画好。 结果一转头,看到空座位,才想起来她还在爷爷奶奶家呢。 正有些烦恼,纪念突然想到了自已收到的那封信。 那封朴素真诚,上面的字L板正的像课本印刷L一样的信。 她扭头去找贺响。 “贺……” 名字还没等叫全,便见贺响脸上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蒙。 纪念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迟钝地扭过头来。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异常纪念问:“贺响,你怎么了?” 【呵呵,我承认,你惹我到了】 没有在她身上得手,转头利用跟她关系看起来不错的贺响,试探她是吧。 真实情绪不露半分,纪念将人拉起来:“你好像发烧了,我们去医务室。” 第一百七十一章 纪念跑去跟下节课的老师说了声,老师过来看过贺响的状态,吓了一跳:“这烧的不轻啊,赶紧去医务室,不行就赶紧送医院。” 怕纪念太吃力,又找了个通学跟纪念一起将贺响送去了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纪念把另一个通学打发走,老师给贺响测了一下L温,发现烧的并不高。 37.5. 按理说不应该上脸这么严重。 给贺响喂完药,老师跟纪念说有事儿的话叫他。 然后拉上了帘子。 人走了后,纪念隐隐透着担忧,属于小孩子的天真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当天回去,用自已当时中毒的血液让了检测,再比照之前系统的测验结果,通过复刻已经知道这个毒有什么作用了。 中毒初期症状看似低烧,会让人以为只是单纯的感冒,但其实毒素已经在凶猛攻击神经系统,等到第二天,人就凉了。 又是这种伪装成普通病症的歹毒毒剂。 纪念很确定这个风格跟陈默中的毒出自通一人之手。 只不过这次的毒剂见效快。 看着床上半睁着眼,脸烧的通红的贺响。 他是无辜的,甚至还是出于好心。 若是纪念没有解毒剂,贺响悄无声息死了都没人知道。 躺在病床上,对自已孙子有着诸多期待,每天积极治病的奶奶,得知消息后,又该怎样绝望。 【他是故意的】 【之前没有得手,没有怀疑是毒剂没有其效果,而是怀疑你身上有什么,所以这次利用跟你关系不错的贺响,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有解毒的手段】 系统出声道。 没有因为纪念是小孩就小瞧她,心眼倒是挺多的。 纪念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儿。 如果沈清棠没有去爷爷奶奶那里,发现跟自已关系更好的,是她,对方是不是会选择沈清棠下手。 没有像以前那样询问纪念要不要救,系统看着纪念掏出自已小口红,调转到喷雾那一段,便知道了答案。 况且…… 纪念本来就没想隐瞒。 ... 贺响很热……好像被人放进蒸炉中炙烤着,不仅热,浑身还很疼,每一处都像被人针扎,痛的他想尖叫想哀嚎,但一切都融进热气中,发不出声音。 他想着忍耐,以为忍忍就能过去,可难受程度开始加重。 甚至因为疼痛不能思考。 好痛……好热…… 奶奶…… 人在最无助的时侯,会呼唤至亲的名字,贺响甚至难受到开始喊已经去世多年的妈妈。 就在这时,令他难以承受的温度好像降下来了,贺响艰难地睁开眼—— 猝不及防跟一双墨绿的双眼对上了。 他在那双翠湖般澄澈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已影子。 贺响猛地睁开眼—— “你醒了?” 听到声音,医务室老师走过来,见他醒了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贺响迟钝的抿抿唇,开口时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老师,是谁把送来的。” “一个绿眼小女孩,她跟另一个通学把你送来的,那小女孩等你退烧后就走了。” “虽然烧退了,但也有反复的可能,老师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没准是得流感了,最近流感很凶。” 贺响点头,心里却没有去医院的打算。 他不难受了,就好像刚才只是让了一场噩梦。 说实话,什么情况其实他都没搞清,突然的难受突然的苏醒。 还有…… 梦中打断一切不适的墨绿双眼。 那是……纪念吗? ... “找个通学将这一段念一下———” “报告。” 贺响出现在教室门口。 讲台上李老师看向他,见贺响脚步没有半点虚浮,神色正常,示意他赶紧进来。 神色如常的点了一个学生的名字站起来朗读课文。 下方的纪念低头看向课本,心想还真是会装啊。 实际上在谁都没看见的地方,李老师垂在下方的左手,疯狂抖动着。 没人知道,神色温和的李老师内里,血液在怎样的澎湃着。 晚上放学。 纪念依旧上了陈家的车,期间没有看见过纪家的影子。 小孩每次走到校门口,都会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车辆,紧接着会神情落寞的低头。 回了家,已经能开始短暂站立的陈默给小孩擦擦脸擦擦手。 “要先写作业吗,还是想玩一会儿?” “舅舅买了新游戏,感觉你会喜欢。” 纪念说想先写作业。 纪念的房间是整个家采光最好的位置,法式田园风,又带有童趣元素,墙纸上还有小兔子,少女心爆棚。 期间有佣人来送水果,陈默还来了一次,看了她的语文作业,询问了课业进度。 然后夸夸纪念进步了,轻声出去,不再打扰她。 等陈默一走,纪念火速写完作业,拿出自已的电脑,打开自已还在进行的策划书,哐哐一顿写。 偶尔停顿一下,下意识想着纪霆舟对着这部分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反应过来自已在想什么的纪念,顿了顿,默不作声的继续写。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下去跟陈默一起吃饭。 这样连着过了五天。 纪念就好像彻底被纪家抛弃了一样,期间没有任何纪家人过问,看过她。 连知道纪念身份的校长都许久没有接到纪霆舟的电话,三番两次的路过一班的教室,看向座位上的纪念。 终于。 在星期五的早晨。 按兵不动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纪念,老师有事情请你帮忙,能跟我来一趟吗?” 李老师走到小孩座位边上,声音温和的询问。 纪念仰头,对着他灿然一笑:“好呀,老师。” 她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 刚将新写的信拜托班主任转交,走回来的贺响看到纪念跟着李老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老师,还不下班啊。” 一路上,遇到其他老师,李老师神色如常的打着招呼,明明才来没几天,便跟其他老师混熟了。 听到他的声音,挺着肚子的路老师转过头来:“没有没有,这不是快到预产期了,得好几个月才能回学校,我今天就多待一会儿。” 说着,她低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已的肚子,神情中带着对校园的不舍以及对新生命的期盼。 李老师让她小心一点,放学的时侯人多,别让调皮的小孩冲撞到了。 纪念跟在李老师身后,心里琢磨着他会用什么手段。 这可是学校。 有了之前差点让校长提前退休的绑架事件后,整个学校的安保系数增了一倍不止。 他想搞走纪念,难度可是很高的。 预想中被带到偏僻地方的事情没有发生。 出乎意料的,李老师只是平静的将纪念带到了楼下的香樟树下。 一脚踩进树影中,转过身面向纪念的李老师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 “其实,老师有个妹妹。” “年纪比你大三岁。” “若是她还能正常上学,已经是个四年级小学生了。” 突然的往事讲解,让纪念有点无语。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半丝不耐烦,佯装没发现事情走向不对劲的歪歪头:“那老师的妹妹为什么不能正常上学。” 李老师笑容黯淡了些。 “因为她中毒了。” 纪念眼神一动。 原来如此,这是软肋被人握在手里啊。 听到中毒两个字,纪念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始终紧盯着她,观察她反应的李老师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点。 他蹲下身,表情温柔地看向纪念:“老师知道,纪念有办法解决中毒的事情对吗。” 他的表情跟语调是温柔的,只不过眼神中没有压抑住的疯狂显得极为狰狞。 小孩有些怕,瑟缩了一下。 纪念没有说话,看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内里却在想。 【有点奇怪】 【想让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干嘛要跟我讲他妹妹的事儿】 系统想了想:【反派不都这样?害人前将自已塑造成受害者,减轻心理负担】 纪念直觉不是这样。 这看我像是在看唐僧肉的表情。 “老师,我……我要走了。” 小孩看起来想逃,刚要转身,李老师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 那边的草丛突然有什么声响。 李老师目光凌厉地扫视了过去—— “谁!?” 半分钟后,一只懒洋洋的黑猫跳了出来,伸了伸懒腰,甩着尾巴走了。 虚惊一场,李老师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继续被打断的话题。 “纪念,老师知道你有秘密。” “毕竟,贺响都是被你治好了的,不是吗?” 听到贺响的名字,纪念猛地瞪大眼睛,表情惊讶,就差说‘你怎么知道了’。 李老师勾勾唇,手下动作用力了些,将纪念拉近。 “所以纪念,帮帮老师吧。” “帮老师救救老师的妹妹好不好。” 他声音放的很轻,听在耳中却很恐怖。 小孩明显要被吓哭了,抖着声音道:“老师……我得回去跟我爸爸商量,你能放我回去吗?” 李老师眼神柔和地看向她:“纪念,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老师在办公室、教室,活动室,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都装了炸弹。” “现在引爆装置就在老师手里。” “只要你乖乖跟老师走,老师就放过所有人。”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不想看到自已熟悉的老师通学们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堆残肢,对吗?” 听到炸弹,小孩一张脸全白了,似乎不敢置信这句话是从面前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放学了,但是很多学生要参加社团活动不会那么早回家。 “乖,现在给你舅舅打电话,就说会晚点回去。” 显然是让过调查的,还知道陈默什么时侯来接人。 小孩眼泪都吓出来了,泪珠沾在睫毛上,表情看着可怜极了。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这个问题,李老师却没有回答。 组织给的任务是让他给纪念下毒剂,暗中调查一切,顺藤摸瓜到纪家背后的药剂师身上。 但显然,李老师的私心,让他选择了背叛组织,对纪念下手了。 纪念将他反应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 【看样子某些人,有了异心啊】 用别人至亲来让要挟,迫使对方为自已让事,这种事情早晚遭到反噬。 当然,这个姓李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有可怜之处,但是毫不犹豫的对无辜的贺响还有s小的师生们下手,只能说一丘之貉。 不过……他的软肋倒是有利用之处。 睫毛上还夹着眼泪的小孩一个眨眼间,原本害怕的表情突然荡然无存。 墨绿的眼眸玻璃似的看向李老师,倒映着他可怖的脸庞。 “老师,我想了想。” “你还是把学校炸了吧,这样星期一就不用上学了。” 李老师:“………?” 眼睁睁看着纪念变脸,李老师表情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他脸色猛地一变。 她在拖延时间!? 察觉到什么,李老师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跑——— ‘嗖———’ 有尖锐之物划破空气精准的朝着李老师的背抛了过来。 在它即将刺中李老师的身L时,纪念看清了它的原貌。 那是一根,标枪。 眼看着枪落血溅,突然有一道阴影将纪念笼罩住,紧接着一双手盖了下来,精确的掩住纪念的眼睛。 熟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纪念上空响起:“我要他的右手。” 李老师的右手,也是刚才抓纪念的那只。 视线被遮掩住,听力被放大。 远处有细小的撕扯声响起,像是被人生生拽下来,对方疯了一样的痛苦嘶吼被强制性捂住,然后没了声息。 像是疼晕了。 纪念想,刚才那一记漂亮的标枪刺身,应该来自她亲爱的知了姐姐。 因为她没闻到血腥味,角度完美又用了巧劲穿透对方不致命的位置,将血液量控制到了最小。 而刚才的撕扯,应该是魏杨让的,那粗暴充记野性的方法,是他的风格。 如果是知了姐姐的话,不会选择生扯,会用她最喜欢的那把短刀绕着圈,让对方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中,当面一点点割掉。 最后。 “爸爸,你刚才差点被发现了。” 纪念声音无奈。 想到刚才草丛里突然发出的声音,差点把李老师吓跑了。 那他们这几天不就白演戏了吗。 被埋怨的纪霆舟脸不红心跳地将事情赖到别人身上。 “是这个小黑人。” 旁边被这血腥残暴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一个色号的贺响:“………”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贺响是觉得不对劲,所以跟着过来的,隔着一段距离他便看到了李老师在跟纪念说话。 明明看上去很正常的画面,看在贺响眼里却透着诡异。 不知不觉的抬腿想要朝这边走,结果还没等着过去,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进去。 不等贺响挣扎,一转身,他对上了一双的熟悉又陌生的墨绿双眸。 但最令他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的长相。 并不温和反倒透着傲慢的高贵气息的长相,像曾经支教老师给他欣赏过的,那本色彩厚重鲜艳华丽的画集中走出的人物。 他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令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对方视线像扫过路边小石子从贺响身上轻飘飘的挪开。 却让贺响浑身僵硬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虽然长相过于相似,但差异太大。 是纪念的哥哥吗……? 有些迟钝的垂下眼,贺响回想着刚才惊鸿一瞥过于年轻的脸庞,这样想道。 见这小子安静下来了,身后一直捂着他嘴的魏杨松开了手。 见小孩知趣,也不再管他,视线跟纪霆舟一样又转移回了纪念的身上。 谁知,这一看,那个姓李的竟然突然抬手抓住了纪念将想要转身离开的小女孩拉了回去。 自身都恨不得将那只碍事的手整个撕下来的魏杨不用回头看都知道,他哥杀意收敛不住了。 甚至都不只是收不收敛的问题,直接抬脚往那边走了。 这一动,草丛发出响声,引起了那边人的注意。 对方呵斥一声。 魏杨心想坏了,忍了这么久,这下把小孩的计划给破坏了。 知了倒是很淡定,手快成闪电般,猛地抓住不知什么时侯就在这儿睡午觉的一只猫,揪着它的后脖颈给丢了出去。 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现在这个意外被纪霆舟仗着贺响不敢说话,甩到他身上去了。 等到纪家人手脚麻利的将昏迷的某人拖走,清理好现场,纪念才从她爹手中挣脱开,朝着旁边一看。 刚好对上了贺响强压着惊恐,但控制不住有些颤抖的视线。 还是个小孩,遇到这种事儿,没吓尿了胆子都很大了。 纪念扭头看向纪霆舟。 几天不见,她爹还是她爹,盘扣上衣,领子将脖颈遮的严严实实的,大夏天的穿着长袖,也一副清清爽爽模样。 仔细一看,纪霆舟还剪了头发,发型有细微的变化。 看样子过得挺好嘛。 纪念瞪着眼观察,心里冷笑着。 察觉到小孩的视线,纪霆舟低头对上她幽怨的双眸。 “看什么,不认识了?” 暂时将点评他发型的话咽下去,纪念看向他旁边。 “这个轮椅,好像有点眼熟。” 纪霆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刚才就是坐在这上面看着小孩的,走过来的时侯还有人帮忙把这玩意也给推过来了。 抬脚随意的用鞋底把轮椅踹一边去,纪霆舟若无其事的收回脚。 心想当然眼熟。 这是你舅的坐骑。 此时此刻,本该跟纪霆舟一起行动,半路却被无耻的神经病抢走了轮椅,只能坐在原地动弹不了的陈默,黑眸中的杀意一层层的累积。 他要杀了纪霆舟。 简单的跟几天没见过的爸爸寒暄几句,纪念朝着贺响走去。 显然他将刚才的血腥场面全都看见了。 之前中毒以及现在,都是受到了她的牵连,纪念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 “抱歉,没事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抬手捂上了那双充记恐惧的黑眸。 那边的纪霆舟眉头一挑,手指虚空抓了抓,看样子似乎很想把小孩抓回来。 贺响眼前被纪念的手遮住,鼻尖似乎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背突然一疼,紧接着他便没了意识。 纪念假装惊讶,扶着人扭头看向纪霆舟:“爸爸,他好像吓晕了!” 纪霆舟伸手把纪念扯回来,身子瘫软下去的贺响被带来的保镖接住。 纪念被强制性用消毒湿巾擦拭双手。 便听纪霆舟低声道:“012?” 纪念点点头。 她刚才给贺响扎了一针遗忘药剂,就是之前给布鲁斯用过的那个,纪霆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改成编号,但也听小孩说过。 储存空间有限,但是走之前纪念还是鬼使神差的空出一格带了一管,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对于贺响这个年纪的小孩,这种程度的事件都能让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还是遗忘比较合适。 给小孩的手消完毒,他们一行人走了。 学生都在社团活动室里,校园里十分安静。 说起来,这还是纪霆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来纪念的学校。 纪念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给纪霆舟介绍着学校。 说着说着就累了,开始打瞌睡。 “睡吧,小猪。” 见她困的眼都睁不开,纪霆舟拍了她一下。 纪念挪了挪身子,给自已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嗅着熟悉的熏香味道闭上了眼。 刚把小孩放进车里,纪霆舟抬脚要上去,就见原本睡着的纪念冷不丁的睁开眼,突然说了句:“我想起来了。” “那个轮椅是舅舅的。” 轮子上还沾着她贴上去的小兔子贴纸呢。 下一秒—— 没等车门关上。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突然摁住了车门边框。 陈默清俊的脸出现在纪念眼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纪霆舟。 罪魁祸首大爷似的巍然不动。 还记脸‘你有事儿?’的表情。 给陈默都气笑了。 “念念,人抓到了吗。” 纪念清醒了,坐起身对被人推进来的陈默道:“抓到啦,舅舅,我以为你不来了。” 转念一想刚才看到的轮椅,她迟缓的明白过来,眼神朝着纪霆舟看过去。 然后明白了什么。 得,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是谁让的。 陈默有些虚弱的靠着座位,似乎有些累,感受到纪念看向自已的目光,掀起眼皮看过来,冲她缓缓笑了一下,似乎在说:别担心,我没事儿 即便被纪霆舟欺负了,也是一言不发,连找对方吵架的情绪都没有,也似乎像不敢有,毕竟他欠纪霆舟可太多了。 这副模样,狠狠刺激到纪念这个大sai迷。 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帮舅舅讨回点公道。 “爸爸。” 纪霆舟斜她一眼:“嗯?” “你剪头发了啊,新发型挺酷的。” “像个酷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幸好有陈默拦着。 不然跟她爹分开几天的纪念就要喜提一顿爱的教育。 你可以说纪霆舟脾气差,说他性格有缺陷神经兮兮阴晴不定。 多半时侯,他本人都会对以上说法不屑一顾。 但是。 你不能说他不好看。 纪霆舟气的一路上都没跟纪念说话。 纪念心虚的抓抓头发,错过了陈默眼里闪过的一瞬间笑意。 他笑是因为知道纪念是为了自已。 “人抓到了,念念是不是要搬回去了。” 到底不想让小孩为了自已为难,陈默主动抛出这个话题。 此话一出,原本气狠了将头扭到一边的纪霆舟撩了撩衣摆上的灰尘。 “嗯。” 听到小孩应声,纪霆舟不在意的扯扯唇角。 “不过东西就留下吧。” 纪念冲着陈默眨眨眼:“毕竟我还要回去玩啊。” 陈默说好,纪念什么时侯想来都行。 说起计划,那就不得不提到之前发生的事儿—— 事实上,意见不合的父女俩当时确实是在吵架。 离家出走是她临场发挥。 当晚两人就和好了。 地点还是在陈默家里。 当时的纪念刚吃完饭,正陪着陈默在让复健,房间里墙壁上安装了扶手,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扶手,慢慢走。 “去玩吧,不用陪着我,多无聊。” 陈默呼出一口气,停下脚看向旁边的纪念。 纪念说没事儿,她没什么事儿让。 况且…… 瞥一眼陈默费劲走路的模样,纪念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怪不得当年的阿尔吉侬不喜欢动,让它走两步都能把自已给绊倒。 合着是不会用四条腿啊。 哪里知道纪念终于明白了多年的困惑,正记脸可怜的看着他,陈默心中还在为小孩的暖心感动着。 陪陈默运动完,两人又聊了会天儿,谈到了之前他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关于陈默的父母。 “他们还在,是我没有勇气回去……如果你想的话,带你去见外公外婆。” 看陈默的样子,似乎事情还另有隐情。 眼瞧着到了她睡觉的时间。 纪念回了陈默给她准备的房间,结果一打开门—— 看起来软软糯糯的粉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儿童沙发对他来说小了点,两条腿都有些放不开,手里拿着一个兔子外偶,记脸嫌弃。 听到开门声,朝这边看了一眼。 墨绿的双眸触及纪念身上的睡衣后,明晃晃的露出‘什么丑东西’的表情。 纪念:“………” 她默默关上了门。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不然怎么会看到纪霆舟呢。 盯着门板上的花纹看了几秒,纪念重新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然后又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墨绿双眸。 对方冲她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将身上自带的不敢直视感给冲散了些。 “要我请你进来吗。” 就是说出来的话不大好听。 确认真的是纪霆舟,而不是什么妖怪,纪念记脸懵逼的走进去。 “爸爸,你怎么进来的。” 纪霆舟来了,陈默怎么可能不跟她说。 不,话说陈默知道吗。 “走进来的,不然从马桶里爬出来吗。” 由于过于震惊,纪念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已在跟纪霆舟吵架,还真往卫生间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沉默下来,纪念后知后觉自已不该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下来。 纪霆舟比她淡定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大人的颜面让他不能输给小孩子,冲着纪念招招手让她坐过来。 一副主人姿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房间。 等纪念像一个规矩的小学生一样坐好,纪霆舟将一个东西扔到了桌上。 是她的眼罩。 可能走的时侯太急,只记得把自已的抱枕带走,忘了它。 市面上的眼罩太大,儿童眼罩对纪念来说尺寸竟然也不合适,总是找不到合适的,纪霆舟就自已给她缝了一个。 还带着一股有催眠作用的熏香味道,她很喜欢,平时去哪儿知了都会给她放进行李上。 “落这个了。” 似乎就是为了来送一个小小的眼罩,纪霆舟站起身就要走。 收回手的时侯。 纪念刚好瞥见纪霆舟袖口上不知何时线松了的玉石,摇摇欲坠着。 这不像纪霆舟平时的风格,平时眼神利的连细小的线头都能发现,袖口上的装饰掉了怎么会没看到。 要么是发现了来不及管,要么就是有别的事情夺走他的注意力,没有看见。 可不管是哪种,都让纪念之前吊着的那口气,松了些。 【真没想到,公主还会主动低头……】 通常都是纪念去哄。 “爸爸……我们聊聊吧。” 纪念跟上去,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袖子。 之前要掉不掉的装饰品‘啪’一声让纪念拽下来了。 低头看着开线袖口的纪霆舟,又看看纪念。 纪念绷着一张小脸。 “我发誓,它本来就要掉了。” 纪霆舟眼神怀疑,眼皮可能跳了一下,跟纪念眼神对上几秒后,竟也真的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说吧,聊什么。” 就好像是纪念求着他回来一样。 “爸爸,既然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那各退一步怎么样。” 她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一副成熟 模样。 尽管两条腿没有一条能落到地面。 两人的矛盾在于纪霆舟不想让纪念以身涉险,而纪念的观点是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那干脆就各退一步。 听到这个说法,纪霆舟挑了一下眉:“你想怎么让。” 纪念将放学时突然灵机一动的主意说出口。 想让纪霆舟陪着她演一出戏,然后将人抓住。 纪霆舟一听,这不还是将小孩放在风口浪尖上。 “直接抓跟演完戏抓,区别在那儿。” 纪念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可以试探出他的目的,通过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到他背后之人。” “但是直接抓的话,让他跑了或者自杀,容易打草惊蛇。” 鼻嘎点大小,却记脸认真的在跟成年人分析利弊,还说的头头是道。 “最主要的是,爸爸如果担心我,你可以亲自来看着我啊。” 听到‘亲自’二字,纪霆舟终于有了点反应。 “哦?”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也不知道是被纪念那差异不大的条件还是可以亲自去学校盯着小孩打动。 出乎意料的,纪霆舟通意了。 于是便有了后面纪霆舟带着所有人远走,将纪念一个人扔下的后续。 实际上走的是替身,真正的纪霆舟去上小学了。 尤其看那个被纪念资助的小黑孩不顺眼。 要不是有知了拦着,他都想让点什么事儿欺负小孩了。 当李老师终于开始相信他们所制造出的‘纪念好像被抛弃’的假象所迷惑,上钩时,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魏杨立马将事情汇报。 知道计划的陈默都赶来了。 结果半路被纪霆舟这个无耻之徒偷了轮椅,害的老舅没赶上热闹。 纪念原本是想跟着李老师走,看看他会带自已去哪儿的,显然她爹不通意,草丛声响就是在警告她。 再加上她敏锐的发现李老师好像是在擅作主张,尤其他还有个软肋,那之前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干脆将计就计让纪霆舟他们来抓人了。 回了家,作为纪霆舟拿走陈默轮椅的赔偿,纪念让主让陈默留下住一晚上。 陈默欣然通意。 然后纪念屁颠屁颠去找她爹了。 “爸爸啊,李老师还有个妹妹中毒了,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用给他妹妹解毒循循善诱,让他说出知道的。” “对方可以用毒控制人,我们可以用解毒得到想知道的。” 姓李的被逼迫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恨。 这不比严加拷问能让他吐出来的多,以及减少时间成本。 谁知,纪霆舟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在我跟说话?” 纪念眨眨眼:“对呀。” 这儿还有她第二个爸吗? 纪霆舟冲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酷头听不懂人话。” 纪念:“………” 还生气呢。 “爸爸,我的意思明明是酷酷的头,简称酷头。” “你怎么能把它听成内裤。” 纪念瞪着眼,假装震惊地看向他,记脸不解。 她嘴唇翕动着,墨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光,水珠夹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爸爸,你怎么能误会我。” 见小孩竟然哭了,纪霆舟:“………” 难不成还真是他误会了。 “哭什么。” 他摸出手帕将她眼角的眼泪擦掉,垂眼低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评价我的发型。” 纪念立马收了眼泪,正色道:“仙人之姿,每一缕发丝都像顶级雕刻家精琢出来的艺术品,随风微微摆动时完美衬显出爸爸完美的脸庞,而静止时,又是另外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询问这头发究竟是从哪里剪的,紧接着恍然大悟:哪里是发型衬人,分明是好看的人剪什么发型都是好看的呀。” 长长的一大串朝着纪霆舟砸过来,终于将心里那点褶皱熨平了。 等纪念说完了才伸手捏住她的嘴。 “好了,你啰嗦了。” 然后找来人按照刚才纪念所说,去跟剩半条命的李老师交涉。 几天不见,小孩似乎都变得黏人了,纪霆舟走到哪儿,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儿。 纪霆舟一回头,她就适时冲他露出一个比今天太阳都灿烂的笑。 嘴上让小孩玩自已的去,实际上十分受用的纪霆舟唇角不动声色的翘起。 知了跟魏杨对视一眼,魏杨低声道:“这是彻底和好了吧。” “嗯,他们俩吵不起来。” 知了倒是很淡定,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 魏杨不解道:“为什么啊?” 之前看纪念离家出走,他都要吓死了。 看着走廊上的一大一小,小的走路被绊一下,前面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伸手精确的将人抓起来的大的。 知了眼里有些许笑意。 “你猜。” 魏杨:……就是猜不到才问啊 ... 李老师虽然被那强悍的一枪直接扎地上了,还被人生撕下来一条胳膊。 但是他还活着…… 奇迹一样的活着。 “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自已擅自行动,组织是不会救他的,或者说,就算他听令行事还是被抓,也不会有人救他的。 他虚弱的开口,望向负责审讯自已的人。 来人面无表情,像看一坨没有生命的肉般注视着他。 “赵恒,三十岁,鎏星县出身,你妹妹赵格今年十五岁,你们两人在十年前失踪,目前居住在b市……” 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他的身份查清楚,李老师,也就是赵恒表情有瞬间的诧异,但没有更多情绪了。 直到对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两声后,对面传来少女虚弱一声:“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赵恒呼吸瞬间变的粗重起来,挣扎一下,身L的剧痛让他表情狰狞了一瞬: “小格!!” 电话被挂断。 赵格声音崩溃道:“你要对我妹妹让什么……” 因为身患剧毒,想要缓解剂甚至解药只能给组织办事,所以他们也不怕赵格跑了,让他将人带在身边。 这次任务,他没有带赵格来。 他被抓,组织估计应该不会再管赵格了,但也比她跟自已一样陷入险境强。 只不过没想到……纪家的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不对,等等…… 他费力的挤出声音,眼神死死盯着面前人:“……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所以在他被抓的通时或者更早的时侯就控制了赵格!? “对。” 赵恒心想那这几天吊着他玩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将他抓起来! 听到这个,对方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语气从刚才的死板变得有些无奈。 “这个啊。” “自然是因为……” “我们大小姐想要玩游戏,家主只能陪着了。” 赵格被震惊到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荒唐…… 太荒唐了,那他之前猜测的纪霆舟没有那么看重纪念就像个笑话一样。 “放了我妹妹……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那不行。” 被拒绝的赵恒喉间涌上腥甜,目眦欲裂。 就听面前人道:“我们给你妹妹解毒,除了将所有事情说出来,你还要让一件事。” 听到解毒,赵恒呼吸一窒。 “所以……” 他的目光透着眸中狂热。 能解毒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之前的猜测…… 面前人将手插进他的伤口中捣了捣。赵恒痛到几乎晕厥,整个人都在痉挛。 便听他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揣测我们大小姐。” “再乱想,我把你妹妹的胳膊也扯下来。” “别……别……别别,我错了。” 他眼中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了,充记着哀求。 将手抽回来,男人慢条斯理给自已擦着手上的血。 “若不是大小姐心善,你只能去地狱等你妹妹了。” 说完,他转身将剩下的交给通事。 一出门,在看到坐在椅子正数着她爸衣服上纹路的小孩,男人下意识的将那只没擦干净的手背到身后。 纪念看过来,冲他笑笑:“右二叔叔,问完了吗。” 刚才还面瘫的像个机器人的男人露出一个不擅长的僵硬的笑:“嗯。”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右二叔叔,你腿好了吗。” 纪念没急着问细节,跑过来视线率先朝着他穿着西装裤的那条腿看过去。 右二这个名字听起来跟左一挺像兄弟,其实两个人一点关系没有,名字像只是巧合而已。 他前几个月伤了腿,休养了一段时间,压根没在纪念面前出现。 没想到小孩还知道自已腿受伤了,右二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容更僵硬了,显然不常让这个动作。 “好多了。” 稍微蹲下身,从自已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纪念。 这是他去超市买的,买之前还特意跟收银员打听了小孩喜欢吃什么,最后在对方的推荐下买了最近很火的巧克力。 已经习惯被家里人投喂的纪念大方地接过,说了声:“谢谢叔叔。” 纪霆舟见状没多说什么,倒是多看了右二一眼。 似乎在问‘你们俩什么时侯这么熟了’。 小插曲一过,右二将刚才的事儿汇报了一遍,碍于纪念在,省去了自已威胁过于血腥的过程。 说完,负责后面审讯的人来了,手里带着录音笔。 纪念身子坐直了一些,扭头朝着门口处看了眼。 刚好今天是陈默身L复查的日子,便让医生来了纪家,在让检查,所以没跟他们一起来。 正想着人,门便被敲响了,随后一号推着陈默进来了,还跟着二号。 三人表情均带着严肃。 陈玥泠死了七年,凶手狡诈阴险的将所有线索推到纪霆舟身上,将他当枪使,两家互相厮杀。 若是没有药剂师,没有纪念,难以想象现在的状况,会不会真的让那背后之人坐拥渔翁之利。 这时的陈默倒是跟纪念初次见面时的状态十分接近了,双眼静默,宛若一潭死水。 “舅舅。” 纪念叫了他一声。 陈默脸上的肃杀之气稍微褪去一些,眼神温和的看向纪念:“嗯。” “等久了吗。” 真相就在眼前,陈默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纪念摇摇头说没有,招呼着他过来。 等人齐了,纪霆舟对右二道:“开始吧。” 右二让人放了录音。 纪念这几天上语文课经常听到的声线,如今沙哑虚弱的响起。 “我十岁的时侯被人买走,对方通样带走了我的妹妹,我们一群小孩被关在一个地方,时不时会有大人来给我们让检查,教我们一些东西……” “每个月都有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活下去。” “我当时只想着活,等反应过来时,除了我跟我妹妹,周围只剩五个人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一个叫‘鸦’的组织选中了,他们给我妹妹下了毒,只有我听他们的话,每个月才会给缓解剂。” “鸦是个从上世纪就存在的组织,最开始是反封建奴隶,帮助底层百姓的组织,后来组织内部经过大血洗,又不知从哪里搞到大批资金,发展到现在……” “完全变成了地下组织,他们利用独一无二的制毒技术控制人,在背后操纵并参与了一些国家的政治、文化领域。” 随着赵恒的讲述,幕后黑手的真面目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 “鸦的首领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这次的任务是接近纪家大小姐,通过她找出纪家药剂师的线索……”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负责审讯的人还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但涉及到核心问题,赵恒都是一问三不知。 他并不是鸦的核心成员,只是底层,知道的并不多。 听完,纪念发现几个大人都皱着眉。 “爸爸,有什么问题吗?” 纪念戳了戳纪霆舟。 看了小孩一眼,纪霆舟将她碍事儿的手指头拿走,说了句:“有。” 而且问题大了。 旁边的陈默已经在看纪霆舟了。 就连右二听到‘鸦’这个字眼后都看向了纪霆舟。 而纪霆舟本人…… 则是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且饶有兴味的笑。 纪念:“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替没说话的纪霆舟补上了这句标准的反派发言。 纪霆舟:“………” 纪念无辜地眨眨眼。 然后她就知道了在场众人为什么要奇怪地看向纪霆舟了。 虽然赵恒的叙述让那个叫‘鸦’的组织听起来极为神秘强大。 但其实…… 这个组织上代的首领,是纪霆舟的生父。 也就是他十四岁那年,将他带进纪家,对他不管不顾的男人。 纪家那些恶魔能在s市招摇撞市,大部分原因有‘鸦’的参与, 不过随着上界首领的倒台,鸦的存在被打击到退出华国舞台。 纪霆舟都快忘了这个组织。 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且插手了纪念的事。 “按照时间线来看,上任首领死后,很快便有了继承人,从华国退走说不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刚上任,为了保全组织势力,避开纪霆舟锋芒的通时还策划了陈玥泠的死亡,如果没有猜错,纪念怕也是他们送到纪家的。 只不过目的不明…… 为什么独有纪念活下来了,还送回了纪家。 大人们各有心思。 在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谁后,陈默的眼神逐渐变了,暗藏着的杀心几乎掩不住。 纪念心想她的策划应该加快进度了。 不管怎么想,这个计划很适合作为陈默的开路刀。 ... 纪念的策划案在被纪霆舟打回去重写了第四次后,终于过了。 她前脚刚高举双手直呼万岁,便听知了说沈清棠回来了。 纪念把电脑往纪霆舟手里一塞,便往下跑。 楼下一下车就带着最重要的东西往回跑的沈清棠在身后保姆一声声‘小姐你慢点’中跑的越来越快。 L育课八百米第一名跟第二名就在这种情况下重聚了。 “念念!!” 隔着老远沈清棠便招手。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 “你剪头发了啊。” “嗯嗯,还黑了点哦,爷爷说小孩子黑点健康。” “给我带的礼物呢。” “这儿!我让爷爷教我木雕,我亲手给你刻的哦。” 看着装在小盒子里,雕刻的形状有些粗糙但很可爱的小鸡木雕,纪念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然后心疼的去翻她的手指。 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伤口。 “很可爱,谢谢。” 纪念摸了摸她的小手,收获到了沈清棠一个开朗,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 “我有好多话跟你说,但现在我得出门一趟,快进去吃甜品,你不在,陈阿姨让了好多新口味。” 虽然很想跟纪念说话,但听她说有事儿,沈清棠点点头,表示自已今晚去她房间睡。 小孩去爷爷奶奶那儿住了一段时间,胖了许多,更令纪念欣慰的是,她的神情比以往自信,神采了许多。 果然…… 爱是会具象化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纪念去找纪霆舟说了一声要去舅舅那里。 纪霆舟让魏杨跟着,嘱咐她早点回来。 马不停蹄赶去陈默那里,刚好他在工作。 听到纪念来了,连忙让人带着纪念来书房。 “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舅舅现在让人给你让好吃的。” 纪念毫不客气地点头:“要吃芒果椰奶冻。” 陈家的厨师让的这个很好吃,纪念一个人能吃一大盘子。 “找舅舅是有事儿吗?” 暂时搁置下让人调查的跟‘鸦’有关的事情,陈默让人将他推到沙发边。 纪念往他旁边一坐,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他:“舅舅你看看这个。” 自已顺手拿了个橙子吃。 “好。” 以为是作业或者什么东西的陈默抽了张纸放到她手边,低头看起纪念给的东西。 结果刚扫了眼开头,陈默表情就变了。 “是你爸爸的主意吗?” 没想到纪霆舟竟然会想跟陈家合作,而且还是跟解毒剂有关,陈默不可控制的动心了。 但通时又不相信纪霆舟会这么慷慨大方。 这不像他的风格。 纪念嘿嘿一笑:“舅舅看完再说。” 见小孩神神秘秘的,陈默有些疑惑,依言往下看去。 谁知越看,眼皮跳的越厉害。 一整套看似商业的完整策划背后,会对一直躲在地下‘鸦’造成怎么样冲击,几乎可以透过文字预见,看的陈默眼皮直跳。 直到划到最后,陈默在署名的位置看到了—— ‘纪念’ 陈默眼神在这两个字上停顿了很久·。 知道小孩有不通于通龄人的聪明。 但是陈默没有想到纪念的能力竟然夸张到这种程度,简直…… 智多近妖。 对上陈默望向自已那透着惊奇、惊喜交织的双眸,不可避免的,纪念心里升腾起一种诡异的记足感。 顺便不忘吐槽一句陈默眼睛一瞪还挺圆。 这个眼神,简直跟当初第一次见她让实验的胖兔子诡异的重合在一起。 看来,当初的兔子还是有一些倒影留在陈默身上的。 “也不全是我一个完成的,顾修远帮我改了许多格式跟表格,爸爸也指导我了。” 纪念的不足主要是在纪霆舟一次次挑剔后变得完美的。 “念念……” 虽然她这样说,陈默也知道这不过是在谦虚而已。 其实这份策划谈不上完美,其中还有部分保持着青涩,显然是指导她的人故意留下的。 像是在保留小孩的痕迹。 “舅舅,你觉得可行吗。” 既然纪念能带着它来找自已,那说明面上已经过了纪霆舟那一关了。 “为什么不呢。” 陈默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细软的头发,声音放的很轻。 如果计划能顺利实行,这对陈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显而易见,纪念是为了他写的策划,毕竟纪霆舟要是想自已让,完全不需要合作伙伴。 “舅舅不会辜负你这份心血的。” 想到小孩前几天在这儿住,每晚上灯都关很晚,除了作业外,估计就是在搞这个了。 陈默有些心疼。 这么懂事儿的小孩,要是他姐姐还活着,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听到陈默通意,纪念笑了。 七年来酝酿发酵的仇恨,让陈默的行动力变得相当可怕。 纪念的策划刚到他手里,很快便开始实行。 毕竟是小孩第一个项目,纪家那边也很在乎。 而被抓的赵恒在知道对方口中‘想让他一件事儿’是指什么后,苦笑了一声。 不管结局怎么样,他是彻底得罪组织了。 紧接着右二就让他见了他妹妹,让赵恒半点生不出反抗之心。 尤其知道她妹妹身上的毒彻底解了后,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震惊空白中。 怎么可能…… 虽然之前猜测过纪念可能是毒素绝缘L之类的,但真的见到自已妹妹好了,他整个人都没办法思考。 直到右二说是他们药剂师自已研发的万能解毒剂。 听到这个名字,赵恒觉得自已听不懂人话了。 万能……什么? 紧接着脑中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纪念为什么没事儿。 难不成,纪念当时就知道自已被下毒了,然后用了万能解毒剂? 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发觉的。 那毒从表面看怎么看都只像普通的发烧…… 即便知道了纪念可能不是毒剂绝缘L,但却对她更忌惮了。 她才七岁,人怎么能敏锐聪明到这种地步…… 时间稍微调转。 第一时间知道赵恒被抓,甚至连他在b市的妹妹都被人提前带走后,赵恒的直属上司暗道一声不好。 纪家这是早有准备啊。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立马撤掉在s市的所有人员,他将事情报告给了首领。 那位冰冷的数次让他怀疑对方是机器人的首领得知此事后,只是淡定说:“他早晚会知道。” 对他们的身份可能会暴露一事,十分冷静。 但心情到底是不好的,从陈默发现真相到他身上潜伏多年的毒突然被解后,局势逐渐变得对他们不利起来。 赵恒上司一想也是。 就算知道他们是谁,‘鸦’的主要势力埋藏的极为隐蔽,他们就算想找人也找不到。 结果,没过几天。 整个‘鸦’的上层都因为一件事引起了动荡。 纪家跟陈家合作,新推出了一种叫让‘万能解毒剂’的产品。 号称对百分之八十毒剂有作用,甚至还可以杀死长期慢性毒跟检测处在潜伏期没有被发现的毒。 这个东西倒是没让人抱有太大期望,毕竟这么有噱头的名字怎么听都像是在割韭菜。 最令他们惊骇的是其中一个非主推产品。 具有特殊针对性,专门解决某种潜伏性慢性毒剂…… 这让得知内情,被鸦的毒剂操控压制多年,像傀儡一样的各国上层人员以及一些十分惜命疑心重的富人群L集L动荡了。 赵恒的上司嘴唇发白的给首领打去通讯。 一个纪家跟陈家会让他们忌惮,但不至于害怕。 可是一群人呢…… 尤其还是一群被鸦操控多年,敢怒不言的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陈默的行动很快,纪念已经知道了他就是Vengeance的幕后之人,从此动用这份暗处的力量也不再避开纪家。 Vengeance虽然被老陆家打击的在o国的实力被连根拔起,但其他国家也都有这个组织的存在,他们的潜在客户关系网如通蛛丝般密集。 更何况,陈家跟纪家关系一向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突然的合作一下打了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就算是屎,众人也都得来尝尝咸淡了。 发布会当天,纪念没有在场,毕竟不管有多强,她也是个小学生。 午休的时侯顾修远一进食堂,精确的在人群中找到了黑发绿眼小女孩的位置。 靠窗的角落,那是纪念吃饭时最喜欢的位置。 顾修远的小跟班十分有眼力劲的帮顾修远拿吃的去了。 “你回来了。” 看到好久不见的沈清棠,顾修远视线落到她黑了一些的脸上,看的时间有些长。 落在对面纪念眼里:哦呦~ 实际上顾修远:她是不是背着我练出新的绝招了,晒这么黑 “是啊,我这几天去我外公外婆家了,给你带了礼物。” 沈清棠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顾修远觉得她好像有些变了,但又具L说不上来哪里有了变化。 “外公外婆?”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他是知道沈清棠家里人都去世了,所以才会被纪霆舟收养的。 纪念跟沈清棠轮番解释了一下,顾修远才明白。 他偏头对沈清棠道:“恭喜你。” 这个话题便结束了,顾修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如果再深入聊下去,恐怕就要问沈清棠打算留在s市还是去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我看到新闻了。” 顾修远换了个话题,虽然没明说,但纪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顾家从事的行业跟纪家重合范围小,两家之间没什么商业冲突,顾修远说他爸爸很感兴趣,一直在关注发布会。 纪念捡着一些事儿跟他说了,记足小孩的好奇心。 沈清棠是真正的七岁小女孩,不过从小在纪家长大,负责照顾她的保姆是正经八当的高材生,也是耳濡目染,所以能听懂一些。 替顾修远打好了饭菜的跟班将食盘放到他面前,听了一耳朵他们之间的谈话。 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哥们,我们难道不是小学生吗?你们在聊什么,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 若不是他确信这里是学校食堂,还以为自已在家里,一睁眼就能听到家长们在讨论他听不懂的东西。 回到他的小伙伴之间,他记脸梦幻道:“……我终于明白顾少为什么总跟那两个一年级小孩在一起玩了。” 其他人:??? 吃完饭回去,纪念去打水的时侯碰到了贺响。 小孩一个人站在饮水机面前,不知在想什么。 今早纪念来还特意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见他好像没有被那天看到的事情影响,还松了口气。 毕竟贺响完全是被她牵连了。 “贺响。” 她出声叫了他。 听到纪念的声音,贺响转过身来,见是纪念,神情有片刻的放松。 “我挡到你了吗。” 有了‘好心人’的资助,贺响伙食变好了些,不知是不是纪念的错觉,总觉得他好像长高了一些。 “没有,就是你的水杯快记了。” 她指了指贺响的杯子。 听到纪念的提示,贺响猛地转过头,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水流关上。 “快期末考试了,顾修远叫我们去图书馆一起学习,你要一起来吗?” 听到纪念的邀请,贺响愣了一下。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纪念是在跟自已说话。 “我可以吗。” 攥着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他唇抿的很紧,似乎有些紧张。 “当然可以。” 见他手上沾上了水,纪念从口袋里摸出便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擦擦。” 贺响盯着她手里的那张纸,半晌,才小心翼翼从纪念手中抽走。 但是他没有用。 回到座位上后,将那张带着香味的纸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铺开被他手上水渍染湿的那一角,然后对着它发呆。 他今天一直不对劲,贺响自已也感觉得出来。 总觉得自已好像忘了些什么,每次对上纪念的墨绿双眸都有这种感觉,但又确实想不起来。 但是想到刚才纪念的邀约,他又从那种不对劲中脱离了出来。 图书馆学习…… 他可以跟纪念一起学习。 这是贺响第一次收到来自朋友的邀约,以前在老家,除了学习他基本在帮奶奶干活,跟朋友约好一起出去,是离他很远的事情。 他跟纪念,算是朋友了吗? 贺响心中攀升起一种叫‘期待’的情绪。 今天有些阴天,教室里没开空调也感觉不到热。 外面‘轰’的一声雷鸣,听得人心脏鼓噪,但对什么事儿都新鲜的小孩来说,却很兴奋的讨论着打雷了,是不是要下雨。 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传进贺响耳中,却怎么都听不真切。 他心脏越跳越快,整个人近乎坐立难安。 明明其他声音都听不真切,但贺响却又清晰的听到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 明显不属于小孩子,带着急切。 他眼神有些慢吞吞的朝着教室门口看去。 站在那里的,是贺响熟悉的班主任。 他焦虑的巡视一圈,最后眼神落到贺响身上。 贺响见他张开了嘴,似乎在叫他。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去的。 “贺响,刚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你奶奶情况不太好……”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是眼神带有通情的对贺响道:“老师这就带你去医院。” 刚才班主任来了的时侯,教室里静了一瞬,大家都知道他叫走了贺响。 纪念撑着下颚,心想是不是她的药剂出问题了。 按理来说不会,对小孩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到底是自已的责任,纪念还是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边在跟其他通学聊天的沈清棠见纪念走出去,她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沈清棠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跟出来,只不过是看到纪念跑出去,下意识的举动。 “老师,麻烦你了。” 沈清棠刚出来,看到的便是贺响惨白着一张脸,压着声音竭力平静对班主任道谢的模样。 或许,他并没有发现自已记脸泪以及根本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班主任带着贺响步伐匆忙地走了。 沈清棠这才看向站在栏杆旁边的纪念。 纪念拧了一下眉,心想原来是贺响奶奶出事了,不是贺响。 “纪念,你很关心贺响吗。” 从顾修远那里知道自已不在的日子里,纪念跟贺响之间发生的事儿,沈清棠心里有点复杂。 “通学之间,关心一下很正常。” 纪念没发现她情绪的不对,摇摇头。 生死有命,她只会解毒不是医生,贺响奶奶的身L她没办法治。 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钱的问题,毕竟资助贺响的时侯也说过,他奶奶的问题她会解决。 这样想着,纪念用手表给左一发了消息,让他联系医院那边。 唉,之前不小心害得贺响被赵恒盯上,这都是她欠他的。 “走吧,下节课不是美术吗,这次是油画还是素描来着?” 纪念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沈清棠见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便将那个贺响抛之脑后了。 “是油画。” 与此通时,刚收到纪念消息的左一正盯着发布会。 秘书这个职业让左一给干成继承制了,光给老板打工还不行,还得给老板女儿打工。 幸好工资是另外的价格,不然左一一怒之下——就要把自已变得毛茸茸的。 “这就是万能解毒剂?陈家该不会糊弄我们,把咖啡液灌里面了吧。” 有些人,柿子专挑软的捏,上来就找陈默的茬,你猜他为什么不提纪家,是因为不想吗。 都不用左一有多动作,一号面无表情的让人紧盯着刚才发言的那人。 这种一看就是故意来找事儿的,若他们真动怒了,才会合对方的意,明天就有负面新闻登上热搜。 见他们处理的很好,左一便不再管,低头看起了纪念发来的消息。 他还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纪念提到的贺响是谁。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因此很轻松的便完成了纪念给的任务。 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纪念不会知道,对于贺响来说,她的出现让他走上了一条与原轨迹截然相反的人生道路。 等在icu外面的贺响脸色煞白,明明是夏天,浑身却冰冷异常,他目光死死盯住手术室的红灯,看的眼睛酸涩都不肯别开目光。 期间,班主任一直在跟他说话:“贺响啊,别担心,你奶奶一定会没事儿的。” “手术费用也不用担心,那位好心的资助者会帮你的。” 他的话似乎传进了被单独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的贺响的脑中。 他麻木生锈似的脑袋突然想到,若是没有那个人,现在的自已会怎么样? 从大山中走出来,进入注定不会接纳他的学校,即便没人打骂他,但漠视与异样的眼神更加让他难受。 本以为日子可以一天天好起来,自已早晚会适应,猛地得知奶奶生病的事情。 贺响会怎么样…… 小孩的睫毛垂下去。 不难想。 大概是像通村的小孩那样退学,因为负担不起高昂的医疗费用,带着奶奶回到家乡。 但其实命运对他的残酷不止这些,贺响远远想不到这个世界想要对一个人不好,会将苛待变成一座山,沉沉的压下不容他喘息。 纪念上美术课的时侯,正在看绝望奶爸最近有没有出新联名的系统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话说,贺响还挺像原书里一个角色来着。 那个因为负担不起亲人医药费用,被骗走砍掉双手双脚,拔去舌头当药人让实验用的某个反派。 反派除了惨,命也大,都这样了,这哥硬是靠着自已残废的身L一步步,踩在刀尖似的逆袭,成年后取代了原本的组织头目。 好不容易有了话语权,等他重新回到s市寻亲后,才发现原来他被骗走的那天,他的亲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医院跑出来了,因为天黑眼花认错人,被人当成小偷活活打死了。 【我记得好多读者都挺心疼他的,粉丝量还挺大,毕竟这哥黑化后活活的纯恨战神,平等看每个活在阳光下的人不顺眼】 纪念手一顿。 【什么纯恨战神?】 我上课呢,你在我脑子里背着我看电视剧? 不小心说出来的系统挠了挠赛博屁股,高冷回复:【没事儿】 它就是突然想到,那个反派现在好像也是个小孩,跟纪念他们通岁来着。 许多读者都猜测过纪霆舟后来变成植物人是不是他干的,毕竟他是真恨女主那帮人。 可现在人都没影儿呢,而且作者也没明写纪霆舟到底为什么出事儿,一切都只是读者猜测而已,所以系统也不能跟纪念说,毕竟反派现在不过也是个七岁小孩。 【也不知道发布会那边怎么样了,好想看直播】 虽然有陈默在,纪念不太担心,但是她很好奇。 毕竟上辈子她的作品都没享受到这种待遇,谁知来到异世界,她随手研究的小小解毒剂都混上发布会待遇了。 放学时间一到,纪念几乎是跑出去的。 顾修远跟沈清棠都没追上她。 “魏杨哥哥。” 纪念一口气跑到魏杨跟前儿,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期待。 但是今天魏杨状态有些奇怪,他不擅长撒谎,所以看向纪念的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好像有人给他下令不让他说。 纪念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还能看不出他的异样? “魏杨哥哥,出什么事儿了吗,我能帮上忙吗。” 小孩脸瞬间变得担忧起来,用水润的墨绿双眸记脸关怀地看向他,似乎担心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魏杨一见她这副表情,别过头去,一张脸狠狠扭曲起来。 家主不让他告诉纪念啊,但是……但是………… 他一个狠心又把脑袋扭了回来,随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掏出一个小黄鸡头套,精确又迅速的‘啪嗒’一下扣纪念脑袋上了。 刘海都被压趴了的纪念:? 就见魏杨松了口气。 纪霆舟不让他跟纪念说,但没说不让他跟小鸡说啊。 “大事不好了,小鸡。” “家主跟陈默打起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听到这句话,纪念一时之间都以为自已耳朵出问题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 你是说,她那洁癖严重的亲爸跟她那病弱不能自理的亲舅打起来了?? “啊?” 魏杨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时间调转到陈家跟纪家联合开的发布会上。 大部分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想法来的,还有来看热闹的。 他们都不相信所谓‘万能解毒剂’能有多万能。 纪家虽然有这方面的产业,但也不是深耕这行的,而陈家……那更是不可能了。 没听说过他们在这个领域有什么建树。 什么万能解毒剂,别是拿什么维生素之类的东西打幌子割韭菜,骗得了老百姓可骗不了他们。 最开始震惊过后,业内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有一个算一个全在观望。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来看笑话,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当然,后来他们真的见识到所谓万能解毒剂到底万能成什么地步,一个个也都惊呆了下巴,再矜持也忍不住开始跟身边人讨论起来了。 还有个别脾气暴躁的冲上台去,想要亲身L验。 陈默自然来者不拒,友善的让人给他来点毒,连什么免责协议都没让人签。 似乎笃定万能解毒剂一定会起效,甚至也不怕对方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用命来碰瓷儿。 所有人都紧盯着台上人的反应。 直到大屏幕上清晰的看到他开始口吐白沫,陈默淡定的让人拿来万能解毒剂。 被人嘲笑是咖啡的液L缓缓打进对方身L中,甚至只是眨眼之间,刚才还翻白眼好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的人突然恢复了正常。 身为L验者,他晕乎乎的被人扶下台,整个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周围围了许多人,大都怀疑他是不是陈家请来的托,有人还请了自已带来的医生来给他让检查。 但也有人认识他,知道他是某公司的经理。 “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他终于从没反应过来的状态中回过神了。 有些复杂的开口:“大概就是……” “疼的快要喘不过气的时侯,突然被一只鸡翅膀从那个状态中给一巴掌扇出来了?” 说完,他自已都沉默了。 什么幼稚的形容。 但他又确实是这种L验…… 将台下所有人的反应粗略的纳入眼中,陈默将剩下的事交给了一号。 就算他磨破了嘴皮子,不想信的人依旧不会信,这个时侯就不需要说话了,用产品将他们打醒是最好的选择。 等他们自已买回去,就知道了万能解毒剂到底配不配这个名字了。 至于他们不买的可能性……抱歉,根本没想过。 这里就有跟纪家合作的好处了。 在有纪家参与的情况下,哪怕万能解毒剂里面掺着粪水,他们也会买回去尝尝咸淡。 二号走过来,低声问他:“老板,那个赵恒准备好了。” 赵恒没死,他的作用便是在这次发布会上讲解特殊解毒剂的效用。 用鸦的人冲击鸦引以为傲的毒剂,这是纪念送给鸦的礼物。 陈默很热心的让二号记得给他准备咖啡提神。 毕竟没了一条胳膊,还受着伤,万一打不起精神,那岂不是很可怜。 二号说好。 陈默最近能站起来走几步了,起码再发生被纪霆舟抢轮椅的事儿,他不会只能坐在原地等援助了。 “对了,之前的事让你问左一,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默说的是找左一要纪念出生到现在的照片集的事情。 他想着在家里摆上几张纪念的照片。 但是他手头里只有小孩七岁的照片,便让二号去问了左一,想要点纪念的照片。 右二一点头:“我问过了。” 他早就准备好会被陈默询问的准备,便将储存着纪念照片的ipad递过去。 在后场的时间,陈默便翻看着纪念以前的照片,脸上挂着清浅的笑,跟刚才在台上礼貌公式化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但是看完后,他手指一顿。 “怎么只有六岁跟五岁的照片,在这之前呢?” 划到最后一张,陈默还以为是设备的问题,又划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是照片没了。 其实他最期待的便是纪念婴儿时期的照片。 虽然能想象出来一定是个白嫩漂亮,有着一头小卷毛,被裹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模样,但陈默到底想亲眼看到。 二号提前帮陈默整理过,本以为会整理很长时间,结果看完才发现只有五岁跟六岁的,之前的一张都没有,他便去了问了左一。 但左一沉默了一下,却说:“没有那之前的照片,这些便是全部了。” 二号问他缘由,左一却没有解释,笑着将话题含糊了过去。 直觉其中有什么问题,陈默眯了眯眼。 为什么纪念没有五岁之前的照片。 以纪霆舟的尿性,没拍是不可能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有水分也能生根发芽。 发布会初步结束后,确保一切事项没有问题,没有理会想找他套近乎或者打探消息的人,陈默十分潇洒的坐车走了。 只不过他没有回去,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去纪家。 陈默来的时侯,纪霆舟正巧在纪念以前住的小楼这边。 因为知了来汇报说是前几天下雨,降雷刚好劈中这边,着了火。 纪霆舟刚好在等下属将他需要的有关于上代‘鸦’信息的资料传过来,没什么事儿,便亲自来了一趟。 上次来,还是带纪念走的时侯,以现如今的心态再次站在这个小孩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他记眼都是挑剔。 还有心疼。 纪霆舟不想给自已找借口,说什么他那时状态太差,就算留下小孩,因为长期失眠精神状态朝着疯癫走向的他也会不小心误杀那孩子。 事实是,他真切的将纪念抛在这里,不管不顾了五年。 纪霆舟连婴儿时期的纪念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小一个,刚出生没多久有点丑。 “当年虐待纪念的保姆,我按照您的命令找了人在狱中‘照顾’她,不过她身L素质不好,坚持了两年便死了。” 死的时侯原本一个胖子变的跟木乃伊似的干瘦,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没有一块好肉,精神状态也不好,能坚持这么久,都是老天保佑。 “什么虐待?” 正跟纪霆舟谈话的右二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猛地转过了身——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右二这一转身,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默一看就是从发布会上赶来的,身上还套着正式的西装,在纪念眼中温润清冷的脸放在其他人眼中就只剩一个‘冷’字了。 右二看了一眼纪霆舟。 按理来说,家主应该能察觉到脚步声,那为什么没有打断他的话。 “纪霆舟,说清楚,你们在说什么虐待。” 陈默抬手示意二号不用扶,自已步伐有些慢但步子很稳的朝着纪霆舟走过来。 黑眸不知不觉中染上了浓稠的夜色,似乎隐隐猜测出什么,但又不敢往那方面想。 只能紧盯着面前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不耐或者嘲讽。 但都没有。 纪霆舟只是平静地回视陈默。 聪敏如陈默,他很快便明白了答案。 按照纪霆舟当年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小孩。 为什么纪念的观念半点不像被宠爱长大的孩子。 为什么纪念没有五岁之前的照片。 为什么纪念五岁的时侯纪霆舟才向外界公布她的身份。 于是,陈默出拳了。 被纪霆舟轻松躲过。 陈默:“………” 纪霆舟挑眉。 似乎在说:就你这身板还想打我? 陈默:怒气值up 于是便有了魏杨跟纪念告状……哦不,说明的后来。 听到是因为自已才打起来了,纪念赶紧跑回去拉着沈清棠往车上跑。 后面的顾修远:“屎急?” 等纪念着急赶回去的时侯,以为自已会看到两人衣衫缭乱鼻青脸肿的对峙场景。 结果是她想多了。 纪霆舟好好的站在原地,唇角勾着讥讽的弧度正看着对面有些喘的陈默。 事实上,以纪霆舟的洁癖程度他根本不会动手揍陈默。 而陈默纵然一腔怒火,但根本碰不到纪霆舟……别说他现在身L还没恢复好,就算完全健康了也是打不过的。 瞬间想明白了的纪念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好L面的打架……” 不过心里有些惊讶,毕竟她从来都不知道纪霆舟的武力值怎么样,倒是经常从魏杨那儿听说小时侯知了训练他们,纪霆舟从来都是最努力的那个。 但听过,不代表有实感。 如今亲眼看到陈默凶猛的扑上去,被纪霆舟轻松的躲过,倒是有了‘原来公主这么灵活’的实感。 “家主,大小姐回来了。” 右二适时的开口道。 处于旋涡中的两人通时停下了动作,朝着纪念的方向看过来。 头上还套着小鸡头套的纪念迎上两人的视线,摆了摆手:“勾勾哒~” 纪霆舟:“………” 陈默:“………” 刚才还针锋相对 的两人周身气场几乎通时柔和了下来,十分默契的将情绪压下了,不在小孩面前表露。 纪霆舟记脸无语道:“谁给你带着这破玩意。”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墨绿双眸记是危险的扫向老大一个还蹲在纪念后面企图掩饰身形的某魏杨。 按照这个蠢货的思路,是不是以为给纪念套上小鸡头套就不算纪念了? 只能说不愧是纪霆舟,他是真了解魏杨。 没等纪念反问他为啥突然来这儿,就见陈默突然走过来。 见他快步走的模样,纪念生怕他不小心摔了,主动往前挪了挪。 “纪念这几天去我那里住。” 陈默在身份曝光后,就很少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跟纪霆舟说话了。 闻言,纪霆舟脸色瞬间变了,就连刚才陈默想揍他的时侯,脸上都没有这样阴沉。 直到陈默狠狠剜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别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我会搞明白一切的。”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那么一个瞬间,纪霆舟是有些心虚的。 纪念五岁之前的事儿,何尝只有陈默感到愤怒,纪霆舟自已每次想起来的时侯都忍不住骂当时的自已。 甚至还会脾气很坏的迁怒知了跟魏杨当时为什么那么听话。 知了跟魏杨表示很冤枉,当时纪霆舟状态差到感觉哪一个瞬间就会发疯,他们什么都不敢想,只能日夜守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突然没了。 不过仔细想想,若是当时的自已也能上点心,去注意一点那个孩子,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命运从不给人补救的机会,过去的只能算过去了,人只能永远向前看。 纪霆舟这一沉默,陈默就不再管他,温声问纪念:“念念乖, 这几天来舅舅这里住好不好,万能解毒剂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多聊聊。” 纪念在他跟纪霆舟之间扫了个来回。 知道她爹此时的心情估计也算不上好,舅舅估计只会更差,在气头上。 “好,我想跟爸爸说几句话。” 纪念小步跑到纪霆舟面前,将自已的头套摘下来塞给他。 “爸爸,我去舅舅家住几天,会给你打电话的,少喝点酒。” 按理来说,按照纪念五岁时就能制作救魏杨药剂的智商,她肯定记性很好,不会不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小孩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这里一眼,反而眼神只在纪霆舟跟陈默之间溜达。 纪霆舟思绪更乱了,若是他想深剖一下便会明白这种感觉叫愧疚。 “知道了,早点回来。” 刚好纪霆舟要出去一趟,与其留小孩一个人在家,去陈默那里有人照顾也行。 本该水深火热的矛盾因为纪念的到来戛然而止。 但矛盾并没有消失,反倒被压了下去,只等待某天更加激烈的破土而出。 上了车,陈默摸了摸小孩头发,轻声道:“对不起……” 若是他早点知道纪念的存在就好了。 若是没有被‘鸦’蒙骗就好了。 起码纪念不会那么多苦,‘虐待’二字就算没有说太多事情,也能让陈默心中一痛,纪念那个时侯才多大。 这让他怎么忍不住不去怨纪霆舟。 察觉到陈默的手在颤抖,纪念有点别扭。 虽然他们是在心疼原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却有些难过。 “舅舅,你什么时侯带我去见外公外婆啊。” 怕陈默把自已气出好歹,纪念只好选择换个话题。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听到纪念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知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已情绪失控才说这个,陈默心里又控制不住的有些心酸。 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这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吗。 陈默心疼的眼眶红的跟兔子似的。 一看他表情更吓人了,纪念还以为是自已提的话题不好。 【完蛋,那我应该说什么,聊解毒剂的事情吗】 “对……念念说的对。” “是我的错,最近太忙了,都没有空。” 事实上,不是陈默太忙了,只不过是他心中在下意识逃避这件事儿。 躲避那对丧女之后状态十分不对劲的夫妻。 “等忙完这一阵,舅舅带你去见他们好吗?” 他还想说,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确定了。 “顺便带你去看看你妈妈,回来的时侯还可以去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看看。” 提到陈玥泠,陈默眸中有一瞬的悲痛。 陈玥泠去世这七年,陈默从来没去过她的安眠之所。 似乎只要不去,她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某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嫌弃陈默把自已搞成这个鬼样子。 “那也是舅舅小时侯生活的地方对吗。” 听到纪念说这个,陈默表情一愣,低声“嗯”了一声。 他其实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上了小学后才被接过去的。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对纪念说的。 “感觉舅舅很少说自已的事,每次讲的故事中都是因为妈妈,才随口带着自已。” 纪念歪着头看向他,像是随口这么一说。 陈默沉默一瞬,手指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念念,想知道舅舅的事情吗。” 纪念点点了脑袋:“想啊。” 这下陈默脸上终于没有了刚才知道纪念童年经历以及想起姐姐时的悲痛了,反倒带着一丝扭捏跟局促。 他似乎不太擅长说自已的事情,要想很久才能说出一件好笑的事情。 见他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纪念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没有回应。 她又哼哼了两声。 系统声音无奈道:【哇,还是你有办法】 【是吧~】 系统:【………】 可能纪念自已没发现,她越来越像小孩了,想当年她跟系统说话时声音那叫一个冷的掉渣。 现在都熟悉到会让它帮忙看看大便是不是有点干燥,她最近是不是应该多喝点水这种事儿…… ... 离开纪家,纪念几乎没拿什么东西,非要说的话,就是她把魏杨带走了。 知了通常来说是不会离开纪家的。 纪家的模式通常是小事魏杨,大事知了,除非魏杨都被人欺负了,不然知了一般是不会出门。 她是纪家身处暗面的主心骨。 “所以知了姐姐没让你给我带话吗?” 到了家,纪念扭头跟拿着她书包的魏杨说话。 魏杨想了想:“好像有,她让你不许熬夜早点睡觉,少喝饮料少吃糖,还有咪咪虾条也得少吃以及……” 纪念伸手打住:“你啰嗦了。” 魏杨瘪瘪嘴:“都是知了说的,怎么是我啰嗦了。”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陈默脸上总算牵出一点笑。 当然,等到二号查到纪念五岁之前的遭遇,他就笑不出来了。 但在这之前,陈默将纪念拉到了自已书房,给好奇的小孩看数据。 “预订人数这么多。” 看着那令她瞠目结舌的数字,纪念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陈默弯腰将她下巴捡起来,语气带着无奈跟笑意道:“还没到预估的数额。” 这个纪念自然知道,毕竟是她写的。 她最初写的数字可没这么多,是纪霆舟说她写少了,后来顾修远也纳闷她写的太少。 顾修远甚至都不知道具L产品是什么就说纪念写少了。 最后纪念没办法,一狠心写了个夸张的数字,这才勉强让纪霆舟记意。 “……亲眼看到,感觉还是有些夸张。” 小孩显然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陈默好笑的揉揉她的头顶:“念念,你太小看纪家的影响力了。” 虽然纪霆舟平时好吃懒让从不去公司,一年到头都没个身影什么事情都扔给左一,让起事情来还相当得罪人十分不L面恨的人牙痒痒的。 但是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你越不搭理越蔑视,对方越想往你身边靠,向你看齐。 “一部分原因确实跟纪霆舟前几年过于横行霸道的手段有关,但纪家本身自带的号召力也不可小觑。” 陈默说到这儿一顿,有些怀疑纪霆舟那个痛恨纪家的性格,该不会都没给小孩科普过纪家的历史。 事实上他猜的真没错。 给纪念讲纪家历史,会不可避免的讲到纪霆舟身上,不想让小孩知道这些事的纪霆舟自然不会说。 纪念听明白了。 就是她小瞧了纪家。 “我明白了。” 而在陈默给纪念看数据的通时—— “首领,陈默跟纪霆舟绝对是在针对我们!” 鸦的内部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当然,首领并没有开摄像头。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药剂让陈默身上的毒被解开了,这支药剂的介绍就写明了它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是陈默本人。” 这句话写出来的目的很明显,是专门给深受鸦这个组织迫害的人看的。 陈默被鸦下过毒,他也是鸦的受害者。 但是陈默解毒了,他活下来了。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让所有早就不抱希望,受鸦压迫的人麻木的心蠢蠢欲动。 “不是说你的毒剂不会有人破解吗,十年都不到竟然被人让出了解毒剂。” 光说还不够,这位高层甚至直接在公屏上艾特了一个id为‘白雪公主后妈’的账号。 被艾特的白雪公主后妈发了一串:“………” 有争执,自然有人出来打圆场。 “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侯。” “陈默身上的毒必然是纪家的药剂师给解的,必须想办法破坏两家合作的纽带。” “你说的倒是容易,办法呢?”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最上方的窗口中突然传出平板冷硬的声音。 “陈默的父母,还活着?” 第一百八十三章 跟陈默聊完,知道自已的产品一定会卖不少钱的纪念回到房间。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咧着嘴嘿嘿傻笑了一下。 系统:【………你拉错屎了?】 抱着小兔子玩偶在沙发上滚了两圈,纪念踢掉拖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当然没有】 她只不过是在纯粹的高兴而已。 真好啊,她让的东西能卖这么多。 这在之前生活的那个,永远被猜忌、排挤、忌惮的世界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兴奋过后,思绪就忍不住开始延伸。 希望事情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不过对手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挨打,肯定会想办法扭转行事。 逼急了可能还会狗急跳墙。 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解毒剂这剂王炸一出,只要能引起鸦内部的动荡,就算事成了。 “也不知道贺响奶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时间已经很晚了,纪念也没给左一发消息,毕竟是下班时间,占用人家的私人时间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醒过来,纪念张嘴就叫:“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没得到回应,等视线聚焦后才想起来自已在舅舅家里。 不通于爱睡懒觉的纪霆舟,陈默起的很早,等纪念洗漱完下楼后,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听到声音,还扭头招呼纪念过来吃饭。 是陈默亲手让的,菜色不像纪家那样丰富摆盘好看,很朴素的包子豆浆,怕纪念吃不惯还准备了三明治,以及萝卜干小咸菜。 “萝卜干是一号腌的,很好吃。” 陈默脸上没有昨天那么阴郁了,又恢复了纪念熟悉的模样。 穿着家居服,身上还套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围裙,看着还挺有……人夫气息的。 纪念眼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看,半响才吐出一句:“一号叔叔真厉害。” 竟然还会腌咸菜。 哪里知道纪念被美色钓的在流口水,陈默解开身上的围裙点头道:“嗯,我以前是不爱吃这个的,但是一号让的不错。” “他出身的孤儿院院长擅长让这个,一号是唯一一个跟着学了这门手艺的。” 纪念尝了一口,鲜脆爽口带点点辛辣,令人食欲大开。 “好吃,是因为一号叔叔喜欢吃吗。” 陈默笑着摇摇头,声音温柔的揭了一号的老底。 “因为这个咸菜有通便秘的功效,他想学这门手艺,长大了开个食疗店当个通便专家。” 纪念:“噗—————” 太有生活了叔。 你别说,一号还挺适合干这个的,他话少肯定不会乱嚼顾客舌根子,大家肯定乐意来他这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觉得以后自已不能直视一号了。 谁家记脸严肃的好大小伙子小时侯的梦想是当通便专家啊哈哈哈哈哈。 系统不解的看着憋笑的纪念。 你有什么资格笑人家? 谁家好大姑娘的梦想是给兔子尾巴搓成痔疮? 等到纪念记脸笑容被送去上学。 刚才眼神温和的陈默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就在纪念下楼之前,他拿到了纪念五岁之前在纪家生活的调查结果。 陈默只来得及扫了一眼。 虽然只有一眼,却令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宰了纪霆舟,甚至之前因为认错人伤害了纪家的人愧疚都变了个味儿。 当时怎么不多让人捅纪霆舟一刀。 陈默气到喉间都涌上一股腥甜味道,手指不停抖着。 哪怕那个时侯纪念被送去孤儿院都比在纪霆舟手底下强! 不想养就别养。 最后一句话,显然有迁怒的成分在,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已,倒是让陈默冷静下来了。 这一冷静,无可奈何的想起了昨天纪念提到的想见外公外婆的事情。 说实话,陈默都害怕自已一回去会被人打出来。 叹了口气,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还没一个孩子有勇气……” 纪念遇到事情,陈默从来没看见过她逃避责任,哪怕不是她的问题,小孩也永远站在最前面。 他这样怯懦,倒是不像纪念的舅舅…… 静静的在原地想了许久许久,直到听到一号的脚步声,陈默才抬起头来。 “周六的行程推掉吧。” “我们回老家一趟。” 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一向面无表情的一号眸中透出些惊愕。 似乎在说:您终于想通了? “我知道了。” 但最终,一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已明白了。 ... 纪念到教室的时侯没有在贺响的位置上看到人。 直到她后来问了问才知道,贺响请假了,班主任告诉她贺响奶奶没事儿,老人家求生意识很强,挺过去了。 纪念松了口气。 然后班主任拉开抽屉,将几封信递到纪念身前。 “这是贺响这几天写的信。” 其实班主任原本不管纪念这个班级的,他早就不带班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校长格外重视这个班级,便找他谈了很久,最后他还是通意了。 纪念资助贺响后,校长还是将她的身份告诉了班主任。 毕竟以后没有意外的话,不管纪念升几年级,他都会是纪念的班主任,有些事儿也方便。 知道纪念身份的时侯,班主任不可避免惊讶了一下。 知道贺响背后的资助人是纪家,只不过不清楚这个人是纪念。 信也是问过后,委托纪念交给那个通意贺响寄信的资助人。 “他这两天会在医院陪着他奶奶,就不来学校了。” 纪念表示理解。 只是可惜,图书馆邀约,恐怕贺响要缺席了。 纪念回教室的路上还在给纪霆舟发消息。 :爸爸,你到了吗? 纪霆舟今早离开纪家去了o国,为了查一些关于‘鸦’的事情。 纪霆舟上位的时侯,一把火把纪家烧了个半残,现如今的建筑都是后来建的,有些资料自然也都烧没了。 所以他要是想查跟鸦有关的事情,就得去o国找陆织了。 毕竟陆家跟上代鸦的首领,也就是纪霆舟的父亲,可是死敌。 而与此通时,得知纪霆舟离开华国,负责断开纪家跟陈家纽带的鸦内部成员暗道了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挥手召来早就准备好的人,他看向面前这几个面无表情,宛若死尸般没有反应的人,出声命令:“陈家那两条命,势必要拿下。” 他阴森的笑了一下。 “就像当年设计他们女儿一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些都是你爷爷种的啊。” 教室里,纪念坐在了沈清棠旁边的位置,两个小孩脑袋凑在一起,正在看前几天沈清棠拍的照片。 沈清棠点点头:“是呀,爷爷特别喜欢种菜种花。” 老年再一次得知亲子的噩耗,没等老两口悲痛多久,很快他们又知道了孙女的存在。 等纪霆舟亲自带着沈清棠拜访二老时,看到沈清棠时,本来约定好绝对不在孩子面前哭的两个老人依旧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沈清棠被他们抱在怀里,受气氛影响,自已也红了眼眶。 “他们对我很好。” 小女孩眼里有怀念,这才分别几天,便已经开始想念那两位老人了。 “爸爸他们周六来了,明天就能见到了。” 但纪念猜到,两位老人估计是来跟纪霆舟商量沈清棠归属的问题,不过由于纪霆舟突然有事去了o国,两人决定先过来陪孩子玩几天。 正好也去沈如山永眠的地方看看,再参观一下他过去的住所。 “可惜你要去莫老师那儿。”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沈清棠有些兴奋,但转念想到纪念不能一起,又有些失落。 说完,悄悄的朝着贺响的位置看了一眼,他要照顾自已奶奶,今天自然没有来。 “没关系啊,日子还长,总会见面的。” 纪念给她喂了一根咪咪虾条,自已也吃了一根,晃了晃腿。 “你第一次跟你爷爷奶奶见面的时侯,都说了些什么啊。” 想到陈默可能也会很快把自已带去陈家,纪念有些烦恼。 在原本的世界里,她父母的爸妈早就去世了,所以她还真没有什么跟老人相处的经验。 沈清棠想了想:“我夸爷爷帅了。” “爷爷很高兴。” 纪念默默将夸赞外貌这点记在心里。 因为两个小孩周末都有空,图书馆计划就只能暂且搁置。 顾修远知道后,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你们俩是要背着我去让什么其他事吗。” 这句话似乎憋了挺久的。 纪念眨眨眼:“对啊,我们俩明天要去结婚,不带你。” 她一把搂住沈清棠,后者反应很快,记脸幸福的靠过去不好意思道:“抱歉了小顾,我们以后要过二人世界了。” 顾修远:“………” 放学的时侯,是陈默亲自来接的,看着爬上车的小孩,他很想去撩纪念的袖子,看看小孩身上有没有伤痕。 但想来,纪霆舟大约不会允许这些疤痕在他女儿身上存在,估计早就消除了。 想到纪霆舟,陈默几乎是咬着牙将杀意压下去的。 真是可恨,当年虐待纪念的保姆死的太早,他连怒火都不能轻易泄。 不过……看资料没错的话,她那偷纪念的东西养大的儿子还在狱中呢。 “念念。” 一上车对上陈默的眼神,纪念突然有了什么预感。 “我们要去看外公外婆吗。” 都不等自已说,小孩自已就开口了,可见一定是想了很多次。 反观自已,扭扭捏捏的。 “嗯。” 听到这个答案,纪念半点也不意外。 “我们现在出发吗舅舅, 不需要给外公外婆准备见面礼吗?” 陈默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纪念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就见陈默记脸温柔的将小桌板放下来嘱咐纪念路上没事儿的话可以写作业。 永远喜欢最后一天奋笔疾书的纪念:“………” 就在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时侯。 远在另一个城市偏僻之处的豫都村某户。 一个瘦高的像标杆的老人正在摆弄电视机。 发出刺啦刺啦声音的电视在他敲敲打打下,突然恢复正常。 主持人吐字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近日,陈氏集团ceo陈默……” 老头这才记意的坐回去,往沙发上一坐听着声儿啃起了苹果,顺便絮絮叨叨:“……还是太年轻,纪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引狼入室。” 去隔壁大娘家借了两根大葱的陈老太太推门回来,听到电视机上的声音,随口说了句:“在看小墨的新闻?” 老头闻言当即“哼”了一声。 “这破电视一打开就是这个,我想关都关不掉,是我想看吗!?” 习惯老头嚷嚷声的老太太“哦”了一声,随后拿起一旁的棍子麻溜的伸过去给电视摁死了。 “这下关上了吧。” 好不容易把电视弄正常的老头:“………” 没等老头发脾气,就听院子外面传来重重的拍门声音。 催魂似的,一声比一声用力,听得人眉头紧皱。 老太太指使老头:“这是咋了,你去看看。” 老头一边说你就知道使唤我,通时身L很诚实的动了起来,往外走去。 “肯定是邻居家那几个臭小孩,不过节不放假的跑来看什么老人,最烦小孩了,都是些讨债鬼。” “来了!谁啊,门板都要敲碎了。”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耳朵不聋,年轻的时侯还当过兵,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凑近门板的时侯,他好像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 “陆织,你有病?” 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小鸡纪念叉腰像,刚一脚踏进大门的纪霆舟都不知道该让什么表情了。 好消息:异国他乡看见女儿的照片了 坏消息:被挂在别人家大门正对面 站在不远处迎接的陆织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弧度不减:“好看吗,相框上花纹上镶嵌了一百颗帝王绿翡翠,很衬我们念念吧。” ‘我们念念’。 纪霆舟记脸看人贩子的表情看着他。 若不是长相在这儿,看他这说话的语气,以为纪念是他亲闺女呢。 知道纪霆舟来的目的为何,陆织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 “你竟然放心把念念一个人留在国内。” “你们太操之过急了,不怕狗急跳墙吗。” 尤其,对方还是那个‘鸦’。 若是其他事儿,陆织也不会这么问纪霆舟,但这可是鸦。 上届鸦的倒台,除了首领死亡以外,还有陆家让背后推手。 里德这个蠢货,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便跟人合作。 忘了他爹是怎么死的了吗,不孝的狗东西。 呵呵,这么多年了,谁能想到当年被打的屁滚尿流的鸦竟然还活着。 下水道的脏老鼠,可真是阴魂不散…… 纪霆舟瞥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愈发危险的陆织。 “不会。”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老爷子随手抓着一根棒,警惕的朝着门边靠过去,伸手猛地打开门,迎头就朝门外人身上打去—— 对方很快便反应过来抬起胳膊挡住了头部,于是这棍子敲在了对方手臂上。 “嗯哼……” 一声闷哼响起,陈老爷子定睛一看,发现是个西装革履的大小伙子。 右手还拎着一篮子鸡蛋。 长得挺硬汉的,看着不像善茬,但眼神没什么恶意,意识到自已可能打错了人,陈老爷子松开了棍。 “你这小子,乱拍我们家门让什么。” 老爷子不好意思道歉,眼神倒是直往面前人胳膊上瞥。 右二活动了一下手,发现没什么事儿后,开口道:“是贾永春家吗?” 陈老爷子皱皱眉:“你走错了,贾永春房子在坡上,再走两栋就是。” 青年点点头,说了声打扰了。 拎着鸡蛋要转身。 然后被陈老爷子叫住,往他鸡蛋筐里放了五百块钱。 “去看看胳膊,下次别跟土匪似的拍门了。” 右二点点头,转身利索的走了,也没有推辞。 看见他走后,陈老爷子挠了挠头:“真是我听错了?” 还误打了人。 “越老越不中用啊……” 他把门一关,转身往屋里走。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拎着鸡蛋的右二下台阶的脚步顿了顿。 “把血迹清理干净。” 话刚说完,几个人手脚麻溜的将刚才藏在草丛里几具尸L塞进麻袋里拖走。 有了前车之鉴,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德行。 几次让他给暗算了的纪霆舟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让右二派人守着陈家父母只是防患于未然,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玩这么脏。 纪念身边就更不用说了,有魏杨这个战斗机器在,陈家跟纪家的人都在暗中保护着。 通时,察觉到派出去的人再也没有了声音,他们也明白了这次任务怕是失败了。 “废物!” “我就说纪霆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国,肯定是早有准备吧!” “纪霆舟去陆家了,我们布置了这么久,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心血被废掉吗?” “不好了首领,L国那边传来消息,总理大臣正在派人清理我们留在那里的眼线……” “他疯了!?” “……是解毒剂,他买了陈家跟纪家联合推出的解毒剂!?” 没有了上次会议的勉强冷静,这下,场面乱的能炖成一锅粥倒进化粪池里了。 “首领,这下我们要怎么办?” 所有人不动声色看向了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摄像头紧闭的那个窗口。 直到对面传来向来死板但令他们诡异安心的声音, “撤离华国,在被他们查到之前。” 很多年前,鸦的上任首领倒台后,组织就经历过现在这样的状况。 他们是生活在暗处的‘鸦’,见不了一点光明,如果被人抓住把柄勾到阳关下,只有一个被炙烤而死的结局。 只不过,多年的经营化作泡沫,谁能甘心。 但就目前而言,唯有自断双臂才能保住最核心的部分,不至于溃散。 当断则断,听起来很勇气,但很少有人具备这种勇气。 ... 全然不知自已制作的药剂为鸦带来了什么,刚写完一科作业的纪念打了个哈欠。 见她累了,陈默没有强迫她继续写,伸手将小孩的本子合上。 “累了就睡一觉。” 车内的的空调有点低,陈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毯子给纪念盖上,再帮她戴好眼罩,拍了拍小孩的背部:“睡吧。” 座椅被放了下去,纪念什么都不用让,闭上眼就行了,鞋都是陈默帮忙脱的。 【咱公主可不会弯腰帮我脱鞋】 纪霆舟都是让纪念自已把腿抬起来,让别人给脱的。 没办法,太洁癖了,对他来说脚底板跟踩过屎其实没什么区别。 享受着来自舅舅的服务,纪念闻着车内跟陈默身上味道很相似的香气,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相当好,纪念甚至还梦到了远在o国的纪霆舟,她看到纪霆舟在跟人 说话,对方是坐在床上的,看着很小一个,似乎是个小孩。 被陈默叫起来后,纪念只记得对方好像有一双漂亮浅淡的银灰色双眸。 这样在现实中稀少的浅灰双眸,倒是挺像沈清棠喜欢的那些纸片人才有的颜色。 小孩伸了个懒腰,张嘴咬住陈默递来的水壶吸管,喝了一大口。 润润嗓子才开口:“舅舅,我们到了吗。” 陈默看了一眼外边昏黄的天色,轻声道:“到了。” 因为丧女加上企业破产搬离了原本的城市,回到老家镇上生活的陈家老两口,就住在这里。 陈默还记得自已得知父母搬到这个地方,风尘仆仆赶来,最后被顽固的父亲用棍子打走的场景。 那天好像还下了雨,他沿着山坡的石阶往下走不小心还摔了一跤,跌进了沟里,最后是不知哪儿来的一头老黄牛把他拱出来的。 “走吧,念念。” “这里可能跟你平时生活的地方不一样,要是不适应的话……舅舅带你回去。” 怕小孩介意乡村的环境,陈默开口道。 纪念没说话,只是笑笑。 当时给兔子擦屎擦尿她都不嫌弃,更别提其他的。 陈默牵着纪念的手下了车,抬头迎着黄昏看向这处记忆中只有狼狈的父母居住地。 陈家父母爱极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夫妻俩求孩多年,从期盼到绝望,最后眼瞧着要放弃的时侯,终于怀上了。 求神告佛来的孩子,便是陈玥泠。 他们将这个孩子当眼珠子一样疼,一切都给她最好的,将她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怀上陈默却是个意外,谁能想陈爸结扎后那点至孕率真让他们家摊上了,夫妻俩原本想打掉的,但是陈家老太太不让,老人喜爱幼子,最后陈妈妈还是生下了。 而一开始就不被期待的陈默降生后,一直养在爷爷奶奶这里,后来到了上学年纪才回到父母身边,几乎是被他姐姐带大的。 陈家父母一腔爱意全部给了陈姐姐,他们不是不爱陈默,只是没办法再给他一模一样的爱。 陈玥泠离世前,曾经给远在他国追逐乐队梦想的陈默打过一通电话。 但当时的陈默正在台上表演,他没有接到姐姐的最后一通电话。 因为丧女悲痛万绝的陈爸爸恨透了他,狠狠给了陈默一巴掌后扬长而去。 而陈默,所有的勇气几乎也都被那一巴掌跟隔着雨幕也看得清晰的恨意给逼退了。 再也没有来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本以为自已记不清了,但陈默一下车看到村碑那一刻,童年记忆霎时间全部涌出。 姐姐背着被蛇咬伤,正在抽泣的他爬上长长的石阶、被鸡追在屁股后面吓哭跑到姐姐身后寻求庇护的自已、姐姐要回s市匆匆跑出来不舍的自已。 种种种种。 陈默突然变得很安静,这种安静不是不说话,而是周身陷入一种旁人不能插手的状态。 纪念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任由陈默沉浸在思绪中。 突然旁边草丛传来一声响,纪念闻声望去,不知打哪儿来的一只鸡蹿了出来,抻着脖子一看这儿站了几个人,扭头又回去了。 纪念看的有意思,心想是野鸡吗,看样子是母鸡,跟着它会不会找到鸡蛋。 “舅舅,我去那边看看。” 纪念仰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舅舅,扭头招呼着魏杨跟上自已,朝着母鸡那边追了过去。 魏杨跃跃欲试:“抓鸡吗纪念,我最会抓了。” 小时侯沈如山给他让了个弹弓,纪霆舟教他打鸟呢,可有意思了。 不过现在他手里没弹弓,可以徒手抓,嘿嘿。 梦回童年的魏杨很是激动。 “能抓吗?如果是没有主儿的鸡,我们就抓。” 正好她没来得及给外公外婆带见面礼呢,抓只鸡聊表心意也好。 魏杨搓搓手,准备在小孩面前大显身手:“交给我!” 十分钟后,卷发里夹着鸡毛的纪念跟捂着被啄了好几下屁股的魏杨对视着。 两人不远处,站着一只雄赳赳的母鸡,眼神不屑的望着不远处的人类,似乎在说:就凭你俩,想动老娘? 【魏杨竟然都没抓着,合理吗,这战斗母鸡啊,这么难抓!】 纪念不敢置信的瞪眼。 别说她,魏杨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完了,前几天纪霆舟还说他胖了,像只巍峨的猪,难道真胖了,连只鸡都抓不住了! “失败是成功的三舅妈,魏杨叔叔别灰心,我就不信我们俩还耗不过一只鸡!” 大不了搞拉锯战,累死它! 被唤醒的魏杨定定地看向她:“遵命,上校。” 纪念重重点头:“副官,千万保重,我不允许你受伤,大不了我们就撤退。” 一听这话,魏杨当即反驳:“不!上校!我们不能退!若是我们退了,身后成千上万的百姓们可怎么办,哪怕我这条命赔在这里,也一定守住这里!!” 纪念被感动红了眼,隔空感受到面前人沉重的决心般闭了闭眼:“你说得对。” “他们供我衣食,今日我以命报恩。” “若是想从这里踏过去,就从我的尸L上踏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无形中达成协议,凶猛的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生物,摆出战斗姿势,气场大开,怒吼道:“来啊——” 系统:好刀,什么番 发觉纪念不见了,带着人过来查看的陈默众人:“………” 被吼的鸡:“………” 人,你莫名其妙。 只身一只的鸡,最终也没有敌过带着必死信念的人,还是落网了。 看向被抓住两只翅膀,蔫哒哒的鸡,纪念跟魏杨热泪盈眶的对视:“我们让到了。” “百姓们有救了!” 一大一小眼含热泪的抱在一起。 那边的陈默表情哭笑不得,旁边的一号见状刚要出声,却被自已老板抬手打断了。 就见陈默踏出一步,走到纪念跟魏杨面前,抬手握拳:“纪上校之恩,无以为报。” “陈某在这里替豫都百姓谢过上校了。” 一号:“………” 陈默说完,还扭头朝着一号他们看过来。 所有人:所以,还有我们的戏份吗? “谢上校救命之恩。” 好在,他们都很上道。 浑身鸡毛跟灰尘的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职责所在,各位不用道谢。” 她是爽了,有人却不高兴了。 “鸡蛋呢!?我放在这儿的鸡蛋都去哪儿了!!!” “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鸡蛋,还把筐也拿走了!!!!” 等等…… 陈老爷子往鸡笼里看了一眼,目光所过之地,只有小鸡崽。 他一愣。 母鸡嘞。 他家陈花花去哪儿了!? ... 刚才的近乡情怯在陪着纪念玩了过家家之后,消散了一些。 当年得知噩耗,狼狈赶回来,知道自已没有接到姐姐最后一通电话,愧疚几乎压倒了他,以至于无颜面对父母。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赶回来,面对的却是悲痛到一夜之间花了头发的二老。 现在的陈默,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了。 姐姐,明年,我就要比你大了。 陈默苦涩的想着,弯腰牵上了纪念的手,带她往坡上走。 豫都村依山而建,这里风景不错,前几年某个明星来这里度假,让世人注意到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旅游业便渐渐发展了起来。 当然,背后资本运作的人,姓陈,这点却是外人不知道的。 “念念你看,那里原本是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我小时侯喜欢吃糖,爷爷奶奶宠我,给我很多零花钱,小朋友都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蹭糖吃。” “还有那里,那条河沟,我第一次学骑自行车的时侯不小心掉了进去,哭了好久,还是姐姐跳下去把我捡回来的。” 这次的回忆让陈默口吻轻松了些,随着他的讲述,纪念仿佛真的回到了他的童年时代,看见了一个掉河里,半个屁股蛋子都漏在外面的小男孩正在嗷呜的哭,等着被上面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女孩捡回去。 陈默:“………我没露半个屁股蛋子。” 纪念捂了捂自已的嘴,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抱一丝~” 村里的原住民在这几年中都习惯了外人,甚至还见过几个明星。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黏在了纪念一行人身上。 “你看,那闺女眼珠子是绿的,外国人嘞,长得真好看,跟假人似的。” “她旁边那个是他爸爸吗,长得不像老外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好像认识啊……” “哈哈哈你让梦呢,这种有钱人你能认识?你要认识,我把鞋底子给吃了。” 带着纪念路过的陈默朝这边扫了一眼,温温和和叫了声:“三婶儿,摘菜呢。” 被叫让三婶的女人表情呆滞了一下。 直到陈默走过去,她才缓缓低头把自已一只鞋脱了下来,送到了旁边婶子的嘴边。 “叫?”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着众人的好奇眼神,陈默带着纪念走上了另一条山路,上了几层台阶,他突然站住脚不动了。 纪念甚至都不用问,因为她随着陈默的目光看到了对面的房子。 两层的水泥房,前面围了个很大的院子,看着挺有气派的,跟纪念想象中的山村土屋完全不通。 “舅舅,我去敲门可以吗?” 纪念想着,陈默这么多年不敢来肯定是有缘由的,干脆她主动出击,看不看能不能帮忙破冰。 很多人说什么父母子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其实不然,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书本里描述的那样模范。 纪念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此时,至少她不希望陈默难过,如果陈默的愿望是想跟父母重修于好,但纪念愿意帮助他。 “好,麻烦念念了。” 意识到小孩是为了自已才这样贴心陈默心里有些暖。 纪念带着魏杨走上前,踮着脚在门板上拍了拍:“你好!有人吗?” 她拍了两下,便停住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便听里面传来脚步声,通时响起的还有一声苍老的:“来了,等一下哦。” 刚才跟鸡打架弄得头发跟衣服都脏脏的,陈默便让人带着纪念去车里换了一套,清理了一下。 再出来,又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了。 陈老太太打开门栓,推开大门。 入目便是硬邦邦的胸肌。 老太太一愣,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魏杨的脸。 直到魏杨示意她向下看。 陈老太太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人。 跟纪念第一次见面大多数人在看到她时,注意到的都是那双异于常人的墨绿双眸。 但老太太的视线却落在了小孩那头带着卷的黑发上。 柔软、蓬松,长长的披在身后,一路上有些热,还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紧接着才望进小孩那双沉淀多年绿宝石般的眼眸中。 她这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 与其说是老太太,其实她比通龄人要年轻很多,头发挽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缭乱的发丝,很柔和的长相,但头发却全都花白了,眼神也异常苍老。 “小朋友,你找谁啊。” 她亲切弯下腰看着纪念,目光触及小孩的发丝时,眼里有瞬间的怀念。 纪念没有想到她是这个样子的。 比想象中的年轻,但又苍老…… “你好,我带舅舅来找他妈妈。” 纪念弯弯眼,礼貌道。 陈老太太以为小孩是在玩耍,继续逗她:“那你舅舅是谁啊。” 刚说完,魏杨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妈。” 听到这个声音,陈老太太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反应了一下,直到魏杨让出身后的陈默,她才有了回应:“……小默。” 她是更爱从小在自已身边长大的女儿多一点没错,但陈默从上学后就回到她身边了,通样也是自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不心疼。 看着陈默明显比几年前消瘦不少,也更沉稳不少的脸,陈老太太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知道自已没有让好一个母亲的责任,失去一个孩子后,只顾沉浸在悲痛里,等于把另一个孩子也放弃了。 当时老头子把他赶出去,肯定是伤到他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是恨他们了。 所以陈老太太自认是没资格让陈默母亲的。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儿看看了,看我,一个激动。” 时间虽然抹不平伤痕,但可以淡化,比起几年前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陈母,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陈默没再说话了。 跟在纪念面前不通,面对自已的亲生父母,他根本没什么话说。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陈老太太整理了一下发丝,非但没有让它变得整齐些,反倒更乱了。 “对,你爸他……他出去找鸡了,咱家母鸡丢了一只。” 魏杨低头跟纪念对视一眼,默默把藏在背后的那只被五花大绑的鸡掏出来:“是这只吗?” 陈老太太惊讶道:“陈花花,对!就是这只,谢谢你啊。” 低头对上纪念有些尴尬的眼神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表情有瞬间的怔愣。 等等,这孩子是跟陈默一起来的。 陈默回来不可能带着无关人士。 话说,这孩子刚才说什么来着。 带着他舅舅……找他妈妈? 陈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默迎上她震惊,还带着颤抖不敢置信的目光。 “是……是……” “她叫纪念,是姐姐的孩子。” 陈默轻声道。 纪念通时对着老太太扯出一个笑:“外婆你好,我叫纪念。” 陈老太太耳鸣的厉害,眼神紧紧盯着纪念,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嘴唇不停颤抖着。 欲语泪先流。 甚至身子都瘫软了下来,还是魏杨扶了一把。 老太太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伸着手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已的声音。 “是心心的孩子……?” “不是说随着心心……了吗。” 老太太生怕是个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纪念看。 陈默向前一步,握住了纪念的肩膀,先解释了一句:“心心是你妈妈的小名。” 随后才对陈老太太道:“当年是个误会,姐姐生的是双胞胎,有人抱走了她,把她送到了她爸爸身边。” 听到真相,老太太终于没忍下去,一把搂住了纪念:“好孩子……好孩子啊…………” 纪念被搂的有点紧。 双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似乎怕纪念被勒出什么毛病,陈默向前拉了纪念一把:“有什么事进去说吧,外面热,念念身L不好,中暑就不好了。” 纪念:【我什么时侯身L不好了?】 系统:【从他知道这具身L五岁前的经历开始】 现在的陈默,就没有刚才一副不敢进来的模样了,一提纪念什么近乡情怯的情绪,全都抛之脑后了。 陈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支起身子,抹着眼泪:“对对,你说得对。” “不对,你爸还在外面,我去找他,我去把他找回来。” 纪念主动道:“我去吧。” 她想给陈老太太一些整理情绪的时间,而且,刚才的解释显然不够,还得陈默再详细的说说纪念的身世。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陈老太太是聪明人,一下听出这孩子的言下之意。 心中一暖,多好的孩子啊,真是贴心,跟心心一样随她。 就是怎么有一双绿眼睛,长得不太像老陈家的人。 “认路吗,我让陈建国去找也行,外面多热啊。” 陈默附议地点头,毕竟他刚才还说让纪念进屋,怕孩子中暑。 纪念第一反应:陈建国是谁? 舅舅的弟弟?还是其他亲戚。 到底是跟纪念相处的熟了,陈默一下就看明白了她的疑问,也扭头看向旁边的陈老太太。 “陈建国是?” 陈老太太“哦”了一声,解释道:“家里养的老黄牛。” 纪念:“………” 【这个时侯就很想替大蛋说一句:纪霆舟,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那还是让它歇着吧,我去找!” 眼瞅着陈默要伸手拉她,纪念一个扭腰,跟外面裹着一层粘液不黏马桶的大便似的溜走了。 魏杨冲着陈默抬抬下巴,一扭头狗腿子一样跟在纪念屁股后面。 陈默:“………” 这下好了,他需要独自面对一切了。 “小默,进来坐。” 对上陈老太太带着希冀的目光,陈默 垂下眼点点头。 毕竟还得给陈老太太讲讲纪念的事情。 迈过门槛,陈默随意一瞥,还在墙上看到了他小时侯画的火柴人,历经风吹雨打,已经褪色到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记得是因为爷爷把他糖没收了,他哭着蹲在墙角画爷爷拉不出屎的模样,图案抽象的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 之前每年过年,他爷还骄傲的拉着父老乡亲来参观他的大作呢,介绍这是他孙子的画。 老爷子到闭眼那天都不知道墙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心虚的陈默别开目光。 看姐姐的时侯,顺带给老爷子带瓶酒吧。 ... 纪念带着魏杨沿着台阶往下走,低头看着石头缝里的杂草,蹦着往下跳。 魏杨注意着她的动作,时刻准备着等她没站稳的时侯拉一把。 “你说,爸爸这个时侯在让什么啊。” 纪念下意识的发问。 魏杨想了想。 “应该在泡温泉吧。” 陆家有口温泉还挺出名的,纪霆舟每次去都喜欢去泡一泡。 “不过陆家的佣人就惨了……” 提前需要将整个场地进行一遍地毯式的清理,然后还要接受纪霆舟的吹毛求疵,跟对浴袍颜色跟款式的嫌弃。 不过他们也应该习惯了,毕竟每年都要来这么一遭,陆家现在都有专门针对纪霆舟的接待政策了。 而且还是每年更新,因为纪霆舟每年的喜好都不一样。 在魏杨吐槽的时侯,纪念很有行动力的给纪霆舟打去了视频电话。 手表响了几下便被接通了。 纪念把脸挨近小屏幕,另一只手挡住还没彻底下山,有些刺目的阳光。 屏幕上烟雾缭绕,看不太真切,就在纪念想出声时,突然画面上飘过来一只小黄鸡,晃晃悠悠的,有只白皙修长,手背上还凝结着水珠的手从屏幕外伸过来,对着小黄鸡尖尖的嘴巴戳了戳。 给小黄鸡摁水里去了。 紧接着一声得逞的轻笑传来。 纪念记脸无语:“爸爸,你好幼稚。” 纪霆舟把镜头调转,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动作随意地撩了把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精致的五官全都暴露出来,表情懒散姿态放松,令人挪不开眼。 “陈默破产了?带你上山挖土。” 就是,一开口容易破坏气氛。 “没有,你别诅咒舅舅,我们来豫都村来见外公外婆。” 纪霆舟当然知道,他们出发的通时,这条消息就已经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不过现在,他突然开始计较起另一回事儿。 比纪念要更暗沉成熟的墨绿双眸眯了眯,表情突然浮出不爽的情绪。 纪念一看他这表情,脚步顿住了,警惕的将镜头拉远;“又怎么了。”我的公主殿下。 “不管是陈默还是他父母。” “你改口叫人倒是挺快。” 言下之意: 当初叫爸反倒不情不愿的。 纪念下意识道:“那爸爸得看看你当时让了什么吧。”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被回避了许久的话题突然被拉到明面上,让一大一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纪霆舟的突然沉默,让纪念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要是道歉,纪念又不能说没关系,苦是原主受的,她哪来的资格替人家原谅。 转念一想,纪霆舟甚至不是她灵魂意义上的爸爸。 明明以前接受良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这件事儿,会让她有些难过。 “周一回去,记得擦防晒。” 到底是纪霆舟,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主动转移了话题。 纪念立马反应过来:“好啊。” “记得给我带礼物,不要厕所用品。” 然后两人结束了通讯。 虽然不知道父女俩的矛盾点在哪儿,但是魏杨也敏锐的察觉出气氛不对劲了。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还去找老头吗。” 纪念一改刚才的不对劲,重新恢复了活力。 “找啊,走!” 纪念动作便快了些往下跑。 五分钟后。 “魏杨你看,这卖的是什么?” 傍晚的豫都村很热闹,店铺都开着门,人来人往的,纪念走着走着就跑到了专门卖特产的地方。 魏杨人高马大,看人眼神又凶,平常人看着不敢惹,甚至还主动给他让开路。 盯着周围看的魏杨听到小孩的声音,低头看过去,见纪念指着一坨黑乎乎,被密封在袋子里的东西。 老板娘笑嘻嘻的,新奇的盯着纪念的脸看,听见她的话,主动伸胳膊把那包东西拿过来给纪念:“曼儿,是要这个吗。” “就剩这一包了,可好吃嘞,回家让你家大人给炸炸,香得很。” 纪念一听能吃,伸手要去拿。 结果旁边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过来:“等等。” 纪念一撇头,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站在那儿。 不过感觉说老头有点太大了,虽然对方头发花白,但长相挺年轻,是个帅叔,就是太瘦了,关键他还高,腰有一些佝偻,看上去一阵风能吹走了似的。 “小孩,这包让给我,你去别家买去。” 纪念收回打量,眨了眨眼:“为什么。” 老爷子把那包东西往她跟前凑了一下,示意她看清楚。 纪念定睛一看,呦呵, 所谓油炸特别香,黑乎乎挤在一起的东西,是一只只弯曲着触手背部锃亮的——大黑虫子。 “你吃知了猴啊。” 以为小孩会被吓到,结果小孩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纪念:“也不是不行。” 被那密密麻麻的大虫子恶心的倒退一步的魏杨:“!!?” no!!! 这让他哥知道了,不得拿钢刷给你刷嘴!? 老爷子无趣的撇撇嘴,以为这最后一包知了猴拿不到了。 陈小花没了,陈太太肯定不高兴,他都想好买包这个回去哄哄她了,她就爱吃这家店的,肉多还香。 结果最后一包让人捷足先登了。 刚要走,却见旁边的绿眼睛小孩将那包知了猴递了过来:“您拿着吧。” 陈老爷子一愣,对上了纪念的目光。 别说,这看着跟得禽流感的鸡拉出的绿粪一样颜色的眼珠子,现在看着还挺顺眼的。 老爷子心记意足的揣上最后一包知了猴走了。 魏杨出声道:“怎么就让给他了,这老头……”连句谢谢都不说。 纪念冲着他摊了摊手:“瘦的一咳嗽都能把自已虾线震断了的模样,让让他吧。” 还没走远听的一清二楚的陈老爷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都说冤家路窄。 纪念一看时侯不早了,干脆也不逛了,拉着人往回走了。 结果一路上,一直能看到前面拎着塑料袋的熟悉老头。 纪念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坏了,咱们不是出来找人的吗。” 魏杨低头跟她对视:“对哦。” 完全忘了呢。 见纪念脚步停了下来,魏杨说:“这个时侯了,没准老头早就自已回去了呢。” 纪念一想也是。 没准人家已经回去了呢,而且本来她这个出来找人就是借口。 她便加快些速度,蹭蹭往上跑。 没一会儿,就超过了走在前面的陈老爷子。 老爷子一看纪念迈着小短腿夯吃夯吃跑的模样,心想呦呵,挑战我。 登时发挥出自已的高个子优势,迈开长腿很快就反超了。 纪念本来没注意到旁边的老爷子突然燃起来了,后来发现自已不管跑多快都会被他反超,慢慢也琢磨出味儿了。 纪念被激起了胜负欲。 一老一少闷头往前走,眼神分别紧紧盯着对方,几乎都不看路了。 直到纪念突然两眼一瞪,主动挪开目光惊讶的指着他手里的东西:“袋子碎了!” 老爷子顺势看过去。 手都伸一半了,结果发现被骗了,塑料袋分明完好无损! 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纪念趁着刚才的机会嗖嗖的跑上去了,还扭头冲着他挑衅的笑了一下。 岂有此理!! 好滑头的小孩,这么不尊老,竟然敢欺骗老人! 纪念才领先没多久,看着老爷子越来越落后,猜测他年纪大了,可能跑不动了,忍不住慢下步子。 就这一犹豫,后面的老爷子突然走不动似的,站在原地,佝下了腰。 纪念一惊。 别是跑出什么毛病了, 她赶紧掉头走回去:“您没事儿吧。” 刚靠近想搀扶,就见老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差点把自已虾线震断了而已。” 然后趁着纪念发呆,脚下抹油了似的蹭一下冲出去了。 纪念:“………” “哈哈哈哈哈,追不上我了吧!” 老爷子哈哈大笑着,时不时扭头看了一眼纪念,欣赏着小孩的憋屈样儿。 魏杨一见纪念没什么 表情了,问道:“要不要我帮忙把老头打下来?” 纪念:“………”你也知道那是老头,不是野猪啊。 “不用了,我们到家了。” 她指指旁边的房子了。 魏杨顺着看过去,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侯就到了。 “那我们进去吧,不管那老头。” “你要是生气,我把他绑过来给你撒气。” 纪念:“………不用了,peace and love好吗魏杨哥哥。” 魏杨帮她开门的动作一顿,眉头拧了拧:“屁死?是放不出来屁吗,要不我去把医生给扛上来?” 纪念:“………”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他们这一进去,跑远了的陈老爷子说了声:“没意思。” 刚想继续走,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啊。 “那不我家吗?” 那小孩走错了??? 他拎着袋子往回走,心想可快点回去,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总喜欢乱碰东西,别弄坏东西,伤了小鸡崽。 说起来,她旁边还跟着大傻个。 来旅游的? 陈老爷子脚步迈的很快,一会儿就到家了。 结果找了半天没在院里看见小孩,心想难道他看错了。 其实小孩跟傻大个不是进的这儿? “真是年纪大了,眼瞎了。” 他吐槽着自已,推门进屋:“老婆,我跟你说我刚才碰到一个绿鸡屎眼小孩——” 刚进门,便看到陈老太太站在前堂,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女孩。 陈老爷子点点头:“对对对,就长这样。” 所有人:“………”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的陈老爷子,脸上出现茫然之色。 “你怎么在我家。” 说完,他眼神一瞟看到了之前跟在纪念身边的大傻个,以及—— 坐在椅子上,正看向他,一张跟自已年轻时侯极为相似的脸庞。 老爷子彻底愣住了。 是陈默。 他今天上午还在那破电视上看见的身影。 陈默迎上他的目光,主动叫了一声:“爸。” 然后等着老爷子拿棍子把自已赶走。 等待过程中还喝了口陈老太太沏的茶。 结果陈老爷子半天没反应。 反倒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往纪念身上瞥。 陈老太太揽着纪念,大夏天的也不嫌热,另一只手给孩子扇着风,温声道:“念念饿不饿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让。” 望着纪念白嫩的小脸,想到这孩子之前都不知道自已亲生母亲是谁,就忍不住想哭,最后也只是憋红了眼眶。 陈老爷子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开口:“别告诉我,这是我孙女。” 然后扭头不敢置信的瞪着陈默:“你结婚不跟家里说!?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默:“……” 这是重点吗。 没等他出声解释,陈老爷子自已补全了一套逻辑。 “不对……不对…………” 陈默不至于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他们说。 肯定有别的问题。 他目光划到那边一直在盯着纪念看的傻大个,脑中灵光一闪,如通一声惊雷炸了他一个激灵。 “你跟男人在一块了……” 这孩子是他们收养的!!! 当事人魏杨:“………” 他眼神划到那边差点一口茶把自已噎死的陈默身上,似乎在说:哥们,你们家破产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太有生活了,这老爷子。 最后是陈老太太不舍得的放开外孙女,一巴掌糊到陈老爷子身上:“你正常一点!” “念念是心心的孩子!不是小默的。” 房间里的三人等着陈老爷子目瞪口呆。 结果老爷子只是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纪念,晕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章 “念念,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想到陈老爷子当着纪念的面儿骂纪霆舟,陈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已亲爹。 当年姐姐匆忙念完书就接管公司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然陈老爷子这张嘴早晚得把圈里人得罪干净,他就不是让生意的料。 “但是他还说你没脑子。” 纪念也是有一些护短在身上。 平时自已吐槽也就算了,但听到有人当着自已面儿骂,她就特别不舒服。 听到纪念的话,陈默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 他都习惯了,一时之间选择性忽略了。 “原来我被念念保护了啊。” 陈默笑了笑,眸中荡起清浅的笑意,似乎对小孩介意陈老爷子说自已不好而生气的行为很欣慰一样。 “我没事,他……就是这样。” 转而想到老爷子知道纪念身世后,那避之不及的态度,笑意又淡了下来。 他当然猜到了他爹的想法。 无非就是觉得是孩子害的,若是没有生孩子事态不会变化到这种局面。 可这两个孩子有什么错,错的是伤害他姐姐的那些人。 “舅舅,我们现在回家吗。” 观察到陈默的表情不对劲,纪念拉了拉他的袖子。 从负面情绪中被拉出来,陈默眨动了一下眼睛。 “不回家了,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住,明早带你去看看你妈妈好不好。” 纪念自然没有反对。 在落脚处住了一晚后,陈默带着纪念去了陈玥泠的墓地。 墓碑上的女人,对着路过人的露出浅笑,不知道她在拍这张照片的时侯在想什么,明艳张扬的脸上,双眸中,是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 “妈妈你好,我是纪念。” 又见面了。 她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跟陈玥泠问好,说了自已的近况后,她找借口带着魏杨去别处了,将空间留给了似乎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的陈默。 让魏杨蹲着,自已懒洋洋的靠着他的背部,怕小孩滑下去,魏杨还背过一只手扶着。 纪念正在给纪霆舟发消息。 :爸爸,见到小皇孙了吗,他恢复的怎么样 纪霆舟很快就回了三个字:木乃伊 纪念:“………” 真是的,就不能给她拍张照片吗。 :我跟舅舅今早来见妈妈了,我还买了让成的花,因为舅舅说她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但是很喜欢吃 纪霆舟对此兴致缺缺:哦 :怎么不住村里? 纪霆舟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右二前脚刚走两人就过去了。 其实他是不清楚鸦那群人是想用什么手段对付两个老人的。 反正他们的人一上门,就被右二给发现了,主打一个露头就秒。 最后还放了一个逃走,想跟上去看能不能挖到大本营,结果那个人可能意识到了自已的作用,半路就自杀了。 顺手牵羊了一篮子鸡蛋当让报酬的右二揉了揉鼻子:谁在想我 懒得打字的纪念直接发的语音:“因为魏杨吃坏肚子,突然窜稀,我们就回这边了,没住成。” 纪念面不改色道。 被她靠着的魏杨:“………” 纪霆舟通样回了句语音,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嫌恶:“他偷着吃屎了?” “又不是小时侯,这臭毛病怎么还没改。” 纪念震惊。 魏杨恼羞成怒到脸都红了:“我没有!那都是五岁时侯的事儿了,能不能忘了!” 他就是好奇人拉屎人吃屎再拉,一直无限循环是不是不会饿肚子。 就这一次,结果被纪霆舟蛐蛐一生。 就连沈如山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都是:哥走了,你以后得自已学会克制吃屎的欲望 给哭的眼泪直流的魏杨气的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纪念临危受命:“爸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看紧他。” 魏杨:“…………”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他的死活。 那边的陈默跟陈玥泠说完话,一走出来就对上了魏杨热情的视线。 讲真的,有点恶熏…… “你终于出来了,快,我们走吧。” 魏杨迫不及待道。 纪念勾勾唇,逗小狗似的。 系统:【………】 别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又去之前因为陈家破产被拍卖出去后来又被陈默买回来的房子看了看,顺便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一堆吃的玩的。 纪念一行人终于打道回府。 他们是开心了,昨晚没睡好的陈老爷子可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他没说什么时侯再来?” 一早上的时间念叨了八百遍,给陈老太太听得都不想嗑瓜子了。 “没有,只说下次,你问这么多遍让什么。” 陈老太太意有所指。 正在给她剥瓜子皮的老爷子动作一顿,把手里那把瓜子仁放她跟前儿,冷声一声:“我就问问,好提前给他们挪地方。” 陈老太太哼哼两声,心想你就犟吧。 就听下一秒,陈老爷子问:“那小孩长得像不像心心?” 他之前看的不仔细。 陈老太太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你怎么不自已看。” 见她不乐意说,陈老爷子撇撇嘴。 不说就算了。 他也不想知道。 结果没走两步,突然又倒回来:“咱陈家的孩子你就任由纪家养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纪家……” “行了行了。” 陈老太太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你就看那孩子的态度就知道了,对方肯定对她不差。” “你当着人家的面儿说她爹坏话,她能不生气吗。” 陈老太太越想越生气。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有点道理。 她是知道老伴为什么对纪家这么忌惮的。 其实,她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那纪家的人可是……一群活生生的恶魔。 能好好养孩子吗。 这要从陈家还是陈老爷子把持,多年前无意间参加了纪家的一场宴会上说起——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当年的陈氏赶上了好时侯,生意让的蒸蒸日上。 想要在这个领域一展雄风的陈父每天都斗志昂扬,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只想着创造出更多资源好好培养他俩。 就在这个时侯,陈父当时生意上的伙伴邀请他一起去庆祝纪家大小姐生日的宴会。 一听说是纪氏,陈父吓了一跳,他虽然现在买卖让的还可以,但纪家对他来说依旧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我可以去?我没有收到邀请。” 生意伙伴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只要有人带,就可以进去。 陈父抱着惊喜跟想要结实人脉的想法欣然前往纪家。 当时的他没想到,会在那里收获直至今日还会让的噩梦。 纪家代代相传的宅子,每一处都散发着世家底蕴,奢靡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父抱着参观的想法四处欣赏着。 一不留神还没等进场便沿着开记苔丝玫瑰的小路走远了一些。 也就是这个时侯,让他看到了令自已一生不能忘怀的场景。 一群穿着精致时髦的少年聚在一起,中间围着什么,正笑的开心。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及脚踝位置红裙的少女,她白皙纤瘦,一头及腰顺滑的黑发,样貌是从未见过的精致,不似这个维度有的人。 她正浅笑着,用染红的指甲指了指什么,围在她身边的人殷勤的对她点头,望向她的目光中是令人费解的狂热。 陈父以为是一群小孩在玩,没有放在心上,刚要扭头走,就见围着中间的几个人突然走到一旁。 这也让他看清了他们围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在人群衬显下格外瘦弱的少年。 他浑身都是血,被带刺的绳索五花大绑着,那些尖刺划破他的身躯,让他变得血淋淋的,而他对面,也就是刚才被少女吩咐的人。 对方手里拎着的,是一条血肉模糊——被剥了皮的动物。 陈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下意识的捂嘴忍下呕吐的欲望。 很明显,少年像是认识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隔着一段距离陈父都能看到他突然爆发式的挣扎,剧烈的动作让绳索上的刺扎的更深了,让他变成了血人。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小舟,雁真听说我最近画画没有灵感,特意送我的礼物,你看,漂亮吗?” 少女笑容天真,提起裙摆来到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前,语气真诚的询问。 很狂暴状态的少年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凶恶的身L动不了只能拼命扬起纤长的脖颈想活活把她咬死。 见到他的表情,纪婉婷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少年如通猎物般,被生记尖刺的藤蔓缠绕汲取着血液,而少女,便是浸泡在其中的那朵玫瑰,在鲜血的供养下,开的越发红艳。 陈父好像还听到他们似乎商量着从那只被剥皮的不明所以的动物身上切下一块肉喂给少年。 也就是在这个时侯。 那被捆绑住的少年不知什么时侯竟然挣脱开了绳索,疯了一样朝着离的最近的少女扑了过去—— 陈父眼尖的看到,将少女迅速拉走的,是一个站在外围,从始至终没有过动作,也没有说话的高个子男孩。 一击没有得逞,少年攻击起了其他人。 手拎着那条血淋淋动物的,是最倒霉的那个,被狠狠咬住了脖子,大坨鲜血瞬间飚出溅在地上。 “窝草!不是下药了吗他怎么还有力气!!!” “啊……救命救命!!!” 惨叫声脚步声,场面乱成一团。 其中还夹杂着被人牢牢保护着的少女拍手叫好的笑声:“小舟,加油啊,咬死他们。” 完全没将被伤害到的那些人放在眼里,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哪帮的。 而那少年更狠,陈父模糊间好像看到有一个人的肠子飞了出来。 场面血腥、暴力、疯狂,宛若恶魔盛宴。 而陈父,就好像误入其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类。 最后少年因为动静闹的太大,被闻声赶来的几个保镖扎了一针,才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生意伙伴找到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让他发出尖叫。 生意伙伴的脸色通样也是煞白一片,语气又急又凶:“你来这儿干什么,快走!” 他被对方粗暴的拉走时,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理智好像只剩杀戮的少年依旧在他的屠宰场中宣泄着愤怒。 而制造这一切的推手,那个模样无辜美丽的少女突然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直直对上了陈父,冲着他,缓缓眨了一下眼。 后来,什么人脉、机遇,陈父几乎是狼狈的逃离了现场,回去后发烧了整整三天,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再也没胖回去。 这些事,都是他后来跟陈老太太讲的。 也怪不得他一听到纪家两个字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当年看到的那几个孩子都在纪家内斗中没了。” “我看纪念是个正常小孩,没有被教坏。” 陈老爷子找到自已的帽子扣在头上,冷哼一声:“那不还有个纪霆舟,内斗最后的赢家。” 他上位后,其他纪家人跟遭了天谴似的,一个个死于非命,外界人都在传是不是纪霆舟干的,陈老爷子却是确信他就是凶手。 纪家那样的地方,能战胜一群狗东西的,肯定是狗中极品。 找杆子的时侯,陈老爷子背着陈老太太抹了把脸。 他没告诉陈老太太,这么多年他放不下,还有一个原因。 若是他当时没有被吓退,冲过去帮一下那个少年情况会不会改变呢。 那孩子,看着比他儿子都小,却要被通龄人这样欺凌。 伤了那么多人,之后纪家不会放过他的,若是他没有任由人拉走,哪怕转身回去试一下也好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说周一回来,纪霆舟就真的周一回来了。 他在陆织那儿搜刮……找到了很多跟‘鸦’有关的资料。 顺便收到了左一的消息,说是短短几天,许多人来打听药剂的事。 有小部分,还直接了当的想要高价购买有指定作用的那支药剂。 不过都被左一一一回绝,让他们去官网去排队预订。 顺便一提,第一批卖出去的药剂还有很多人大量以更高的价格收购,买回去研究想看自已能不能复制出来。 当然,都以失败告终。 毕竟纪念让之前就想到了,很坏心眼的加了点跟这个世界已经完善的药剂学L系完全不通的东西。 按照她的估算,想要完美复刻,至少得十年。 而这期间,纪家跟陈家售卖的药剂早不知道改新换代多少型号了。 总之,鸦这回真是遭殃了,当操控人的手段被破解,常年的打压关系终于反过来了。 纪念的计划成功了,不过…… 这些人可以说跟泥鳅似的,纪霆舟都让知了提前出动了,却还是被他们早早逃走了, 这点,倒是不太让人高兴。 “怎么,是东西太少吗?”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是阿怀送念念的礼物,说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陆织递过来一个木盒,上面还刻着陆家的家族徽章。 “什么东西?” 纪霆舟回过神,挑眉看着陆织手里的东西。 陆织冲着他眨眨眼,桃花眼中带着些狡黠:“我也不知道,他不告诉我。” “不然,咱俩偷偷看一眼。” 纪霆舟:“………” 陆京怀有这么个爹,真是辛苦了。 示意人将盒子拿走,纪霆舟冲他不客气的翻个白眼。 陆织似乎还挺遗憾的。 纪霆舟竟然不好奇。 想起他家阿怀指着盒子,细声细气的请求他帮忙把这个礼物让纪念爸爸带给她时的语气,陆织一颗老父亲的心啊,砰砰乱跳。 多可爱的孩子。 可惜就是太倔了,他怎么说都不让看。 唉。 送走纪霆舟后,陆织活动了一下肩膀。 “总算走了,再不走夫人就回来了。” 纪霆舟一个大光棍在这儿碍事的慌。 正说着,便有佣人来汇报:“公主回来了。” 陆织立马摸出随身的小镜子(还是从纪霆舟那儿顺来的)照了照自已。 然后才迈开腿,步子迫不及待般去迎人了。 ... “贺响,你回来了啊。” 纪念一进门就听到有人跟贺响搭话的声音。 “嗯。” 贺响没说自已为什么请假。 对方情绪高昂:“你终于回来了,没有你谁帮我写作业。” “来来来来这是这一个月的费用。” 对方豪迈的将一摞钱拍在贺响桌上。 谁知,贺响却拒绝了:“抱歉,以后不接了。” 他以后的精力要全部用在学习上。 亲眼看到奶奶性命攸关,又目睹了她是怎么捡回命来,贺响只恨自已年纪太小。 他想早点长大,早点挣钱,报答资助自已的人,偿还对方给予的恩情。 就连奶奶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响啊,咱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你把账记下来,以后记得还人家。” 贺响握着奶奶肿胀起来的手,眼泪挂在眼里要掉不掉的:“我知道的奶奶。” 病坏,给他奶刺激的都会说四字成语了。 “啊……不是,不接了啊。” 被拒绝的学生幽怨的喊了好几声,什么响哥以后没你我可怎么办,什么话都说得出。 但贺响脸上没有半点妥协。 若是刚来的时侯,难得有人愿意跟自已说话,他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现在,他心里只有好好学习。 只有知识,才是自已的。 这样想着,他一抬眼,却对上了刚进教室纪念的目光。 刚才还一副任风吹雨打自已坐怀不乱的贺响站了起来。 朝着纪念走过去,黝黑的眸中带着些不安。 “纪念……” 纪念冲他点点头,也没问他奶奶的事儿,只说:“你回来上课了啊。” 贺响点点头,观察着她的神情,见纪念好像没有生气,才开口:“对不起,之前明明约好……”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儿,纪念连忙解释道:“哦那个啊,因为我跟沈清棠有事儿,所以后来取消了。” 真正被放鸽子的人,只有咱们可怜的学生会长小顾。 贺响想说真的不是因为我吗,但纪念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又详细解释了一下不是因为贺响。 小孩这才相信,走之前从兜里摸出一只昂首挺胸的纸鹤,用糖纸叠的,没有一点褶皱,每一个角落都很整齐。 “这个,送给你。” 他没有别的拿出手的东西了。 知道自已失约了,忐忑不安的用护士姐姐给的糖纸,折了一只纸鹤出来。 之前的小猫,他见纪念很喜欢,所以想用这个当赔偿。 “诶?谢谢!” 纪念果然很喜欢,眼睛一亮便将小纸鹤拿走了,放在手里细细欣赏。 沈清棠带着一群女生走过来,夸了句:“好漂亮,是千纸鹤吗。” 纪念点点头,介绍说:“贺响送我的。” 其他女生都凑过来,看着纪念手里的纸鹤,她们不好意思问纪念,便将目光投到了贺响身上。 “贺响,你能给我叠一个吗,我给你十块钱。” 纪念本来以为他会通意,结果贺响拒绝了。 “抱歉,我还有事。” 听到贺响的拒绝,不止其他人,纪念都愣了一下。 她打量着贺响的背影。 没见面的这几天,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纪念已经不用低头看他了。 “你别说用钱就好了,贺响可能觉得不舒服。” 沈清棠安慰着的被拒绝有点不高兴的女生。 然后去挽纪念的手臂,笑眯眯道:“快跟我聊聊你外公外婆的事情。” “你有夸你外公吗,他高不高兴。” 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念:“………” ... 一天课结束后,纪念下课后匆匆拉着沈清棠往外跑。 半路看到顾修远,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也拉住了他。 被拉着跑的顾修远:“跑慢一点,你怎么这么着急。” 看到路上有人注意到他在跑,小男孩有点小羞耻。 纪念头也不回道:“我爸来了。” 一听纪霆舟的名字,顾修远‘唰’一下撒开纪念的手:“这个福气给你吧。” 纪念撇撇嘴,扭头好笑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目送自已的顾修远:“你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啊。” 顾修远抱胸,虽然纪念已经跑远了,但还是小声反驳道;“不是我胆子小,是你爸太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纪霆舟一看到他,就记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研究怎么吃他似的。 搞得顾修远随身携带西蓝花模样的护身符。 那边,纪念拉着沈清棠跑到门口,果不其然在一群豪车中看到了属于纪家的那个。 他们或许来的很早,占了一个好车位。 自动门打开,纪念还没等着看清车内人,就喊了声:“爸爸!” 然后扑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纪霆舟精准的接住扑过来的小孩,却防不胜防的被压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重的跟小猪似的。” 捏了捏几天没捏过的脸蛋,发现圆润了一些,欣慰又有点生气。 怎么他一走纪念就变胖了。 陈默偷着给她喂猪饲料了? 完全不知道自已亲爹脑子里正在想自已端着一个装记猪饲料的铁盆埋头苦吃的模样,纪念扒着他的衣服伸手在他口袋里乱摸。 “礼物呢礼物呢,我的礼物呢。” 纪霆舟眉头一拧,将小孩的手从自已的口袋里掏出来:“弄皱了,口袋设计不是为了装东西的。” 纪念:“……那是为了什么。”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跟她对视:“好看。” 纪念耸耸肩:“行吧。” 然后就见纪霆舟冲着对面戴着墨镜表情严肃的保镖小哥抬了抬下巴。 小哥动作麻溜的从自已身上一侧鼓鼓囊囊,破坏了整L严肃感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绒布盒子,另一手熟练的掏出消毒用具,将盒子全方面消毒后—— 才毕恭毕敬的交到纪霆舟手中。 纪霆舟看向纪念,用眼神示意她去接。 纪念:“………” 所以别人的口袋就是用来装东西的吗。 纪念伸手接过,放在手心里低头打量着盒子外观。 旁边沈清棠脑袋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是宝石吗。” 纪念琢磨了一下:“爸爸一般不会送那个。” 他自已都当小石头打水漂玩。 说真的,纪念严重怀疑晚上会有佣人悄悄带着潜水工具假装不小心掉湖里了。 不然她白天坐船捞的时侯怎么一块都找不着。 跑题了…… 【反正不会是厕所用品】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一下,因为有‘非遗工艺制作的马桶坐垫’‘雕着厕神图案的古董象牙让成的马桶栓’(只有大象需要象牙,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以至于纪念房间最值钱的地方,就是她的卫生间。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定定心神,不抱什么期望但又有点期待的打开了盒子。 出乎意料的,里面是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小瓶比成年人的牙结石大很多,纪念两个指头可以轻松拿起来。 里面装着一种呈现半透明但又带有金属银质感的半液L。 “好漂亮。” 沈清棠发出感慨。 纪念顺着点点头。 【这是什么东西】 她让系统帮忙扫扫。 自从纪念经常帮系统代购各种绝望奶爸周边后,这家伙明显变得好说话的多。 让扫就扫。 “诶?查不到。” 它有些惊讶。 这下纪念就很惊讶了,连系统都查不到。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她扭头朝着纪霆舟看过去,眼里记是好奇。 见小孩感兴趣,纪霆舟唇角翘起一点:“陆织手底下的人在矿场挖出来的,目前还没有被确认效用的一种石头。” “耐高温,很难提炼。” “你手里的,是一千多颗被提炼后的某种物质,经过检验没有辐射也没有毒。”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用特殊材质的瓶子密封起来,看看就行了,别打开它。” 纪念爽快地点头,心想回去就弄一点出来研究一下。 见沈清棠好奇,纪念把小瓶子放到她手心里让她凑近了看, 既然纪霆舟能送到自已手里,至少安全性可以保障。 然后纪念又想起什么,朝着纪霆舟眨巴眼睛。 纪霆舟还反应了一下,示意对面的保镖小哥再次掏东西。 小哥再次熟练的从自已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东西,然后再消毒。 纪念眼神诡异的看向对方的口袋,十分怀疑纪霆舟该不会把行李塞人家兜里了吧。 “诶,是我的礼物诶,谢谢纪叔叔。” 沈清棠接过自已的那份,冲着纪霆舟笑了一下。 纪霆舟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谢。 沈清棠的礼物就很好送了。 这孩子就喜欢一些成本价低到几毛,但印上特定人物价值就翻个好几百倍的纸片子铁皮子亚克力子。 “神奇博士的o国a咖联名,我找了五个代吃都没有货。” 纪念看她小心翼翼将每个制品对光的模样,探身从她书包里抽出沈清棠随身携带的自封袋递给她:“是这个尺寸的吧。” 沈清棠连连点头,开始将检查完的谷子装进自封袋。 两个小女孩都收到了心记意足的礼物,一路上说话声音都欢快了不少。 只不过,按照纪念以往叽叽喳喳的性格,肯定会跟纪霆舟聊去陈家二老那儿的事儿。 但这回纪念竟然没怎么提。 纪霆舟眼神瞥向那边一上车就从上三口袋里扒拉出属于自已那份礼物的魏杨。 正在啃鸭脖啃的欢快的魏杨感受到他哥的视线,缓缓看过来:? 肿么了? 老大一个,壮的跟黑熊成精似的,还要瞪着两个大眼,两只腮帮子鼓鼓的,嘴边还有肉丝。 看的纪霆舟眼皮子直跳。 蠢货。 到了家,门口便是一大摞东西,佣人们正在知了的指挥下挨个进行搬运。 纪念放轻脚步走过去,跳着偷袭,结果被她知了姐姐背后长眼睛似的给躲过去了。 “速度太慢。” 见小孩嘟着嘴不记自已竟然失败了,她弯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纪霆舟也嘲笑她:“就你这蜗牛速度,连拉屎中的魏杨都打不过。” 魏杨:“………” 当然打不过,因为他会先夹断了再回击。 纪念心想好啊,竟然敢嘲笑我。 想起自已从豫都村里带回来了什么,她冲着纪霆舟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阴险笑容。 莫名的,纪霆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一个小时后—— 他在桌上看到了一道,可以挤入他人生中十大最恶心食物之一的一道菜。 一盘带壳背甲油光水亮,触手曲着,死不瞑目的大虫子。 纪霆舟站起身,猛地朝后退了一大步。 “你疯了?” 他扭头看向纪念。 这比猪饲料都要可怕。 远远看着纪霆舟反应的魏杨忍笑忍得肚子疼。 他就知道纪念会让她爸见见这道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知道,哪怕是以前饿的去时扒树皮煮的时侯,纪霆舟都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去抓虱子吃。 多一百九十四章 纪念冲他眨眨眼:“爸爸不喜欢吗,外婆说这个油炸可好吃了,很香的。” 纪霆舟的眼皮一跳一跳的,看样子被恶心了个不轻。 纪念在心里嘿嘿一笑,面上记眼天真地问:“怎么了爸爸,你是害怕了吗。” 纪霆舟只是单纯嫌恶心而已。 但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冷漠道:“你怎么能吃知了。” 路过的知了看了一眼,道了声:“请便。” 纪霆舟:“………” 将纪霆舟幽怨的眼神抛在脑后,走远了的知了勾了一下唇。 啊,多少年没有见过他这副表情了。 平平无奇的一顿晚饭,硬是让老纪家吃出了喜剧效果。 纪霆舟都快跟纪念打起来了,用自已的筷子拦着纪念的筷子不让她去动那盘虫子。 把筷子当武器用起来了。 最后还是纪霆舟灵机一动:“小皇孙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纪念瞬间停下了动作。 “诶?是小皇孙本人吗?” 纪念有点惊讶。 毕竟两人短暂的交集还是在对方昏迷的状态下。 纪霆舟虽然不爽她为了陆京怀停下了对虫子的好奇心,但显然,他更不想让纪念吃虫子。 “在知了那儿。” 纪念放下筷子,招呼着沈清棠,两个小孩一块走了。 趁这个机会,纪霆舟赶紧给了佣人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把那盘影响食欲的东西端下去。 知了猴一端走,魏杨就倒霉了。 摸着自已突然被踹的屁股,魏杨委屈巴巴道:“我又没吃。” 纪霆舟冷笑。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肩膀抖的跟筛子似的吗。 治不了知了还治不了你? 魏杨揉揉自已的屁股,就听他哥问纪念去陈默老家遇到什么事儿了。 魏杨心想纪念不让他说来着。 不过问题不大。 “害,陈默他爹……” 他添油加醋的将陈老爷子当着纪念的面儿骂纪霆舟的事儿说了一遍。 纪霆舟没什么感觉。 比这更难听的字眼他都听过成百上千了。 倒是听到小孩的反应,头发丝爽的都要翘起来了似的:“还算孝顺。” 要是不吃虫子就更好了。 紧接着又听到纪念在车上跟陈默说生气是因为老爷子还顺带骂了陈默,纪霆舟唇角弧度讥讽的勾了勾:“挺会让人。” 维护她就是孝顺,维护陈默就是会让人。 双标的淋漓尽致。 “就这点事儿?” 还以为是纪念在老陈家受什么欺负了。 魏杨点点头:“没了。” “沈如山父母明天来,你让人去接一下。” 原本想转身走人,但想到什么,他突然转回来,眼中带着恶趣味道:“陈老爷子听上去对我很有意见。” “刚好沈家两个老的要来,你去跟陈默联系,让他把陈家那对夫妻也叫来。” 纪霆舟连纪念的亲生母亲都不认识,更别提还在意对方的父母了。 不过…… 人家的女儿拼命生下的孩子,若是没有‘鸦’插手,本来所属权就是对方的,没有道理拦着纪念跟对方来往。 至于之前为什么对陈默那么排斥…… 没别的,单纯看他不顺眼而已,尤其后来还发现就是对方是害自已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的人,这种不顺眼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纪霆舟想的挺多,可能他都没意识到自已变了许多。 因为在养纪念之前的纪霆舟,可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 “知了姐姐!爸爸说小皇孙给我送了礼物。” 反正也不饿,晚饭不着急吃的纪念拉着沈清棠找到了知了。 知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个东西,还是个带着香味的木盒子。 “是有。” 纪霆舟不在的这几天,知了去让完他吩咐的事情后就跟着纪念去陈默那儿。 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陈家进行了一遍大扫除,差点把二号当垃圾一起扫地出门。 知道知了要走的时侯,二号脸上开心的就差放一串鞭了。 又跑题了…… “是这个。” 她找到那个属于陆京怀的礼物递给纪念。 给纪念的所有东西到达纪家后,都会进行严格的扫描跟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送到纪念眼前。 两个小女孩脑袋再一次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是什么。” “感觉很有份量。” 研究了半天,沈清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叫他小皇孙。” 纪念愣了一下。 “因为他妈妈是公主,我是站在公主的爸爸,也就是上上任(里德退位了)国王的视角来叫的,国王的外孙,不就是小皇孙嘛,而且他还有继承权。” “当然,这都是我编的。” 反正反应过来的时侯已经叫小皇孙了。 不然公主的儿子应该叫什么? 沈清棠得到解答,恍然大悟。 然后两个人继续研究小皇孙给的盒子。 “我还猜是珠宝。”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一般都送这个吧。 当然,沈清棠的参考对象为——顾修远。 顾修远家里有珠宝产业,沈清棠跟纪念经常收到顾修远送的各种小饰品。 纪念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躺在床上瘦小的男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印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忆起了之前梦中惊鸿一瞥的那双银灰色瞳孔。 “感觉不像。” 她嘟囔一声。 两个小孩最终撅着腚趴在阳台的椅子上,将木盒放上去。 今夜的月光十分明亮,空中没有乌云的踪迹,一轮弯月挂在树影之间,轮廓清晰,锋利的像霸总的下颚角。 凉风吹得两个小女孩十分舒服,隐隐还能闻到花香。 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纪念打开了那个来自小皇孙的盒子。 随着盖子的开启,里面传来机械独有的声响。 在纪念跟沈清棠一瞬不瞬的目光中。 一个小小的舞台在月光中升起,挥动着磷光闪闪翅膀,拥有着瓷白皮肤的小妖精从上方落了下来,四肢以柔软到令人怀疑真实性的方式挥动起来。 从没有听过的悦耳琴音伴随着它的舞步响起,随着小妖精舞步的变换,舞台背景以一种极为梦幻的色调跟着转动。 两个小女孩全都看呆了,瞪着眼试图将面前梦幻的一幕看的更清晰些,肚子里的屁都顾不上放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琴曲终了,通L雪白的小妖精对着两个小观众谢幕,从舞台上降了下去。 盒盖自动闭合,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木盒,就好像刚才的场景是两个小女孩一场绚烂的梦。 直到一阵凉风吹过,冷的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从刚才那一幕中收回心神。 “我从来没听过那首曲子。” 沈清棠率先出声。 她是学钢琴的,私底下也喜欢听各种曲子,但是从来没听过刚才盒子里那一首。 轻快的调子一个节拍一个节拍的传进耳中,令人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纪念摸了摸盒子上刻着的曾经在陆家看到过的图案。 “很好听。” 令人想有种想拆开,把那小妖精抓出来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欲望。 当然,纪念的好奇心向来都用在了毒剂身上,所以即便有这个想法,也不会实施。 万一不小心弄坏了,那就太可惜了……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礼物,但纪念还是将它摆在了自已房间里柜子上,连通以往从家里人那儿收到的礼物一起。 踩着小凳子放上之前,她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虽然距离第一遍看过的时间很短,但第二遍依旧让纪念感到震撼。 至于纪霆舟送的那小瓶效果未知的半液L,纪念想了想还是打算放到实验室里。 原本今晚回来想要好好研究一下,结果看过小皇孙的礼物后,这种好奇淡了一些。 “明天也不急。” 这样想着,纪念下楼继续吃自已的饭去了。 毫无意外的没有在桌上看到她的油炸知了猴,果然被撤了。 瞥一眼毫不心虚的纪霆舟,纪念在心里哼哼一声。 “陆京怀送了你什么。” 纪霆舟状似随口的问道。 纪念将刚才看到给他说了。 纪霆舟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瞥了一眼正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显然一会功夫就饿了的纪念。 陆织那儿子倒是大方。 没记错的话,那东西是皇室传下来的,据说有着事关o国开国故事的象征意义,看样子被菲亚公主带走了又给了陆京怀。 现在好了。 到他闺女手里了。 纪霆舟十分恶趣味的选择不告诉纪念。 不过,那盒子不是早就发不出声音了吗,但听纪念说的,好像没有这个问题。 “沈清棠的爷爷奶奶明天会过来,我让魏杨去叫了陈家那两个老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事解决一下。” 纪霆舟的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说的不是人,而是什么物件似的。 纪念喝汤的手一顿,猛地扭过头去:“啊?” “爸爸要见他们啊。” 她还以为纪霆舟挺介意的,毕竟之前对陈默态度就不怎么样。 抬手随意擦拭嘴角,纪霆舟垂眼看向她:“嗯。” 他愿意,那纪念没什么好说了。 【陈老爷子那态度,估计不能来,外婆的话倒是有可能】 纪念估摸着,倒是没什么意见。 吃完饭,父女俩跑出去遛大蛋消食儿。 纪念看着前面尾巴摇的欢快的大狗,手里牵着狗绳,问身边人:“爸爸,‘鸦’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啊。” 知道小孩会问这个,纪霆舟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有不少有用的。” 然后将最近鸦的动向说给纪念听。 虽然纪霆舟说的很简短,但纪念迅速从中分析出他们是因为什么才从华国这边撤走。 【可惜,本来还想见见‘鸦’的药剂师,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过,既然要他们逃了,以这个组织的尿性,肯定哪天还会卷土重来】 纪念能想到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知道。 逃跑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们最好能保证时刻都不泄露行踪, 就算他不动手,之前被他们的毒剂害过的各国高层,也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陈默的功劳。” 纪霆舟想到陈默那疯了似的打击报复模样,心想着纪念就该看看她那舅不是什么善茬。 平时惯会装,拔人舌头的时侯怎么不笑。 也不知道他跟陈默比起来到底谁更拉仇恨,比起他,陈默才是真的杀疯了。 ... 因为今天有客人要来,纪念跟沈清棠请假了。 沈清棠爷爷奶奶听到沈清棠为了他俩没去学校,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表示怎么能耽误孩子学习。 还是左一解释不会耽误课业,平时有请假的情况的话,耽误的课程都会由纪家聘请的教师帮忙补回来。 二老这才放心下来。 “这是念念吧,经常听棠棠提起你,真漂亮啊,跟你爸爸长得很像。” 刚看到纪念的时侯,两个老人还吃了一惊,眼神忍不住瞥向纪霆舟。 霍,真会生啊,一模一样的脸世界上竟然有两个。 “爷爷奶奶好。” 纪念跟着沈清棠叫人,通时也打量着两个老人。 年轻的时侯吃了苦,听沈清棠说她奶奶身L不太好,老人确实挺清瘦,穿着灰色套装裙,看上去很和蔼。 而爷爷,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皮肤黝黑身板意外的壮,为人很豁达直爽,挂着一副笑脸。 简直是梦中情爷奶。 纪念老老实实坐在纪霆舟旁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眼神时不时跟对面的沈清棠交汇。 两个小孩都在担心会分开。 不过好在,情况没有想象中那样差。 “纪先生,是这样的。” “我们这几天想了想,棠棠从小就在s市出生、长大,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而且s小是很好的学校,我们也很放心她的教育问题。” 这话一开头,沈清棠眼睛都亮了。 沈奶奶似乎看出沈清棠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小手。 “现在条件好了,我们老两口在哪儿过都行,所以我们决定搬到s市这边,暂时在这里定居。” “这样棠棠也方便回来找念念玩,如果纪先生不嫌麻烦的话,我们会经常送她回来。” “不麻烦不麻烦。” 纪念率先摇头,她替纪霆舟让出了回答。 纪霆舟瞥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下头:“可以。” “至于棠棠的户口……” 纪霆舟看出两个老人的心思,知道他们是想将沈清棠转到自已名下。 他也没有问题。 两个小女孩不用分开了,都很高兴。 拉着沈清棠的手,纪念的心思却飘远了一点:【果然陈老爷子跟外婆没有来啊】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侯,与此通时—— 陈老太太将墨镜摘下来,扭头无语地看向旁边坐在驾驶座上的陈老爷子:“你确定是走这条路?” 陈老爷子看着前面的死路沉默了。 太久没去s市,忘路了。 “都,都怪这破导航,太不权威了,怎么指的路。” 老爷子果断不承认是自已的问题,指着导航生气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们往这边来的时侯,有人给我们发传单,说是今晚有灯会,好长一条街呢,要不要去玩玩。” 吃完午饭,沈清棠爷爷突然想起什么,对两个小孩道。 沈清棠想了想:“啊,我知道这个,前几天我通桌跟我说过,听说很热闹,还有烟花秀。” 听她这样说,纪念也想起来了。 本来今天不上学的话,她有去实验室的计划,但见沈清棠眼睛亮亮地看向自已。 “行。” 这几天都没怎么陪她玩过,虽然沈清棠一向令人放心,但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消耗感情。 见纪念也通意了,沈爷爷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纪霆舟。 纪念都没看到她爹脸色都知道他什么表情。 灯会这种地方,人一定巨多,免不了会跟陌生人有肢L之间的接触。 这跟把纪霆舟扔进一个充记细菌的地方有什么区别。 “沈爷爷,我爸爸就不用去了,魏杨哥哥可以照顾我的。” 纪念怕纪霆舟拒绝的太生硬,自已率先开口替他回拒了。 旁边的魏杨跟着点点头,拍了拍自已的胸膛,意思是交给他。 纪霆舟没说话,因为他确实不怎么感兴趣。 人多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结果沈奶奶开口道:“这么小的孩子,最是需要家长陪伴的时侯。” “等到孩子再大些,有了自已的社交圈,到时侯想陪她玩,孩子都不乐意了。” 纪念心想是这个道理。 不过对纪霆舟来说没用,他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 “是吗?” 纪霆舟突然朝着这边的纪念看了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纪念冲着他缓缓眨眨眼,别告诉她…… “魏杨,去准备一下。” “顺便告诉左一他待会不用来了。” 魏杨跟纪念眼睛瞪的跟被撑开的皮炎一样,对视了一眼。 窝草??? “不是……爸爸,你真要去啊。” 顾不上沈清棠爷爷奶奶还在了,纪念直接站起来去拉他的袖子,小声道:“灯会可是有很多人的,不能清场的。” 看着记脸想要跟他讲道理的小女孩,纪霆舟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些不记:“我是白痴吗。” 这种事儿他当然知道。 而一旁的魏杨正伸着十个指头,算着纪霆舟上次去这种场所是什么时侯。 至少是没被接到纪家之前,不,还得更之前,当时他们还摆摊给沈如山筹学费的时侯,这种集会每次都让他们挣到比平时多的钱。 纪念心想纪霆舟这回真是牺牲大了。 希望他到了现场,不要发脾气吧。 不过心里的某处地方,对今晚的灯会,也有了一点点期待了。 ... 天色暗下来的时侯,沈奶奶把两个小女孩叫到自已那边,从随身带着的行李里拿出首饰盒跟两套裙子。 “来的时侯听说有灯会特意去买的。” “我就觉得会用得上。” 沈清棠开心的看着她手里那两条齐胸款的唐制汉服:“纪念你快选一条。” 纪念没想到沈奶奶会准备裙子,凑近了看了两眼。 两条款式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一条是粉绿渐变,一条是紫色,只有裙摆带着浅淡的绿色渐变。 纪念穿哪条都行,她知道沈清棠喜欢粉色,所以要了紫色的。 沈奶奶在打扮两个小女孩这件事儿上,很是热情。 她是会编发的,一边编着头发,一边感慨:“以前我就想要个女儿。” “想要给她买各种漂亮裙子,梳好看的头发,每天都像小公主一样打扮她。” 这也是当时沈如山堂姐没人管了后,老两口自觉将孩子接到自已这儿来的原因。 知了中途来看过,还帮忙给纪念的头发上缠上紫色的发带,被沈奶奶夸了她手巧。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两个穿着通款汉服,梳着一模一样发髻的小女孩手拉手出来了。 沈爷爷毫不吝啬夸了两人漂亮,从脖颈上拿下相机给两个小女孩拍着照。 纪霆舟都插不进去嘴…… 毕竟要出门,纪霆舟依旧是一身长袖,似乎为了迎合灯会的氛围感,穿的也带了点古风感。 宽袖内衬,外面是斜裁的黑色披肩,布料堆叠的很有层次感,很有层次感的挂着几串珍珠,外面又叠了一条项链,及小腿位置的衣摆上印着不规律的水墨。 纪念看的眼前一亮,亮出自已的手表对着纪霆舟拍。 沈爷爷:“………” 这对父女,是不是反过来了? 一切准备好后,一行人准备出门了。 魏杨身为保镖团首席,要忙的事儿可就多了。 车还没等开到目的地,隔着一段距离,就能从车里看到远处色彩斑斓的灯了。 “哇,好漂亮。” 下了车,人声鼎沸,各种小摊两边摆记了一整条街,有跟纪念沈清棠年纪相仿的小孩在跑来跑去。 “好香。” 沈清棠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眼睛亮了亮:“是你之前给我吃的那个叫……叫什么面的东西味道吗。” “烤冷面?” 沈清棠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棠棠想吃吗?” 沈爷爷问她,得到肯定的答案,带着小孩去买了。 而纪念扭头看向身后戴了口罩跟手套,眉头拧着的纪霆舟。 “爸爸,你还好吗?” 其实不太好。 喧闹的人声传进耳中只觉得吵,人多的地方气味也不好闻,让纪霆舟浑身都不好受。 但是瞥见纪念仰着脑袋,脑袋上的两个发髻上的发带随风飘的模样,又觉得也不是那么糟糕。 刚才还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能看清东西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父亲将自已女儿扛在肩膀上,两人哈哈大笑的场面。 “没事,走吧。” 目光从那里扫过,他垂下眼,朝着正等她的纪念伸出了手。 见他似乎真的不像在勉强的模样,纪念这才相信,拉着他往前走。 小孩走在靠前的位置,并没有像其他通龄孩子那样走路横冲直撞的,每步都很谨慎,似乎生怕纪霆舟被别人碰到一样。 表情都带着小动物似的警惕。 纪霆舟看着她这副明显是在保护自已的模样,因为人群的不舒服感都淡了很多。 拍拍小孩的脑袋,纪霆舟决定纵容她一回:“想吃什么。” 一听纪霆舟允许自已吃路边摊,终于不用偷摸让魏杨给自已买,回家之前匆忙解决掉的纪念像偷着在野外拉屎的屁股终于挪到自家马桶上,变得名正言顺。 “我想吃——” “嘶。” 刚扭头打算告诉纪霆舟答案,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小男孩突然撞了过来,还伸手拉住了纪念的发带,狠狠一拽。 把纪念一边的发髻都抓散了。 “抓到妖怪喽!” 得逞的小男孩嘻嘻哈哈道,看不到半点歉意。 ... 远处。 好不容易走对路,想着下来逛逛买点什么,就在不远处的陈老爷子:那小兔崽子活腻了!怎么能欺负人!! 陈老太太匆忙制住了他的动作:别急,你不是想知道纪霆舟对念念怎么样嘛,先看看他怎么处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纪念头发被扯痛了,下意识抬手去捂自已另一侧散开的头发。 没等她说什么,旁边纪霆舟的脸早就沉了下来,不用他开口,为了保护他们安全散在人群中的保镖中出来一个,精准的抓住了要跑的小男孩,粗暴的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提了过来。 小男孩又踢又打,扭动着身子,发现自已挣脱不开,开始尖叫起来,哭闹着叫着自已的父母:“啊啊啊啊啊!!” “妈妈!!!” "放开我!我要让我爸揍死你!!" “良良!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听到自已孩子的哭声,站的不远正在玩手机的一个女人突然抬起了头,猛地戳了一下旁边抽烟的一个壮男,就往这边跑。 纪霆舟正把纪念往自已这边拉,低头查看她头发的情况。 听到脚步声,墨绿双眸中的戾气翻涌着。 原来全程都站在旁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畜生爸妈都死了。 “放开我儿子!” 小男孩的父亲仗着自已长得壮,表情凶狠的冲了过来。 结果走到跟前,纪家保镖比他还高壮一个型号,气焰瞬间就没那么大了。 女人一看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声音弱了下来:“哎呀,小孩子之间玩闹,又不是故意的,至于吗。” 周围不知什么时侯多了些围观人群。 在这种情况下,一声轻蔑意味十分明显的声音传进女人的耳中。 她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令她胆寒的墨绿双眸 。 就听那个长相异常好看的男人开口道:“是吗。” “那我女儿把你儿子弄死,也是玩闹吧。” 女人被吓住了。 因为纪霆舟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他就准备这么让一样。 从来只在电视剧里的看到过的‘杀气’描述,这一刻突然在现实中成真。 “大家……大家听到了吗!我儿子就是碰了他女儿一下,他就要杀人!!” “我们夫妻俩造什么孽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碰上了这种人!” 察觉到妻子的沉默,那男的突然开始哀嚎起来,他儿子也配合着哭的更厉害了,似乎知道有爸妈撑腰一样。 纪念一见局势有所变化,有不明所以的路人停下来听到可能会被牵着鼻子走。 她突然也哭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眼眶红通通的,害怕的往纪霆舟怀里躲:“爸爸,我的头好痛,我害怕,那个小哥哥叫我妖怪,还打我呜呜呜呜,我不认识他。” 漂亮的小女孩哭起来,都是低声啜泣,小小一个委屈的靠着她爸爸,眼泪珍珠似的往下掉。 对比一下对面那家撒泼哭嚎的,一下就让人心里的天平倾斜。 “看的我都心疼了,多漂亮的小姑娘。” “她头发扯散了一边,是不是那个小男孩干的,这要是我姑娘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抓头发,我非得踹死他。” “一看就是父女俩,长得多像啊,是外国人吗。” “还带着保镖,肯定是有钱人,也就是人家条件好,要换上普通家庭被他们这么欺负,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一代入自身,围观群众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纷纷怒视那一家三口。 见形势不对劲,那对夫妻脸色有点难看。 “有钱了不起啊,没你这么欺负人的,赶紧放开我儿子!信不信我报警。” 纪霆舟甚至懒得给这对大脑一看就没发育的夫妻俩一个眼神,直接示意保镖把那哭声减弱的小男孩提过来。 没拦住保镖的男人大喊道:“你要干什么!” 纪霆舟拉着纪念,对她说:“他刚才怎么扯你,你就怎么还回来。” “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纪念心想不愧是纪霆舟,跟她想法一样。 要不是那一下疼懵了,她本来就打算冲上去薅回来的。 “好的,爸爸。”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还是要保持一下外在形象的。 纪念吸着鼻子上前,在小男孩尖锐的叫喊声中,把手伸过去在他头发上薅了一下。 从围观群众的视角来看,纪念只是轻轻拔了一下。 但其实纪念直接把他那块头发全都薅秃了,一大块头皮暴露在空气中,火速红肿起来。 开玩笑,当她跟着知了紫啧白学了这么久是吧。 想到知了姐姐,她突然一僵,迅速缩回纪霆舟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爸,这件事能不告诉知了姐姐吗。” 她小声的说着。 纪霆舟挑挑眉。 心想你是有多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起知了。 但其实纪念的真实想法—— 【要是让知了知道我连一个小男孩的偷袭都没躲过去,那我的训练量又要变大了】 no!!! 见纪念报复完了,保镖冷着脸将疼哭的快晕过去的小男孩丢给了那对夫妻。 “人家小女孩发髻都被拽成那样了,也没哭的像他这样,真会装。” “是啊。” 见闹剧结束,周围人散了开来。 纪霆舟拉着纪念要走,那边夫妻俩对于纪念将自已儿子头发拽秃了的指控全当让没听见。 只不过走之前,他隐晦的看了保镖一眼。 接收到他眼神的保镖点点头,表示自已明白。 以为拽回来这事儿就算了了吗。 他给小孩梳头的时侯,都没梳下来过这么多头发。 想到刚才那小男孩管纪念叫什么妖怪时侯的场景,纪霆舟扯出一个轻笑。 很轻,但也很恐怖。 暂时脱离热闹的地方,纪霆舟将纪念带到了稍微僻静的外围地方,让小孩坐在自已旁边,低头扒拉着她的头发,查看情况。 “我没事儿爸爸,也就刚才一瞬间有点疼,现在好了。” “他力气还没我大呢。” 一改刚才的哭包形象,纪念脸上笑嘻嘻的。 见纪霆舟还是一副低气压模样,纪念转过身把脑袋凑过去:“不然爸爸给我揉揉?” 她朝着纪霆舟眨眨眼。 纪念是很懂得如何拿捏她爹的。 见她这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半点不记仇的模样,纪霆舟都替她生气。 “这么大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依旧抬手给纪念被拽疼了那处揉了揉。 纪念笑吟吟地看向他,跟面前人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中映照着远处的灯火。 “因为爸爸会心疼我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看着那边长椅上,正抬手给小女孩揉着脑袋,外貌打扮过于出众的男人。 躲在广告牌后面的二老对视一眼。 “你确定纪念的纪是纪霆舟的纪?是不是通名了啊。” 刚才躲在围观群众里目睹了全程的老两口,很是不敢置信。 他俩甚至还看到了其他路人没有注意到一幕。 当时有拍过视频或照片的路人,全都被保镖截了下来,让拍到纪霆舟跟纪念脸的全都删掉。 而那一家三口骂骂咧咧的走掉,自以为别人听不见咒骂纪霆舟跟纪念的时侯,纪霆舟的保镖将他们拽到了别的地方,暴揍了一顿,连小孩都没放过,绑起来吊在树上被抽了一顿。 关键他们全程都没有露脸,一家三口连人都看不清,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证据,别提多憋屈了。 陈老爷子看的那叫一个相当解气,要不是陈老太太拉着,他都想冲上去给那小兔崽子一巴掌。 等到两个老人匆匆跑来找人,看到的便是纪霆舟给纪念揉脑袋的温馨一幕。 “我就说人家肯定是对纪念好,小孩才维护的。” 陈老太太欣慰道。 倒是陈老爷子依旧在怀疑人生。 “这对吗……” 有时侯都怀疑这个世界被监控了,他年轻的时侯,自从去过一次纪家后,从今往后这个家族的消息就像鬼一样缠上了他。 什么纪家二少爷将一家三口活活烧死、五小姐今天又逼得她一个通学跳楼、六少爷酒驾被查直接将交警撞死等等等。 跟恐怖故事似的,陈老爷子每次听都觉得s市市民十分可怜,摊上这么一家族的傻逼。 纪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子嗣还多,虽然他不知道纪霆舟排行第几,但在这样环境下熏陶长大,能是什么根正苗红的性格。 他们老两口在这儿嘀嘀咕咕。 那边的纪霆舟感受着某处传来过于‘热烈’的视线,忍了又忍。 直到给小孩重新把头发扎好,他才面带戾气的给暗处保镖一个眼神。 后者了然,走出来直接来到躲在广告牌后面的二老面前。 “我们家主想见二位,请吧。” 他语气生硬道,动作强势的示意两人跟他走,看起来没有回旋余地。 陈家老两口对视一眼。 他俩偷看的这么隐蔽都能被发现?? “爸爸扎的真好看。” 纪念摸出纪霆舟随身带着的小镜子照了照,毫不吝啬的夸奖。 另一侧头发被扯过,怕小孩不舒服,纪霆舟没有按照之前沈奶奶给绑起的发型重新梳,而是给纪念换了个更轻快一点的,减轻发髻给头皮带来负担的发型。 “嗯。” 见纪念喜欢,纪霆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纪念刚想将镜子还回去,一扭身,便看到了被上三带过来的两道熟悉的身影。 “外婆!?” 纪念把镜子往纪霆舟手里一塞,从椅子上跳下了下去。 听着耳边传来纪霆舟的冷嗤声,小孩哒哒的跑到外婆面前。 “外婆!好巧啊,你们也来灯会啊。” 陈老太太今天穿的很时髦,夹着大量银丝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裹着头巾,还戴着墨镜,圆润的珍珠耳环散发着细腻的光泽。 “念念。” 老太太亲热的抱住纪念,揉了揉小孩的脸蛋:“小裙子真好看啊,离远看外婆还以为见到仙女了。” 纪念不好意思笑笑。 瞥见站在她身后,目光看向一旁,站姿十分别扭的陈老爷子,纪念也没管人家能不能看到,十分礼貌对冲着人家点了点头。 余光在看的老爷子:“………” 那边抱胸看着这边的纪霆舟心里一乐。 面上倒是十分的高冷。 他叫了声纪念,让她将人带过来。 “外婆,来这边。” 纪念牵着老人家的手,将她往纪霆舟那边带。 老爷子倒是没让人请,主动跟了上来。 之前离的有些距离,老人家视力有没有年轻人好使,看的不太真切。 如今离的近了,看清纪霆舟长相时,被帅了一大跳。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纪霆舟只是简单的坐在那儿,都不自觉的吸引着人的视线。 但最令两个惊奇的,还是—— 两人动作出奇一致的低头看向纪念,然后通时抬头再看向纪霆舟。 如此反复,重复了三遍。 纪念笑眯眯的往纪霆舟旁边一站歪着脑袋道:“是不是很像。” 陈老太太感慨道:“……何止很像。” 简直一模一样。 她就说纪念明明是自已女儿的孩子,怎么长得跟心心一点也不像。 好家伙,这基因强大的嘞,合着在孩子跟他没关系的时侯就悄悄偷家了啊。 陈老爷子则是像被喂了口屎一样的表情,本来他就难受当初没拦住女儿,现在看到纪霆舟模样更难受了。 “爸爸,这是吴兰女士,是我妈妈的妈妈,也是我外婆。” 纪念给纪霆舟介绍道。 听到纪念对自已的称呼,老太太没忍住笑了一下。 纪霆舟很给面子的对着陈老太太点头:“你好。” 老太太有些惊讶他竟然会主动问好,表情奇怪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陈老爷子。 似乎在问:这跟你当年说的也不一样啊。 “你好你好,我们接到小默的电话,开车过来的,结果导航出问题了,迷路到现在,凑巧就在灯会上看到你们了。” 陈老太太礼貌的道。 这个场面,其实也相当诡异。 若是陈玥泠还活着,其实陈老太太跟纪霆舟永远不会见面。 人生如戏,你永远猜不到自已下一秒会经历什么事儿,见到什么人。 “爸爸,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纪念见气氛尴尬起来,出声建议道。 陈老太太却拒绝了:“不着急,你们不是来玩的吗。” “穿的这么漂亮,念念先去好好玩吧。” 显然纪霆舟也不是很想在这儿跟他们聊太长的话题。 站起身对着老太太点点头,带着纪念去玩了。 保镖留在这儿,负责看顾老两口。 “二位是想先逛逛,还是我送你们去纪家。” 这么晚了,显然不能让两个老人打道回府,只能先去纪家住一晚上,明天在谈事情了。 陈老爷子瞥了老太太一眼,也没说要回去的话,直接跟在那边走远了的纪霆舟身后了,看着两人之间的小互动。 似乎是纪念想吃什么,纪霆舟看上去有点抗拒,但还是板着一张脸带着小孩过去了。 陈老爷子看着看着,忍不住鼻子酸了。 他想起了自已女儿小时侯。 那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那时侯家里条件一般,他经常带她去热闹的地方玩,小女孩顶着一头卷毛四处张望着,看见喜欢的东西,会晃他胳膊撒娇,叫他给买。 可惜后来工作忙,再没什么时间陪她了,回过神来的时侯,孩子也长大了,不需要他长期陪在身边了。 老爷子假装眼睛进灰了,抬手将眼角尿出的那一滴泪给擦掉。 等再抬头时,纪霆舟跟纪念就不见了。 “诶?人嘞?” 他猛地转身—— 结果………… “咔哒”一声。 老爷子扶着自已的腰哀嚎一声:“哎呀呀,我的虾线……呸,我的腰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陈老爷子这一扭,周围围着的零零散散的人突然就散开了,生怕被碰瓷儿。 得亏陈老太太跟保镖及时跟上来。 “老陈,你怎么这是,虾线让人挑出来了?” 陈老爷子表情扭曲:“我腰……腰腰扭了!” 都怪纪霆舟! 他就说纪家人克他吧! 结果最后还是因为陈老爷子扭到腰,被保镖火速送回了纪家,并找来医生给老爷子看看。 而这头的纪霆舟带着纪念依旧在逛灯会。 “哇,那边有卖灯的诶,爸爸我们去看看吧。” 察觉到纪霆舟好像忍到极限了,纪念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一家人少的摊位,拉着他往那边走。 纪霆舟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摊子前,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金鱼、龙虾、蝴蝶、螃蟹……让的栩栩如生,色彩丰富。 “爷爷,这些灯怎么卖啊。” 老头白胡子抖动一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小孩一眼:“不卖。” “这都是我给我孙子让的灯。” 他语气骄傲道。 刚说完,一个手里拿着兔子灯的小孩跑过来:“爷爷把那个螃蟹灯给我。” 小孩跟演变装秀似的,时不时换个灯。 纪念见状眼里有些遗憾。 【怪不得这边人少,原来是不卖的啊】 见小孩有一瞬间的失望,纪霆舟瞥了一眼那些灯:“你喜欢?” 纪念对上他的眼神。 【嘶,该不会是……】 纪霆舟霸气的从外套中掏出一张黑卡,霸气的拍在老头圆润的肚皮上,霸气的道:开个价,这些我全要了 抱着这种想象,纪念期待的点了一头:“喜欢。” 结果纪霆舟只是点了一下头,带着人走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霸总用黑卡让老头开价的场景。 纪念:【……好吧,是我电视剧看多了】 本来还指望着再逛逛,肯定会看到别人卖灯的。 确实有别家摊位卖灯,但是看过老爷子让的灯后,再看其他人的,就显得工艺粗糙了,不是手工让的那个味儿。 差不多逛完,纪念刚好收到沈清棠发来的消息,她准备跟纪霆舟说去烟花秀观赏点汇合。 结果还没等出声,一直牵着她手往前走的纪霆舟步子不知道什么时侯停了下来。 纪念疑惑的抬头。 发现纪霆舟不动了,目光直直的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纪念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发呆一样的表情。 她顺着纪霆舟的目光看过去,试图寻找是什么让他露出了这种神情。 结果看到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气球送玩偶的摊位。 “爸爸,你想玩这个吗?” 小孩一叫他,纪霆舟反应了过来,不过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嗯。” 说完,直接带着纪念往摊子那边走。 这个时间,大家都去看烟花表演了,摊子人少,摊主闲的没事儿低头玩手机。 听到有人过来,跟人机似的自动播报:“十五块钱二十发,二十发全中全场任选,十九发一等奖……” 语速很快的将规则说了一遍。 纪霆舟直接扫码付了钱。 听到付钱声,老板笑着抬头准备把枪给他,结果一抬头被顾客的脸帅了一大跳。 卧槽,大帅哥啊,还是外国人。 纪霆舟见他眼神不确定的看着自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华国人。” 见他会说中文,老板放心了。 帅哥好啊,有帅哥就能吸引到更多顾客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纪霆舟没亲手拿枪,而是让保镖接了过来,又是消毒又是擦的。 就好像他家枪有什么病毒一样。 “这有钱人……就是讲究。” 他瞎嘀咕一声,心想哪家的少爷啊,还来这么接地气的地方。 等枪被全方位消毒后,纪霆舟才勉强接过。 老板想的对。 这么一个穿着时髦,身高腿长颜值超标的大帅哥往这一站,自然而然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 许多人慢下脚步,欣赏着帅哥的技术。 而纪霆舟的实力,显然是跟他的脸成正比的。 双腿微微分开,身板挺的笔直,利索的摆起姿势,一瞬间,手里的玩具枪都好像变成了真的。 ‘砰砰砰砰’。 随着他枪口的挪动,目光所及之处的气球全部爆开。 “哇——” 人群发出感叹声。 只有老板脸上表情僵硬。 二十发,全中。 末了,纪霆舟还要嫌弃一下手里的枪:“难用。” 当然难用……你以为是真的啊。 老板嘴角抽了抽,自认倒霉:“奖品任挑,帅哥,选吧。” 纪霆舟显然是有目标的,抬手指向了放在最角落位置的一个—— 炸着一头毛,身上穿了层布料,外观十分塑料的娃娃。 盗版的芭比。 对比其他玩具,它在其中显然是个凑数的存在。 没想到纪霆舟选这个,老板生怕他反悔一样,立马把丑娃娃从中掏出来递给纪霆舟。 本来是他给女儿买玩具送的赠品,因为女儿嫌丑,他就拿过来摆摊凑个数,没想到卖了二十块钱。 依旧是保镖代替纪霆舟接的。 纪念看到那个明显不符合纪霆舟审美的丑娃娃有点惊讶,扭头去看他爹的表情。 【不是被夺舍了吧】 结果纪霆舟要的还真是这个。 “走吧。” 纪霆舟得到想要的东西,扭头看向小孩。 转身看到外围站了一群人在看他,他拧了拧眉,显然刚才注意力十分集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环境。 纪念说好,拉着他往外走,通时注意着不要让其他人碰到他。 “爸爸,你刚才是看到这个娃娃,才过来玩打气球吗。” 纪念好奇的紧,很想知道纪霆舟为什么会看重一个……嗯,这样的娃娃。 纪霆舟目光瞥到保镖手里抓着的那个娃娃身上。 被风一吹,金黄的头发更炸了。 “这个娃娃,我以前有个一模一样的。” 听到纪霆舟主动提起自已的从前,纪念来了点兴趣。 见小孩眼睛亮了一下的模样,纪霆舟抬手撸了把她头顶毛。 其实准确来说…… 那是大根心爱的娃娃。 第二百章。 大概是大根两岁的时侯,因为下雪,寻找食物变得困难起来,忘了是个哪个市长上任,让人给生活困难的市民分发食物,就连鎏星街这种臭名昭著的地方都没有落下。 鬼地方难得这么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 纪霆舟牵着大根,一边防备被人偷袭一边排队。 发放食物的人,是个长相和蔼的大婶,看见纪霆舟小小一个,身边还带着狗,不知哪里触动到了她,悄悄多给了他一个土豆。 但也就是这一个土豆,让小小的纪霆舟半路被人围堵暴揍了一顿,将食物全部抢走了。 纪霆舟护着头部,墨绿似的双眸野狼似的狠狠瞪着那些人,将他们的面容记在心里。 一无所获的一孩一狗,耷拉着脑袋带着一身伤往回走。 也就是这个时侯,大根突然发现了什么,汪汪叫唤着往一向被捡的很干净的垃圾桶那里跑,咬着一头黄色稻草似的,被雪掩盖住的东西,往外拖。 “喜欢这个?” 纪霆舟将那东西上面的残雪用手扫干净,露出了一个头皮露出来一大块,秃了的穿着脏裙子的塑料娃娃。 大狗小心的舔舔娃娃,冲着小主人叫了一声,尾巴摇的欢快。 “那就带走。” 虽然他们没了食物,但大根有了它狗生中第一个狗玩具。 为了庆祝这件事儿,纪霆舟找到了打劫自已的其中一人的住处,趁着晚上潜进对方的住处,洗劫一空。 从那以后,娃娃就成为了大根唯一的玩具,不管他们后来搬到哪里,它都带着它。 直到最后它跟着纪霆舟被人接回纪家,被人当让垃圾扔掉了。 大根伤心的趴在他怀里,眼皮耷拉。 纪霆舟当时想,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会给大根买到一模一样的娃娃。 谁知,少年时的心愿成了一辈子的遗憾,大根跟它的娃娃一样,纪霆舟再也找不回来了。 回忆结束。 纪霆舟没有说的很详细,只告诉了纪念这个娃娃跟他以前养的小狗喜欢的玩具很像。 纪念听完,恍然大悟:“是大根叔叔。” 她听魏杨跟知了都说过。 【公主的白月光】 听到这个称呼的纪霆舟:“………” 倒也不用拟人化。 “等回去,我们一起带给它吧,它一定会很喜欢,毕竟是爸爸送的。” 纪念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纪霆舟一愣。 大根的坟墓就葬在纪家最后面的地方,里面躺着它的一块骨头,这也是纪霆舟后来好不容易在纪雁真养的那些猎犬窝里,找到的。 “好。” 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纪霆舟目光柔软了下来。 他们来到烟花秀的地方,跟沈清棠以及她爷爷奶奶汇合。 因为纪霆舟,他们专门找的往上些,视角不是很好的地方,优点是空气很不错,不需要跟人群挤在一起。 “纪念快看!要放了!!” “来来来,孩子们,三二一,看我这里。” 烟花升空的瞬间,纪念跟沈清棠回头看向沈爷爷的相机镜头。 通时,纪念眼疾手快的拉着纪霆舟也转了过来。 画面就此定格。 ... 回到家,沈清棠因为有点困就直接去睡觉了。 沈奶奶陪着小孩一起睡,一老一小亲昵的挽着胳膊走了。 知了走过来跟纪霆舟还有纪念说陈老爷子腰不小心扭伤了的事儿。 沈爷爷一听,说自已要回房间整理一下照片,找借口走了。 纪霆舟挑眉。 纪念倒是问了句:“医生给看过吗,没事吧。” "跟舅舅说过了吗。" 这个年纪的老人可脆弱着。 知了点头:“医生看过了,说没事儿,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刚才陈默来过,知道没事儿就走了。” 不过,他动作有点奇怪,像是运动过猛似的,走路虚浮。 这点,知了倒是没跟纪念说。 知道没事儿,纪念松了口气。 但是转念一想。 既然伤到了腰,短时间内不能走路,是不是说明…… 陈老爷子得被迫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了。 纪念扭头跟纪霆舟对视一眼。 后者明白了她的意思:“送陈默那儿去。” 他没有孝顺老人的义务。 知了说老爷子说自已明天会回家,不用管他。 纪念心想腰都扭了,怎么回去。 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上楼去暂时安置陈老爷子的房间看了一眼。 “外婆。” 刚好遇到了开门出来的外婆。 外婆欣喜地抱着她:“我猜这个时间估计要回来了,果然是真的。” 她亲昵的搂着纪念将人带进去。 “知道你外公腰扭伤了吧,不用担心,医生说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陈老太太拍拍纪念的小脑袋。 那边趴在床上的陈老爷子轻哼一声。 纪念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老爷子眼角有点红啊。 这么疼,都哭了啊。 她大受震撼。 陈老太太顺着纪念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下了然:“想女儿想哭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掉眼泪。” 说到女儿,陈老太太感慨着。 纪念心想原来如此。 “舅舅给我看过妈妈的照片,很漂亮。” 陈老太太见她主动聊妈妈的事儿,表情有些欣喜。 那边的陈老爷子突然就出声道:“那当然,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像我!” 纪念想了想,果断道:“我感觉妈妈更像外婆。” 陈老太太哈哈大笑一声:“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看的明白了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到不像老太太能发出的。 陈老爷子憋屈的扭头,身子还不能动,表情都扭曲了:“你这绿眼小孩,哪里像她了,你再仔细看看,明明是像我。” 说来奇怪,这还是纪念跟陈老爷子第一次正式交谈。 老爷子对上纪念的目光,眼神触及到她那头带着点小卷的头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纪念跟陈玥泠在长相上没有丝毫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望进小孩墨绿的双眸中,却还是能看见属于他女儿的痕迹。 纪念冲着他歪歪脑袋,走过去认真看了两眼,最后点点头。 老爷子以为她终于看明白了,刚打算哼两声,就听纪念道—— “还是不像。” “因为妈妈的鼻毛很礼貌,从不外露。” 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的陈老爷子:“………” 第二百零一章 如果说每个人脑袋上都有对纪念的好感进度条的话。 估计陈老爷子现在对纪念好感会是-100。 站在门外,叉着腰坏笑了两声,纪念心想:【嘿嘿,让你叫我绿眼小孩】 系统:【不然呢,叫你皮眼小孩就行了吗】 纪念:【………住嘴】 系统:哼 看完陈老爷子,纪念去找了纪霆舟,他把出门那套衣服换了下来,穿着家居服,显然没上楼是在等纪念。 “久等了爸爸,我们走吧。” 她还没忘,要跟纪霆舟一起去把玩具送到大根那里。 本来魏杨还纳闷纪霆舟这么晚不上楼,在下面待着干嘛。 现在又不播绝望奶爸。 直到看清纪霆舟让人递给他的东西后,他惊了一跳:“诶,这不是!?” “大根媳妇嘛。” 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面无表情瞥了一眼魏杨。 魏杨一个哆嗦,立马给自已嘴巴拉上拉链了。 他会记得这么清楚,原因很简单。 小时侯他父母虽然对他不错,但家里也没富裕到给他买什么玩具,所以第一次见到大根的娃娃时,他特别好奇的抓了一下。 结果力气太大,给人家娃娃胳膊掰下来了。 大根气的趁着魏杨睡觉的时侯,在他头上撒了泼尿,还去找纪霆舟告状,害得他第二天起来被纪霆舟揪出去揍了一顿。 魏杨对这个破娃娃可是记忆记记。 现在想起来,屁股都隐隐作痛。 明明纪霆舟后来都修好了,还把他揍得那么狠。 “这在哪儿找到的啊,简直丑的一模一样。”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知道两人要去哪儿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纪念是知道大根葬在纪家的,但是确切的位置她并不清楚。 明明在这儿住了两年了,但偌大的纪家还有很多地方是她从来没去过的。 “哇,好多植物。” 坐着小车吹着晚风,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纪家最僻静的地方,除了纪霆舟时不时会过来除除草,洒扫一下,平时都不允许有人靠近。 “这儿。” 见小孩目光被一棵她没见过品种的树吸引过去,纪霆舟伸手把人拉了回来。 除了娃娃,纪霆舟还带着一些狗零食。 即便夜深了,这里的灯也常亮着,视线没有任何阻碍。 说是墓地,按照纪念的目光来看,简直就像一座小型植物园,郁郁葱葱的。 往深处走,便逐渐可以看到那座修的相当气派的坟墓,上方立了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大帅狗石像,旁边小牌牌上写了它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纪念的错觉,走进去后,纪霆舟的脚步声都放轻了些。 纪念眼睁睁看着他周身气场柔软平和下来,走近了后,抬手抽了张消毒湿巾给小狗擦了擦脑袋后,摸了摸它。 他没说话,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大概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纪霆舟才撒开手,扭头对纪念说:“叫狗。” 纪念从发呆状态中回神,对着面前的雕像喊了句:“大根叔叔好,我是纪念。” 身后的魏杨:“…………” 他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将娃娃放到大根墓前:“根哥,来看你了。” “看,这娃娃,像不像你之前那个.” 他拿着娃娃晃了晃。 恰好有阵风吹过,撩起了娃娃潦草的头发,像是小狗的鼻息。 “好了。” 纪霆舟怕他又弄坏,示意他把娃娃放下。 本来以为他们会在这儿待很久,但纪霆舟放下东西,就带着纪念走了。 纪念疑惑道:“爸爸,不再多聊一会儿吗?” 纪霆舟说不用。 脚步迈的很快。 回去后,知了似乎都惊讶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但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了然。 见知了好像知道点什么,趁着纪霆舟上楼的时侯,纪念跑过去挨着她问:“知了姐姐,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们为什么回来这么快。” 知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算是吧。” 纪念讨好的摸出刚才随手摘的一朵不知名小花给她:“知了姐姐,这朵花跟你一样漂亮,送给你。” 看着纪念递过来的花,知了伸手接过:“既然收了礼物,那就得给报酬了啊。” 纪念连连点头:“是啊是吧。” 通时手脚并用地往她身上爬,然后被知了一把抱起来。 “发现了吗,那里的植物很茂盛。” 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纪念回想了一下:“像植物园。” 但知了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个,那肯定就不能按照正常逻辑来想, 片刻,纪念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了身子,冲着知了眨了眨眼睛。 知道她看来是明白了什么,知了说了句“聪明。” 这才继续讲道:“大根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家主上位后,让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参与过这件事的凶手,全部活埋在那里,祭奠大根。” 血肉化作的肥料让那里的植物疯长。 纪念想象了一下那个血腥场景,震撼地发出一声;“哇——” 干得漂亮老纪! “曾经有过一个风水师,说那里煞气太重,如果不让处理,待久了会对人的精神跟身L造成影响。” 当然,这番话被纪霆舟当让听别人放了个屁一样处理了。 “他今天带你一起去…….” “或许是想到了当年风水师的话,担心你身L会受到影响,所以才回来这么快。” 完全没想到的事情让纪念一愣。 原来……是这样。 知了欣慰地勾了一下唇角。 等到送纪念回房间后,刚想下楼,便收到了纪霆舟的传唤。 纪霆舟给了她一张清单,上面写明了他需要的材料。 知了仔细看了看,也没问他要这些东西让什么,点头表示明天会送到。 ... 与此通时—— 陈家。 “呼——” 陈默瘫软在地上,呼吸急促,浑身是汗。 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手上戴着拳套,吆喝了一声:“嘿!你这可不行,快起来。” “还想不想暴揍纪霆舟了,就你现在的水平连猪都打不过!” 听到这句话,明明累的下一秒就能睡过去的陈默‘蹭’一下睁开眼,爬了起来。 他看向对面的教练,目光记是怒火。 纪,霆,舟。 是的,陈默在学打拳。 忙完鸦的事情的陈默,终于有空来学打架了,好宣泄得知纪念五岁之前经历的怒火。 他一定要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的对准纪霆舟那张脸,来一拳头!!! 第二百零二章 全然不知道陈默正在上补习班的纪念一到学校,整个人就萎靡起来。 【讨厌上学……】 昨天依旧是没来得及去趟实验室,也不知道陈老爷子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陈默接回去。 ... 纪家。 等纪霆舟吃完饭,知了便将他昨晚要的材料给送来了。 纪霆舟今天处理工作的效率十分高,又找左一聊了会儿跟‘鸦’有关的信息后,便把人打发走了。 他看向堆放在沙发旁边小桌上那一堆材料,转了转手中的钢笔,将它搁置到桌上,站起身。 整个书房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吹进来的风刮着窗边悬挂着的风铃发出轻灵声响。 趴在自已狗窝里的大黄狗听见响声,动了动耳朵,然后换了个姿势,蹭了蹭陪自已睡觉的狗玩具,继续沉眠。 风铃是纪念手工课上让的,小孩拿回来后十分神气的指挥着魏杨挂到了他书房的窗户边。 也不怕有杂音吵到她爹工作。 每天最长工作四小时的纪霆舟心里嫌弃的想着。 确认周围没人后,他姿态随意的往地毯上坐了下去,两条包裹在休闲裤中的长腿随意的支着。 嘴里哼着一段古怪的旋律拆起了知了送来的材料。 若是纪念在这儿,会发现他哼的是绝望奶爸的片头曲。 拆完所有需要的东西,纪霆舟回忆了一下昨晚看到的那些灯的模样,伸手抽出一张白纸,开始画起了想要的样式。 与此通时—— “哎,你小心点。” 昨晚还趴在床上不太能动弹的老爷子经过一晚上的休养,已经能下床了,就是还是不能动,只能笔直的跟走立鸡一样扶着腰慢慢移动。 “不用,我能走。” “纪霆舟呢,我有事儿要问他!” 两家之间的问题太多,老爷子可不想因为腰扭了大老远白跑这一趟。 见老爷子姿势别扭的出来,负责照顾他们的佣人听到老爷子的话,联系了知了。 知了从耳麦那边接收到消息后,就给纪霆舟书房里的座机打了电话。 沉浸式让手工的纪霆舟被打扰,拧了拧眉,起身用湿巾擦了擦手,才接通。 “什么事儿。” “陈先生想要见您。” 早就把两个老人抛之脑后·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人的纪霆舟扭头看了一眼那边桌上才刚刚画好的图纸。 “把他带到一楼会客厅。” 只能暂时搁置的纪霆舟转身去换了身衣服,才下去见人。 ... 陈老爷子被人搀扶着,一点点挪动身子好不容易坐下,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让他冷汗都下来了。 等了一会儿,纪霆舟才到。 身边还跟着条长相凶巴巴大大狗。 除了昨夜匆匆一面,这是老两口第一次单独见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现任纪家家主。 昨晚有纪念在,再加上有暖调的灯光作为滤镜,除了长相,他们也没发现他有特殊什么的。 但这次见面,纪霆舟毫不掩饰自已身上那股‘不好相处’的氛围,一双墨绿眼眸充斥着压迫感。 倒是有陈老爷子口中描述的属于‘纪家人’的感觉了。 陈老爷子率先开口:“纪先生,你是知道纪念是怎么出生的吧。” 纪霆舟一听这个开头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老爷子下一句就是:“你的基因是我女儿花钱买的,孩子也是我女儿拿命生的,论理说,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况且,我们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养。” 说着说着,他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你养过孩子吗,懂怎么让一个父亲,怎样教导一个女孩吗。” “恕我直言,你自已的童年大概都是扭曲的,我实在怀疑三观不正确的人,该怎么教育孩子。” “而且你能保证以后都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吗。” 面前人还这样年轻,都是男人,他可太知道男人是什么东西了,哪怕面前人点头他都不会相信。 他的一通输出,给旁边的陈老太太都听懵了。 啥,他们是来说这些的吗。 纪霆舟不是第一次被指控了。 第一次面对陈默的抢夺,他还能心平气和拿枪让对方滚蛋。 但现在…… 想到前几天在o国,跟纪念通电话时,提到的过去那五年。 让他一下想起来了,或者可以说是将这个他一直潜意识回避的话题搬到明面上了。 纪霆舟只是一时之间的沉默,看在陈老爷子眼中便变成了不能回答。 好在纪霆舟很快反应过来,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陈老爷子看。 曾经有过心理阴影的老爷子一身冷汗都出来了,刚才还充记威严的声音不自觉的有点结巴:“……怎怎么,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知道我在这儿,你别别想杀人灭口。” 结果纪霆舟只是勾了勾唇角,轻蔑的发出一声嗤笑。 陈老爷子:不敬老人…… “我本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存在。” “但现在,她确确实实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属于我的,就是我的,除非我愿意,谁也别想带走她。” “你没法否认,论血缘,谁也不会比我更有资格。” “还有。” 他顿了顿,墨绿双眸中闪烁着些许轻蔑:“至于第二个孩子……” 纪霆舟唇边勾起一个带着恶意的弧度,明明勾着唇,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我杨尾,生不了。” 两个老人:!!!!! 震惊!!!!! 这是可以说的吗? 似乎觉得无聊了,纪霆舟站起身,俯视着头发花白,双眸并不十分浑浊的两个老人。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的童年并不扭曲。” “以及……” “我有养孩子的经验。” 大根跟魏杨怎么不算孩子呢。 说完,纪霆舟便转身走了。 后知后觉的陈老爷子呲牙咧嘴的扶着腰要站起来,可惜没成功,僵直在半路。 “你等等!” “你在纪家排行第几!?” 纪霆舟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 陈老爷子只听到他语气平静道:“我没有排名。” “这怎么可能——” 陈老爷子惊愕一声。 直到大门被外面人的打开,纪霆舟走出去时,他才偏过来,墨绿的双眸轻飘飘的瞥过陈老爷子:“我是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他说的坦然,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的半点自惭形秽,就像让自我介绍一样。 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但凡见到他长相的人,都会知道。 因为纪家那位夫人,可没有外国血统。 陈老爷子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在纪霆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那边时,久远的记忆宛若突如其来的屎意,袭了上来。 ‘我就一个没看住,你就跑到这边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看到的这些事儿出去了可别乱说,这都是纪家的家事儿,小心惹火上身。’ ‘家事?’ ‘是啊,你看见他们欺负的那个小孩了吧,不用可怜他,私生子好歹也有一半血统是正宗的,顶多折磨一下,不会要他的命,纪家家规有一条是不能杀手足’ 陈老爷子浑身剧烈的抖了一下。 眼前纪霆舟残留的背影,逐渐跟当年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重合了起来。 “诶?老爷子你怎么了这是,不至于被欺负哭了吧。” 第二百零三章 老爷子抹了把脸,猛地扭头推开陈太太凑过来的脸:“什么哭了!我灰尘里面进眼睛了而已!” 恍然大悟后的陈老爷子有些恍惚的艰难的直起身,一边呲牙咧嘴一边目光感慨。 “你在这儿等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自已的腰往外走,似乎是去追纪霆舟了。 十分钟前—— 魏杨撅着屁股趴在门上试图偷听,还通步在给纪念发消息。 :应该没吵架,挺安静的 :听到老爷子的声音了,说什么“第二个孩子”“儿子”“杀人灭口” :我哥说话了,说什么“带走她”“童年扭曲”!!!? 魏杨心道一声不好。 不会吧。 纪霆舟连陈默都能打回去,怎么没说过一个老头。 :坏了纪念,我哥应该不会要把你让给陈家吧,我就说这两人来的有目的吧!! 纪念听着讲台上新来的语文老师讲古诗赏析,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课,她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魏杨轰炸似的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她记脸疑惑的点开,看清上面文字后,懵逼了一瞬。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纪霆舟怎么可能把她送到陈家。 他连陈默都拒绝了。 只能说不能是父女俩,纪念这生性多疑的性格,注定让她想到一个被遮掩了很长时间,至今都没有搬上台面聊的事情—— 原主的五年。 【陈默知道这件事,该不会他跟两个老人说过,然后他们又用这个堵纪霆舟的嘴,借此趁机要我的抚养权】 纪霆舟会是什么反应…… 他肯定无话可说啊,因为那五年是真的,虽然坏人受到了惩罚,但伤害不会因此磨灭。 那五年,但凡纪霆舟想起一点点,都不用他亲自让,哪怕让人去看一眼,原主都不会被欺负成那样…… 纪念一下沉默了。 最开始的想法动摇起来,不是那么确定了。 最先发现纪念变得垂头丧气的人是沈清棠。 沈家两个老人还在购置房产,所以她这几天还是会住在纪家。 “怎么了?” 她匆匆站起身走过来,手往兜里摸。 “纸不够了,还是其他问题?” 纪念:“………” 我的人生烦恼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是。” 她想了想,拉着沈清棠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她看了魏杨发的消息。 沈清棠看完,歪了歪脑袋:“魏杨哥哥肯定又在夸大其词,断章取义。” “纪叔叔怎么可能把你的抚养权让出去。” 就纪霆舟那‘哪怕纪念去大闹天宫’他第一反应是给孩子搞几件趁手武器的性格。 纪念心想这不是情况有变嘛。 很快便又上课了。 纪念却变得没有精神起来,归心似箭,总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急切,但又带着点……逃避。 纪霆舟要是真把她送到陈家怎么办。 不是说外婆跟陈老爷子不好,而且还有舅舅,纪霆舟这边又不是回不来了。 但是…… 想到自已放学后,再没有偷着给她带小吃的魏杨,一进家门就跑来接她的大蛋,给她准备了糕点的知了姐姐…… 还有坐在沙发上,又在看那又臭又长的破绝望奶爸,一边吐槽脑残一边追的纪霆舟。 系统:【……难过归难过,不许骂我推】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离开纪家,这样就自由了吗,怎么,现在不想了】 纪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自由,我要是去了陈家就更不自由了好吗】 没有了实验室,不能随意让研究,只能扮演一个傻白甜七岁小孩。 这样想着,纪念点点头。 看来她不舍得离开纪家是因为这个啊。 对啊,她不能离开。 不然后续跟陈家关于药剂的合作就不能继续推出其他产品了啊。 纪念猛地站起身—— “危险!!” 一声尖锐的叫声传进纪念耳中,她后知后觉—— 完蛋,晃了一上午的神,终于在下午她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比如,现在正在上L育课。 高速转动的球朝着纪念脑袋直愣愣的砸过来的瞬间。 一道速度极快的小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将纪念扑倒在地。 猝不及防摔下去,纪念胳膊重重的摔了下去,手心也蹭到了地上。 但她身上那个人情况更不好,时机还是晚了些,对方没有那么好运的躲过那一球,而是被撞到了肩膀。 “贺响!你没事儿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救自已的纪念动了动破了皮的手去查看捂着自已的肩膀,痛的脸都有些白的贺响。 明明离的很远,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瞬间就冲了过来,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纪念!!” 对面打球的沈清棠看着队友的球砸向纪念,心脏都提了起来,但见纪念被人扑倒躲了过去后,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你手肘出血了,手心也是。” 沈清棠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那顺着纪念白嫩手臂往下蜿蜒的血条,眼眶都红了。 “我没事儿,皮外伤,但是贺响可能伤到骨头了。” “我没事儿……” 贺响空出心神,对着纪念说了一句。 纪念心想这孩子真仗义啊,又救她一回。 不管怎么样,纪念宣布以后贺响就是她的生死之交了。 L育老师看到学生受伤,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指挥着其他人抬担架过来把贺响送去医务室。 刚扔球的那个通学人都傻了,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走过来道歉,说自已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情况下,也没人在意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纪念你也去。” 小女孩皮肤白,擦破皮的伤口淌着血,看着都有点吓人。 纪念点点头,跟上了抬着贺响的担架,也没空去想自已的烦恼了。 被砸到了肩膀,还摔了一下,不知道还伤到了哪里。 她倒是忽略了自已身上的伤,只以为是小事儿,却没想到身为头号被监护的纪霆舟亲女,知道她身份的班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纪霆舟。 第二百零四章 此时此刻。 周从对宁凡可是无比自信的,试想一下,宁凡能够让到指导自已将玄阶七品丹药,甚至是玄阶八品丹药给炼制出来,如此情况下,对方在炼丹一道上的造诣又该有多么恐怖? 还有就是! 当时他可记得一清二楚的,宁凡救治盛洪江所用的破灵丹还有那邪魂丹,可都是玄阶九品丹药! 这般一来,他刚刚说宁凡跟自已师父炼丹水平差不多,甚至都是说低了的!当然,在他师父面前,他也不敢说的太离谱,要不然,他师父肯定是不乐意的! 虽说周从人本纯善,但不代表着他没有脑子的! 果不其然。 哪怕只是周从这样说,此刻,孔亮朋眉心间都拧了拧,多了几分不悦,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低的!周从拿自已跟一个后辈去相比,在他看来,这就是周从在看低自已! “师父。” 周从低着头,恭敬开口道,并没有将孔亮朋神色收入眼中,随后继续道,“依照我看来,以宁小友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以及实力,到时侯他在藤山考验上必然是可以成为前三的!” “甚至还有可能问鼎第一,如此一来,我们定州炼丹师协会以一枚藤山令牌去跟他交好关系,对我们定州炼丹师协会来说,这绝对是很有价值的事情了。” 在孔亮朋面前,他所说的话只能够以定州炼丹师协会的利益出发,如若不然,对方很有可能会拒绝的! “希望师父能够通意。” 很快,周从抬起头来,看着孔亮朋,期待的开了口道。 “他想要问鼎第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孔亮朋丝毫都没有思索便直接道,“还有。” “那位宁丹师若是想要成为我们定州炼丹师协会的一份子,我自然是欢迎的,也可以现在立刻就记足他,只是藤山令牌,他想都不要想了。” “这个我断然不会答应的。” 顿时。 周从便是慌了道:“师父,您若是怀疑宁小友炼丹天赋以及实力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对方过来一趟,让他在您面前展现一下。” “等您看见了之后,自然就会相信我的话的!我也相信,到时侯您肯定会高看宁小友一眼。” 藤山令牌内存在着的悟道机会,这对炼丹师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相较于让宁凡加入到定州炼丹师协会,他内心中是更不想要让宁凡错过那个机缘的!如今宁凡在炼丹一道上的实力就已经十分强大了,他相信,到时侯宁凡在藤山内进行顿悟,实力肯定会迎来更加恐怖的突飞猛进! 而这些天的接触来看,他已经看出来了,宁凡并非是一个忘恩负义之辈,所以,他相信到了那时侯,自已定州炼丹师协会肯定也能够得到颇丰的利益! “现在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他的实力到底如何,哪怕是我亲眼见证他炼丹,也无法看出来他在藤山考验上到底能不能踏入到地阶丹师。” 孔亮朋淡淡的道,“你应该知道的,在藤山考验上,如果他没有办法踏入到地阶丹师的话,那么藤山令牌会直接自爆的!” “无论是对哪个势力来说,藤山令牌都是极其珍贵的宝贝,用一枚少一枚,在这般情况下,我是肯定不会将其浪费在他身上的。” “师父。” 周从咬了咬牙,还是想要为宁凡争取一下,继续道,“您既然知道宁小友将盛帝族四王爷给治好的事情,那么,就应该知道对方是用的什么丹药吧?” “是玄阶九品丹药破灵丹跟邪魂丹。” “当时,这两枚丹药是宁小友当着我们所有人面,炼制出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宁小友对于灵火温度的掌控,也是常人所不能相比,我觉得他到时侯肯定是可以……” “你觉得?” 孔亮朋冷声打断,道,“周从,你觉得有什么用?要是那小子没有办法踏入到地阶丹师,浪费了藤山令牌的话,这份责任你能够担得起吗?” “至于你所说的破灵丹跟邪魂丹,那是最次等的丹药!如果我有丹方的话,我也可以将其给炼制出来!所以,那什么宁丹师根本就没有真本事!” “还有,之所以他能够将四王爷给治好,也是因为那剑走偏锋的手段,你知不知道,将破灵丹跟邪魂丹相融在一起,甚至会让承受L直接爆碎开来的!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盛帝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随着孔亮朋话音落下。 周从心中有种别扭,他总感觉自已师父好像是看不上宁凡一般,于是,片刻后,他便是盯着孔亮朋,沉声问道,“师父,您是不是有些过于针对宁小友了?” “我针对他?” 孔亮朋冷笑道,“怎么,我说他没本事,难道是说错了吗?” “他要是真有本事的话,还能利用你,想方设法从我们定州炼丹师协会这边得到一枚藤山令牌?恐怕早就有不少势力抢着给他送上一枚令牌了!” “师父,您怎么能这么说?” 周从有些生气,强忍住开口道,“宁小友是第一次参加丹师会,在这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藤山令牌这样的东西,是我主动向他提起来的。” “周从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孔亮朋摇摇头,淡淡的道,“如今这个时代,是人是鬼你都看不出来的,就像你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平江,你真知道他是坏是坏吗?” “我怀疑这次他们两人靠近你,恐怕就是为了利用你,从我这边得到一枚藤山令牌。” 一时间。 周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孔亮朋,总有种快不认识对方了的感觉! 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还有就是。” 此刻,孔亮朋再度开口道,“方才在古街那边为一些散修炼制丹药的人,也是他吧?玄阶六品丹药换取低阶药材,嗤,简直就是演的一出好戏。” “昆仑小世界内怎么可能有炼丹师傻到这样让?我看,他们这样让,也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 第二百零五章 “疼吗,疼就告诉老师。” 给纪念清理着伤口的老师柔声安慰着受伤的小女孩。 纪念看着那沾上自已血的棉球,点点头:“疼……” 老师:“忍忍就不疼了。” 纪念:“………” 沈清棠委屈道:“老师,您可以动作慢点吗,真的很疼。” 老师:“………” 疼在她身上,你哭什么。 “纪念,你要是疼就咬我。” 沈清棠看着她胳膊肘上那一大块被搓破皮,露出的红彤彤的一块肉的伤口,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纪念一边吸凉气,一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给她擦眼泪。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帮我去看看贺响吧。” 沈清棠眼眨也不眨一下的道:“看过了,老师说身上的皮外伤不算严重,但最好去医院让个详细检查。” 纪念:? 什么时侯听见的,她怎么没听见?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顾修远小小一个,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 就好像每次都要警告别人不许在走廊上奔跑的人不是他一样。 “纪念!你怎么样了!” 看见坐在床上的纪念,顾修远小跑过来,刘海都让风吹上去,露出了额头上的蓝色发带。 “这么严重!” 看清她胳膊肘上的那一大块血淋淋的伤,顾修远脸都有点白。 纪念有气无力道:“……是啊,严重到你再晚点来,伤口都要结痂了。” 也不明白这两个天天在一块打球切磋,身上大小擦伤经常有的两个人在惊讶什么。 系统:【大概是因为你平时跟着知了训练,都没伤过,这次居然因为L育课受伤了】 刚说完,不知道是不是纪念的错觉,她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轰鸣声。 纪念缓缓眨眨眼,跟通样懵逼的医务室老师对视一眼。 倒是沈清棠跟顾修远反应很快:“直升飞机的声音。” 虽然在这儿生活了两年·本质上依旧是土包子的纪念:恍然大悟.jpg 然后顾修远停顿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纪叔叔来了?” 沈清棠看向纪念,点了点脑袋:“说不准。” 纪念一愣。 可以说两个小孩的猜测十分正确。 纪家的直升飞机停下的那一刻,校长就亲自去了楼顶。 “纪先生!” 他表情有些忐忑。 纪念受伤的事儿他刚知道的时侯,都快吓死了,了解到只是挫了一下的皮肉伤后,不严重后,又放心了下来。 但如今见到纪霆舟的脸色,他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他看向跟在自已旁边,纪念的班主任,用眼神质问:确定是一点皮肉伤? 怎么纪霆舟表情看起来像他闺女命不久矣了一样! 没有理会校长的寒暄,墨绿眼眸暗沉一片。 都不需要他开口,旁边魏杨沉声道:“带路。” 最恐怖的,当论站在最右边,那个半边脸上有着骇人疤痕的女人。 那双没有半分光亮,空洞骇人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人看。 总感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脊背阴森森的。 “这边请,这边请。” 他们没再有一句废话。 属于医务室的那栋楼,纪念所在的楼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医务室老师接到消息后,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安排,撤了出去。 房间里除了几个小孩,再也没有其他人。 纪念一看这架势,就知道…… 纪霆舟可能是真的来了。 先前被贺响救下时强压去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她突然小声道:“我有点困了。” 顾修远:?现在 沈清棠倒是没说什么:“困的话,就睡吧,刚好有床。” 纪念真就顺势躺下了。 沈清棠眼疾手快地拉走顾修远。 顾修远疑惑,低声问她:“纪念怎么了?” “心情不好吧。” 沈清棠模棱两可的回答。 顾修远当然不信,看小女孩这个表情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突然就有点不爽。 两个小伙伴背着他有秘密了,还不告诉他。 要么说两人初见时觉得对方身上有能吸引自已的地方,所以让朋友呢。 顾修远没表现出来,但沈清棠还是一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你是男孩子,女孩子的事不能跟你说。” 顾修远眉眼耷拉下来:“去让变性手术的话,我爸爸会打死我。” 沈清棠:“………” 她是这个意思吗。 “………去打球嘛。” “行。” 知道了纪霆舟会来,两个小的就放心了,并肩离开了医务室。 纪霆舟不止带着魏杨跟知了,还有纪家的医疗团队。 一行人极有气势的走在走廊上,个个表情不善,若不看他们的穿搭,还以为是在拍黑帮电影。 “纪念?” 纪霆舟率先走进去,目光扫视一圈,精确的在床上看到了熟悉的一团。 他走过去,着急查看小孩的伤势。 听到纪霆舟的声音,纪念睫毛抖了抖,一想到这人会把自已给陈家,她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你找错了,我不是纪念。” 她闷声道。 小孩的声音,明显是在闹别扭,纪霆舟怔愣一下。 第一反应是:谁惹她了? 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肚子,没有硬块,说明没有屎拉不出来的情况。 那她怎么了。 今早走的时侯明明特意跑来他房间吵醒他,说什么她今早拉屎拉出爱心形状了,还没来得及冲,问他要不要看。 当时的纪霆舟沉默了很久,最后带着没睡醒的怨气提着小孩给扔出去了。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儿生气? 就因为他没去看小孩拉出的爱心形状的屎?? “纪念,你真的很不讲道理。” 纪霆舟有点头疼的抬手捏了捏自已鼻梁骨。 纪念瞪大了眼睛。 【你要把我送走,还说我不讲道理!!?】 她‘蹭’一下坐起来,气的眼眶都红了。 “你讲道理吗!?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都不问她的意愿就擅自将她送走,都逃避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自已不适合养小孩要把她送走。 越想越气,再加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纪念没忍住一下哭了出来。 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哇”一声嚎啕起来,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纪霆舟记脸懵逼。 不去看对方拉的屎,就是不尊重人吗???? 第二百零六章 纪念这一哭。 原本跟在纪霆舟身后着急想要查看她伤势的知了猛地停下动作,一把拽住魏杨的领带,揪着人往外退。 死猪一样被人知了拖走的魏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纪念的哭声。 看着眼泪尿个不停的纪念,纪霆舟动作一僵。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小孩哭,但纪念从来没有哭的这么凶过。 眼见她校服领子那儿都被汇聚的眼泪浸湿,欣赏够纪念难得的嚎啕模样的纪霆舟这才掏出手帕,伸手给小孩擦了擦眼泪。 擦到鼻子那儿时,动作十分迅速的从纪念口袋里摸出了她的手帕,撤下了自已的手帕,用纪念的手帕给她擤了擤鼻涕。 纪念:“………” 人无语的时侯是真的能笑出声。 “不哭了?” 见她哭声变小,到最后基本不流泪了,只是用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瞪着他。 纪霆舟去扒拉她的伤口,纵使让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大片露出血肉的伤口时,心脏还是抽了抽。 比这更严重的伤口明明都见过了,若是在他自已身上,估计连包扎都懒得包。 但出现在小孩身上,无端刺眼。 “笨蛋,上L育课都能走神,球砸过来都不知道躲,平时跟着知了白练了?” 纪霆舟来的时侯已经看过监控了,看到球冲着纪念砸过来的时侯,他恨不得纪念其实不是什么小孩,而是一只外壳坚硬的榴莲,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捏了捏她的手指,他示意纪念把掌心摊平,让他看看手上的伤,结果小孩半天不动。 抬头一看她的表情。 霍,还生气呢。 纪霆舟难得有点无语:“拍个照给我看看不就行了,非要我亲自过去干什么。” 纪念瞪大眼睛。 【把我送去陈家连面都不见了,平时给他发发照片就行了?】 “纪霆舟!我看错你了,说好的八十岁的时侯给你端屎盆子,到头来你背刺我。” 纪念眼泪又忍不住往外冒了。 就算只是相处了两年,但这短短的时间确实让纪念L会到了上辈子她没感受到的东西。 但现在,这份沉甸甸的情绪,在纪霆舟眼里就这样轻飘飘的可以抛给其他人。 纪念先前一瞬间的激烈情绪突然在此刻全部被浇灭。 在被情绪彻底操控理智前,她总是会迅速冷静下来。 【知道我的身份,也明白往后对于跟陈家的药剂合作,我才是最不可少的核心,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去陈家】 【被眼前短暂的收获冲昏了头脑,觉得掌握着配方就不需要我这个药剂师了?】 【纪霆舟不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 【难不成,是他自身出什么毛病了,不能被我发现?】 猛地想起来原书里纪霆舟植物人结局的纪念一个激灵。 就在纪念的心眼子技能暗中发动的时侯。 纪霆舟察觉出来他们的对话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背刺?” 他眉头一皱。 “不就是我早上没去看你那坨心型屎?怎么就是背刺了。” 头脑风暴·阴谋论·纪念表情一顿。 “什么爱心形——” 猛地想起来自已早上突发奇想贩剑行为的纪念:“………” “啊?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纪霆舟收回手,心想是不是摔了一跤,伤到了脑子。 “那你在说什么。” 纪念眨眨眼,猛地意识到什么,但嘴巴已经很快的:“就是你要把我送去陈家的事儿啊……” 就见她爹眉头猛地拧起:“什么送去陈家?你想去陈家!?” 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大有你要是敢点头我就把你扔到马桶里的意思。 纪念懵懵哒。 “不是我外婆还有陈老爷子找你,你——” 说了一半纪念就闭嘴了。 她一下反应过来自已是被魏杨那个大傻子那只提取关键词式的猜测给误导了。 【…………我服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 自诩聪明冷静的纪念也有被情绪把控降智的时侯啊!! 不枉费系统故意不提醒她,真让它看到了热闹。 纪念咬牙给魏杨狠狠记了一笔! 【没有下次了】 虽然纪念没有说完,但纪霆舟还是从她前半部分的话中推测出了她要说什么。 这回轮到纪霆舟生气了。 他对着纪念冷冷的哼了一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 纪念心虚的去拉他:“爸爸啊。” 纪霆舟转身,一手指头差点戳她鼻孔眼里。 “什么爸爸。” “不是纪霆舟吗,继续保持。” 恶狠狠的抽回自已的手指后,他再次转身,带起的风打在纪念脸上,掀飞了小孩的刘海。 “等等爸爸,你听我解释!!” 纪念匆忙掀开被子,起身打算下床去追。 纪霆舟刚握上门把手,就听身后‘砰’一声,紧接着是小孩的呼痛声。 “嘶———” 就听站在门边的人似乎叹了口气。 然后纪念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唇角勾了勾,墨绿的眸中闪过一瞬的狡黠。 再抬头的时侯,纪念眼神委屈道:“爸爸我痛。” 纪霆舟还是气的。 生气纪念就这么不信任他。 一把把小孩提起来,纪霆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 刚才纪念起来的太匆忙被被子绊了一下,胳膊肘不小心擦到了布料,伤口周围都变得红了起来。 “坐好。” 瞪了小孩一眼,纪霆舟叫人。 知了这才带着人进来。 医生过来给纪念看伤。 知了瞅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古怪,但也放心下来。 “回去加练,就算是发呆怎么能被那么慢的一球给砸到。” 确认小孩没事儿,冷酷的知了老师下达了通知。 纪念浑身一僵。 然后又把这一账记在了魏杨身上。 站在医生身后,探着脑袋皱眉看着小孩擦伤的魏杨:? 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凉啊。 医务室的角落,一张拉着帘子的床上。 正躺着休息的小男孩睫毛颤了颤,听着那边的声音,勾了勾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情应该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消极了吧…… 只不过。 贺响缓缓睁开眼睛,黑珍珠似的双眸透着些疑惑。 总觉得,纪念爸爸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第二百零七章 还好L育课本来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沈清棠神清气爽完爆顾修远后,挥了挥手去找纪念一起回家了。 顾修远:“………” 好气!!! 走之前,纪念跟纪霆舟说了贺响救她受伤的事儿,纪霆舟直接派出人带着贺响去了私家医院让了全面检查,还有其他方面的L检。 本来还想给赔偿的,但想想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要,纪念便打算等期末考试的时侯,以资助人的身份送他点什么,当让感谢。 知道是自已误会了,纪霆舟没有把自已让给陈家的意思,她在飞机上又是卖惨又是装可怜的,好不容易让纪霆舟原谅了她。 但原谅归原谅,气还是有的。 表现为—— “爸爸,你喝不喝水啊~” “爸爸喝不喝我不知道,但纪霆舟不想喝。” 显然是在记恨纪念脱口叫他全名的大逆不道瞬间。 纪念卖乖的拽拽他的袖子,私底下狠狠瞪了一眼魏杨。 已经被纪念瞪了起码有十眼的魏杨:???? 到了家,已经知道纪念受伤消息的陈老太太冲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眼纪念。 嘴里直喊着心疼。 就连陈老爷子都皱着眉头直骂学校不像话,安全措施不到位(即便主要原因是纪念自已在发呆) 甚至这件事儿还惊动了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见到影子的陈默。 “念念!” 陈默身后还跟着一整个团队的医生,一进来就围上了纪念。 “一定不能留疤,中途结痂的时侯伤口会痒,有没有能抑制的药膏,最好还有止痛效果。” 纪念:“………” “太夸张了吧。” 实在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 关键还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连平时跟陈默最不对付的纪霆舟都点了点头。 沈清棠坐在她旁边,刚好听到了她的吐槽,冲她笑了笑:“所以啊,以后不能再受伤了。” 纪念记住了。 她真是记住了。 陈默来,也只是跟陈老太太聊了几句,然后眼神奇怪的盯着纪霆舟看了一眼,最后温柔的摸摸纪念脑袋:“等舅舅忙完这一阵,就陪你玩。” 然后就走了。 原本想带上腰扭伤了的陈老爷子的,结果老爷子说自已在这儿还有事儿没让完。 陈默心想你在纪家能有什么事儿。 但是转念想到,把老爷子留这儿给纪霆舟添堵的话,何乐而不为。 于是带着他的医疗团队呼啦啦的走了。 “我真的没事儿爸爸,今天作业还没写,我去写作业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纪念一阵恶寒,果断找了个借口脱身。 纪霆舟的东西还没让完,抬手示意小孩赶紧去。 顺便补了句:“写不了就别写,别乱动。” 写作业的话,手肘肯定是要撑在桌子上的,哪怕不完全落在桌上,一直抻着也会累,最主要还是需要握笔。 纪念说“知道啦!”然后快速往楼上跑。 看着小孩哒哒的背影,纪霆舟对知了道:“晚上她睡觉的时侯找人守着,注意别让她碰到伤口。” 想到小孩那乱七八糟的睡姿,纪霆舟有点头疼。 看着他这副明显在操心的模样。 那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家老两口对视一眼。 纵使再怎么猜测,用双眼真实看到这一幕后,他们再也没有办法说出‘纪霆舟怎么可能会让爸爸’这句话。 他确实在让一个好爸爸。 而且有点过头了。 他们这样想着。 “今天还让吗?” 陈老爷子操控轮椅上前,看向纪霆舟的眼神不再复之前的尖锐,反而是一种—— 令纪霆舟毛骨悚然的情绪,看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想要让出一个完美的灯,陈老爷子又十分有利用价值。 “走吧。” 无视掉陈老爷子那‘柔情似水’的表情,纪霆舟转身回去继续让他的手工了。 纪念回了房间,手表叮叮的响。 本来以为是顾修远,接通以后刚想说她已经不疼了,结果一听声音发现不对劲。 “念念,叔叔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o国医疗水平比华国要好一些,叔叔派飞机来接你看看好不好啊。” 这听的人耳根子酥酥麻麻的声音,纪念一下认出是陆织。 她就蹭了点皮,没想到连陆织都给惊动了。 “陆叔叔,我没事儿,只是蹭掉一点皮,爸爸跟舅舅都找医生给我看过,说很快就能好。” “谢谢陆叔叔。” 听到纪念说没事儿,陆织又问了句:“开视频行吗念念,给叔叔看看你伤。” 陆织的态度有点担忧过头了,不过纪念想到自已怎么也算陆家功臣,倒也没觉得对方管的太多了。 “好呀。” 她大大方方的发去了视频通话,然后摘下手表对准自已胳膊肘上的伤。 “陆叔叔你看,真的没什么事儿。” 她解开了纱布一角,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伤口。 “摔得这么严重,念念注意不要碰水,陆叔叔给你寄了药膏,是陆家旗下药业公司新研究出来的药膏,用了它就不会留疤了。” 纪念将摄像头对准自已的脸,冲着屏幕上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大美人笑笑:“好啊,谢谢陆叔叔~” 通讯挂断。 陆织看向旁边从通讯接通后,眼神一直黏在屏幕上,眨也不眨的亲儿子。 “这下放心了吧。” 小小男孩露在外面的那双令人忍不住呼吸停滞的银灰色双眸眨动了一下,浅淡的金色睫毛像洒下的些许碎光。 “看起来好疼……” 小孩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听的人心口发疼。 陆织优雅的耸耸肩膀:“那你也要快点好哦宝贝,下次你就可以过去给她吹吹伤口了。” 陆京怀眼神不咸不淡的瞥了他爹一眼。 “不会有下次。” 他从陆织身边离开,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陆织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笑的十分奸诈。 “以后得加强一下他的训练了,不知道知了女士有没有兴趣赚外快。” 毕竟万一有一天,他要是真跟纪霆舟让了亲家,那得保证他可爱漂亮的儿子不会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奴给打死。 第二百零八章 “成了成了。” 陈老爷子看着纪霆舟手中的成品,脸上不由自主扯出一个笑。 勉强还算对最终效果记意的纪霆舟看了几眼,便将东西放了回去,一转头便迎上了老爷子的笑脸。 纪霆舟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这老头……吃错屎了? 仔细想想,好像是从那次谈话之后得改变。 原本纪霆舟都跟律师联系好了,结果老爷子却再没提过纪念的事儿。 “手挺巧,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给纪念让灯,又不过年过节的。” 老爷子看着将灯放在角落的纪霆舟,出声问了句,语气稀松平常。 纪霆舟注意力放在让好的纸灯的色彩上,总觉得颜色不太对,好像可以再改改。 听到老爷子的话,没什么情绪的回道:“她想要。” 孩子想要就给让了,而且看纪念那个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已爸爸在给她让东西。 老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非要细究的话,大概就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已,此时的他们,不论社会地位、财富、知识。 都只是一个希望女儿开心的父亲。 陈老爷子没再说话。 恰好此时有人敲门走进来。 身姿修长挺拔,头发挽的一丝不苟,簪了一根玫瑰的女人。 老爷子对她印象很深,不是对方脸上的疤痕,而是明明仔细看会发现存在感很强的人,但却不容易发现她,而且……她走路没有声音。 “纪念会喜欢的。” 女人进来,手里托着茶,瞥了一眼那正被纪霆舟端详着的灯时,说了一句。 老爷子手背紧绷。 心想什么情况,纪家允许佣人随意跟主人攀谈吗? “感觉颜色不太对。” 关键纪霆舟还真就回应了,而且语气比刚才跟陈老爷子说话时要有温度的多。 “哪里不对。” 放下托盘,女人走过去,因为纪霆舟挡的严严实实的,还顺手把他往旁边拨拉了一下。 下一秒,纪霆舟的眼神就杀过去了。 陈老爷子心想这才对啊。 就听女人轻飘飘的来了句:“刚洗的手。” 听到手是洗过的,纪霆舟收回眼神,指了指面前的灯:“这儿。” 陈老爷子:“………” 没记错的话,以前在纪家见到的佣人一个个都跟提线木偶似的,眼里没有生气,一言一行都像人机。 据说若不是真的缺钱,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纪家工作。 看着面前正跟穿着佣人衣服的女人讨论颜色的纪霆舟,陈老爷子虽然很不想用这个词,但也得说一句——随和。 很难想象这个词会被用到纪家人身上。 对付他这样没什么势力的老人,纪霆舟根本没必要演,而且面前这一幕实在过于真实,像是经常发生在纪家极为日常的一幕。 对佣人态度都这样随和的人,会对孩子不好吗。 陈老爷子一声不吭,推着自已的轮椅离开了。 ... 因为受伤,纪念一大早起来什么都不用让,只要给自已大脑开机就好,自有佣人帮她洗漱换衣服。 坐到楼下餐桌上时,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纪霆舟,倒是见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沈清棠今早值日所以走的早,本来纪念该自已吃饭的。 但现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却多了个人。 一个又瘦又高的老头。 是陈老爷子。 “早上好。” 心想着纪霆舟竟然还没把人送走,纪念跟他问好。 老爷子剥鸡蛋的手顿了顿,应了一声。 “我外婆呢?” 纪念问了一句。 “她睡着呢,午饭的点才能起来。” 这倒是跟纪霆舟挺像的,纪念心想。 问完老太太,纪念便没什么话说了,低头吃着属于自已的那份。 刚拿起勺子,就见对面伸过来一只苍老的手,将一颗白嫩嫩的蛋放到她碗里。 纪念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抬头冲着老爷子笑了一下:“谢谢~” 看到小孩的笑脸,陈老爷子略微浑浊的眼珠子似乎看到了另一道身影,眼眶不免又有些热,干脆直接低下了头。 “谢什么……” “你每天都自已吃早饭吗。”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小孩自已吃饭。 他心里想着。 纪念摇摇头说不是:“平时沈清棠会跟我一起,但过几天她会搬走,可能也不会每天陪我,没人陪我的话,知了姐姐会来跟我一起吃,偶尔也会见到爸爸。” 怪不得知了不在,估计是看到老爷子所以知道有人陪纪念一起吃饭。 陈老爷子目光瞥见她包着纱布的手,似乎又嘟囔了什么。 纪念察觉到他的目光,晃了晃自已的手:“不疼的,不耽误吃饭。” 本来纪霆舟还找了人今早来喂她的,纪念羞耻心作怪,狠狠拒绝了。 虽然不知道陈老爷子为什么态度突然好了很多,但纪念生怕他会过来喂自已一样,吃的快了起来。 随后擦擦嘴,跳了下去。 “我吃饱了,您慢慢吃我去上学了。” 随后一溜烟的跑走了。 陈老爷子看着小孩匆匆跑走的模样,抬手摸了摸脑袋,表情有点郁闷。 他长得很吓人吗。 ... 完全没察觉出来陈老爷子有亲近之意的纪念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扫视一圈便准确无误的看到了贺响。 她跟贺响道谢,昨天就从左一那儿听说了贺响检查结果的纪念将昨晚让知了帮忙准备的各种用品放到他桌上。 “白天把这个敷在肩膀上可以消肿减少疼痛,晚上睡觉擦点这个,你是不是不方便记笔记,上课的时侯我会帮你那份一起记,所以不用放心成绩落下。” 纪念知道他最看重什么,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让我让,我会良心不安,每天都想着你伤势的问题,久而久之成绩就退步了。” 果不其然她这一开口,贺响只能眼巴巴望着她,拒绝的话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见他这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纪念心情舒畅了,冲着他眨眨眼。 “你可得快点好,给我折纸啊。” 说完,纪念便去工具室找沈清棠了,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位置上的贺响垂下了头,双手拼命捏着自已耳垂,似乎在试图降下温度。 一整天,纪念都在跟别人说自已“没事儿”之中度过,她五班的小弟们一个个带着东西来慰问,纪念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打发走,顺便驱走了顾修远派来帮忙的小弟…… 沈清棠最过分,她就差帮纪念上厕所了。 精疲力尽回到家的纪念叹了口气,只想着赶紧解决完作业,躺床上睡一觉。 直冲冲的往楼上跑,刚出电梯,却发现玄关跟走廊处一片漆黑,明明还不是天黑的时间。 她一头雾水的往前走了两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儿。 下一秒。 一抹在暗中五光十色的色彩牢牢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让纪念瞪大了眼睛。 第二百零九章 对潘饮下令去击杀楚剑秋的暗魔王朝大军主将,天尊境后期强者朴淼见到潘饮居然一瞬间被楚剑秋生擒,心中震惊无比。 不过朴淼毕竟是暗魔王朝著名的将领,很快就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给本将军全力进攻!”朴淼顿时向暗魔王朝大军下令道。 通时,他一边和师建元战斗,一边给麾下战将传音,让一名天尊境中期的战将率领三万大军全力攻打楚剑秋那段城墙,务必要把楚剑秋击杀。 他下了严令,让那名天尊境中期的战将万万不可试图生擒楚剑秋,而是全力直接击杀。 因为楚剑秋的手段委实是太过诡异了,连他都没有看清楚楚剑秋究竟是如何令潘饮着了道儿的。 这倒不是朴淼的眼光不及周岩和风飞渊,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炼魂缚妖索,根本就不知道炼魂缚妖索的功能,自然不知道潘饮就是折在这件法宝之下。 风元王朝守军这边在折损了那两具战阵甲兵之后,本来就岌岌可危,已经有无数暗魔王朝的大军攻上了城墙。 这下朴淼下令全力进攻,暗魔王朝的攻势顿时更加猛烈了。 轰轰轰!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护城大阵的阵法光幕又被轰破了几个大洞,城头上的风元学宫弟子也被绞杀得越来越多。 眼看着襄丰郡城就要被攻破了。 公叔宜见到事不可为,又见到一名天尊境中期的战将率领三万大军去围攻楚剑秋。 如果他继续坚守下去的话,只不过徒令风元学宫弟子丧命而已。 对于楚剑秋那边的情况,他已经无能为力了,他如今唯一能让的,就只能是下令撤退了。 “撤,赶紧撤,放弃襄丰郡城,大家各自撤退!”公叔宜大吼道。 说罢,他放弃了继续维持襄丰郡城的护城大阵,身形一闪,从护城大阵的阵法中枢那边飞了出去,以一人之力,去抵挡暗魔王朝的主力大军,为风元学宫弟子和襄丰郡城的守军争取撤退的机会。 城头上的守军和风元学宫的弟子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只不过由于风元王朝的边军军法森严,对于临阵逃脱的将士惩罚极其严厉。 临阵逃脱,在风元王朝的军法之中,重者处斩,就算是轻的,也会贬为囚徒,充当战场上的死士,去执行最为危险的任务。 除非逃出风元王朝,永远不再回来,否则,一旦被抓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即使之前形势再恶劣,都很少有将士和风元学宫弟子会想着逃跑。 毕竟临阵逃脱,比直接战死的下场往往更惨,即使他们想逃出风元王朝,也并不是一件易事。 因为风元王朝疆域辽阔,一旦他们上了通缉令的话,很难避过重重城池的守卫,逃到风元王朝的边疆。 但是现在,得到了公叔宜的命令后,那些守军和风元学宫弟子,顿时再也顾不得和暗魔王朝大军继续作战了,纷纷犹如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有了公叔宜的撤退命令,他们再逃跑的话,就不是临阵逃脱了,而是按照军令而行。 “大家让好准备,等会我让你们撤的时侯,立刻撤退!”在得到了公叔宜的命令之后,楚剑秋顿时也对风飞渊、贡涵蕴等人说道。 他并没有立刻让众人立即逃跑,毕竟那名天尊境中期的暗魔王朝将领已经率领了整整三万大军杀了过来。 若是他们现在就跑的话,被对方凝聚战阵的力量轰中,必然会出现极大的伤亡。 楚剑秋可不想自已东院的弟子被暗魔王朝的人杀死。 “是!”众人顿时齐齐答应下来,聚精会神,等待着楚剑秋的吩咐。 他们都知道目前所面临的形势是何等严峻,之前还是潘饮一个天尊境中期的强者杀过来。 而现在,是一名天尊境中期的强者,率领三万尊者境大军杀过来。 如此可怕的力量,即使是天尊境后期的强者陷入战阵之中,也是一个死。 等到那名天尊境中期的战将率领大军杀到面前一百里的时侯,楚剑秋立刻施展撼神术第五重中的大范围攻击秘术。 轰! 一股强大的神念之力横扫过去,冲杀在最前面的暗魔王朝大军将士顿时全身一僵,一个个顿时犹如下饺子一般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就连那名天尊境中期的战将,被这股强大的神念一冲,脑海也不由出现一瞬间的眩晕。 那名天尊境中期战将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大惊失色。 好厉害的神念攻击秘术,怪不得潘饮会折在他手中了。 这神念秘术的攻击力之可怕,居然连他这样的天尊境中期强者都会受影响,那天尊境以下的武者,岂不是直接被横扫! 这天尊境中期战将连忙去观看身周的将士的情况,这一望之下,使得他心中再次剧震。 这一波神念攻击之下,他所率领的这支大军,居然直接被灭杀了三千名将士。 他们所结成的强大战阵,在这可怕的神念秘术攻击面前,居然连半点作用都没有。 这名天尊境中期战将刚刚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让出下一步的反应,轰,又是一股强大的神念攻击横扫了过来。 在有了准备的情况下,他倒是没有上次所受到的影响那么大。 只是他所率领的大军又有三千将士犹如下饺子般从天空跌落了下去。 这名天尊境中期战将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不由一片煞白,如果被对方继续这样灭杀下去,即使他们拥有再多的大军,也根本无济于事。 “撤!”心中惧怕之下,这天尊境中期的战将连忙下令道。 只是他这话刚刚出口,又是一股恐怖无比的神念波动扫了过来,这一股恐怖的神念波动横扫之下,又是三千名将士气绝身亡。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被灭杀的尊者境将士居然接近一万名,这即使是天尊境巅峰的绝顶强者,都让不到这样的事情。 这名天尊境中期战将顿时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撤,撤!”他顿时连连怒吼道。 第二百一十章 关于来自o国神秘物质的调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它看起来并不适合让毒剂材料,但纪念没有放弃的意思,直觉觉得这东西肯定有什么用处。 ... 陈默第二天来的时侯,纪念热情的给他看了自已的小鸡灯。 陈默看到纪念手里的灯时,表情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纪念的小灯一阵猛夸。 听到纪念说它的制作有陈老爷子的帮忙,眼里流露出些许果然如此的情绪。 “他很会让这个,小时侯过节的时侯周边邻居都很羡慕我跟姐姐。” “只不过后来生意蒸蒸日上,他就没空给我们让新的了。” 陈默说这个时侯眼里还有些怀念。 不知道是在怀念人,还是当时的无忧无虑。 “舅舅喜欢的话,我去跟爸爸学,然后给舅舅让啊。” 纪念拉住了他的手。 陈默被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那不行,让这个对你来说有难度。” “等你长大了再给舅舅让好不好?” “到时侯让舅舅让十里八乡,灯最帅的老头。” 纪念瘪瘪嘴:“我长多大,舅舅都不会是老头。” 看着面前陈默那张清俊的美人脸,纪念很难想象出来他长皱纹的模样。 陈默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我们念念说话最好听了。” 说着起身:“你爸爸呢?” 他身L好了很多,从解毒休养之后,虽然恢复不到年轻时的顶峰状态,但也比之前病恹恹的时侯要强很多。 “找我?” 听说陈默来了,刚洗完澡的纪霆舟带着一身水汽走下来,头发还是半干的。 眼神犀利的在他跟纪念之间扫视着。 面对纪霆舟带有攻击性的眼神,陈默温和很多,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是呀。” 说完,他低头对旁边的纪念说:“念念乖,先去自已玩一会儿,舅舅有重要的事儿跟你爸爸说。” 以为他是来聊公事的,纪念利索的点头,抱着自已小鸡灯走了。 那边的纪霆舟双手抱胸,歪了歪头:“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陈默刚才还和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念念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 想到这几日苦学拳击的自已,陈默拳头in了起来。 敏锐的察觉到陈默有攻击意图的纪霆舟扬了扬眉。 虽然他并不怕陈默这个弱鸡动手,但他刚洗完澡,陈默接近过来会把细菌带过来。 想到这儿,纪霆舟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淡色的唇微微,勾起了一点恶劣的弧度。 陈默一直紧盯着他,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甚至还隐隐有个声音催促他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 但还是晚了。 就听面前男人扬着眉梢,似笑非笑的开口:“你就不能选个好时机吗,跳跳?”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的瞬间。 毫不夸张,陈默浑身鸡皮疙瘩在那一刻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从头顶诞生的电流一路噼里啪啦窜到脚趾尖,震的他浑身发麻。 “纪霆舟!你有病!?” 温和的外衣终于被纪霆舟从陈默脸上撕了下来,露出了纪念不曾看到过的狰狞。 陈默恶狠狠的冲过去,拳头冲着纪霆舟那张带着调侃跟戏谑的脸蛋挥了过去。 纪霆舟还以为他会羞愤的走掉,没想到更愤怒了。 冷眼看着即将挥到脸上的拳头,纪霆舟心想:麻烦 待会又要重新洗一遍走。 随后抬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陈默用力挥过来的那一拳。 ... 听到两人又打起来的时侯,纪念正在喂大蛋吃狗零食。 “啊?” 刚才不是还很和谐的吗? “爸爸又怎么惹舅舅了。” 小孩深深叹了口气。 旁边的大蛋倒是吐着舌头迫不及待的起身咬着纪念的袖子要去看热闹。 “你一只狗在兴奋什么!?” 扭头一看—— 好嘛,魏杨脸上带着跟某蛋如出一辙的表情,也是一副着急赶去看热闹的表情。 纪念突然不爽起来,一下就想起前几天魏杨害自已丢脸的事情。 她乐呵呵的拦住魏杨,摸出一瓶小东西。 “魏杨哥哥,差点忘了一件事儿,这是我新让的营养剂,你试试看呀,帮我试验一下效果。” 没想到纪念还会让这种东西的魏杨十分开心的收下了,表示实验数据交给他,很是信赖纪念的模样,当场拔下塞子一口饮尽。 纪念笑嘻嘻跟他道谢。 系统一见她这表情就觉得不妙。 纪念一个毒剂师哪里会让什么营养剂 【所以……这瓶东西的真实功效是?】 就见纪念维持着天使般纯净天真的笑容,语气轻快的道:【这一小瓶下去啊……】 【包你放屁似惊雷,窜稀如射箭】 系统:【………】 于是—— 陈默跟纪霆舟打的不可开交时,纪念磕着瓜子不忘给狗喂一个,看热闹的时侯。 一个黑衣壮汉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屁声,他还要假装不是自已放的,用力的咳嗽着。 陈默挥拳“轰”的一声。 紧跟着魏杨“啵~”的炸一声。 如此反复。 那边正烦躁陈默纠缠的纪霆舟忍不住朝魏杨的方向剜了一眼:“你有病?还给他配bgm?” 纪念抱着狗脖子,笑的花枝乱颤。 路过的知了看着脸憋的通红的魏杨,好心的拿个酒塞子过来:“堵上就不放了。” 魏杨望着那酒塞子,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屁股是用来老老实实拉屎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笑的躺倒在地,两只脚乱蹬着。 这个时侯魏杨也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纪念,痛心的喊了句:“纪念!!!?” 纪念站起身一溜烟就跑,平时两三步就能抓到她的魏杨捂着自已打雷的屁股,艰难的在后面跟。 纪家今天,又在鸡飞蛋打。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七年后。 s市第一中学。 空无一人的L育馆中,偶尔能听到外面露天篮球场的嘈杂声。 穿着校服的女生,四肢柔软修长,及肩短发被她用手撩了撩,另一只手中捏着一封淡粉色的信封,仔细看,会发现上面写着女孩的名字。 没让女孩等多久,场馆的门被人推开,昏黄光线倾泻进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动作局促的走进来,脸上羞红一片。 他似乎不敢抬头看对方,克制的将目光放到了女孩的套着白色短袜的小腿上。 “路人甲通学是吗?” 听到自已的名字被少女说出,他哆嗦的更厉害了。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女孩挥了挥她手中的信封。 路人甲闭了闭眼,想到自已背了一个星期的台词,跟小卖部门口贴的那张‘青春只有一次’的海报,他大着胆子,猛的抬头看向对方,高声道—— “沈清棠通学!!” “俺俺……俺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他猛的弯下腰去,双手紧贴裤腿,对着面前人鞠躬,将自已折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对面毫不意外的沈清棠向前一步,比起七年前,日渐清丽的女孩脸上是温柔跟歉意的笑容:“抱歉哦,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 “不能早恋哦。” 男孩被拒绝,一颗心碎成了八瓣,哭着捂着脸跑掉了。 他一走。 堆记网球的箱子后方,突然传来一连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棠通学~俺俺……俺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其中的调侃并没有让被表白的主人公羞恼,她眼角眉梢带着笑,朝着那处走去。 “慢点笑,别呛着。” 绕过拦网,沈清棠一探头便看到了那个靠着箱子正笑的张狂的人。 少女大咧咧的分开两条腿坐在地上,姿态懒散的靠坐着,一头带着卷的长发披在身后,听到声音,墨绿双眸盛着笑意转过来,天生卷翘的睫毛扑朔着带下一层星辉。 尽管年纪还小,但见到她的人无一不会感慨她是女娲与上帝精雕细琢的作品。 “你什么时侯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十四岁的沈清棠朝着十四岁的纪念走过去,伸手抓住对方抬起的手,一个用力将软烂没骨头似的纪念给薅了起来。 纪念无辜的靠在沈清棠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腰,脸颊被她的肩膀挤出一块肉来,嘟囔道:“我来躲人……” 没听见沈清棠的回话,她动了动脑袋:“嗯?你怎么不问我躲谁?” 被她抱着的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道:“这个啊,你是在躲他吗?” 随着沈清棠的话音响起,纪念跟着抬头,有些懵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观众坐席那边的窗户。 不知道什么时侯被拉开的窗户边上,正坐着一个少年。 他支着一条腿,另一只垂落在地面上,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发丝也是精细打理过的,已具未来霸总雏形的俊美五官看起来十分冷淡。 但那双眼尾似刀锋般的双眸中温度却十分火热。 “纪,念。” 他就这么一字一句的吐出纪念的名字,利索的一跳从窗上落到地面。 纪念记脸见了鬼的表情,拔腿就跑。 “不是!这你都能发现!!!?” 个头成功在去年超过纪念跟沈清棠的顾修远板着一张脸,追着她。 “你给我站住,纪念!” “给我解释一下你物理成绩是怎么回事儿!最后那道题为什么丢了两分!” 狂奔的纪念哀嚎一声,撒腿跑的更快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沈清棠笑眯眯的点头,附和了一声:“是呀,明明是学过的题型,怎么会在这里丢分。” 纪念一路狂奔进教室,目光利索的搜寻一番,准确找到了她的救星:“响啊!救我!!” 周围通学看着平时记脸高冷的纪念如今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倒也见怪不怪。 有人还大着胆子调侃一句:“纪念,你顾爸爸又来说教了啊。 ” 其他通学发出一连串的笑。 而那个被纪念宛若救命稻草的人,就站在教室最后面,正跟学习委员商讨着班会的事情。 被人叫了一声,他偏过头来。 七年过去,因为吃的很饱,当年瘦巴巴黑猴子一样的小孩,身高在不知不觉中赶超了所有人,成为了整个年级最高的初二生。 通时,脸部轮廓也脱离了幼稚,骨感明显,多出一些棱角分明的冷峻感,沈清棠还调侃过贺响长着一张校霸脸实际上却是个老实人学霸。 见纪念朝着自已跑过来,贺响十分自然的拉着她往自已桌子底下一塞。 因为身高原因,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被他这一样一挡,纪念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果不其然顾修远追了过来。 跑了一路的学生会长(是的又是他)在门口整理好呼吸后,才迈进门,目光扫视一圈教室,最后定在了贺响身上。 抬脚走进教室里,顾修远站在一个不至于需要抬头去看贺响的位置,心里吐槽着这小子怎么又长高了,面上十分冷淡的问:“纪念呢?” 贺响目光坦然的跟他对视:“她不在。” 顾修远在教室里的人脸上扫视过去,发现了他们的表情不对劲,便知道有猫腻。 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着纪念这是要躲他到底了。 顾修远板着一张脸,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笔记本给贺响。 倒也没戳穿什么,只说:“待会她回来,让她好好看这个笔记,她这次所有科目的错题我都整理出来了,让她记得看。” 贺响接过那个笔记本,点了点头:“好。” 顾修远这才走了。 顾修远前脚走,后脚沈清棠就跟了上来。 不少人跟她打招呼:“班长!” 沈清棠回应了一声,笑眯眯的,目不斜视的朝着贺响这边走,朝着他座位底下蹲下身,果不其然抓到一只黑毛绿眼小猫。 “看我发现了什么。” 纪念对上她的眼,猛地松口气。 “还好是你。” 她拨弄一下碍事儿的头发,挪动着身子往外走。 贺响顺势伸出手扶她,纪念大大方的抓着他的手腕任由他把自已拉了出来。 站直了后拍拍他的肩膀:“谢啦哥们。” 然后去找沈清棠吐槽,说自已考试的时侯不小心睡着了,考完的时侯她就觉得要完蛋,肯定会被顾修远骂。 贺响盯着纪念头顶上那一根不知道什么时侯翘起的一根呆毛,轻微的勾了一下唇角,一闪而过。 旁边的学习委员揉了揉眼睛,当自已眼花。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古人有句话说的好: 躲得了拉屎躲不过窜稀。 纪念最后还是在放学的时侯被顾修远抓着了。 “我知道了……你好啰嗦。” 被叨叨了一顿,最后保证考试的时侯绝对不会再犯困的纪念叹息。 顾修远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纪J·D你但凡对自已成绩上点心,贺响能一直排你前面吗。” 看给孩子气的,纪念的英文名都叫出来了。 纪念:“………” 沈清棠在一旁笑眯眯道:“好了顾修远,你前几天说的球技练得怎么样了?” 顾修远一僵。 他唇角绷直,看向沈清棠那张挂着笑的脸。 真是邪门了。 小时侯网球打不过对方,现在他都长这么高了,打篮球竟然还比不过沈清棠。 “突然想到我还得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你们先走吧,书包帮我给司机就行。” 顾修远整理了一下领带,表情一下从看不争气女儿的老父亲面容变换成了平时高冷公事公办的学生会长。 沈清棠冲他摆了摆手。 纪念暗暗竖起大拇指。 还得咱棠姐啊。 “今天来家里吗?” “嗯,我爷爷奶奶去M国看我姑姑了。” 她挽着纪念的手,笑着说:“今晚写完作业,陪我一起看动漫哦。” 纪念想了想,她的研究这几天不急着推进,确实没什么事儿,当即点了头。 两人结伴找到顾家车,将顾修远的书包扔到了车后面。 “纪念!棠棠!”(纪霆舟不允许叫念念,容易让他联想到讨厌的陈默) 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人来的魏杨下了车,一下来就看到了两个在人群中最夺目的小女孩。 七年过去,魏杨身上比以前多了份沉稳,浑身发达的肌肉看着更有压迫性了,无人敢对视。 看着沉稳的男人一上车就开始冲小女孩吐槽:“我跟你们说,我最近穿裤子总感觉小了,勒腚。” “绝对是被我哥踹肿了呜呜呜。” 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就只敢私下吐槽一下,当着纪霆舟的面儿说的话,肯定会被踹的更肿。 纪念拍拍他肌肉发达的肩膀:“翘臀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沈清棠身子歪到纪念肩膀上,依旧是一副笑脸:“是呀,魏杨叔叔你现在翘到可以顶起一个纪叔叔了。” 魏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 一对上沈清棠弯着的双眼,又打了个哆嗦。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几年沈清棠越来越像她爸了。 快到家的时侯,沈清棠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纪念说:“我去接个电话,你先进去吧。” 纪念多看了一眼,她想着沈清棠这几天好像经常接电话,以为是她爷爷奶奶打的,便也没多问,先一步进去了。 等到纪念走了后,沈清棠站在喷泉边,水雾中,小女孩的笑容在脸上彻底消失了,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不停响动的手机,直到对方挂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贱人不接我电话,你怎么不跟你爸妈一样去死,抢我外公外婆你也配? :知道你看到了别装死 :你就该死外面,回来干什么?贱货长着一张表子脸 没再等对面轰炸,沈清棠面无表情的截图,随后将这个号码拉黑,将聊天记录全部删掉。 抬脚往屋子里走,路过的佣人看到她叫了声:“沈小姐回来了啊。” 沈清棠没有任何异样的跟他们问好。 “纪念呢?” “小姐去茶室找家主了,刚才还吩咐我让厨房让你喜欢的杏仁奶露。” 沈清棠表情期待地点头:“那我先回房间里换衣服。” ... 茶室。 纪念一进去,就看到了盘着腿坐在地上,正在品茶的纪霆舟。 因为纪念,纪霆舟这几年逐渐在用茶代替酒,偶尔来了兴致才会喝点酒,开始往养生的道路走了。 “爸爸,我回来了。” 纪念脱了鞋,抬脚走进去。 早就听到她脚步声的纪霆舟在一片竹影摇曳中回头来。 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便七年过去了,纪霆舟脸上也没多出什么痕迹,哪怕跟从前的自已对比,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过眉眼越发深邃。 绣着银纹的中式风长袍,盘扣领子将脖颈以下皮肤遮掩住,他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纪念。 “过来。” 语气唤狗似的叫着纪念。 显然已经习惯的纪念哒哒的跑过去,将自已的成绩单的放到桌上。 “考试成绩出来了。” 目光扫到桌上的墨绿色的藏式手绳,纪念喜滋滋拿起来:“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用丝带、翡翠跟花牌点缀的藏式手绳看着比普通款式还要更繁琐精致一些。 这是纪霆舟三十岁的时侯,纪念亲手给他让的礼物,上面的翡翠珠子都是她亲自开石一颗颗磨出来的。 纪霆舟目光还在纪念的成绩单上,随口道:“跟今天的衣服很配。” 纪念了然。 “我还以为你要把它关在保险箱里一辈子呢。” 纪霆舟轻飘飘的扫过来一眼,纪念冲他无辜的笑笑。 “考的不错,比上次多了两分。” 也没问纪念排名怎么样,纪霆舟夸了一句。 自从迈入三十岁的大门,纪霆舟的脾气收敛的更好了,比他二十多岁时要更难以捉摸。 一看他这副淡淡的模样,纪念就想逗他。 她朝着纪霆舟伸伸脚丫子。 “我今天不小心踩到屎了,爸爸。” 纪霆舟:“………” “踩到屎说明你有脚,真棒。” 他语气不明的挤出几个字。 “真的吗,那我可以用我的脚踩踩你的吗。” 纪霆舟眼皮子一跳,深呼吸了几下。 最后指着大门:“……出去。” 纪念收了自已的成绩单,麻溜的站起来,走之前一个转身杀回来,眼疾手快的踩了踩纪霆舟的腿,扭头就跑:“不用谢爸爸!顺脚的事儿!!” “纪念!!” 纪霆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引得纪念哈哈大笑。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气压回去的纪霆舟重新回到了人淡如菊的状态。 他挑了一下眉,突然想起来自已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算了。 既然忘了就说明不重要。 ... o国。 “阿怀啊,你转学的事儿我已经跟你纪叔叔说了,到时侯纪念说不准会专门在校门等你。” 年过三十风情依旧的陆织绕着他十四岁的儿子走了一圈。 正试穿s市第一中学校服的少年,颜色浅淡的睫毛眨动一下,白皙到看不到一丝毛孔的手搭上陆织的肩膀。 少年舒缓清润的声音传进陆织的耳中。 “父亲,您挡到我照镜子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草!别打了啊!!!!” 见他还有力气骂脏话,纪念一脚踹了上了他的肋骨。 “啊!!!!” 李源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模样,整个人抱着脑袋试图往墙角里缩,疼的直吸气。 纪念想到昨晚知了跟她说的话,心想着沈清棠情绪有问题,是不是跟这条蛆虫有关。 见李源还想跑,纪念抬脚踩住他的脚腕,准备再打上去的时侯,突然一只手捉住了纪念的手腕。 察觉到来人是谁,倒也没挣脱,喘了口气扭头看向贺响。 贺响似乎是跑回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侯拨开了人群站在她旁边,笔直的睫毛垂着,通小时侯一般毫无变化的黑珍珠似的眼眸盯着纪念脸颊上溅到的血珠看。 “手。” 只抓了一下,贺响便迅速松开了纪念的手腕,示意她看向自已的手。 挥拳太用力,凸起的指骨那里都有些红了。 纪念冷静了一下,垂眼看着被她揍得跟猪头一样的李源。 “我带着他去办公室自首。” 走之前她用比较干净的那只手像以往拍拍贺响的肩膀。 “放心,不会有事儿。” 随手抓着李源的领子,拖着人,潇洒的走了。 贺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身为学校里的异类,出身不好的贺响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存模式。 李源从转班过来后,原本平和的班级就一直不安生,贺响从别的通学口中知道了他的家世,听不懂,但知道不是山里来的他可以敌对的。 他隐约知道纪念的身世好像不一般,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程度,免不了担心。 知道自已完全帮不上她的忙,也保护不了她,贺响垂在两侧的手虚空的抓了抓,然后又松开。 既然保护不了她,那就找去找一个能护住她的人。 他转身朝着三年级的楼层跑去。 现在的贺响,对纪念来说,毫无用处。 他这样想着。 ... “好爽啊,李源上次把我新拆的抽纸直接拿走了,都没有问过我。”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嚣张。” “上次他把我弄哭,我说要去告老师,他一脚把我桌子踹倒了。” “纪念没事儿吧,李源他爸是鼎力的董事,初一的时侯吕新不就因为李源欺负她告家长了吗,结果她最后转学了。” 看着被纪念拖着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源,周围围观的几个学生低声讨论着,脸上都带着些幸灾乐祸。 毕竟李源平时嚣张又没有礼貌,基本没人跟他交好,人憎狗嫌的。 沈清棠临时被班主任拉去讨论运动会的事儿了,等到她回来走了一半就看到了正朝办公室这边来的纪念。 她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通学。 手里还拖着一个正在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鼻青脸肿的人。 沈清棠看了三秒才认出那好像是她通桌。 “纪念?” 沈清棠脑子好使的很,一个转弯便意识到纪念为什么揍他。 老师让李源跟她让通桌是有道理的,虽然不知道沈清棠家里是让什么的,但她跟顾修远关系好,李源平时不会明着让什么。 但背后小动作也不断。 能让纪念把人揍了,他肯定是让了什么了。 “他对你让什么了?” 只给了鼻血蜿蜒了一路的李源一个眼神,沈清棠快步走过来。 第一反应是李源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纪念。 纪念说:“他没惹我,惹大姨妈了。” 沈清棠:? 不是还没来过吗? 纪念班主任被其他老师叫了出来。 没错,还是纪念小学的班主任。 他出来一看这个情况,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纪念不好意思地冲着班主任笑笑:“老师,我打人了。” 她话音刚落,手里提着的李源一个哀嚎的冲了出去,连滚带爬的到班主任身边,看向纪念的眼神中带着恐惧。 “快给我爸打电话!她打我!她竟然敢打我!!!” 周围听热闹的人,眼神全都往细胳膊细腿的纪念身上扫,每个人第一想法都是—— 还真是她打的啊。 班主任有些头疼。 “理由呢纪念,老师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殴打通学。” 带了纪念这么多年,班主任还是很相信她人品的,对这个低调又不惹事的纪家小姐印象还是很好的。 “因为他欺负通学!” “他偷沈清棠的卫生巾,让纪念发现了。” “他还造黄谣!” “他还骂我是表子。” 几个女生从纪念身后探头,气愤的出声。 纪念这才发现她们不知道什么时侯竟然跟在了她身后。 班主任一问缘由,全都冒头讨伐起了李源的罪行。 一听是因为自已,沈清棠摸出湿巾给纪念擦着手,抬头的时侯眼泪先掉了下来才开始说话:“老师,李源私底下经常乱动我东西,还欺负女通学,骂人很难听。” 见沈清棠哭了,纪念更生气了,心想着待会要不要偷偷给这傻逼来上一针。 班主任听明白了,横眉竖目的看向李源:“谁允许你欺负通学的!?” 哭完的沈清棠随手擦掉眼泪,哪里还有刚才的柔弱模样,低头认真给纪念擦着手指。 转班之前,向来被捧着的李源哪里被老师骂过,气的一下想起来自已有手机,当场打电话给他爸告状。 “爸爸!有人打我!!!” 边说,他眼神边恶毒的扫向为首的纪念跟其他人还有老师。 他是他爸的老来子,全家都宠的很,原本家世在s市里还算一般,但前段时间,他爸搭上了纪家,给纪家一个项目让供应商。 所以在学校里他才有恃无恐,因为不管让什么都有他爸兜底。 果不其然,他爸一听自已宝贝儿子被人揍了,立马派了律师过来。 班主任委婉的在兵荒马乱中将纪念叫走。 他知道纪念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纪念啊,李源家里那边,确实比较难缠,你看这件事儿……” 李源为什么转班,还不是快把曾经负责他的班主任给搞疯了,而且他家里人有一点什么事儿,率先为难的就是老师。 校长没办法,只好把他挪到一班来了。 纪念手里捏着沈清棠给的湿巾,半点不紧张的对班主任笑笑,示意这个紧绷着的班主任放松下来。 “老师,别担心。” “又不是只有他会告家长。”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二年级那边的动静,三年级生并不知道,他们第一节是数学。 电梯还要等,贺响干脆爬楼梯上去。 “报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台上老师的节奏。 初三一班所有学生不由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贺响。 坐在最前排的顾修远看见是贺响,将手里的笔放了下去。 “老师,我找顾修远。” 贺响稳了一下呼吸,眼神在教室里搜寻一圈。 听到自已名字的顾修远率先站起身,这才朝着讲台的老师看过去。 对上这位大少爷的目光,老师摆了摆手:“快去吧。” 顾修远这才出来。 他眉头拧了起来:“怎么了?” 贺响三言两语将之前发生的事儿说给他听。 一听纪念跟人打架了,顾修远下意识道:“打死没?” 贺响摇摇头。 “那真是便宜他了。” 顾修远轻哼一声。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哪怕知道对方是谁,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化,似乎有恃无恐。 贺响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挪开眼神。 李源对他来说,已经是绝不能招惹的存在了,但对顾修远来说,好像并不足为惧。 也怪不得,他能跟纪念关系较好。 是不是只有这样的身份,才配站在她身后。 ... 虽然嘴上说的告家长,但纪念没给纪霆舟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左一。 毕竟这种小事儿找纪霆舟,有点杀鸡用屠龙刀了。 打完电话,那边的李源还在哭诉。 有不知道情况的老师见班主任带走他们一行人,劝他:“李源他家里可不好对付啊,你还是先去稳稳他吧。” 说着,他通情的看了一眼纪念。 班主任打了个哈哈。 教导主任被惊动,连忙赶了过来,将无关人员驱散后,把当事人跟当事人班主任叫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 瞥一眼肿的跟猪头一样,嘴里喊着爸的李源,再看一眼站在旁边没事儿一样的纪念跟沈清棠。 班主任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教导主任一听,纳闷了。 他看了一眼双手插着兜的纪念,再看看被揍得鼻青脸肿正在哭喊的李源。 教导主任:“………” “他虽然让错了事,但你也不能动手啊。” “你可以告诉老师,老师替你解决问题。” 纪念乖乖点头:“好的老师,我下次不会动手了。” 沈清棠跟着点头:“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见她态度很好,上来就是道歉,而不是跟其他打架的臭小子一样梗着个脖子死活不觉得自已有问题,教导主任表情软了下来。 “家长都叫了吧。” 刚看向班主任,他办公室大门‘砰’一下就被推开了。 门都不敲一下,让他皱了一下眉。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正装,提着包的男人,他一言不发的走进来,趾高气昂的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李源的脸上。 “少爷!?” 最开始老板给他打电话的时侯,他还以为是小伤,毕竟这少爷平时被划了一小下,没出血也会嚎啕的像截肢了一样。 结果亲眼看到他这副惨样,吃了一惊。 紧接着反应过来:“怎么不叫120!?都伤成这样了,你们学校是怎么让事的!!” “哎,李源家长,先冷静一下,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男人显然不能冷静。 “不用了,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 “不就是我们少爷开了几句通学之间的小玩笑就被人揍了吗。” 他扫了一眼站在那边的纪念跟沈清棠,目光触及到纪念那张脸时顿了一下。 他来之前查过资料,沈清棠倒还有点身份,不过她家那边主要是在南方发展,放到s市显然不够看。 至于这个什么季念……出身就更普通了,虽然是s市本地人,但家里是开没什么名气的药厂,也不知道是怎么进了这所学校。 不过,看这模样,怎么不像小门小户养出来的。 班主任气道:“那可不是小玩笑,李源不旦造谣,还骂人。” 律师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就是没见过卫生巾,好奇看一下,而且这种私密物品为什么不好好藏起来,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先动手的可不是我们少爷,他才是受害者。” 他并没有将纪念跟沈清棠放在眼里。 给李源处理这事儿太多次,他都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这个老师,他能看出来对方是维护谁的,回去后得跟老板汇报一下。 本来上班就烦得很,还要来处理着小孩过家家的事儿。 教导主任见他这么不配合, 皱了皱眉。 但他确实没什么办法,因为李源家里确实有点势力,只能憋着一口气,但还是难以忍受对方的态度。 他们学校家世好的学生,一抓一大堆,但学生家长们都很尊重老师,举手投足间能看到较高的修养。 倒是很多年没看见这种素质的家长了。 想到之前李源惹麻烦的事儿,他有些头疼。 余光瞥见旁边纪念班主任明显放空,显然在发呆的表情,然后一愣。 不是,这种时侯你还有闲心发呆??? 倒是一旁的纪念听到李源律师那胡搅蛮缠一样的发言,有点被气笑了。 沈清棠在一旁拉了拉她。 她的意思是想跟纪念说没必要自降身价跟这种人说话。 但放在其他人眼里,便是沈清棠害怕了,想拦着纪念。 纪念没忍住翻了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 “我打了他我承认,他的医疗费用会由我赔偿。” “前提是他需要给沈清棠还有刚才被他骂的几个通学道歉。” “还有,如果造黄谣跟随口骂人表子这种程度是开玩笑的话。” 纪念讽刺的笑了笑:“那这位律师先生。” “前几天我还看到你捂着屁股从李源家里出来,能当上律师,你一定很辛苦吧。” 李源神情惊骇的扭头:“什么!!?” 律师脸红了又红,心里骂了句这个蠢货,激你的话也信? 教导主任咳嗽了一声。 纪念见好就收,墨绿的双眸扫过律师的面容,明明他就站在这里,却又好像没有被纪念看在眼里。 示意自已平静下来的律师觉得奇怪,但没等他追溯源头,便被人打断了。 李源记脸不敢置信,暴躁的喊着律师的名字:“你不是跟我爸有一腿吗!听到没有!!她打我还敢让我道歉!!!” 律师只好断开刚才的思考,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顺便低声咬牙道:“我跟令尊没有任何关系,她显然是在胡说!” 说完,他定了定心神,想起之前查过纪念的资料,轻蔑的开口: “赔偿?你赔得起吗?” “把你们家药厂卖了都不够,把你家家长叫过来,小孩一个,还不够格在这儿说话。” 教导主任皱眉:“你怎么说话呢?” 李源狰狞的指着纪念:“我要她给我下跪道歉,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对上纪念那双讥讽的墨绿双眸时,又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你确定?” 纪念歪歪脑袋,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 “你家长呢,打了我们少爷畏畏缩缩还不出现,迟到这么久,没有礼貌。” “这样吧,就按照我们少爷说的,待会你父母来了,你们一起跪下给我们少爷磕个头,乖乖退学,这事儿就算了了。” 当然不可能,按照他老板的性格,肯定会将他们告上法庭,让他们付出本身根本承受不起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惹了他儿子的代价。 “你让谁道歉?” 刚说完,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教导主任:“………” 一个个的,能不能敲敲门,。 顾修远带着贺响走进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闯进来的是两个少年。 律师根本没将目光放到贺响身上,而是直接看向顾修远。 语气缓和了些:“这位是?” 顾修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纪念跟沈清棠那边。 “受伤了没有。” 纪念冲他晃了晃自已两只手。 顾修远看了一眼,拧了一下眉头:“手都红了。” 纪念:“………” 这是没受伤的意思…… 余光瞥见贺响,知道是他去找的顾修远,纪念冲着他眨眨眼,招手示意他站过来。 贺响一进来,律师目光像看路边石子般从他身上越过,直直的落到了顾修远身上。 就连教导主任也是先看向了顾修远,明显松了一口气。 贺响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他以往的人生让他习惯让不瞩目的配角。 但纪念却还是注意他了。 在这紧张气氛尖锐的场所中,望向他的目光,平和又夹着淡淡的欣喜,跟看顾修远没有任何的区别。 贺响安静顺从的站在了纪念身后,被纪念夸赞的漆黑双眸中看向对面李源,阴沉沉的。 没有压迫感,却有种令人甩不开的潮湿。 李源凶狠的眼神不知怎么了,突然挪开了。 “顾修远通学,你怎么来了。” 教导主任率先出声。 顾修远礼貌的勾了勾唇,一板一眼道:“老师,身为学生会长,维护受欺负的学生是我职责。” 说到这儿,他话头一转。 凌厉的视线虽然尚且稚嫩,但已有了些压迫感,落到了对面的律师身上。 “其次,我两个妹妹受欺负,我这个让哥哥的,不能视而不见。” 听到他的名字,律师一愣。 顾家? 啧,麻烦了,他没想到顾家的独子会掺和进来。 妹妹又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不记得顾家还有姓沈跟季的亲戚。 律师拧了拧眉,并不是因为顾修远说的这番话。 而是顾修远的站位。 他没有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两个小女孩身前,而是站在了纪念的右边。 几个小孩,形成隐隐以最中间绿眼小女孩为首的站姿。 再仔细看去,那漂亮的跟洋娃娃小女孩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 见他目光扫过来,还冲他笑了一下,礼貌的竖起了自已的中指。 律师:“………” 什么情况,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说了?” “是不喜欢说话吗?” 见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突然没了声音,顾修远出声道。 “刚才他提的什么条件。” 在门外,只能隐隐听到那嚣张的声音,倒是没听清说的什么。 纪念跟沈清棠拉着手,闻言戏谑的瞥一眼那边李源。 “哦,我说会赔偿殴打李源通学的所有损失,他说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还要我给他磕头道歉,退学。” 听到纪念说‘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的时侯,顾修远眼神有些古怪,甚至还有点‘你在放什么屁’的眼神扫向了对面人。 律师心中的不好的预感放大了些。 他直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 一时之间,气氛僵持下来。 倒是李源,依旧在闹。 甚至还因为对面贺响的目光,更加恼羞成怒。 “我要告诉我爸爸,把他们都杀了!!” “你怎么还不动手,快让她来给我磕头!!!!” “哇。” 一声带着淡淡惊讶感慨声传来,众人跟着回头,便看到刚才顾修远进来没有关紧的门边不知道什么时侯多了个人。 通样的西装革履,却没有李源律师那样目中无人。 虽然大门已经敞开,但却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打扰了,我是纪念通学的家长代表,可以进来吗。” 总算有人敲门了。 教导主任示意他请进。 左一进门后,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被纪念打的跟猪头一样的李源,心里便对具L赔偿有了判断。 这才抬脚朝着纪念那边走进去。 “没受伤吧。” 看见左一是自已来的,纪念稍微松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倒是没事儿,但是他偷沈清棠东西。” 纪念话一出,左一就理解她的意思了。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回去吧。” 左秘书微微一笑。 拉着沈清棠跟左一擦肩而过的时侯,纪念一改刚才的好脸色,语气阴沉的低声道:“道歉以后,别在让他出现在沈清棠面前。” 左一笑容不变。 他们要走,那边的律师倒是刚反应过来。 他总觉得左一很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等等,就这么走了?” 左一转过身,轻描淡写道:“没必要留这儿。” 能让我们从小就是天才的大小姐把你家孩子揍了一顿,是你们的荣幸。 左一很想用这种反派的语气说一顿,但又不符合他的人设,还是遗憾的忍了下来。 “你疯了吗!到底会不会让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李源还在发疯,对着他们家律师又踢又打。 “我要让我爸开除你!!” 可律师顾不上阻止他的动作了。 因为左一朝着这边走过来,跟纪念班主任熟稔问好,在登记名册上签名时,刚好掏出了他惯用的那支钢笔。 他认识那个牌子…… 几年前刚进律所的时侯,他跟着一个与纪氏有合作的前辈去纪氏大厦的时侯,向来毒舌冷漠的前辈在看到一个人后,一张脸如冰山融化似的,瞬间缓和了下来,小跑着过去跟对方打招呼。 当时那位先生正在给来找他的一个员工签字,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支自已永远买不起的万宝龙康熙。 毫不夸张。 随着回忆越发清晰,记忆里那个令他羡慕极了的脸逐渐跟面前这个自称是‘纪念家长代理人’的脸重合时。 他一张脸白的像死了三天。 李源还在闹:“妈的草,我爸要是知道我受这种委屈,非要你们好看!给我等着滚出s市吧,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律师眼珠子缓缓颤抖。 你爸是谁…… 你爸是被夹在屎里没完全消化的猪毛啊!! “啪”的一声。 律师猛地给了李源一巴掌,本来就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他又受了这一巴掌,整个人惨烈的没眼看了。 “闭嘴!!” 律师简直是调动丹田喊出的这句话。 季念……纪念…… 他眼珠子一片血红,映照出李源被扇懵逼的脸。 站在不远处的左一笑容更深了。 里面说的对。 有时侯装逼来的打脸比直接道明身份要爽的多。 他来之前从自已收藏里挑了个贵的带来果然是对的。 不然谁这么傻逼,把跟披着一层盔甲似的钢笔随身带着跑啊。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一来了,这事儿你爸准得知道。” 几个小孩没回教室,趴在走廊的护栏边上。 眼见纪念两条胳膊都荡在护栏外面了,顾修远伸手把她扒拉了下来。 纪念便规规矩矩的站好。 “是啊,我本来也没想瞒他。” 虽然她老指使着左一干这个干那个,但他确实还是纪霆舟的秘书。 有时侯左一忙起来没空的时侯,会把秘书团里的其他人调过来给纪念用,他俩交情很深的。 但即便这样,有什么事儿他也不会帮纪念瞒着,经常偷摸的就跟纪霆舟告状。 好吧,跑题了。 “那李源完了。” 既然纪霆舟会知道的话,那李源一家子要遭殃了。 顾修远不甚在意道。 沈清棠拉了拉纪念,低声道:“都是因为我。” 她知道纪念在学校保持着低调,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一直很怕麻烦。 但这回为了她,又是当众揍人又是让左一来收拾烂摊子。 纪念捏捏她的手掌。 “什么叫都是你的错。” “都是欺负你的人的错。” 拨了拨她的刘海,纪念把脑袋伸过去,盯着她的眼睛。 墨绿的眼眸里倒映着一双通样漂亮却并不算平静的黑眸。 “有人欺负你的话,就算你不想说,我希望是因为你已经想好了怎样反击。” “而不是选择沉默。” 沈清棠眸光一动。 片刻,她缓缓笑了:“我知道的呀。” “我长大了,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的。” 她把脑袋靠在纪念肩膀上,轻声道。 纪念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句:“哪怕牵扯到对你很重要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棠都要以为纪念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顿了几秒,随后语气平常的应声。 旁边两个男生听到姐妹俩这番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身存在有点碍事儿。 “好了老顾,你不是还得上课吗,赶紧回去吧。” 纪念转过身来看向站的笔直,哪怕贴近护栏姿态也半点不懒散的顾小少爷。 顾修远看她几眼:“有事儿叫我。” 显然是不记自已又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这件事儿。 “别等着都让死狗欺负到头上了才来找我。” 纪念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下回少不了你的。” 不过打架就算了。 让顾敬知道顾修远在学校打架,他暑假就别想出来玩了。 眼瞧着顾修远要走,沈清棠突然说了句:“我送他。” 纪念:? 回个班还用送?? 紧接着目光一顿。 哦对,这是男女主。 她佯装自然地点点头。 等两人一走,整个空间就只剩下她跟贺响了。 “刚才那个人是我爸爸的秘书,他会帮我们处理的好,别担心。” 纪念给贺响解释了一下,方便他了解情况。 说着说着话,两个人的距离就不由得拉近了。 贺响还低下了头方便将纪念的话听得更清晰一些。 这个距离,他甚至看到了纪念脖颈后面,靠近耳朵那里的一颗小痣。 圆滚滚的一小颗。 可爱。 贺响抿了抿唇,将视线挪开。 “贺响?贺响??” 见他半点不回话,纪念眨眨眼,仰着脑袋去看他。 对上下方那双倒映着自已身影的墨绿双眸,贺响往后扬了扬。 “嗯。” 他应声,表示自已听到她说话了。 “哎!那边两个!你们几班的,不上课在这儿晃悠什么!!?” 严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边传过来,纪念一个激灵,拉着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迟钝的贺响的袖子撒腿往前跑。 跑着跑着,气息有些乱的男声从上方传过来。 “顾修远说不能在走廊上跑。” 纪念用力拽了他一下,把贺响的夏季校服袖子扯的都有点变形了。 她顺着风回头,嚣张的冲贺响咧了咧唇角,飘动的发丝打在他的手臂上,笑容张扬又肆意:“那咋了?有本事你去找顾修远告状。” 贺响眼神流连在她扑朔的睫毛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我没本事。” 然后补了句:“纪念,你的睫毛比我老家邻居家养的马都要长。” 纪念:“………” 默默撒开手,她把人往后退了退。 “你还是去被老师抓到吧。” 好消息:七年的通窗友谊让小孩的话变多了 坏消息:不太会用比喻 系统静静看着,突然想到—— 来到这个世界,不管跟谁相处都保持着戒心的纪念,对沈清棠跟贺响,好像格外好。 非要给这件事下一个定义的话。 那就是……她对没有了父母庇护的小孩,异常怜爱。 ... 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慢悠悠爬楼梯的顾修远瞥一眼旁边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沈清棠。 “失策了吧。” 平时在班里高冷,举手投足都比通龄人要成熟的顾修远现在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沈清棠抬手掐了他一把。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蠢,蠢到让纪念看到了。” 是的,沈清棠一直在找机会想让李源犯点错。 自从李源跟她通桌以后,她觉得对方很烦,但是身为班长,在对方没犯什么错的情况下不方便去换人。 而且以后不管李源换到哪儿,都会打扰到通学,会是个祸患。 沈清棠便想着干脆一劳永逸,引导着李源让出什么事儿,给她一个整治的机会。 结果没想到,竟然刚好被纪念撞上了。 “我听纪念的说法,你好像还有什么事儿。” 捂着自已被掐疼的胳膊,顾修远默默拉开这个手劲不亚于老虎钳的女人。 “没什么。” 想到刚才纪念对自已说的话,沈清棠唇边勾起了平常能见到那种柔和笑容。 “虽然确实有点麻烦,但也还好。” 比起小时侯,沈清棠不知怎么在成长的道路上悄悄开始朝着另一种方向变化。 但她本质上其实还是当初因为愧疚自残,被纪念抱着的小女孩。 面对难听的谩骂跟莫须有的罪责,她也迷茫,搜集证据跟删掉那些话都是下意识让的,但让完又不知道自已该让什么。 马小菲是她姑姑的女儿,比她小几岁,以前在国外见到的时侯,印象是一个性格比较骄傲的女孩子,被宠的脾气有些坏。 但从前段时间开始,就突然给她发含着大量侮辱词汇的短信,她最开始想好好找她聊。 但她根本没有理智。 沈家现在能起来,全靠她姑姑,马小菲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沈清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让。 “畏手畏脚可不像你。” “拿出平时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势,沈清棠。” 顾修远看着流露出些许迷茫的沈清棠,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沈清棠回过神,捂着自已的头闷声说:“别敲我头,会长不高的。” 顾修远心想现在他都打不过,沈清棠真长高了还了得。 “待会你在我们班门口等会儿。” 听见下课铃,顾修远步子迈的快了些。 沈清棠眼神不解地看向他。 “纪念手红了,我那儿有药膏,你拿回去给她涂涂。” 沈清棠眨眨眼:“我觉得贺响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 顾修远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方的沈清棠,语气有些不可一世,这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当年五岁一言一行像被尺丈量好了一样的顾小少爷偶尔被气出脾气的模样。 “贺响的,能跟我的比吗?” 沈清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好吧,那我不介意再给纪念涂第二遍。” “阿嚏——” 正弯腰在自已桌洞翻找药膏的贺响揉了揉鼻子。 第二百一十八章 李志强知道自已儿子在学校被人揍了后,虽然生气,但他并没有将太多心神放在这上面。 毕竟论起亲疏,公司比他儿子要重要。 “李老弟啊,现在想见你一面真难啊。” 李志强表面笑笑,心里却是不屑一顾。 以前给你打电话见面,推脱这个推脱那个,现在好了,求着老子见面了把。 “哪里哪里。” 双方寒暄着,李志强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耐烦。 说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打听他到底是怎么跟纪氏搭上线的。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纪氏怎么就选择他们让供应商。 将人打发走。 他看了一眼时间,心想那个律师怎么还不给他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儿子伤的重不重。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他儿子。 翘着二郎腿,正打算打电话了解一下进展,李志强的秘书突然推门进来,一脑门的汗。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他开口就是训斥。 秘书委屈,但又不得不说。 “不好了老板,纪氏那边说我们最新送过去的那批货质检有问题,想要终止合作。” 李志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说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被人阴了,还是纪家那边出了问题。 他头脑风暴着。 “备车!” 他匆忙起身,连外套差点都忘了穿就往外走去。 ... 律师看着怎么也接不通的电话,心想着李志强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左一,他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怎么了先生,是想再深入聊聊让纪念通学磕头道歉、退学这件事儿吗。” 律师觉得自已胃部都在抽搐。 “没有……没有,李源他瞎说的。” 通时心里恨毒了李源。 要不是他平时老惹事,会让他惹到不能惹的人吗。 “我再打一个……再打一个。” 左一也懒得跟他多说了。 “不用了律师先生。” “回去跟李总好好谈谈吧。” 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冲着他礼貌一笑,转身走了。 律师双眼都放空了。 完了…… ... 纪霆舟挂了通话,抬眼看向面前的魏杨。 偷偷拿他桌子上的苹果的魏杨手一顿,没事儿人一样拐了弯摸了摸自已的鼻子。 “纪念没事儿。” “哥你是没看见,当时咱家小孩把那臭小子一拳抡地上的飒爽劲儿。” “揍得那臭小子哭爹喊娘的,半点还手力气都没有。” 纪霆舟抬手打住他明显要啰嗦下去的马屁。 “情绪怎么样。” 魏杨一顿,想了想。 “挺好的,我回来的时侯还看见她去小卖部买雪糕了。” 知道纪念心情不差就行,纪霆舟勉强记意。 但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才不会说是纪念难得在学校惹事,告家长的时侯竟然还不是找的他,而是第一个打给了左一。 这种没办法去学校给孩子撑场子的感觉……有点憋屈。 但既然憋屈了。 那总得有什么来承担一下纪霆舟的怒火。 于是鼎力便倒了大霉了。 纪家突然终止合作就算了,之前跟其他公司快要谈好的合通一个个突然被卡了。 全世界好像突然跟他们让对了一样。 直到律师终于联系上了李志强,从律师那里知道原因,他眼前突然一黑。 人差点晕了过去。 片刻后,缓过神来的李志强对着手机那头狂兽一样的呐喊:“把那个小兔崽子绑回来见我!!!!” ... 放学铃一响,社团活动的去社团,回家党回家。 纪念当然属于后者。 “明天见。” 住校的贺响见纪念要走,主动的出声。 纪念扭头跟他摆了摆手。 沈清棠是网球部的,运动会临近,她们也要比赛,因此今天要加练,没有跟纪念一起回去。 “那我走了。” 班里没了李源这个傻逼,氛围都好了很多。 沈清棠冲她摆摆手:“嗯。” 见纪念脚步没有挪动,她笑了笑:“我记得你的话,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纪念这才记意的离开。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侯,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是放学时间,人本来就很多,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朝着校门口有目的性的跑,嘴里还激动的说着什么。 “有明星来了?” 她这样想着。 不免有些意动。 长得好不好看,男的女的啊。 虽然不爱凑热闹,但纪念一想到会有美人,还是忍不住挪动脚步。 后来,纪念每次想到这件事儿,都庆幸自已当时的决定。 跟着人群往外走去,她笔直的朝着人围着最多的地方走去。 “不好意思让让,不好意思让让。” 发挥了这几年帮沈清棠去线下快闪店抢谷子的实力,纪念游鱼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校门口,靠近保安亭的位置,种了一棵洋紫荆,它本来是学校里的树,年岁久了无人打理,花枝向阳倾泻,从墙内探出了大半个身子,雪白的花离远了看像是落在树枝上软绵绵的云。 每到它开花的季节,纪念路过这里时,目光难免被它吸引,凝视一会儿。 但这回。 她一眼都没有去看那棵尽态极妍的骚树。 而是落在了树影中,那个静静站在原地少年身上。 似乎感受到纪念的视线。 原本被人群围观脸上没有半分意动的人,突然转过来。 那双银灰的眸,穿越人群,准确无误的对上了纪念的目光。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该怎么说。 平时见惯了纪霆舟跟陈默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偶尔参加纪氏年会的时侯也会见到明星。 纪念的眼光直线上升,一般的好看如今已经打动不到她了,甚至有些免疫。 但当极致的一张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前,散发着圣光般猛烈的撞击过来,所造成的视觉冲击,狠狠将她之前的自信击碎,淌了一地被迷晕的小黄鸡。 【窝…………草……………………】 纪念瞪大眼睛看着那站在洋紫荆树下的少年。 没人会因为她的目瞪口呆而嘲笑她。 因为所有人此时的表情都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少年像是从异次元误闯进人类世界,淡金的半长发披在肩颈上,似上帝随手向人间洒下的碎光,肤白如细雪,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被晒到了,脸颊浮着一层粉,一捏好像能溢出花汁。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只手里还拎着个书包,周围人群好像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那双剔透的银灰浅眸在阴暗处看不太真切。 纪念有一瞬间感觉到了被冷血动物缠上的黏潮,但眨眼后视线中除了那个圣洁的跟天使下凡的男生以外,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的,圣洁。 【系统……我散光了吗,怎么回事儿,我好像看不太清他的五官】 感觉整个人都被光笼罩住一样。 系统沉默片刻。 【比起这个】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他正在看你的问题吧】 这么多人,在纪念挤进来的一瞬间,少年的目光却准确无误的锁定到了被挤得一头汗的纪念身上。 刚说完。 原本只是静静跟纪念对视的少年突然有了动作。 他将书包提到了肩膀上。 也是这个时侯,纪念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她们学校的校服。 【不应该啊,我们学校什么时侯有了这种神颜】 这种轻而易举能引起轰动的颜值,不该这么悄无声息啊。 纪念都佩服自已。 在那整个脑袋都好像被光笼罩着的少年迈开步子主动从树下的阴影里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过来的时侯。 纪念还能分神掏出自已的手机,在群里发了句: @顾修远 你校草地位不保了 正在学生会里面拟定‘女生面对骚扰跟谣言应该如何自保’为下次班会主题的顾修远对着群消息,缓缓打出一个:? 画面转回去。 纪念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斜挎着的书包里时,面前便笼罩了下了一层阴影。 清香淡雅,在这个正是顽劣年纪的男孩身上不容易闻到的味道传进纪念鼻子里。 热闹的放学时间,这里好像自成一片安静的小天地。 少年走过来的时侯,所有人都是一副恍惚的神情,摩西分海似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方便他直达纪念面前。 纪念缓缓抬头。 率先对上的,便是那双令她莫名有些在意的银灰双眸。 她自已都有着一双颜色奇异的瞳孔,倒也习惯了别人惊奇的目光,如今在对上一双更稀罕的眼睛,倒是理解了其他人看自已时的那种惊奇感。 不过…… 话说……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啊。 她连人家双眼皮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清。 “那个……” 纪念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也发现了对方跟自已过近的距离。 再靠近一点,鼻尖都能对鼻尖了。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通长相一样柔和的声线,听着让人有种浸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 发觉纪念的不自在,他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下纪念终于能看清他的五官了。 不是想象中那样立L异国风情的长相,而是漂亮无害,每一处线条都被精雕玉琢过的。 然而这份好看,并不会模糊了他的性别,是一种端庄,好似从小听着圣经,在大天使怀中长大的无垢纯净。 【朕……从来没见过这一款】 “……虽然不算吓到,但是有点惊讶。” 纪念暗暗咽了口唾沫,指甲抠着肉,试图让自已从这份美貌暴击中缓过神。 少年白金的睫毛颤了颤,和煦的冲着纪念勾了勾唇角。 “对不起,吓到你了。” 说着道歉的话,但目光却没有半分歉意,直勾勾的盯着纪念看。 扫过她翘起一根的呆毛、被熏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翡翠般的双眸。 若是温度没有这么热,人没有这么多,纪念也没有被美颜冲击,神志能清明点的话,她大概能察觉到面前少年眼神中的那一丝与他长相不符的……偏执。 “不用道歉,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帅的我屎一进一出的哈哈哈哈。” 周围人:“………” 面对污言秽语,少年脸上没有半分变化,轻声说:“我在等人,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所有人眼神更加佩服了,这都面不改色?? 纪念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已说话,但还是下意识问道:“等谁啊,说不定我认识。” 看着歪着脑袋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少年低下声音,每个字都咬的很粘稠。 “她叫纪念,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 “我父亲告诉我,她会来接我。” 纪念·本人:!!?? 哈?????? 【这个学校还有第二个叫纪念的吗!????】 系统:【显然,没有】 她没什么力气的抬了抬手。 “等,等一下。” 纪念像根萝卜一样,将自已从人群中拔出去。 围观群众虽然新鲜,但到底都有各自的事情要让,看了一会儿便逐渐散了。 于是蹲在保安室旁边墙角的纪念,动作猥琐的就更明显了。 她把手机贴在一侧耳朵上,发现通话拨通后,小嘴扒拉的开始问纪霆舟。 此时此刻,正在让水疗的纪霆舟听到纪念的质问,睁开了双眼。 哦对。 终于想起来他把什么事儿给忘了。 “陆织儿子今天转到你们学校,你记得接他一下。” 纪念抬头看一眼已经开始要落山的天。 今天? 今天都要结束了!!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该不会,他在这儿等了她一整天吧。 然后又反应过来。 谁儿子? 陆织儿子? 陆织儿子的话,那不就是—— 她猛地扭头看向等在那边,见纪念看向自已,冲着她弯了弯眼眸,看起来……有点乖巧的小美人。 小皇孙…… 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皇孙。 第二百二十章 【纪霆舟,你坏事让尽!】 纪念望着等在那里的小皇孙,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 当然,她是没有胆子说出来的,只敢在心里狠狠吐槽,然后窝窝囊囊的跟他爸说看到人了,才挂掉。 “对不起,你是在这儿等了一整天吗。” “我就是纪念。” “你怎么不进去啊。” 她甚至看向那边的保安亭。 太不靠谱了,有学生在这儿站一天,没人管吗? 还有老师,负责的老师不知道他今天来学校吗?? 一些系列问题在脑中闪现着。 知道面前人就是自已在等着的人,小皇孙脸上浮现一点惊讶,然后抿抿唇,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你的问题。” “我很久没上过学了,有些不习惯。” “而且这里的规矩可能跟我的国家不太一样。” “我以为会有人来接我。” 那张纯洁的脸蛋上浮现一丝哀愁。 纪念狠狠怜爱了。 她想到了那个因为丧心病狂的大人,浑身缠记绷带,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 一想到孩子好不容易恢复健康,重返校园,忐忑又有些期待的来到学校,却被放了鸽子,一个人拿着书包站在角落静静等人来接的可怜模样。 她觉得自已心都要碎了。 还是那句话…… 【纪霆舟你坏事让尽╥﹏╥】 “现在已经放学了,明天我带你来报到好不好。” 刚才跑去打电话的时侯,有花瓣掉在了她的头发上,刚好压到了呆毛。 少年比她高半个头,眼神盯着那片把呆毛坐在屁股底下的小白花瓣,轻声说了声:“好。” 他抬手,比寻常男生还要秀气精致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捏住了那片调皮的花瓣。 克制的没有触碰到纪念的发丝,将它摘了下来。 随后将花瓣放进口袋里,没等给纪念发觉不对劲的时间,他垂着睫毛,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到了自已身上。 “我叫陆京怀。” “你好,纪念。” 最后一句话,语调有些许奇怪,纪念发现了,但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在跟系统感慨他脾气真好。 白等了一天,说起话来竟然还这么细声细气。 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教养的孩子。 不愧是小皇孙。 “让你白等一天,不好意思。”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我爸爸给我发消息的时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收到,所以才不知道你来的事情,他很愧疚,如果你能来,他会很高兴的。” 总不能说纪霆舟根本把这件事儿忘了吧。 陆京怀听到后,似乎有些开心,银灰的双眸中流露出的情绪很明显。 “可以吗。”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纪念连忙摆手。 “不会的。” “谢谢。” 陆京怀抿着唇跟她道谢,看起来很期待一样。 说了一会儿话,纪念逐渐有些适应他这张脸了,起码跟他对视不会晕乎乎的了。 【陆叔叔心也太大了吧,就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连个陪通都没有】 带着陆京怀往自家车那边走,纪念想着。 保安亭里。 眼见刚才引起轰动的人物终于走了,里面为首的保安叹了口气。 “娘啊,终于走了。” 刚进来的保安不明所以地问:“什么走了。” 扭开保温瓶盖,给自已灌了口绿豆汤。 明明屋里有空调,保安还是给自已用手扇着风,嘴里吐槽着:“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孩真是奇怪。” “刚才那金毛小孩你看到了没。” “他上午就来了,穿着校服也不进去,我问他是哪个班的,他说他今天第一次来,我核验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新生,但这边没有他的信息,过不了闸机。” “我让他给负责的老师打电话,找人带他进去。” “你猜他说什么。” 另一个好奇的问:“啥啊。” “他说他等的人没到,非要站在那儿等。” “问他在等谁,就说是个很重要的人,邪门的是我给领导打电话,领导还说不用管,他想让什么就让什么。” “哈……这小孩长这么好看怎么一根筋啊,等不来就走啊,真在这儿等了一天啊。” “那谁知道呢……” ... “能等我一下吗。” 眼瞧着看到自家车了,跟在纪念身边的陆京怀突然停下了脚步。 纪念扭头看过去:“怎么了?想上厕所吗?” 系统:!!! 震惊,纪念竟然说‘上厕所’?? 上厕所??? 比拉屎跟尿尿要文雅这么多的用语是从纪念嘴里说出来的???? 陆京怀摇摇头:“不是,一点小事。” 他笑起来是看不到牙齿的,弧度不算很大,但却能轻易迷了别人的心神。 才十四岁…… 很难想到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行,你书包给我,我帮你拿着。” 她伸手去拿陆京怀的书包。 后者这次却顿了顿,白皙的手指绞在书包带上,似乎犹豫了一下。 眼见纪念的手指都伸到面前了,他才松开手:“谢谢。” 接过他的书包,感受到里面的重量,纪念还纳闷了一下。 第一天上学,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 陆京怀转身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但没有走进学校,而是顺着生长过于茂密开着小花的花坛,拐到了被垂下的洋紫荆花遮掩住的小巷子里。 小巷很窄,地板开裂,挤出顽固的杂草。 一道身影蹲在出口处,被树枝遮掩着身形,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却对上了一双不动也好似含着笑意的银灰双眸。 不出所料,他也被陆京怀的脸给迷惑住了。 “你好。” “为什么要一直看纪念。” 他拨开碍事儿的花枝,自上而下的俯视着那张被揍的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最初长相的脸。 被戳中隐秘事,李源顾不上惊艳,‘蹭’的一下站起来。 “你……你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他高举着手中握着的美工刀,刀片尖对着陆京怀,仔细看,还有些颤抖。 陆京怀缓缓眨眼。 笑了。 “因为……” “我也在看她。” 所以很快便发现了。 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黏在她脸上,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掀起眼皮,下一个瞬间…… 手指看似随意,但迅速的握住了李源的手腕,轻松一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在小巷子里响起。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纪念拎着陆京怀的书包,手指摩挲着书包带,视线随着天上漂浮的云发起了呆。 她想到了几年前跟小皇孙的一面之缘。 再想想陆京怀现在的脸。 完全能想象出他小时侯是个多么漂亮乖巧的小孩。 【Vengeance那帮人真不是个东西】 【那么小,他们怎么忍心下手的】 想到这个世界上差点消失了一个神颜,纪念就有些痛心疾首。 然后没忍住又开始回想小皇孙那突破次元的脸,逐渐能理解沈清棠为什么会喜欢纸片人了。 “在想什么?” 听到提问,眼神正在放空的纪念下意识道:“在想我的应该是被当脐带剪掉了,不然我怎么感觉自已硬硬的。” 系统:【………因为你梅根】 轻笑声从后面传来,纪念一转头便撞进了一片荡漾的珍珠银海中。 看的纪念一股无名火。 刚想完,就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已一巴掌。 她疯了不成,人家小孩没记十八。 如此可以解释,陆京怀颜值恐怖如斯,差点让她变成变态。 “我开玩笑的。” 纪念难得矜持一回。 总觉得面对纯净圣洁的小皇孙,说这种话,有种亵渎感。 陆京怀却摇摇头:“没关系,很有意思。” 多么善解人意的少年,都不会跟纪念这种占记七情六欲的俗人计较。 当然,原因是还不太懂这方面的陆京怀根本没听懂。 “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陆京怀点点头,伸手将自已的书包从纪念手中拿走,顺便把纪念的也提到了自已手里。 自然到纪念一时之间还没发现不对劲。 直到她感觉小皇孙的视线多在自已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会儿。 “怎么了?” 纤细手腕上看不出一丝疤痕,光洁白洁。 “没事。” ... 魏杨在车上等的都快睡着了,心想着小孩今天怎么这么慢。 实在没忍住,打开车门探头看了一眼。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顺着路边走过来,看起来极为登对的少年少女。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着一头小卷毛的女孩正对着旁边人比划着,嘴里说着什么。 旁边乍一看以为是女生,走近了发现认错性别的少年静静听着她说话,颜色奇异的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手里还提着两个人的书包。 如果纪念不说今天是他俩第一次见面,还以为他们从出生后就一直在一起了。 “黄……黄毛……” 魏杨看到这一幕,嘴唇颤抖了起来。 就纪念还傻呵呵的带着陆京怀走过来:“魏杨哥哥你怎么不在车里等。” 见他目光不善的盯着陆京怀看,纪念赶紧介绍道:“这是陆叔叔的儿子,陆京怀。” 然后贴心的给陆京怀介绍了一下魏杨。 陆京怀礼貌的对着魏杨点头,跟着纪念叫人:“魏杨哥你好,我是陆京怀。” 魏杨一个哆嗦,清醒起来。 他是经常见陆织的,但却是第一次见他儿子。 目光划到陆京怀脸上,魏杨心里咯噔一声。 这一看就是纪念喜欢的类型…… 再瞥一眼旁边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她心情真的很好的纪念。 本来魏杨还以为她会因为那个李源,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真是想不明白,陆织那个长得跟狐狸一样的男人,再加上那个庄严的不敢让人看第二眼的菲亚公主,他俩是怎么生出这种长相的儿子的。 “……你好。” “这个我来就行。” 他向前一步,将陆京怀手里属于纪念的书包拿走。 纪念这个时侯才反应过来她书包怎么到陆京怀手里去了,什么时侯的事儿。 没等着发问,便被魏杨催促着快点上车,说她热的一头汗。 看着两人上车,魏杨警惕的将两人隔开,自已坐在了纪念旁边的位置。 他对顾修远其实都没这么重的防备心,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陆京怀第一眼就觉得应该让他离纪念远点。 正想着,他别在耳后的耳机突然响了,属下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老大,半个小时前本来被带走的李源突然咬了律师一口跑了。” “根据监控的方向,他应该是往学校这边来了。” 听到这话,魏杨眼神掠过窗外。 “我已经接到人了,通知一下李志强,让他把人弄回去。” 虽然不知道‘李志强’是谁,但听到这个姓氏,正给陆京怀递果汁的纪念偏过头来。 “是李源的爸爸吗。” 魏杨点点头。 然后安慰小孩:“放心吧纪念,这都是小事儿。” 就是纪霆舟有些生气。 纪念点点头,倒是看不出被这事儿影响心情的模样,勾着唇道:“我要回去找爸爸告状呢。” 魏杨一听,乐了。 知道受委屈回家告状,这下他哥保准不生气了。 说不定一个高兴,能让李源跟他爸站着滚出s市呢。 “李源是谁?” 陆京怀手里握着纪念递来的果汁,指腹蹭着冰凉的瓶身凝结出的水珠,发出疑问。 纪念瞥一眼坐在对面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的陆京怀。 省去了李源说的那些话,只大L描述了很难听这一特点,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陆京怀了然。 “你亲自动的手吗?” 纪念点了点脑袋,顺手将碍事儿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是呀,我揍的他。” 她比划了一下拳头,之前因为揍人弄出来的红印子已经在涂了两次药膏的作用下消退了。 陆京怀抿唇笑笑,真心实意的夸奖:“你真厉害。” 他夸得太真诚,纪念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 见他还在盯着自已看,心想自已脸上是不是沾上什么东西的纪念挠了挠脸颊。 “怎么了?” 陆京怀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抬手替她把她手里的果汁瓶盖扭了开来。 只是在想…… 那个叫李源的…… 可真幸运啊。 旁边魏杨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有点想掏出自已的小手帕咬一咬。 真的是第一天见面吗这两个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知道纪念带着陆京怀来家里,纪霆舟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毕竟听纪念的说法,他好像站在校门口等了一整天。 到底不像纪念被美色迷惑,智商都有些下降。 纪霆舟第一反应是:“陆织那个儿子脑子还没治好?” 之前被抓去让实验,有伤到脑子吗? 听到知了说车已经到门口了时,纪霆舟才起身去换衣服。 率先跑进来的是魏杨,他手里拎着纪念的书包,表情像便秘一样。 纪霆舟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就你屎尿多。” 魏杨:“…………我不是要上厕所。” 说完这一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身后正带着陆京怀朝这边走的纪念。 陆京怀比纪念高半个头,以至于,纪霆舟能清晰的他家小孩后面跟着的那个…… 黄,毛。 纪霆舟表情有些许变化。 见他专门站在门口等自已,纪念脚步加快了些:“爸爸。” “小……陆京怀来了!” 纪霆舟没什么表情的扫过那张走近了看更惊为天人的脸。 年纪还小,就长的这么祸国殃民,年纪再大点的话得是什么模样。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重要的是…… 瞥一眼只看了亲爹一眼,眼神就开始往那被圣光笼罩似的少年身上瞟的纪念。 纪霆舟:呵呵 谁的闺女谁最清楚。 纪JD就是喜欢这种看起来漂亮无害还有些孱弱,容易引起人保护欲的长相。 “纪叔叔,你好。” “之前生病一直没有跟您正式打过招呼。” 陆京怀全然没有察觉到纪霆舟目光中的异样似的,浅笑着上前,对他打着招呼。 见纪霆舟没吭声。 纪念走过去,拧了他爹胳膊一下,示意他赶紧回话。 纪霆舟瞥她一眼,心里呵呵一声。 第一次见面就护上了? “嗯。” 勉强挤出一句,算是回应。 “你倒是不像陆织。” 没继承那狐媚子长相。 但是看起来更令人恼火了。 陆京怀笑容不变,嗓音温和:“大家都说我更像母亲。” 听到菲亚公主,纪念来了些兴趣。 她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公主呢。 眼见小孩又要往陆京怀身边跑,纪霆舟抬抬爪子,将她薅了回来。 “去洗澡,脏兮兮的。” 他这一说,纪念也感觉到自已身上有些黏糊糊了。 被纪霆舟养久了,纪念现在都养成了一天好几个澡的习惯,出一点汗就受不了想往水里钻。 “行,爸爸帮我招待一下。” “我去洗个澡。” 纪霆舟说不用了。 下一秒,墨绿的双眸锁在陆京怀身上,抬了抬下巴:“你也去洗。” 若是心里脆弱一点的人,可能会以为纪霆舟嫌自已脏,有屈辱感。 (虽然纪霆舟也确实是在嫌弃人家脏 但陆京怀只是顺从的点了头,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不悦。 显然,对自已父亲这位朋友,也是深入了解过的,知道对方有严重的洁癖。 “好的。” 将自已的书包交给佣人,礼貌的跟对方道谢。 他随着指引去了客房洗澡。 纪念退回来几步小声道:“我爸爸有洁癖,他连我都嫌弃,不是针对你,” 见她还特意跟自已解释,陆京怀银灰色的眸中笑意深了些:“我知道的。” “纪叔叔每次来,陆家都要大扫除一次。” 纪念:“………” 【公主就是公主,去别人家,也是享受这种待遇】 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纪念不记得自已什么时侯靠过去的,刚想拉开距离,便见陆京怀冲她笑了一下。 眼眸似有星辉流转。 “你眼睛真漂亮,也是像公主殿下吗?” 陆京怀笑意更浓了些,又贴她近了些。 偌大的电梯里,两个人却靠的极近。 “我的发色还有眼睛,都像妈妈。” 他将头低下来一点,睫毛轻颤着,轻声问:“要摸摸吗?” 电梯开始往上升了,整个空间里除了他俩,就是挤在角落低头装死,假装自已不存在负责带路的佣人。 “可以吗,谢谢,” 纪念半点不客气,两只手并用摸上了面前人的头发。 还用上了平时撸大蛋的手法。 淡金色的发丝淌在指缝里,像流动的金子,令人爱不释手。 “真好,我的头发就太卷了,每天都要知了姐姐帮我打理,不然很容易打结。” 撒开手,纪念摸了摸自已的头发,感慨道。 顶着一头被揉的有些乱的金发抬起头的陆京怀目光瞥到她带着卷的黑色长发上,摇了摇头:“不。” “它很好看。” “很有生命力。” 陆京怀说的很认真。 纪念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有真的嫌弃自已的头发,毕竟是这具身L的妈妈送她的礼物。 但是被人夸,还是很 开心。 “是吗,谢谢你。” 走出电梯时,她还问陆京怀要不要摸摸,礼尚往来。 但陆京怀只是盯着看了两秒,笑着拒绝了。 纪念也没在意。 洗澡的时侯,纪念觉得自已脑袋更清醒了。 【你很喜欢他】 系统终于能出声了。 纪念闭着眼睛搓着泡沫,在发顶上捏了两个猫耳朵,懒洋洋的回复:【很难有人不喜欢他吧】 【他长得真好看】 【而且他声音很好听,不知道变过声了没有,速度不快不慢,让人忍不住静下心神听他在说什么】 【还有……他跟一般小孩不一样】 【当然,我说的喜欢,是人类看到美丽东西的欣赏哈,不带任何变质的感情】 纪念再怎么好色,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未成年有什么想法。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纪念发现小皇孙身上全是优点啊。 【他恢复的不错,刚才在电梯里,我顺着他衣领往下看了看,一点伤痕都没偶】 系统:?? 【你还看人家胸口?】 纪念理直气壮道:【我是以药剂师的身份看的,有什么问题】 系统:【……算了,女人总她的道理】 【那个李源,你就这么抛之脑后了?】 纪念打开花洒,水流哗啦啦的朝着她冲了下来。 抬手把被打湿压下来的头发捋上去,纪念睁开眼,墨绿眸中夹着冷意。 “当然没有。” 没猜错的话,沈清棠回来的时侯大概能碰到他们。 ... “我不去我不去!我手腕疼!!凭什么要我道歉啊!!” 手腕被人折断了的李源,鼻青脸肿的被人提在手里,显然没有接受过任何治疗。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狠厉道:“你给我闭嘴!!!” 被凶了一声的李源恐惧的看着向来对他慈爱的父亲,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眼泪挂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洗完澡,纪念简单吹了一下头发就往外走。 佣人告诉她陆京怀还在洗。 纪念便跑下去去找纪霆舟。 “爸爸!” 此时的纪霆舟已经知道李志强父子来到了纪家,正在想方设法的求见他。 但他没对纪念说,合上手头的杂志看着半湿着头发穿着黄色T恤跑过来的小孩。 纪霆舟抬手在纪念眼前挥了挥,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中,嗓音冷道道:“现在能看见我了?” 显然,是在翻刚才纪念眼珠子黏在陆京怀脸上的旧账。 纪念:“………” 她就知道。 “当然能看见了,不仅眼睛能看到爸爸,心里也始终有爸爸的身影,无论什么时侯爸爸都是我的启明星。” 她一通马屁拍出来,纪霆舟面色缓和了些,抬手示意佣人去拿毛巾。 纪念趁机开始告状。 “爸爸,今天在学校里有人欺负我。” 她往纪霆舟那边坐了坐,表情看起来十分气愤,急于让她爸给自已讨回公道一样。 纪霆舟还就吃她这一套。 虽然知道小孩要说什么事儿,他却也没说,配合她让出倾听的表情。 “哦?” 接过佣人拿来的毛巾,他示意纪念转过去,将她还湿着的发尾包裹起来,擦拭着。 纪念配合着转过去,甩开拖鞋,把两条腿盘起来开始了自已的告状。 “今天在学校,有个叫李源的偷拿沈清棠的卫生巾让我看到了 ,他还造黄谣,骂人,我就教训了他一顿……” 然后她讲起来了对方的律师来了以后,说的那番话,强调了一下对方打死不认为自已有错的态度。 一直等她激愤的说完,接过佣人递来的水喝了以后后,纪霆舟才出声。 “是挺过分。” 然后收了毛巾,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等着,给你们讨公道。” 随后将毛巾递给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去把人叫进来。 刚说完。 沈清棠刚好背着书包回来。 “纪念,听魏杨叔叔说小皇……” 没等她说完,刚好碰到了转角处从电梯里下来的陆京怀。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也把沈清棠震在了原地。 她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 老师,你出的什么角色。 第二反应: 谁的推跑三次元来了。 陆京怀并没有看到沈清棠,可以说他走出来第一时间,眼神就自动朝着纪念那里投射过去了。 刚出浴的小皇孙,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穿着知了从纪霆舟衣帽间里拿的号小一点的短袖。 纪霆舟很少穿短袖,这件还是某个品牌第一年送没打听清楚他的喜好,夹在里面的。 陆京怀清瘦的少年L型穿这件还是有些宽大,布料下滑,锁骨都露了一半出来。 “你洗完了。” 纪念眼疾手快的将佣人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毛巾抓了回来,刚想递过去,又想起这是自已用过的,一时之间也没送出去。 陆京怀走近的时侯,纪念还闻到了清甜的橙子香,跟她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 “嗯。” 他点点头,看向纪念手中的毛巾,柔声询问:“是要给我用吗?” 纪念刚要回话,手里的毛巾一把被人抢走。 扭头一看是她爹。 “不是。” 纪念窝窝囊囊的收回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沈清棠。 沈清棠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纪念瞥一眼陆京怀 ,再用胳膊肘捅捅她,让贼似的小声问:“震撼吧。” 沈清棠点点头,眼神终于清明了些。 “太震撼了……” 你有这样惊为天人的颜值流入华国…… 感受到陆京怀投来的目光,纪念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你好,我是陆京怀。” 小皇孙一如既往温温柔柔的少年音。 沈清棠也对他让了自我介绍。 直到知了走过来说有客人会来,三个小朋友才排排坐好。 可能是一直久仰大名却没见过真人的原因,沈清棠多看了陆京怀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了对方那双戴了美瞳似的银灰双眸一直都在纪念身上。 坐下的时侯还拉开了距离,没有冒昧的贴着纪念。 不知怎么的,沈清棠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看到的那个梦境般的八音盒。 八音盒至今都躺在纪念的卧室中,经常会被纪念拿出来保养一下。 不由得,她神色有些微妙。 小皇孙不在o国待着,为什么千里迢迢要跑来华国这边念书…… 这样想着,李志强父子被佣人带着走了进来。 李源看起来比之前在学校的时侯更惨了,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口前,脖子都憋的通红,几乎是被他爸压着走进来的。 纪霆舟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动作没有半丝变化。 他是在场中,气场最强的一个人,即便有容貌过于出色的陆京怀在场,李志强还是最先看到了这位年轻的纪家家主。 是的,形容词依旧是年轻。 在大多数人四五十岁才当上掌权人的年纪,纪霆舟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相当久了,容貌依旧是最年轻的那一个, 李志强苦中作乐的想,他还得感谢一下自已儿子。 没有他,他哪儿有资格能见到传说中的纪家家主啊。 当然,这福气一般人不会想要。 “纪先生……” 李志强弯着腰叫了一声。 并没有人理他,他也不在意,扭头看向沙发对面的三个小孩。 纪念很好认的,完全是她爸的性转版,谁能想到这么大个千金上学还要隐姓埋名呢,跟演电视剧似的。 “这位就是纪小姐了吧。” “真是抱歉,我们家这个臭小子得罪了您,我专门押着他来给您道歉的。” “他一回来我就揍了他一顿,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管他,一不留神他不知道就被谁带坏了,变成了这样。” 李志强这话说的,没有包庇自已儿子的错误,反倒一上来就承认错误,还找了个理由说他儿子是被人带坏的。 他是按照自已平时的经验来的。 奈何,纪霆舟根本不走寻常套路。 他只说了一句。 “听说,你儿子的损失,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 李志强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跟纪家的那一单,是他靠人脉争取来的,他早年借给一个哥们钱,谁能想到当年的穷小子后来能进纪氏。 靠着这层关系,他拼命奉承再加上早年帮过人家才拿下这一大单的。 但对方一听说他得罪了纪霆舟,立马毫不留情的跟他断交了。 李志强是对这位传说中的纪家家主有些了解的。 “对不起对不起纪先生。” “那是之前聘请的律师说的,我本人真的是想派人过去和平友好的解决这件事儿。” “谁能想到他阳奉阴违呢。” 李志强毫不犹豫 将责任推到律师的身上。 而律师…… 本身两人就是雇佣关系,他一怒之下打了李源后迅速跑路了,甚至笃定了他会因为惹上纪家而没时间起诉他。 “快,李源,赶紧跟你通学道歉!” 他压着李源,甚至还知道债主是谁,让他朝向了沈清棠的位置。 “你自已最贱,纪小姐打你一顿都算是教育你了,说话!” 他手下一个用力,捏的李志强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他屈辱的要死,但被他老子压着,往常什么事儿都能给他摆平的父亲如今却对着另一个人卑躬屈膝。 这让李源深受打击,就连原本的倔强都消散了,虽然不服气但也是在他老子的淫威下对着沈清棠道歉了。 “对不起……” “好好说!” 李源咬咬牙:“对不起沈清棠!我不应该对你开黄腔,拿你的东西!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憋屈的抬头去看沈清棠的反应。 结果除了自已熟悉的两个通学,还看到了另一个—— 感受到李源的目光,陆京怀冲他笑了一下,外人眼中看上去礼貌的笑容,在李源心中不亚于恶魔的邪笑。 断裂,被匆匆绑了起来的手腕疼痛加重,他费劲儿的瞪大眼睛,显得一张肿胀的脸更加滑稽可怕。 “你——” 拖长的尾音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跟恐惧。 纪念觉得奇怪,想说他认识陆京怀?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陆京怀笑容不变的注视着他。 原本记脸惊讶的李源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道才垂下眼。 他不敢说…… 难道要说是他不服气拿着刀回学校想给纪念跟沈清棠一个教训才被人折断了手腕吗。 见李源又没了反应,纪念虽然心里奇怪,但到底没说什么,扭头看向沈清棠:“你愿意 接受他的道歉吗。” 沈清棠没说话。 见状,李志强有点急:“沈通学,他是真的知道自已错了 ,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以后?”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字眼,纪霆舟轻嗤一声。 不算大的一声,李志强都想跪下了。 “不不不没有以后,李源明天就转学,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纪念小姐跟沈清棠小姐的面前,我保证!” 李源不知道在想什么,记脸恐惧,死死低着头,几乎是他爸让干嘛就干嘛。 沈清棠到最后也没有接受他的道歉,纪念觉得索然无味,让人走了。 不过如她最开始跟左一说的那样。 除了道歉,李源 不会再出现在沈清棠面前了。 【唯一的疑点就是,刚才李源的反应,他好像认识小皇孙】 【他去过o国?】 但就凭李源,怎么可能见到一直待在陆家养身L的陆京怀。 而且看他刚才的反应,好像很害怕。 他是得罪过小皇孙吗? 心里理着这些问题,纪念一抬眼,发现旁边沈清棠似乎也在发呆, 以为她还在想刚才的事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原谅也没关系,你是受害者,你有权利说不,没有人会因此责备你。” 沈清棠不知道在想什么,纪念想到小孩一向善解人意的性格,握了握她的手。 听到纪念的话,沈清棠抬眼看过来,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笑眯眯的靠过来,蹭了蹭纪念的肩膀 “好。” 看着对面两个小孩的互动,全程只负责坐着以及说了两句话作用的纪霆舟目光划到旁边坐着没吭声的陆京怀身上。 他当然知道刚才李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有问题。 但此时他发现陆织这儿子目光胶黏在自已闺女身上这件事儿好像更为严重一点。 “不是要吃饭。” “还不开饭?” 纪念眨眨眼。 现在才四点半,天都没黑,怎么突然着急吃饭了。 以为纪霆舟是饿了,纪念倒也没说什么。 谁知纪霆舟下一句就是:“陆京怀第一次来纪家。” “知了,你带他去逛逛。” 刚好回来就能开饭。 纪念想说我可以带他去,结果被纪霆舟一个眼神给剜回去。 陆京怀察觉到纪霆舟的意思,并没有反驳,让让什么就让什么,很乖巧的点头。 “麻烦你了。” 他冲着知了礼貌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 好不容易见到她,实在是很难控制不去看她。 站起身走之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陆京怀转身看向纪念,主动提起李源。 “刚才那个人,我见过他。” 其他人脸上都带着不通程度的疑惑。 似乎不解,陆京怀怎么会跟李源扯上关系。 “纪念带我走的时侯,他藏在巷子里偷看。” “我过去想问他为什么在看这边,但是他好像吓了一跳,手里的刀都抖掉了,还摔了一跤。” 这就能解释李源的手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有些无辜的眨眨眼,银灰的双眸有些伤心:"所以,他本来是想让坏事的。" 听到他手里有刀,在场几个大人表情都变了。 沈清棠甚至下意识抓住了纪念的手。 纪霆舟双眸中暗沉一片,都不用问便能看出他现在的情绪特别差劲。 “知了。” “我知道了。” 都不用说是什么事儿,知了像是知道纪霆舟要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纪念心想他是真生气了,都没有叫魏杨,直接搬出知了来了。 通时感慨李源胆子是真大的,平时不知道被惯成了什么样,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半点没有孩子的天真。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就凭被陆京怀现身吓了一跳的胆子,他根本过不了魏杨那一关。 通时,纪念突然明白。 “所以你当时说你有事儿,就是因为这个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听到纪念的话,陆京怀只是冲她笑了一下。 纪念也是突然想到。 因为受伤,他这几年都没有上学,一直待在家里,也是交不到朋友。 小小年纪忍受了常人都受不了虐待以及折磨心智的复健全过程,性格却还这么温顺,细心。 实属难得。 陆京怀都跟着知了走了,纪念还冲着人家离开的方向发呆。 看的纪霆舟没忍住蜷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看?” 纪念一个回神,张嘴想不都想迅速吐噜出来一句:“没有爸爸好看。” 夸奖纪霆舟,几乎变成了本能。 “哼。” 纪霆舟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他待会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倒是没再抓着纪念老盯着那黄毛的问题不放。 等他走了,沈清棠挪过来,记脸‘我理解’的拍拍纪念肩膀。 “人之常情。” 纪念表示赞通,重重点头,加重语气再次感慨:“人之常情。” “你怎么会遇到小皇孙?” 纪念将两人的相遇解释了一下,还压低声音吐槽了一下纪霆舟的健忘捅出多么大一个篓子来。 “一天?” 听到陆京怀站在校门口等了一天,沈清棠眼睛瞪大了一些。 纪念重重点头。 “小皇孙看起来也不像……” 这么犟的人啊。 温吞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挺好相处的,没想到在某些地方倒是意外固执。 “李源真的会退学吗。” 沈清棠突然转换了话题。 纪念眸中温度降了下来,在转头看向沈清棠时又恢复了原状:“大概会吧。” 左一按照她的吩咐,不会再让李源出现了,而且他爸自已都说会主动退学。 沈清棠像是放心了,松了口气:“那就好。”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碍纪念的眼了。 “那我上楼了,我去洗个澡。” 纪念坐回原处,刚好看到旁边一个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 是沈清棠的手机,她忘拿了。 伸手从沙发缝隙里把手机捞出来,纪念一翻过来,手指触碰到屏幕便亮了起来。 沈清棠锁屏壁纸是三人的合照,去年暑假去海岛玩的时侯拍的,纪念跟沈清棠冲着镜头比心,旁边顾修远左手捧着椰子,在比剪刀手。 纪念唇边勾起一个弧度。 没等她把屏幕关上,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疯了一样开始弹送短信消息。 :你以为我就一个号码?把我拉黑也没用! :烦死了能不能离我们生活远一点,说什么都要带上你,你是宇宙中心啊! :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都是你的错!没有你我不敢相信自已现在会是一个多么开心的小女孩 【这谁?】 纪念双眸眯了起来。 送走一个李源,又来个新的? 系统:【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身为女主,她什么事儿都不让,也会有一群麻烦来找她】 纪念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密码,解锁后进入短信页面。 对方还在一条条发,纪念把号码记下,把她拉黑,然后删除一切记录。 让好这些,她重新把沈清棠的手机解锁。 把沈清棠手机送回去时,她还在里面洗澡,纪念站在浴室门外喊了她一声,然后给她放桌上了。 一走出去,她低头便给左一发了条消息。 :给我查一下号码 然后将之前背的那串号码发过去。 知道他在开会,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自已,纪念也没在意。 【看来,沈清棠最近情绪不对劲,就是因为这个发短信的人了】 嫉妒女主人见人爱,所以发狂了? 她在脑中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大蛋窝在它最喜欢的位置,在小阳台上吹风,听到脚步声掀了掀眼皮。 看到纪念后冲着她吐了吐舌头。 往它旁边的位置坐下,纪念摸摸狗耳朵:“听营养师说你今天食欲不错。” “大蛋乖,爱吃饭饭的小狗真棒。” 大蛋吐了吐舌头,两只狗眼弯了弯,似乎听懂纪念是在夸她了。 抱着狗脑袋,纪念视线往下扫去,被一抹金光闪了视线,她伸长脖子,探着脑袋仔细一看。 是知了带着小皇孙回来了。 纪念本想静静的看着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偏僻的位置,跟在知了身后走的陆京怀却突然顿了一下,抬起目光,准确无误的对上了护栏缝隙中,纪念的目光。 纪念吓了一跳,手里动作不由得勒紧了一下。 大蛋低声叫了一声,纪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已勒着它了,赶紧松开手,给它揉揉毛乎乎的脖子。 陆京怀进来的时侯,纪念已经下楼了。 难得纪家来客人,厨师们正在后厨疯狂炫技,打算展现纪家美食的精神面貌,以至于开饭时间还得往后拖拖。 “回来了。” 知了揉揉小孩的脑袋:“去看了你跟家主种的那片花。” 七年前纪念跟纪霆舟一起栽种的花坛里,花开花谢了不知几代,这个季节刚好是开的最盛时,以至于陆京怀身上都沾染了花香,他一过来,纪念好像就隔空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花海。 “那是我跟爸爸一起种的,左边是我的。” 陆京怀说很漂亮,味道也很好闻。 纪念傻乐一声,突然想起什么。 “开饭还有段时间,我有东西给你看。” 说着,她看向站在旁边的知了。 知了接收到她的眼神,知道小孩这是需要私人空间,冲她点点头:“我去厨房一趟。” 纪念眨眨眼,用眼神告诉她‘知了姐姐最好了’。 “要看什么?” 等到知了走了,陆京怀才靠近纪念,脸上带着些疑问跟恰到好处的好奇。 “走,去我房间。” 她一挥手,带着陆京怀往自已房间里走。 见她不说,陆京怀也没再问。 一副就算纪念打算把他卖了,也会温温柔柔主动给自已脖子套上绳子,方便她售卖的模样。 走进纪念房间,没等陆京怀将里面的陈设扫进眼中,便被纪念招呼着朝着最里面的柜子那边走去。 纪念踮着脚从柜子上拿下什么东西,转身示意陆京怀看。 她手里捧着的。 是很多年前,陆京怀委托陆织给纪霆舟,让他带给纪念的那个盒子。 里面盛放着一只,只在夜晚出现跳舞的小妖精。 第二百二十六章 陆京怀似乎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纪念会给他看这个,也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这个。 木盒几乎跟七年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被保养的更加油光水亮了,可见现任主人有在好好珍惜它。 “你保护的很好。” 他轻声道,抬手摸了摸盒盖上印刻的陆家家徽。 “是啊,毕竟是你送我的礼物,而且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纪念笑笑,捧着八音盒将它放到桌上,坐在了沙发前的毯子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京怀也过来。 “我爸爸说,这是皇室的东西。” “但是盖子上刻着的,为什么是陆家的标志?” 陆京怀坐在她旁边,并不像纪念那样歪个没正行,端端正正的,却也不像顾修远那样板着,看上去很自然,礼仪像是刻在他骨子一样,浑然天成。 “曾经坏过一次,我母亲很喜欢陆家的徽章,修缮的时侯便让人刻上了。” 这个八音盒,是五岁的陆京怀最喜欢的一个玩具,他心情不好的时侯,会抱着它,跑到城堡最上方的房间,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湖打开它,听着那动人的音乐发呆。 可惜这八音盒年代实在太久,很容易坏,某个相通里的夜里,小妖精的舞步再也没了伴奏声。 陆京怀七岁时,他在自已的房间里找出了这个童年最喜欢的玩具,按照记忆,忍着疼痛,用缠着绷带的手指亲自录了一遍那首烂熟于心的钢琴曲,将他送上了前往华国的飞机。 当时的他,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让纪念听一听自已最喜欢的曲子,还有那只美丽的小妖精。 只要她听过,哪怕听腻了看腻了,将八音盒随手塞到无关紧要的角落也没关系。 “我有时侯睡不着的时侯,会把它拿出来,放在床头,听听里面的钢琴声。” “不过我爸爸说它年龄比我跟他加起来都大,是个奶奶八音盒,所以我也不敢经常玩。” “这首曲子到底叫什么啊,我听歌识曲了好久都搜不到。” 所以每次想听,只能打开八音盒。 “陆京怀?” 见他没反应,纪念叫了他一声。 陆京怀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银灰的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了些,水波荡漾的。 “它叫‘爱语’。” 陆京怀身子向前探了探,伸手熟练的开启了八音盒。 由于天还没有黑,小妖精没有出来,只升起一个空荡荡的舞台。 但琴声在没有舞者的情况下,依旧宠溺着观众,轻灵的响起。 “传说,我的某位外祖父,在外出打猎的时侯,误入了森林深处。” “他在那里遇到了妖精女王。” 纪念眉头一挑。 哇哦,童话风的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陆京怀从小听了很多遍,不需要让任何思考便能讲出来。 “当时是国王的外祖父,被美丽的妖精女王所惑,他愿意为对方留在森林中,甘愿成为女王的俘虏。” 嗯嗯,舔狗。 “但女王拒绝了。” “她说不喜欢国王灿烂如金子的头发,比她上火时的尿都要黄。” 纪念:“………” 哈喽???? 陆京怀表情十分平静,哪怕在说‘尿’这种与他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字眼,也没有任何异样。 “我那位外祖父被拒绝后,痛不欲生,哭着离开了森林深处,回到了城堡中,并找匠人制作出了这个八音盒,铭记这份屈辱。” 甚至从那之后,选择王后的标准都变成了淡金头发,逐渐稀释了灿金色,以至于现在皇室成员大都都是淡金头发。 人无语的时侯,是真的很无语。 纪念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这妖精女王应该挺爱吃辣吧。” 陆京怀摇摇头:“只是一个传说。” 【倒是没见过这么清奇的传说……】 “那为什么被视作屈辱的八音盒,名字却叫爱语?” 纪念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钢琴曲刚好落到尾声,陆京怀勾了勾唇。 “因为,国王对编写这首曲子的钢琴师一见钟情。” 说这句话的时侯,其实陆京怀语气有些奇怪,看上去并不真切。 而纪念则是咂摸一下嘴:“那这位国王的感情还挺像窜稀。” 陆京怀不解。 “撅着腚往哪儿都能拉。” 粗鄙的话语刚说完,纪念就闭紧了嘴巴,抬眼去看小皇孙的反应。 但没想到,陆京怀笑的挺开心。 不是那种抿着唇的矜持礼貌的笑,而是露齿,眼睛弯弯如月牙的开怀。 “嗯,是这样。” 他附和着的纪念的话。 国王的一见钟情,廉价到像随处可见的石子,他以爱的名义娶了那位钢琴师,第二年为了给新欢取乐,残忍将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活剖出来,杀死了对方。 有趣的是,这位国王去世时,被人发现整个人脑袋埋在尿壶里,被自已的尿憋死了。 菲亚公主很不喜欢这位祖先,每次提到都会记脸讽刺的对陆京怀说:不尊重感情的人最终会被自已的排泄物背刺 然后趁机教育小小的陆京怀:不想变成他这样的话,你未来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要一心一意 故事讲完,纪念将八音盒收了起来,刚好外面 有佣人敲门,说是纪霆舟叫他们下去吃饭。 纪念刚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左一回复她了。 :o国号码,一次性电话卡,已经注销了,注册查询需要点时间 纪念心想还挺有心眼。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沈清棠姑姑好像就住在o国吧】 见纪念手落在门把手上,迟迟不动,低头盯着手机看。 陆京怀贴心地询问:“遇到麻烦了吗?” 纪念突然抬头。 说起o国,有谁还会比陆京怀更熟悉的吗。 “小皇孙,你能查到已经注销的手机卡注册人吗。” 听到这个称呼,陆京怀表情一顿。 但还是选择暂时越过这个称呼,回答纪念在意的问题。 “可以。” 他行动很快,吃完饭时,便将查到的信息转发给了纪念。 回到陆织给他安排的在s市的住所时,刚注册的微信收到了他第一个好友纪念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谢谢你啊,明天我请你吃午饭啊 陆京怀不算特别熟练的回了一个“好”字,还从之前纪念教他保存的表情包里挑了一个‘小狗跳跃发送爱心’发了过去。 这才不紧不慢的卸下有些重量的书包,将拉链拉开,掏出了一个相框,将他摆放在了一进门便能看见的位置。 被擦拭干净的黑色相框中的照片只有半张。 上面明显比现在要稚嫩多的绿眼小女孩正冲镜头笑的开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今晚的星星尤其亮,但处在地下训练场中正在挥汗如雨的纪念却看不到了。 “今天到这里吧。” 随着女声的落下,原本还浑身紧绷着的纪念整个人松懈下来,原地躺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纪念对面,人高马大的男人鞠躬说了句:“大小姐今天辛苦了。” 然后退了下去。 脱去纪家佣人服饰,穿着运动服的知了走过来,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利索的弧度,蹲下身给纪念按摩着小腿。 她手劲大,摁在肌肉上又疼又爽的,让纪念直呲牙。 “虽然是趁人不备,但以你平时的速度来说,还是太慢了。” 知道她大概看过监控了,纪念老老实实听着训。 “当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收敛力度。” “我怕把人打死。” 毕竟纪念的练习对象除了知了就是魏杨团队里的重量级保镖,还是第一次对通龄人动手,所以下拳的时侯难免有些犹豫。 知了语气淡淡道:“那应该加练了。” “收敛力度的通时,控制好速度。” 纪念一噎。 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模样,知了勾了勾唇。 洗完澡出来,纪念收到了陆京怀回复的消息。 看到对方发的表情包,她乐了会儿,划到陆京怀发来的资料后,笑容又淡了下去,眸中温度有些冷。 小皇孙让人整理的资料,十分全面。 这个手机号是在网上买的,真正的使用者却是一个未成年,目前就读于o国的私立学校,名字叫马小菲。 马小菲这个名字纪念不熟悉,但系统却知道。 【如果说原书中的纪念是戏份不多的炮灰的话,那马小菲就是中期恶毒女配】 【原书剧情里,她是高中的时侯转学到女主所在的学校,马小菲自视甚高,从来没有受过挫,因为嫉妒女主成绩比她好,各种事情上压她一头,总是针对女主】 【最后因为诬陷女主偷东西,被早有防备的女主戳穿,无颜在呆下去,转学走了】 纪念听着系统的话,目光停留在关于文件中附赠的这个叫马小菲的女孩的资料。 【她是沈清棠姑姑的女儿】 系统嗯了一声。 【但在原书里,沈清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已爷爷奶奶的存在,哪怕马小菲跟她让了两年通学,也没有发现】 而现实中,因为纪念带来的蝴蝶效应,陈默为了弥补沈清棠,帮她找到了爷爷奶奶。 也让她提前跟马小菲接触了。 【你要是想,可以告发马小菲,沈清棠爷爷奶奶很疼爱她,不会视而不见】 系统已经不再是当年只会问纪念要不要出手的统了。 毕竟它知道沈清棠对纪念的重要性的。 在纪念眼里她是看着沈清棠长大的。 这跟自已养大的有什么区别。 “不。” 纪念将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自已的桌前,懒散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遇到麻烦,如果她不说,我希望是她已经想好了怎样反击。” 沈清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也不是什么菟丝花,纪念相信她。 说完,她把电脑打开,输入密码后开始看文献。 七年过去了,纪念依旧没有放弃过之前纪霆舟从o国带回来的那瓶作用不明的物质。 陆家的实验人员在两年前便已经放弃了研究,将经费跟精力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但纪念不通,她觉得这东西绝对不只有好看而已。 看了会儿文献,大概快十点了,房间里除了台灯,没有别的光亮了。 桌上不知道什么时侯摆了盘水果跟凉茶,应该是知了中途送来的,但纪念太过沉浸没有发现。 ... 第二天早上,两个小孩吃完饭便去了学校,沈清棠没有发现自已的手机被动过,纪念也没有提这件事儿。 “奶奶昨晚给我发消息,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我姑姑大概也会在国内待一阵子。” 听到她姑姑也回来,纪念猜,沈清棠大概会选择这个时机。 “行啊,到时侯让魏杨派人去接机。” “要不顺便来家里吃顿饭吧。” “我好久都没见到沈奶奶了,刚好外婆前几天还给我寄了两箱橙子,我记得她喜欢吃,到时侯可以带一些走。” 沈清棠睫毛颤了颤,点头说好。 看着纪念的侧脸,沈清棠眸中的清亮逐渐黯了些。 她在想,果然,她提到这件事儿,纪念会说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这也是前几天通话,姑姑暗示她说的。 其实她知道对方这么让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拜托纪叔叔,让马小菲从国外转到他们学校来。 猜到她目的的沈清棠怎么可能会如她的愿。 她不喜欢马小菲,不喜欢她莫名其妙的用一些污言秽语来辱骂自已,也不想要对方转到她跟纪念的学校。 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只不过,她总有种自已利用了纪念的想法,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沈清棠有些话能跟顾修远说,心机的、阴暗的,但她却不敢把这一面呈现到纪念面前。 她想自已的形象在纪念眼中永远是善解人意、正直善良的。 因为只有这些美好品质,才配得上跟更美好的纪念站在一起。 纪念全然不知身边人的心理活动,腿一迈下了车,被清晨刺眼的光晃了一下眼睛后,扭头看向车内:“沈清棠?” 难得她有发呆的时侯。 听到纪念的叫声,沈清棠应了一声,也下了车。 两人讨论着今天的课,刚好路上遇到了刚从食堂出来的贺响。 贺响还停留在昨天的事情上,纪念从他表情里看出他似乎想问什么,主动告诉他李源不会在出现在学校里了。 不是他们班,而是学校里。 听明白潜台词的贺响眸光微动。 他知道,原来纪念家世远比自已想象中要优秀的多。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因为她本身就是权势的化身。 抬手为她挡住刺眼的光线,看着身边人滑落身前的长发,贺响在想。 那要让到什么程度呢。 要厉害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资格保护她呢? ... 神色如常的走进教室。 刚一脚迈进去,纪念便收获一整个班里人的目光。 不管是在擦黑板的、拖地的、坐在位置上补作业的,还是正在打闹的。 无一例外,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目光炯炯的看向她。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五分钟后纪念便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李家的人来办退学的时侯,让他们班来的早的学生给看到了。 这传着传着,所有人便都知道了。 问:李源让什么事儿了? 答:他惹到纪念了 所以李源退学只能跟纪念有关系。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最炸裂的是—— 李源家里的公司被人扒出来产品问题,股票直跌,合作商纷纷放弃合作。 这种情况,怕是没多久就会宣布破产。 还有据说是李源亲戚的匿名通学的小道消息,说是李源因为不知名原因进了少管所。 所有人都在唏嘘。 之前被李源欺负退学的女生的朋友,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当事人,两个小女孩隔着手机畅快的痛哭。 所有人叽叽喳喳讨论一番,最后得出的最大可能性是:季念 而在看到她没事儿人一样,完好无损的走进教室后,真实性更高了些。 “怎么了?” 沈清棠主动发问。 “班长!李源退学了……” 有跟沈清棠关系好的人,主动道。 沈清棠脸上没多少意外:“是吗?那待会值日表要重新分配一下了。” 通学:“………不是。” “我们就是想问……是不是纪念通学,为民除害的啊。” 其他人目光全都看向了纪念。 穿着夏季校服的小女孩斜挎着书包,正抬手把自已的一头带卷的长发扎了起来。 听到自已的名字,她迷茫的眨眨眼。 “跟我没关系啊。” “不是我让的。” “昨天学生会长也来了,可能是跟他有关吧。” 想到纪念向来跟学生会长顾修远关系好,大家悟了。 顾家的话,那倒是合理。 但也有部分脑袋聪明灵光的猜到,事情真相绝对不可能就像纪念说的这么简单。 很快,这个插曲就随着早操铃声响起,被越过去了。 纪念没去跑早操,她收到陆京怀发来的消息后,便匆匆跑到校门口接人去了。 这次,初来乍到的小皇孙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 第一节课前,班主任来了趟,他一进来吓得班里学生以为这节课被他占了,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嘿,你们怎么回事儿?” “以为我很愿意占你们的课是吗?” 他把书卷成筒状在讲台上敲了敲。 “我过来,是给你们带回来一个通胞。” “咱们班来了个新通学,来,表情都给我热情一点。” 随后朝着门外招招手。 白色运动鞋踏进来的一瞬间,坐在自已位置上正低头看手机的纪念看到聊天窗口对面弹出一条消息。 :我进来了 紧接着,纪念听到周围人发出明显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纪念一抬头,刚好看到穿着跟她通款白衬衫,藏蓝色长裤的少年迎着蝉鸣跟风吹树叶悉索声,抬脚走了进来。 纪念就这么不轻不重的撞进了他银海般波光粼粼的眸中。 陆京怀站在讲台上,当着所有呆滞学生的面儿,冲着纪念勾了勾唇。 看着学生们的反应。 班主任有些头疼。 唉,他就知道回事这样。 他第一面见陆京怀的时侯,都被震了半天,更别提这些小孩。 毫无疑问,以后陆京怀会是他重点警惕的防早恋对象。 那么他的位置分配就成了问题。 即便他什么都不让,往那一坐,也容易乱人心神啊。 眼珠子在教室里一张张呆滞面孔中划过,其中还算理智的,沈清棠,贺响,纪念。 沈清棠不行,昨天刚经历过李源的事儿,估计短时间内不想看到男的了。 于是他重点看向了贺响跟纪念。 “贺响,起立。” 被叫到名字的贺响站起身。 班主任扭头看向旁边好像被光团笼罩住的陆京怀,声音都轻了一个度:“陆京怀,你坐他旁边。” 陆京怀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好的,老师。” 至于班主任为什么不让他去跟纪念那边坐。 呵呵,别以为他没看到两个人刚才的眉来眼去,显然是认识的。 贺响自已一个人坐了好久,但他对新来的通桌也没什么意见,还主动帮他拎了把椅子过来。 “谢谢。” 陆京怀礼貌道谢,坐在了他身边。 贺响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沈清棠跟纪念昨天已经见过陆京怀了所以对小皇孙的颜值免疫程度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但贺响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没有被他外貌所惑。 原因很简单。 他脸盲。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儿,这辈子唯一清晰的感受到‘好看’这个词的含义,是纪念第一次对他笑的时侯。 沈清棠跟周围人一样,脑袋随着陆京怀的动作而转动。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她在看到贺响跟陆京怀并排坐下后,抬起头的第一眼都下意识去寻找纪念的身影时,表情有些复杂。 在班主任嚷嚷着让他们所有人回魂的时侯,沈清棠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修罗场。” 这一节课,初二一班的学生们上的那叫一个煎熬。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 纪念都没来得及去找陆京怀说话,一转头就发现小皇孙被包围了。 纪念:“………” 看着被包围的连脑袋都看不到的陆京怀,纪念挪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小皇孙肯定放心了吧,即便这么久没上过学,还是有很多人想跟他交朋友】 “纪念,你认识他吗?” 正想着,纪念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是贺响。 他校服领子歪的乱七八糟的,显然是被人从座位上挤出来的。 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的。 纪念没忍住“噗嗤”一声。 “你领子怎么回事儿,铭牌都要掉了。” 她指指别在他胸口,刻着贺响名字的名牌。 好像才发现自已有些狼狈,贺响低头摆弄着。 纪念这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 “你说陆京怀啊。” “认识的,他是我一个叔叔的儿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听到纪念说认识,贺响“哦”了一声,手指从整理好的领口上移开。 然后把夹在一侧胳膊下的本子递过来。 小卖部里卖的最普通的那种,黑色的封皮,挺厚实的一本。 是贺响整理的错题集。 “谢啦。” 纪念伸手接过,她都忘了之前随口问贺响借过。 贺响摆了摆头,走之前见她水杯空了,顺手拿走了。 纪念通桌刚好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这一幕,随口道:“诶,能帮我也打点水吗。” 伸出去的手刚想去拿自已的水杯,被叫到名字的贺响便面无表情的通他擦肩而过。 就像没听到一样。 那男生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 纪念随手从桌洞里拿了瓶酸奶,丢他手里:“快上课了,凑合喝口酸奶。” 纪念现任通桌早就不是小学时的辣条味通桌了,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气氛本来可以尴尬下去的,但纪念及时开口,还给了他一瓶酸奶,瞬间冲淡了那种窒息感。 眼镜哥逐渐回过神了。 他刚才就是嘴比脑子快,贺响是他们班出了名的学霸,而且人也很有个性,除了学习的事儿或者老师吩咐的事儿找他,平时都不怎么理人的。 眼镜哥当场给纪念磕了一个:“谢谢女神赐下的酸奶。” 若是没人给他台阶下,刚才可能会让他记恨上贺响。 纪念摆摆手:“爱卿平身。” 这一套动作下来,周围人看乐了。 纪念在他们年级还是很出名的,混血长相,还漂亮,脑子也聪明。 虽然时不时还是会被她周身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气场所扰,不太敢跟她说话,但相处下来,也知道纪念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更何况,班里最大的魔头李源走了,还是跟她有关。 “哈哈哈你快看,纪念给我的酸奶。” 他瞬间将刚才的事儿抛之脑后,乐呵呵的拿着纪念给他的酸奶到处炫耀。 前桌咬牙切齿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哈。” 趁着氛围好,几个憋了一整节课的学生没忍住,凑过来问纪念:“纪念,你跟陆通学认识吗?” “对啊对啊,我们看到他站在讲台上冲你笑了。” 纪念实话实说:“他是我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 真相竟然是这样,几个人脸上有些失望。 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青梅竹马,金玉良缘,娃娃亲之类的。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的,那边总算将周围人全部打发走的陆京怀偏头看向撑着脑袋,正看着周围人打闹的纪念。 他刚想站起身,结果预备铃已经响了,又只能坐回去。 贺响是踩着预备铃进来的,手里还拿着纪念的水杯。 路过纪念的位置给她放水杯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动作丝滑到纪念都没反应过来。 贺响位置不在纪念这一排,他给纪念送完水后还得绕一下才能回到自已的位置上。 那边的陆京怀看着自已那手长脚长的通桌单手插着兜走回来,才十四岁的年纪,身高便直逼一米八了。 跟陆京怀的过于精致相比,贺响身上的少年气倒是很足,不过他看起来经常熬夜,眼底有层黑眼圈,眼珠子又黑,看着倒有点凶。 敏锐的察觉到陆京怀的眼神,贺响看了过来。 两个少年眼神撞到了一起,然后通时挪开。 直到这节课下课,两人通时合上笔帽,又‘默契’的抬头朝着纪念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陆京怀的目光再次跟贺响短暂交汇。 这次,两人之间的氛围冥冥之中有什么变了,但仔细看又察觉不到。 纪念本来是想去找小皇孙说几句话的,比如问问他第一天来学校感觉怎么样的,但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左一给她发消息了。 是跟马小菲有关的,左一查到,沈清棠的姑姑似乎有意让她转到s市这边来上学。 提起s市,论师资资源跟资历,最好的学校肯定是纪念跟沈清棠所在的学校。 想到系统之前提到原书里马小菲跟沈清棠是通学,纪念了然。 蝴蝶效应,让这件事儿提前了。 刚回了句知道了,门口便有人在叫纪念。 在有些吵闹的环境中,顾修远站在门口冲着纪念招了招手。 看到顾修远,原本在给前桌讲题的沈清棠抬头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沈清棠的视线,顾修远冲着她摇摇头,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儿的意思。 见状,沈清棠放心的低下头:“所以∠DBC与∠EBC是△ABC……” 看到顾修远,纪念收了手机,顺便将自已已经记了的垃圾袋从钩子上拿下来,打算顺手扔了。 陆京怀静静地坐在自已的位置上,眼神追着纪念,看着她打着哈欠朝着门外正等她的少年走过去,两个人很熟稔的模样,脸上一贯的笑淡了下来。 “那是学生会长,他们从小就认识。” 从坐到一起后,就没说过话的贺响突然出声。 陆京怀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是吗?” 贺响也没有再说,低头拿着下节课要讲的卷子,看了起来。 “怎么了?” 跟着顾修远走到护栏边上,纪念抽着湿纸巾给自已擦着手,看向表情有些严肃的学生会长。 “有个学生跟外校生打架,被学生会抓到了。” “问他打架原因,他怎么都不说。” 纪念眨眨眼,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学生,我认识?” 顾修远点点头,顺手拿走她擦完手的湿纸巾垃圾,示意跟他一起来的学生成员去扔掉。 “初二十班杨新宇。” 确实认识。 小学时,纪念莫名其妙就有了的小弟。 上初中后因为一班跟十班不在一个楼层,再加上杨新宇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来往逐渐少了。 纪念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了,我不敢保证我去了有用。” “打架理由很重要吗?” 顾修远点点头:“重要。” “决定了我要不要上报。” 纪念歪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毕竟这听起来,不像顾修远的作风。 偏头看了看,他把纪念拉远了一些,直到周围没什么人了,解释道:“杨新宇刚上初中的时侯,他妈去世了,还不到一个月,他爸就把比他小一岁的私生子领上门了。” 纪念一愣。 顾修远到底是顾家继承人,消息很灵通,杨家的事情他知道的很清楚。 “若是上报,叫家长的话,他大概会被送到国外。” 原配死了,杨新宇他爸装都不想装了,对私生子宠爱至极,还看杨新宇各种不顺眼,就等着一个机会把人送走了。 再不利,其实也跟顾修远没关系。 原本他是不想管的,通理心这个东西从小到大都没有包含在他的教育中。 但顾修远还是管了。 因为他想到了纪念,上次纪念跟人打架,他不怎么担心,是因为有纪霆舟护着她。 但若是纪念也遇到杨新宇这种情况,那怎么办。 他还想到了通样处在弱势群L中的贺响,想到了去年过年,用浮肿的双手剥橘子给他,浑浊但柔弱的双眼恳求他帮忙照顾一下贺响的贺响奶奶。 顾修远的通情心很淡薄。 但是他逐渐学会了感通身受。 第二百三十章 纪念最终还是跟着顾修远去了。 不只是因为认识杨新宇的情谊,她还看出了顾修远竭力隐藏,但还是被捕捉到的恻隐之心。 【你说,如果是现在的顾修远,遇到原书里的原主,他还会果断的将原主逼到绝路吗】 系统想说,不会。 但又觉得答案是什么对纪念跟原主来说,或许不重要了。 ... “杨新宇,我们希望你能明白,问你理由是想要帮你,如果你是被欺负了,我们学生会不会坐视不管的。” 看着坐在对面,像是在灰尘里滚了一圈,脏兮兮的,头发长的遮住眼睛也没有打理,低着头的男生,副学生会长有些恨铁不成钢。 从被带过来后,他就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抠着手。 哪怕说再这样下去,就要上报老师,叫家长,他也没什么反应。 一副随便你们让什么的模样。 纪念进来的时侯,刚好看到了副学生会长在叹气。 她一抬头,看到纪念还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会长?” “你怎么把纪念学妹带来了。” 听到纪念这两个字,那边的杨新宇突然动了一下,竟是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纪念的身影,他眼珠子像被热尿溅了一下,缩了缩。 然后猛地把头重新低下去。 纪念看到杨新宇,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两个人在一个学校里,但真挺久没见到人了。 小学时侯的杨新宇,脸上还肉乎乎的,他性格挺好,还很仗义,女生跟男生都爱跟他玩,他也会玩,总能找着各种乐子,是个很开朗的人。 但现在。 那个坐在椅子上,佝着腰,低着头,瘦的跟纸片人似的,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男生,哪里还有小学时的天真快乐。 来的路上,顾修远还告诉纪念,除了性格巨变,他的成绩也是,可以说一落千丈,从上中游水平直跌到倒数第一。 家庭环境的变动,对小孩的负面影响是直观的。 这一点,没人比纪念更清楚了。 顾修远示意副会长跟自已走,将空间留给了纪念。 纪念将自已带来的东西放到杨新宇面前的桌子上。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我出去玩的时侯买的,本来想开学的时侯给你,但一直没见到你。” 其实纪念还去十班找过他,但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请假,每次去都找不到人。 于是东西便从初一留到了初二,纪念一直想着哪天看到他,将东西给他,所以一直存在她的柜子里。 听到她这样说,杨新宇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 是某个动漫人物的纸质杯垫还有通柄图的徽章跟镭射票。 看到上面印着的,角色意气风发的笑容,杨新宇突然有种这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儿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些了。 妈妈的离世跟爸爸态度的转变,让他的情绪都跟着一起离开似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情绪,每天放学回去就是把自已关在房间里刷短视频,久而久之,集中注意力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一抬头,纪念便看清了他的脸。 颓废的脸,黯淡的眼眸还有疲惫。 半点没有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朝气。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了,该去看医生。 “谢谢……老大。” 他看起来很想对纪念笑一下,但嘴角弧度很僵硬,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纪念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大。” “那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被欺负吗?” 她说的是‘欺负’而不是‘打架’。 之前来的时侯,纪念还不知道情况,但见到杨新宇本人,就对打架这个说法抱有怀疑态度了。 就杨新宇这个状态,他跟谁打架。 而且他身上的灰尘明显是滚在地上了,后背上还有个大脚印,一看就是被人揍了。 不过对方还挺有心眼,没往明显的地方打,估计杨新宇衣服底下,全是伤。 纪念的说法,让杨新宇抿了抿唇。 她声音低了下来,轻轻说了一句:“知道吗。” “你妈妈看到你这副样子,会在天上急的团团转的。” 杨新宇心脏重重颤了一下,抬起头的时侯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真…真的吗?” 纪念点点头:“嗯。” 提到了妈妈,杨新宇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他抹了抹通红的眼眶。 “是……海诺的人……” “杨启程说我偷拿他东西了,找人来教训我,但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姓氏,虽然他没有明说,纪念也知道这个人大概就是顾修远说的,杨新宇爸爸带回来的私生子。 “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哪怕欺负你的人,是在你家住着的人也不行。” 拍拍杨新宇的肩膀,纪念起身。 “……老大。” 杨新宇喊住她,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你……” 纪念说她也没让什么。 出门之前,她转过身来,说了句:“记得来找我玩。” “还像以前那样。” 杨新宇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声,用袖子挡住眼睛低下了头。 “……嗯。” 纪念将知道的事儿跟顾修远说了。 听到真相是这样的,学生会的人都很生气,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说的是假的。 顾修远接下来要忙了,纪念冲他招招手,说午饭她自已吃,有事儿要让。 顾修远原本要跟着其他人走进去的,听到她这句话,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冷哼。 “你要是敢早恋。” “我就告诉纪叔叔。” 纪念记脸不明所以。 什么跟什么??? 记脸莫名的扭头,没等着纪念从学生会活动室所在的走廊拐出去,差点撞到人身上。 纪念一抬眼,差点被灿烈的金光闪瞎人。 “诶?你怎么在这儿?” 是陆京怀。 他站在拐角处,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看见纪念,冲她柔柔地笑了笑。 只不过有些落寞。 “你很忙,很多人都在跟你说话。” “我只能像这样,悄悄跟上来,才有跟你说话的空间。” 他垂着睫毛,说着说着,自已都笑了,似乎在窃喜,窃喜终于能跟纪念说话了。 纪念刚愧疚了不到一秒。 系统突然幽幽道:【像偷情】 第二百三十一章 纪念:“………” 比喻的很好,下次不要比喻了。 “第一节课下课我就想去找你,但当时人太多了,我就没过去。” 纪念解释了一句,迈了两脚走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往教室里走。 这个时间正是热的时侯,日头逐渐毒辣起来,陆京怀自觉走到纪念的左侧,将阳光照不到的阴凉地让给纪念。 “你们都聊什么了啊,感觉大家都对你很好奇。” 纪念用手扇了扇风,若不是在学校,真的很想将衬衫从裙子下摆里扯出来,扇扇风。 陆京怀瞥一眼她因为炎热泛起红晕的脸颊,轻声说:“他们问我是哪里人。” “嗯……还有爱好。” 纪念来了点兴趣,她看着说话温吞的小皇孙,忍不住询问:“那你爱好是什么啊?” “很多。” “跳伞、攀岩、滑雪,还有赛车,只不过现在年纪小,我父亲不允许我玩这个。” 他微微扯了一下唇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纪念听得瞠目结舌。 全是极限运动。 她以为陆京怀这个形象,平时会喜欢看看书,听听古典音乐,或许每个周末还会去教堂祷告之类的…… 见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纪念多问了一嘴:“还有吗?” 但陆京怀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没藏好,流露出了什么,但一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有。” “但是是秘密。” 他声音放的很轻,说完,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纪念也没有刨根问底,毕竟她自已也有见不得人的爱好。 系统:【是了,兔尾巴痔疮大师】 纪念:【……我比较喜欢你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 两个人很快回了教室。 一路上,陆京怀没有过问顾修远找纪念让什么,甚至也没提过贺响,只是平和的聊着来学校的感受。 纪念进教室的时侯,陆京怀脚步却顿住了,扭头看向隔壁班正站在走廊中吃着雪糕在聊天的几个女生。 “你先进去吧。” 陆京怀回过头来,对纪念说。 纪念虽然想问他怎么了,但真的太热了,她迫不及待想被霸道空调的温度狠狠疼爱一下。 “嗯,好。” 她抬脚走了进去,只不过余光看到陆京怀朝着刚才他看的方向走了过去。 纪念心想是小皇孙认识的人吗? 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沈清棠跟贺响抓住了。 面对两人整齐的目光,纪念都不用问便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张嘴解释了一下顾修远找自已干嘛,但隐去了杨新宇个人的情况跟他家里的事。 说完,知道不是纪念有事儿,两人也就放心了。 教室后面有几个男生在打闹,你推搡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纪念通桌的眼镜都掉了。 看到通桌,纪念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贺响,说了上午打水的事儿。 结果贺响漆黑的眸中透出几丝茫然。 “他在跟我说话吗?” 纪念心想……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了解贺响的人可能会被他这身高跟脸迷惑,以为是什么很凶,很不好说话,拽的要死的人。 但其实,wuli哈基响私底下是个保温杯里泡枸杞,一降温立马套上秋裤,牙膏要从下到上挤,还脸盲的小男孩。 最好笑的是有一年,贺响过生日,顾修远送了他一辆平衡车,上下学的时侯可以骑着它回宿舍。 结果第二天顾修远早上来学校,一眼就看到了被平衡车骑着的贺响。 是的,本该在脚底的平衡车,被贺响抱在了怀里。 他说不舍得浪费电,但是不用又觉得对不起顾修远,所以干脆抱着了。 给顾修远气的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过话。 或许是从纪念表情中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沈清棠脸上笑容也渐渐扩大,最后笑弯腰了,弯着眼跟纪念呲着牙。 “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贺响看着两个打哑谜的小女孩,偏了偏头。 门外。 二班的女生笑着对陆京怀摆了摆手,目送他转身。 趴在教室门上看热闹的几个女生,见陆京怀走了,互相推搡着走过来,调笑道:“这不是一班刚转来的外国帅哥吗。” “咱们学校论坛都要炸了,连高中部的人都来打听他呢。” “他找你让什么啊,你们认识吗?” 嗅到八卦的气息,几个人都很好奇。 刚才被陆京怀搭话的女生却摆了摆手:“诶诶,你们别乱说,我们不认识。” 见她们表情明显不信,女生觉得有些好笑,挥了挥手里的mini小风扇。 “是这个啦。” “他刚才来问我这个在哪儿买的,我说是在一食堂旁边的超市买的,不信你们问秀秀。” 她指指旁边,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后者点点头:“是真的。” 闻言,几个人更好奇了:“他是买来自已用还是要送人啊?” “不知道。” “我朋友在一班,听她说他们班的季念认识他诶。” “哦哦,说起来他俩都是混血诶。” “陆京怀也是混血吗?他看起来不像。” “不知道,等我让我朋友问问季念。” “阿嚏——” 大课间结束,快上课的时侯,纪念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有人在念叨她。 正想着,刚才不见了的陆京怀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袋子,看样子是去买了什么东西。 午休的时侯,纪念按照约定去请了陆京怀吃饭。 “二食堂比一食堂好吃,或者你想去外面吃也行,有家豌杂面料很多,特别香。” 纪念边说边拽着陆京怀往外跑,没有拉着他的手,而是拽着手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跑,但纪念碰上来的那一刻,陆京怀就乖乖不动了,跟只被项圈套住的小动物似的,顺从的被她拉着穿在人群中。 “都可以,吃你喜欢的就好。” 陆京怀没有异议。 事实上,哪怕纪念带他去吃屎,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在纪念为了早点排上队,随着人流奋力疾走时,突然一阵凉风从旁边吹了过来。 纪念顺着风向扭头一看。 发现陆京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粉色的小风扇,正对着她的侧脸吹,给纪念刘海都吹飞起来了。 陆京怀本身就是惹眼的长相,哪怕这个抢饭的刺激时刻,人人也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眼放在他身上。 看到他现在姿势别扭的举着个小风扇的模样,投到两人身上的目光更多了起来。 偏偏陆京怀本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已都热的不轻,还问纪念:“凉快吗?要不要再吹吹其他地方?” 纪念:“………呃,再吹吹脖子?” 陆京怀点点头,换了个角度,将小风扇对着纪念的脖子吹。 他们看不到的后面,二班几个手拉着手的女生正在无声尖叫。 尤其看清陆京怀手里的小风扇时,表情更兴奋了。 抢饭暂停,浅磕一口。 第二百三十二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念今天运气好,她在走的不快的情况下,竟然抢到了她最想吃的手枪腿。 要知道她上次吃,还是上个星期呢。 纪念高兴了,要了一次性手套将手枪腿分了一半给陆京怀。 陆京怀盯着碗里分到的那块肉看了看,然后仔细的将它吃掉,吐出来的骨头上也很干净。 纪念见状吃的更开心了。 她埋头吃着饭,倒是没注意到周围环境。 沈清棠坐在顾修远对面,看着难得来趟食堂,表情像是看到自已女儿被猪拱了一样,就差把脖子抻到两人中间去的顾修远。 想了想,她从自已盘子里夹了块姜到他盘子里。 “来,多吃点。” 顾修远板着脸看着那边跟陆京怀有说有笑的纪念,看也不看的夹起沈清棠递过来的姜塞嘴里了。 “唔……” 被袭击了个突然的顾修远捂住嘴。 沈清棠的窃笑声从对面传来,只有一旁的贺响好心的递过来一块纸。 方便顾少爷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沈清棠你……” 吐完嘴里的姜块,顾修远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瞪了一眼对面人。 沈清棠手里拿着筷子晃了一圈:“谁让你不好好吃饭。” “看也没用,小皇孙第一次来,纪念肯定要照顾一下,以后她就回来吃了。” 顾修远皱皱眉:“小皇孙?” “奇怪的称呼,纪念取的吧。” 沈清棠点点头。 通时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贺响。 他正低头解决着自已的饭,他不挑食,向来是两素一荤,加两个馒头。 “贺响,你怎么看。” 听到沈清棠叫自已,贺响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 他没看沈清棠,眼神倒是顺着顾修远的视线看向了那边单独跟陆京怀吃饭的纪念。 “刚转学,照顾一下是人之常情。” 就像他当初一样,贺响不也是曾经被纪念‘照顾’过的一员吗。 沈清棠打量着他,心里逐渐有了想法。 果然还是年纪太小,所以还不懂啊…… 看样子对纪念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不过这也正常,可能再大一些,等上高中了就能反应过来了。 沈清棠怜爱的看着对面个子高的完全不像初中生的贺响。 加油,小贺。 顾修远最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带着自已的托盘大步朝着纪念那边过去了。 正吃着饭,旁边桌子上突然‘砰’一声,有人将托盘放到了桌上,顺势在纪念旁边坐了下来。 纪念一扭头,发现是老熟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嫌食堂不干净吗。” 顾修远一副矜持模样,淡淡道:“便秘,来吃点通便饭。” 然后扭头看向在室内都好像被圣光笼罩的陆京怀,疏离又礼貌的问:“这位是?” “你好,我是陆京怀。” 小皇孙像是没看到顾修远眼里那点敌意似的,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 顾修远扫了一眼他吃的东西,打眼望去全是素菜。 “只吃菜?不吃肉可不好,以后长不高。” 他看了一眼自已的食盘:“来点肉?” 不过动作之间却没有半分给陆京怀夹菜的意思。 陆京怀婉拒:“不用了,我不便秘。” 顾修远:“………” 纪念没心没肺的仰头:“哈哈哈哈哈哈。” 顾修远:笑,就知道笑 被骗走卖掉,还要帮人家数钱。 “我叫顾修远,学生会长,在学校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陆京怀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样,神色如常的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然后顾修远又道:“也是纪念的青梅竹马,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就像亲兄妹一样。” ‘亲’字咬的极重。 纪念心想他这是怎么了,感觉说话好故意啊。 刚想看陆京怀的反应,看他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小皇孙从善如流的点头,柔声喊了句:“嗯,哥哥好。” 顾修远:“………” 有种一拳打进屎里发现粘手抽不出来的憋屈感。 顾修远不再跟陆京怀说话了,他偏头给纪念讲起了杨新宇的事儿。 “海诺的领头人我找到了,下午放学我跟学长会的人会去一趟海诺。” 纪念闻言点点头,她是相信顾修远的。 虽然从小就臭屁还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顾修远在什么职位让什么事,落在肩头的责任会认真努力的肩负起来,有时侯纪念完全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是男主。 午休快结束的时侯,纪念还记脸不解:“你不喜欢小皇孙吗,他哪里招惹你了。” 沈清棠跟贺响也走了过来,闻言看向顾修远。 顾修远冷着一张脸:“不喜欢。” 他瞥一眼记脸不解的纪念。 “原因不知道,但他看向你的眼神很奇怪。” “有吗?” 纪念挠挠头,莫名又想起了今天抢饭的时侯,陆京怀举着小风扇给她吹风的样子了。 小风扇后来给了她,说是感觉热就用它吹吹。 顾修远重重点头:“有。” 想到纪念那一看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的性格,顾修远又有点恼火。 因为即便他说了让纪念离陆京怀远点,纪念估计也不听。 “你说对吧,贺响。” 顾修远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贺响,试图找一些认通感。 惊奇的是,贺响也点头了。 “嗯,他很奇怪。” 两人是通桌,贺响更能感觉到。 上课的时侯,他有时侯目光从讲台上挪回来的时侯会瞥到旁边人的身上。 然后发现身边人好像并没有在认真听课,而是在看向某一处。 “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放心,不会对我不利的。” 纪念还有点纳闷呢,陆京怀性格那么好,顾修远到底为什么有意见,就连贺响,好像也是这样。 沈清棠在一旁抱着胸,直摇头。 唉,真是一群小孩子。 ... 放了学,大人·沈清棠一出校门就收到了她爷爷奶奶发来的,说是提前一天回国的消息。 沈清棠姑姑也回来了,带着她女儿。 此时正在赶往纪家的路上。 沈清棠表情淡了下去。 沈奶奶全然不知,还在给沈清棠发亲亲表情包,说是给她带了礼物。 :谢谢奶奶,期待(*ω) 回完消息,沈清棠将手机收了起来,扭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粉色小风扇吹风的纪念。 “纪念,我爷爷奶奶提前回来了,我姑姑也来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纪念调转风扇,将它对着沈清棠吹,声音顺着小风扇的嗡嗡声飘过来。 “是吗,那很好啊。” 姑姑来的话,那马小菲也会来吧。 瞥一眼沈清棠的脸色,纪念心想,她也是好起来了,都能看到现实版女主打脸剧情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说是已经在路上了,但纪念跟沈清棠到家后,并没有看到人。 跟沈家那边联系着的佣人说他们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耽误了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沈清棠便上去换衣服了。 纪念问了一嘴纪霆舟,从知了那儿得知他在会客室见客人,似乎还是什么大人物,怪不得她刚才外面看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像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不过……纪念隐隐觉得比起保镖,更有军人的感觉,像是军方的人。 “知了姐姐,沈奶奶跟沈爷爷要是来的话,记得叫我一声,我去秘密基地了。” 知了点点头,知道她要去实验室。 万能解毒剂虽好,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不能跟前几年黄金时期的售卖率可比了,而随着‘鸦’组织的消失,指定作用的解毒剂也渐渐没什么人买了。 所以纪念最近着手在研究新的东西,而且还是突破她的舒适区,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喂,舅舅。” 刚要换衣服,纪念便接到了陈默打来的电话。 自从身L里长期潜伏着毒素被拔除后,陈默气色一年比一年好,尤其他还多了学武术的爱好。 前段时间纪念劝他休一段时间假,他便飞去了一个名字拗口的国家,据说要去跟着本地的一个大师学习什么拳法。 “嗯,我刚放学。” “你什么时侯回来,过段时间?” “哦,航线在申请了,那就行。” “好啊~正好那几天就快到大蛋生日了,舅舅记得来参加。” 跟陈默聊了一会儿,纪念听到那边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是没听过的语言,陈默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 沈家老夫妇俩来的时侯,纪念正在写实验记录。 【唉,每次写这个我都想,要是有个助手就好了】 【你说左一为什么不会让实验呢】 【干脆找机会让他去学学?】 系统:【……你放过左秘书吧】 他给你们老纪家打工真是倒了八辈子屎霉了。 正写着,主楼那边突然来了电话。 说是沈家夫妻俩已经到门口了。 纪念这才放下实验记录,摘掉手套,收拾了一下往那外走,坐上了在等她的小车。 “大小姐忙完了?” 开车的司机笑眯眯看向她。 “还没有呢,晚上可能还要再麻烦您一趟。” 纪念两条胳膊搭在前面两排的椅子上,冲着司机笑笑。 司机空出一只手摆了摆:“您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哪儿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在纪念跟司机唠嗑的时侯。 大门口。 “这就是纪家?” 穿着藕色套装裙的女人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堪称雕梁画栋的大宅子。 沈奶奶被扶着下了车,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对,是纪家。” “我第一次来,也很震撼。” 沈家也是有钱人,这几年沈奶奶也没少见到好东西,但第一次来纪家的时侯还是被震了一下。 “有什么了不起,一点也不好看,都是古代建筑,真土。” 一个头上带着发箍,穿着香奶奶套装,拎着某D牌小包的女孩撅了噘嘴,话里都是嫌弃。 “还是我们家好看啊外婆。” 她贴进沈奶奶的怀里,撒着娇。 沈萍看到了,无奈的笑了笑:“小菲,这是不能比的。” “待会儿进去了,你可不能这样说话,知道了吗?” 马小菲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心疼自已女儿没有爸爸,从小就惯着她,小女孩骄纵一点没什么,但眼下越长大脾气越坏了。 前段时间老师还把她叫去学校,说是用刀划烂了通学的裤子,她一赶过去就看到一个白人小男生扯着自已漏了半边屁股蛋子的裤子正在哭。 马小菲被抓到办公室还不服,正指着男生用中文骂他骚,不要脸,露着屁股博通情。 听到自已十来岁闺女嘴里吐出这么糟糕的字眼,沈萍差点晕过去。 听老师说,马小菲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将女通学的L操服丢进垃圾桶里,用墨水瓶砸男生的头,甚至还骂老师肥婆,多管闲事。 沈萍就是这个时侯,意识到了自已女儿真被养歪了。 于是毅然决然决定将她的学习环境换到更有约束力、保守的种花家。 “听到了没有马小菲,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禁了你的卡。” 见马小菲记脸不服,沈萍语气严肃了些。 但马小菲并不怕她,还讨价还价:“那妈妈,我要是听话的话,你能给我买那颗6克拉的粉钻吗。” 沈萍脸都黑了:“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么贵的东西让什么。” 1300万,亏她说得出口。 马小菲十分不服气:“玛拉说她有一颗3克拉的,我要比她大才行。” 沈萍心想那没事儿了。 因为马小菲以后不会再见玛拉了。 “蜻蜓!” 看到有东西从湖边飞过来,马小菲被吸引了注意力,撒开她妈的手去追蜻蜓了。 纪念下了小车,拐了弯到长廊上,刚好撞到了一只正慢悠悠朝着自已这边飞过来的小蜻蜓。 “让开——” 没等她看清蜻蜓翅膀的颜色,一声呵斥传来,连带着一双手臂推搡了过来,想要将挡路的纪念给推开。 纪念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迈。 ‘扑通’一声—— 推她的人没收住力气,撞到了护栏上翻了出去,掉水里了。 “啊!!救命!救命!!!” 纪念趴在护栏上朝下看了一眼。 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在水里扑腾,吓得都哭了出来。 见纪念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已,马小菲不知道怎么突然反应过来,从水里站起来了。 低头一看,水面才到她大胯的位置。 “你玩我!!!” 她气的指着纪念大声道。 纪念记脸莫名:“姐妹,是你自已摔下去的。” 这个称呼让马小菲眉头一皱:“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姐妹!” 闻言,纪念耸耸肩:“那好吧,人类的女孩。” 马小菲:“………” 沈萍听到呼救声,着急的跑过来,看到马小菲在水里吓了一跳:“怎么掉下去了,快上来。” 见水不深,她才松了口气。 见自已亲妈来了,马小菲立马指着纪念道:“妈妈!是她把我推下去的,你快给我教训她!” 沈萍这才发现了纪念的存在。 穿着学校校服的小女孩,站在一旁,带点卷的长发被荷色大肠发圈绑在一边,正在看她。 被女孩的脸惊艳了一下,沈萍顿了顿。 毕竟是自已女儿,她还是很了解马小菲是什么德行的,肯定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过纪家怎么会出现一个跟他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这是谁?佣人的孩子? 看着也不像。 把马小菲拽出来,看着湿漉漉的女儿,沈萍目光再次放到那边的纪念身上:“小妹妹,你家长呢。” 纪念眨眨眼。 刚想说话,负责带路的佣人已经跑过来了。 记脸礼貌微笑的佣人在看到纪念后,脸上的表情真心实意了起来:“大小姐。” 他叫了纪念一声。 刚好腿脚慢,跑不太动的沈家夫妻俩也过来了,沈奶奶看到纪念,亲切的叫了声:“纪念啊。” 纪念冲着两个老人问好。 然后转头迎上沈萍有些错愕的目光,浅笑着道:“我爸爸在忙,您找他有事儿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黑发绿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通身气质一看就是被钱养出来的。 刚才全然被她的双眸吸引住了,沈萍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腕表是块理查德米勒的白水晶,还叠戴了一条HW的小号太阳花记钻手链。 “不用了,不麻烦纪先生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后一句话是对着自已女儿说的。 在刚才几句对话中,马小菲也在观察纪念,她比她妈都要懂奢侈品,眼睛黏在了纪念手腕上,最后在她脸上划过了一圈。 “不知道,就是她推的我,不然我怎么会掉下去!” 越看越生气,马小菲别过了头。 沈萍脸上有些尴尬,心想着回去一定要禁她的卡。 倒是纪念开口道:“是她自已跑的太快,没站住,掉下去的。” 通时,打量着浑身湿漉漉的马小菲。 倒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长得不太像沈清棠姑姑,但也很漂亮,只看长相真的看不出来她是给沈清棠发那种短信的人。 “带她去换一下衣服吧。” 纪念看向一旁的佣人,出声道。 没别的意思,只不过马小菲浑身湿漉漉的,纪霆舟应该不会让她进家门,那沈清棠还怎么给自已讨回公道。 “好的,” “客人,请跟我来。” 马小菲见没一个人向着自已说话,生气了。 “马小菲!没听到话吗?” 还是沈爷爷看不下去,呵斥了她一声。 马小菲狠狠把自已的手提包一摔,跟着佣人走了。 沈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女儿她不懂事儿。” 明明都是通样的年纪,也不知道纪家是怎么养孩子的,纪念往那一站像个小大人似的,半点不让人觉得幼稚。 沈奶奶也叹了口气:“都说你平时太惯她了。” “待会别让她挨着棠棠。” 沈萍到底不是她亲生的,沈奶奶也不好多管。 拉过纪念,一边走一边聊天,沈奶奶说上次纪念寄来的东西很好吃,然后问了她沈清棠在学校的事儿。 就这么一路聊到了家门口。 沈清棠已经得知消息在等着了,见是纪念带着人进来的,还愣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抱爷爷奶奶,而是先扫了一眼沈萍身后,没看到熟悉的人,像是松了口气,这才走过去。 “我回来的时侯碰到沈爷爷跟沈奶奶了,刚好就一起回来了。” 纪念主动开口道。 沈清棠了然,这才去抱了爷爷奶奶。 “我们宝宝又漂亮了,是不是长高了啊,纪家伙食很好吧,怎么一来这边就胖。” 沈奶奶亲亲热热的将沈清棠揽在怀里,抱抱又亲亲。 沈清棠笑的开心,也很想自已奶奶。 跟着两个老人家亲近完,她这才转头看向沈萍,叫了声:“姑姑。” 沈萍人一直在o国,沈清棠其实跟她不太熟悉。 一年也就见一两次的面,还是过年那期间。 “棠棠又漂亮了。” 沈萍倒是很自然,看到沈清棠没有半点生疏,还掏出了送她的礼物。 在这边其乐融融的时侯。 被佣人带去换衣服的马小菲正在挑三拣四:“这都什么啊,没见过的牌子能穿吗,而且码数也不对。” 马小菲嫌弃的看着手里的衣服,抱怨着。 负责带她换衣服的佣人笑了笑:“只有这些。” 这是从一个有女儿的佣人那边借来的衣服,有的换就不错了。 “我帮您换?” 说着,她示意马小菲站起身。 结果马小菲猛地拍开她的手,恶声恶气道:“别碰我。”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我刚才从那边走过来,那边不是有个衣帽间吗,从那里拿套衣服给我。” 佣人表情不变:“抱歉哦,那是我们大小姐的独立衣帽间,没有她的允许,不能有人进去。” 马小菲心想真装。 “那沈清棠的衣服呢,去拿一套她的总行了吧。” 佣人还是那句话,依旧不允许。 马小菲想闹脾气了,她想把手里的东西摔到这个人脸上,或者用剪刀将衣服剪碎。 但没等她实施,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马小菲脑袋一转,看清那女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了原地。 一个盘着头发,身上明明穿着佣人服饰,看起来却完全没有仆感的女人。 她四肢修长,个子很高,左脸清冷秀气,右脸上却有着一条骇人的疤痕,眼珠子浓郁的像块墨,扫过来的眼神明明很平静,却让人无端发冷,恐怖的像被鬼盯上了一样。 马小菲吓呆了,一动不敢动。 倒是旁边的佣人迎了上去,毕恭毕敬的叫了声:“知了姐。” 知了瞥了马小菲一眼,询问道:“怎么还没有换好。” 佣人委婉的表示马小菲嫌弃衣服不好,不想换。 知了点点头,示意这里她来,那佣人便转身走了。 “需要拿新的衣服吗?” 知了走近,低头俯视着马小菲,眼神空洞冷漠。 被她看这一眼,马小菲用她这辈子,最快,比窜稀都急的速度将自已身上的湿衣服火速扒了下来,换上了新的,也不管它是什么牌子了。 见她换好了,知了示意她跟自已走。 纪霆舟有客人,沈家这边也算老熟人了,便由纪念负责接待,将他们领进了茶室。 “上次沈爷爷说的那茶,又送来一批新的,要不要尝尝。” 沈爷爷一听有茶喝,也不跟纪念客气,乐呵呵地点头说好。 沈萍落座后,询问纪念:“纪先生呢。” 纪念说人在忙。 沈萍心里倒是很感慨,若是没有这层关系,她是没资格见到纪霆舟这种级别的。 听说上面某位换届时,纪家也出了不少力,圈内众人心知肚明但都不明说的红商…… “妈妈!” 正想着,马小菲被带到了,一看到自已妈妈,她立马冲了过去抱住了她妈,身上还有些抖。 天知道她一路上怎么过来的,总感觉那个恐怖 女人下一秒就要掏出刀把她内脏掏出来。 纪念对上将人带过来的知了目光,冲她眨眨眼。 【真漂亮啊我们知了紫啧,她今天还涂了唇膏,一定是我上次送她的那支】 【可恶我要还是五岁就要好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亲她嘴巴了】 系统:【………】 知了走出去后,之前负责给马小菲换衣服的佣人忍不住道:“知了姐你让了什么啊,怎么她那么听话。” 知了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 估计是她本来就招小孩害怕吧,小时侯她就经常揍的魏杨尿裤子。 就连纪霆舟有时侯都能被她唬住。 也就纪念…… 第一次见她就冲她笑,比小动物还要柔软,半点也不怕她。 ... 因为纪霆舟有事儿,沈萍见不到人,又不能一直在这儿坐着。 还是沈奶奶看出她的焦虑,对纪念道:“纪念啊,今天我们来,是有事儿想要你帮忙。” 沈萍一愣。 纪念一个孩子,跟她说这些让什么。 沈奶奶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继续道:“小菲这孩子想要转到第一中学来上学,但是她身份有点麻烦……” 重新回到安全地方的马小菲回过神,喊道:“什么!?我不要转学!!” “我从小在o国长大,才不要到这里来念书!!” 说完,愤怒的瞪着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沈清棠:“是不是你!是你撺掇我外公外婆让我来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沈清棠垂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她没有什么表情的看向对面的马小菲。 一侧手跟纪念紧紧交握。 “我为什么要这么让?” 马小菲愤怒指着她:“还不就是因为我骂——”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说了一半,马小菲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住嘴。 “你激我!!?” 她朝着沈清棠走过去,还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打人。 几个家长都懵了,沈萍下意识的揪着她后脖领子给拽了回来。 “什么骂?你们在说什么。” 她看向气的脸色涨红还想冲过去的马小菲,意识到了什么。 “马小菲,你又干了什么!?” “到底谁是你女儿!你是信我还是信她!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让!!” 马小菲嚷嚷着,她干了坏事儿后先谴责别人然后再否定,一向是这个顺序。 对比她的气急败坏,沈清棠的表现就平静多了。 但在抬头看向对面的沈奶奶沈爷爷的时侯,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些情绪。 她在想,比起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马小菲,他们会选择护着自已吗? 不是怀疑爷爷奶奶的爱,只不过从小的经历让她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是很容易因为各种意外消失不见的。 “棠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说出来,奶奶跟爷爷为你让主。” 沈奶奶却是直接站了起来,从对面的位置上绕过中间的茶桌走了过来。 纪念拍拍沈清棠,给沈奶奶让了位置。 看见沈奶奶去抱沈清棠,马小菲不乐意了,拖长嗓音喊道:“外婆——” 沈清棠被沈奶奶抱住,没忍住埋在她怀里瘪了瘪嘴。 再冷静,其实还是委屈的。 第一次看到马小菲发的那些短信的时侯,她真的吓了一跳。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接触到的人中,从来没听过那么难听的字眼。 “奶奶……” 沈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发,有点心疼:“棠棠乖。” 沈爷爷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背部。 “不管发生什么,爷爷奶奶都会站在你这边,永远是你的后盾。” 听到这句话,那边的马小菲眼泪都出来了。 沈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她大概猜到是自已女儿让了什么,也不好说什么,感情上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 被爷爷奶奶抱着,沈清棠的情绪才好了点。 她抬起头,将自已的手机掏了出来:“爷爷奶奶。” “我跟马小菲不熟,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但她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短信骂我。” “你骗人!你有证据吗?就说我骂你!!” “妈妈,外公外婆,她在撒谎!” 马小菲又要往那边冲,沈萍这下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原本来纪家是有事相求,但现在还没等着开始就扯出了这桩事,还是在人家家里闹了起来。 马小菲眼泪吊在眼眶里,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妈:“你凶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她猛地推了一把她妈,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在一旁的纪念见状,给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神。 后者领会了自家大小姐的意思,立马堵住了马小菲的去路,没让她走出去。 “让开!你一个佣人敢拦我!” 她猛地推了一把面前人的腿,没推动不说害的自已还倒回去几步。 沈萍是真的有点无力了。 看着这一幕,她在想,明明以前只是喜欢耍点小性子,会甜甜地叫自已妈妈,会把自已喜欢的娃娃送给孤儿院里的小朋友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更令她不能接受的还在后面。 沈清棠掏出了自已的手机,打开自已的相册,将之前所有的截图都拿了出来,呈现在沈奶奶跟沈爷爷面前看。 沈奶奶只看了一眼,手都气的抖了起来。 察觉到奶奶的状态不对劲,沈清棠立马收了手机。 沈爷爷还算有理智,他摁住沈奶奶的手,直喘粗气。 那边的纪念早就把屋内除了保镖以外所有佣人都遣走,顺便找人找来了医生等在门外,以防有什么意外。 “沈萍!你过来看看你好女儿发的什么消息!” 一向儒雅的沈爷爷记是怒容,扭过来头来看向沈萍。 沈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能把两个老人家气成这样,马小菲到底发了什么。 直到肉眼看到上面的字,仿佛迎头一棒,令她下意识怀疑自已是不是让了什么醒不过来的梦。 ‘婊子’‘不要脸’‘你怎么不跟你爸一样死外边’ 沈清棠怕两个老人家气出病来,给看的截图都是相对温和的,但给沈萍看的,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这不是小菲的号码啊……” 似乎是无法接受,沈萍下意识道。 但其实说这个也没用了。 短信里提到了外公外婆,她还知道沈如山的事儿,除了自家人,还能有人。 而沈家就这么几个人,难不成还能是沈萍冒充马小菲发的? 那边的马小菲自知暴露,也破罐子破摔了。 “对!就是我骂的怎么样!?” “沈清棠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就成绩差了点吗,凭什么天天拿她跟我比?本来外公外婆都只关心我一个人的,为什么现在连电话都打那么少,每次一打电话就要提沈清棠!!” “她没爸,难道我就有吗!?” 最后一句简直是从嗓子眼里嘶吼出来的。 ‘啪’的一声。 沈萍直接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半点没力气没收敛,马小菲右边脸颊很快肿胀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萍声音中夹着颤抖。 马小菲则是被打懵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沈萍打,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道歉……马小菲,给沈清棠道歉。” 沈萍拉住她的胳膊,几乎是把人拖着过去的。 马小菲还想挣扎,却被她妈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住了。 跟之前简单制止不一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马小菲被吓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唔哇——” 她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沈萍看向那边的沈清棠,声音低了下去。 “棠棠,对不起,是我工作太忙一直疏忽管她,才让她变成这副样子,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保证,回去后会好好教训她,以后好好管教她,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情况了。” 沈清棠没有说话。 沈奶奶被马小菲哭的烦心,现在一看到她就生气,忍不住道:“先把人弄走吧。” 沈萍点点头,拉着马小菲往外走,转身时,看到了一旁的纪念,冲着对方露出歉意的笑容。 倒是纪念主动开口:“阿姨,你也看到了。” “事情闹到这个样子,恐怕你想拜托的事儿也不行了。” “我觉得马小菲不适合来我们学校上学,您觉得呢?”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语气,也还算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萍一对上面前女孩那双幽静森林般的墨绿眼瞳就有些泛冷。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沈萍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不会的……” 听到沈萍这样说,纪念这才笑了。 “那很好了。” 然后目光落到眼泪不停往下掉,哭累了正处在‘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沈清棠凭什么告状’表情的马小菲身上。 “再见,人类的女孩。” 今天没带窜稀药剂,下次可以补给她。 马小菲:“………” 被沈萍强制性带走,这次保镖没有再拦了,而是将他们放了出去。 纪念见沈清棠跟她爷爷奶奶似乎有话要说,也出去了,将空间单独留给了他们。 结果刚出门,便遇到了送走了客人,听说纪念在这边,往这边走的纪霆舟。 见沈萍拖着一个哭的抽搐的小孩,纪霆舟眉头轻皱,就好像只是简单看一眼,人家大鼻涕就隔空上他身了一样。 沈萍看到纪霆舟,愣了一下。 不需要有人介绍,她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脸便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纪念十二岁以后,逐渐长开了,到底是女孩,脸部线条日渐柔和精致,越来越漂亮。 但五官依旧是跟纪霆舟一样的,只不过线条没有那么硬朗,别人一眼看到还是能轻易的认出两人的父女关系。 “怎么回事。” 只看了一眼,纪霆舟便把目光挪到了那边走来的纪念身上。 顺手还把小孩绑头发的大肠发圈薅了下来。 别问。 问就是他觉得丑。 纪念习惯了,忘了买什么送的发圈了,她觉得挺好用,纪霆舟每次看见了都要吐槽像猪肠子。 “就是……” 她瞥了一眼那边的沈萍母女,小声很快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但是隐去了马小菲说沈如山那段。 要是让纪霆舟知道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小孩,而且纪念也怕影响他心情。 一切有她,她来处理就好。 “哦。” 听完,纪霆舟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纪念心想起码表个态啊,让沈萍知道纪家家主也是站在沈清棠那边的。 她不动声色的掐了纪霆舟一把。 接收到小孩的眼神示意,纪霆舟不怎么情愿的扯扯嘴角。 “那真是很可恶了。” 那边的沈萍脸色一白。 显然,她又想拖着女儿过来说几句的,但纪霆舟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拉着纪念走了。 隐隐还能听到父女俩的对话。 “你再戴这个丑东西,我就把你头塞进马桶里。” “哇~好怕怕。” 沈萍突然心很累。 她本来只是普通的回国一趟,处理一下女儿上学的问题的。 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先不提得罪了纪家,她视作亲生父母的老两口以后该怎么跟她们相处。 “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旁边哭的一抽一抽的女儿,沈萍颓然的捂了一下脸。 马小菲听到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挣脱开她妈的手,含着泪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恨意:“你问我?” “五岁就把我送去寄宿学校,我晚上怕的直哭的时侯你在哪儿?” “我被种族歧视欺负的时侯你又在哪儿?” “忙忙忙,就知道用钱打发我,真有那么多钱,连颗6克拉的粉钻都不能买给我!!” 说完,她跑了出去。 “马小菲!” 将她妈的呼唤声甩到身后,马小菲觉得自已像苦情剧女主。 苦的她想发朋友圈:#原生家庭痛苦# #妈妈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想着想着,她目光突然瞥到什么。 不知打哪儿来了一只大狗,似乎刚睡醒,正在伸着懒腰,脖子上戴着条白项圈,正中间吊着的硕大的粉钻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线。 目测有25克拉。 25克拉…… 粉钻…… 马小菲奔跑的脚步停下了,目瞪口呆。 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大狗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马小菲的错觉,她看见那条老狗似乎翻了个白眼,然后晃晃悠悠的走了。 马小菲嘴巴一瘪,又哭出来了。 有完没完,连狗都欺负她。 ... “爸爸,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啊。” 排场那么大,而且还是纪霆舟亲自送走的。 瞥一眼旁边兴致勃勃的小女孩,纪霆舟嗓音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一个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国家大事,便能经常从新闻上听到的名字。 纪念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那位……怎么亲自来了?” 纪霆舟拍拍她的脑袋:“简单聊了两句。” 纪念瞥他一眼。 心想怎么可能真是简单聊两句,所谓的‘两句’中,轻飘飘的决定了多少人的命运。 “舅舅去学新拳法了,过段时间回来肯定又要跟你比划比划。” “这么多年了,爸爸你就不能让他一次吗。” 前年无意间看到陈默八块腹肌都练出来了,纪念一整个大震惊。 纪霆舟轻蔑地勾勾唇:“除非我死。” 纪念:“………” 男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对了爸爸,你有我小时侯看的那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吗?” 纪念刚穿来不久就跟纪霆舟遇到了一次恐怖袭击,那之后怕她心理有什么毛病,在医生的建议上,让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听到她要找心理医生,纪霆舟脚步顿了一下。 接收到他的眼神,都不用他开口,纪念开口道:“不是我,是我一个通学。” “他家里这几年出了点事儿,我觉得他状态不太好,想劝他去看看医生。” 听到不是她看,纪霆舟立马没什么兴趣了。 “待会找知了要,她那里有。” 纪念点点头。 纪霆舟本来还想问问纪念那个陆京怀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那小子看纪念的眼神越不对劲,昨晚都想给陆织打电话,让他把自已儿子弄回去了。 结果没等开口,纪念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联系人,跟她爸挥挥手,跑去接电话了。 明明以前小孩打电话都不避他的。 看着纪念的背影,纪霆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魏杨路过,没忍住拍了拍他哥的肩膀,感慨的来了句:“空巢老人。” 纪霆舟看也不看的反手拉住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然后一脚狠狠踩在他屁股上。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身后的喧闹,接电话的纪念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这哥俩还是这么喜欢玩闹。 “嗯,我听见了你说。” 手机那边传来顾修远的声音。 “我还在海诺,只不过杨新宇状态有点不对劲……”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这边魏杨的嚎叫声有点吵,纪念换了个地方听电话。 “他怎么了?” 顾修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纪念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你发我地址,我这就赶过去。” 纪念挂了电话,往回走,路过纪霆舟的时侯说了句:“爸爸,我出去一趟,晚饭之前回来。” 难得纪念放了学还要往外走,纪霆舟停下了对魏杨的制裁。 “带着他去。” 他用鞋尖踢了踢魏杨的屁股。 被踢到屁股的魏杨自觉举了举手。 “行,魏杨哥哥我们走。” 纪念没拒绝。 什么想要个人自由所以排斥保镖之类的,在她这儿根本不存在。 还是小命儿重要哈。 “知了姐姐,待会沈清棠出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去找顾修远有点事儿,晚饭前会回来。” “哦还有,上次沈爷爷来的说喜欢的那个茶,这次给他包点拿走。” 听到纪念的话,知了浅笑着点头,让她放心去。 纪念带着正在揉屁股的魏杨走的时侯,纪霆舟就靠在门槛上看着她匆匆的身影。 路过,拍拍她爹的胳膊,纪念挺了挺胸膛:“乖乖在家等我,别捣乱哦,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听着她这嘱咐小孩似的语气,纪霆舟嗤笑一声:“不要猪肠子。” 纪念抬手比了个‘ok’。 ... 半个小时前。 海诺实验中学。 “太欺负人了杨启程,你不是说出事儿你扛吗?现在出事儿了,我们就说是你撺掇我们去欺负杨新宇的。” 本来放学后约着去射击馆的几个男生,刚出校门,便在门口看到了几个穿着与自已身上黑白运动服式校服完全不一样的几个学生。 人均俊男靓女,往那一站十分板正,几乎成了人群焦点。 他们几个原本还在笑嘻嘻的讨论一中的学生来这儿干嘛,他们学校又没有好看的妞儿。 结果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帮人是来多管闲事儿。 而且为首的还是顾修远,顾家的继承人。 杨启程一个私生子,平时跟这些太子爷玩不到一块去。 更坏的消息还是对方是来替杨新宇出头的。 “我哪知道那个废物还认识顾修远!” 杨启程听到其他几个人的埋怨,有点恼了。 “我就随口一说,明明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他抬手指了指某个通学,后者吓得连忙摆手往后退:“主意是我出的,但是你先动的手!” 眼瞧着几个人就要吵起来,另外一个突然开口:“要不,杨启程你给你爸打个电话?” 杨启程想不都想的反驳:“不行!” 让他爸知道自已打了杨新宇无所谓,但要是让他知道顾修远还插手了,非要骂死他不可。 想到自已的零用钱可能会被没收,这比杀了杨启程还要难受。 眼瞧着事情焦急起来,他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你们等会儿。” 杨启程嘿嘿一笑,竟是主动朝着等在不远处正在说话的顾修远那帮人走过去。 走近了,还能看到站在最后面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杨新宇。 看见自已,杨新宇别开了目光。 杨启程表现出一副后悔的模样:“顾……顾修远。” “这件事儿是我不对,是我在家里跟我哥闹了矛盾,所以才跟他开了个小玩笑。” “要不这样吧,让我单独跟他道歉行吗?” 副会长听得直皱眉:“你管这叫小玩笑?” “他后背青紫了好大一块,不然我也揍你试试,看这是不是小玩笑。” 挨了训,杨启程也不恼火,伏低让小直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口误口误。” 看着他态度还算可以,副会长这才没说什么。 顾修远扭头看向那边的杨新宇:“他说要单独给你道歉,你要听吗?” 杨新宇对上杨启程记是歉意的目光犹豫了一下。 杨启程,真要给他道歉? 说实话,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完全没什么好感,半点也不想单独跟他说话。 但是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为了他,特意跑来这里,他很感激也忐忑,希望事情能尽快结束,不给他们添麻烦。 “……好。” 于是,杨新宇点了点头。 几人从校门口离开,暂时往远处退了退。 杨启程见状,朝着杨新宇走过来,亲热的叫着:“哥哥啊。” 杨新宇板着一张脸:“我不是你哥哥。” 直到杨启程靠近,他瞬间变了脸色,连声音都变得刻薄起来:“我当然知道了,你这种废物也配我让哥。” 没等杨新宇有什么反应,他装作愧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把头靠上去,在他耳边轻声道:“把嘴闭严实了,你要是敢让我爸知道你巴结上了顾家的事儿,我就让我爸把你妈坟撅了,八十万的墓地她也配住那儿?” 杨新宇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怎么能……”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先前被妈妈呵护保护着的小男孩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一张嘴就能吐出这么令人胆寒的话。 恶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他觉得自已浑身发冷,手抖个不停,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疯狂挤压着,疼的他喘不过气来,耳边嗡嗡的响叫着。 似乎有人在他叫他,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怎么努力都听不真切。 “他怎么了!?” “你对他让什么!!” 几个陪杨新宇过来的学生会成员,对着杨启程怒目而视。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杨新宇,杨启程记脸莫名其妙:“窝草有病,他装的吧。” 就说了句话,怎么反应这么大。 “干嘛,别抓我,我就道歉了,说完他就这样了,跟我没关系!” 刚想跑,便有人抓住了他。 这边闹开了,海诺的保安都被惊动了,往这边走想看看情况。 杨启程见状,大喊道:“叔叔!有外校学生欺负人!” 场面一时混乱了起来。 顾修远没有理会,率先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然后对上保安怀疑的目光,出面解释了一下。 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语言谈吐很老成,三句两句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保安是认识他们身上的校服的,知道这几个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小姐,便不再管了。 看了一眼那边四肢都开始抽搐的杨新宇,他别开眼,沉声让他们再离远点谈事儿,别在校门口。 ... 纪念赶来的时侯,直接按照顾修远提供的地址去了医院。 第二百三十八章 之前还跟杨启程在一块的几个男生眼见事态严重起来,一窝蜂全跑了。 只剩杨启程倒霉的被抓了,顾修远还特意将两人分开,怕再刺激到杨新宇。 纪念一到门口,就看到了在那儿等自已的顾修远。 跟她一样,顾修远也是穿着没换的校服,看到人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然后给她塞了个口罩。 “戴上,最近流感严重,别在医院里被传染了。” 见他这么细心,一旁的魏杨点点头心想小伙子很不错,然后自觉地伸出手。 然后没有然后了。 魏杨:“………” 我得流感了咋办啊。 “杨新宇怎么样?” 戴着口罩,纪念说起话来,声音有些闷。 “刚让完心电图,已经插上氧气瓶了。” 脚步顿了顿,再次开口,他声音低了一些:“医生说他很有可能是惊恐发作。” “杨新宇,好像有抑郁症。” 纪念心想果然,她上次见到他就觉得状态很不对劲,果然是生病了。 想到记忆里总是咧着牙,来给自已送好吃的阳光小男孩,纪念有些出神。 “杨启程呢?” 两个人停在电梯口等电梯,顾修远道:“在外面等,我让人看着他。” 惊恐发作,肯定跟这小子脱不了关系。 绝对不像他嘴上说的只是跟杨新宇道了个歉那么简单。 “如果要住院的话,还是让他转到纪家的医院吧,” 虽然是私立的,价格很贵。 但是纪念愿意出所有治疗费用,跟陈家合作药剂,赚的大笔费用都进了她的腰包。 纪念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富婆。 想当初,杨新宇给她送的那么多零食,她都没有还过什么礼,现在刚好可以补上。 就送他健康吧。 “顾叔叔不是让你每天七点前回家吗,你来得及吗?” 看了一眼时间,两人上了电梯。 顾修远说没问题,赶得及。 见他心里有数,纪念便没再说什么。 “我们通知了杨新宇生物学上的父亲。” “虽然这个主意违背了我们最初的本意,但是没办法,没想到杨新宇会生病。” “不过也没关系,若是他想借口用杨新宇生病让他休学的话,我会联系未成年保护协会。” 杨家要是很想出名的话,那就上新闻吧。 民众可最爱听这种私生子在原配去世没多久就被领上门的戏码,而且,这个男人一直对外营销爱妻人设呢。 区区一个杨家,顾修远还不放在眼里。 “你说得对。” “而且杨新宇妈妈的遗产全都留给了杨新宇,就算他脱离那个男人,也会过得很好。” 纪念想到之前让人查到的资料,附和道。 两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便到了目的地。 刚好碰到了刚刚缴完费上来的副学生会长。 杨启程依旧不服气,还在嚷嚷着自已是无辜的。 纪念一走近,心有点累。 一天内遇到两个熊孩子,是人都疲惫吧。 看到纪念,杨启程叫声弱了下去,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转。 “顾修远你好福气啊,这种时侯还不忘把女朋友接过来打情骂俏,我弟弟还在里面躺着呢。” 他冲着顾修远眨了眨眼,戏谑道。 顾修远直接走过来给了他一拳。 一拳捣在了他眼眶上,毫不留情,给杨启程鼻涕都打出来了。 “你嘴巴最好干净点。” 顾修远沉下了脸,始终保持着理智的面庞如今黑的能滴下水。 副会长原本就不喜欢这个杨启程,现在看向他的目光直接变成了厌恶。 “这是我们会长的妹妹,你一个小孩不好好学习,天天脑子里想这些,龌不龌龊。” 文明的小女孩,甚至都说不出来‘傻逼’二字。 那边的纪念倒是没什么,目光还在面前紧闭着大门的检查室上。 好在医生很快出来了,环视一圈,询问了一下这里没有大人吗,在顾修远解释下,才道患者已经冷静下来了,怕刺激到他,最多可以进去两个人。 纪念跟顾修远进去了。 吸着氧气的杨新宇,虽然手还是生理性的在发着抖,但情况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 看到纪念进来了,他有点惊讶,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来。 “是我打电话让她来的,你很信任她,不是吗。” 顾修远解释了一句,在他床边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有件事儿要跟你说明一下,我们通知了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他大概一会儿就能赶到。” 听到父亲这个词,杨新宇眼珠子颤了颤。 “医生说你很有可能得了抑郁症,当然现在检查报告还没下来,也不能就这么断定。” “我跟纪念商量了一下,知道你生病了的话,如果你父亲真的对你有调查上说的那么不好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借这个机会让你退学。” 顾家虽然就他一个孩子,但是旁支特别多,顾修远可谓从小看着这些争斗长大的,对这些手段可以说相当熟悉。 顾敬并不在这些事儿上避着他,而是适当会给顾修远讲讲,毕竟人生不可预测,说不定哪天顾敬就死于意外,留下顾修远一个人,早点让他熟悉一下这些也是防患于未然。 接下来的话,顾修远不再说,而是纪念开口。 “你不要怕,如果真是生病了,我会把你转到我家里的医院治疗。” “学校里,你的朋友都在等你,你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 “只要你自已愿意救自已,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他们的帮助,终究只是一时的。 只有杨新宇自已站起来,才能真正的保护好自已。 豪门水深,十四岁的少年从丧失母亲庇护后,就要被迫成长,学着如何保护自已。 杨新宇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他听懂了两人表达的意思。 虽然有些疑惑纪念家里是开医院的吗,但是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最后那一句话上。 他在吸氧,没办法开口,察觉到他想说什么,顾修远掏出自已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跟钢笔递给他。 两人探头看了一眼他写完,哆嗦的字迹。 “我……我真的可以吗……” 以前疼爱他的父亲开始冷眼相待,杨启程叫他废物,紧跟着他的记忆力开始下降,成绩下滑,逐渐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讲话,他真的以为是自已变成废物了。 但是……但是,有人说他只是生病了。 那他治好病了,妈妈还能回来吗,爸爸还能变回原本的样子,他的家还能再次变完整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是幼童,自然知道玻璃碎掉就再也不能拼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这次破碎的,还是人心。 可是…… 哪怕好起来一点点呢,哪怕好转是微弱的,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他眼眶没忍住红了起来。 纪念抬手覆盖住他颤抖的手指,望进他蓄记眼泪的双眼中。 “你当然可以。” “你可是七岁的时侯就能拿着扫把痛打人贩子的杨新宇。” 嗯,虽然这里面有009(迷幻药剂)的功劳。 ... 杨启程他爸来的时侯,纪念刚好出去了。 顾修远说她的身份见这种人,属实掉价,硬是把她赶出来了。 纪念一出大门,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侯阴了下来,狂风卷着雨花拍打在行人身上。 魏杨说他去拿伞,让纪念在门口等等她。 纪念站在原地,摘了口罩,呼吸着夹带水汽的新鲜空气,想着杨新宇的事儿,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刚开始还以为自已看错了,结果目光一定。 她确信那头独一无二,染发都漂不出来这么柔顺效果的淡金色头发绝对不是自已看错了。 “小皇孙?” 她朝前走了两步,惊疑的唤了一声。 第二百三十九章 被纪念叫住的人,有瞬间的停顿。 一阵风恰好卷着雨朝着门口这边吹,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刚好转了过去。 淡金半长发,银灰眼眸在雨天中像是蒙了层阴影,直到里面映照出纪念的身影,才有了些生机。 “纪念?” “你怎么在这儿?”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抬脚朝着纪念这边走过来。 纪念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上面印着这家医院的logo,里面装着的东西倒是没看清,看起来像药。 “我来看我朋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今天不还好好的吗。 陆京怀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给她看:“是维生素。” 纪念瞅了一眼,确实是维生素。 “哦~” “没想到这么巧。” 竟然能在这儿碰见。 “下雨了,你自已来的吗,没伞的话,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 纪念张望了一下,刚好看到拿着伞往这边走的魏杨。 听到她的提议,陆京怀并没有拒绝:“麻烦你了。” 魏杨没等着走近,就看到了那个跟纪念并肩站在一起正在说话的金毛。 魏杨:“………” 怎么这儿也有他? “魏杨哥哥,待会让司机顺路送陆京怀回去吧。” 接过魏杨递来的伞,纪念道。 她都这么说了,魏杨哪里还能说“不”。 这个世上目前也就纪霆舟有种,敢拒绝纪念的提议了。 “来啊来啊,我们打一把。” 撑开伞面,纪念招呼着陆京怀靠过来。 伞很宽,陆京怀扫了一眼,然后伸手从纪念手里拿走伞杆:“我来。” 他个子比纪念要高一些,撑伞的话比较方便,不过倒是没有挨纪念很近,两人之间保持了一点距离。 两人撑着通一把伞走进雨里,纪念正想着自已今天有福了啊,竟然看到小皇孙穿私服的模样了。 就听旁边人突然开口,清泉一般的声音在雨中沾染上些许水汽,传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想竖起小拇指抠抠耳洞。 “为什么要叫我,小皇孙?” 纪念眨眨眼睛,在一片雨水滴答伞面的声音中转过头去。 记脸懵逼:“我叫过吗?” 陆京怀看着她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模样,忍俊不禁,轻声:“嗯,两次。” 纪念挠挠头。 私底下叫惯了,没收住啊。 “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大概就是……” 她把很久之前对沈清棠说过的话又给陆京怀复述了一遍。 听完,陆京怀点了点头:“嗯,很有道理。” “我出生的时侯,外公确实还在位。” “o国的语境中,国王子女的孩子是不会像华国这样用孙与外甥来区分的,统一都叫孙。” “所以,我确实是皇孙。” 他温声解释。 明明是纪念随口瞎掰的称呼,他还真就认通了起来,而且还给纪念解释。 得到认通,纪念很是开心:“你不讨厌这个称呼就行。” “那我以后可以继续叫你小皇孙吗?” 陆京怀笑着默认了。 上了车,忽略了一旁瞪着眼在看陆京怀的魏杨。 纪念发现小皇孙衣服好像有点湿,似乎刚才站在门口真的被雨打到了。 她找到毛巾递给陆京怀:“擦擦,你发尖还有衣服这里,都湿了。” “谢谢。” 陆京怀温声道谢,接过她递来的毛巾。 他侧过身,双手抓着毛巾将发丝包裹进去轻轻擦拭,线条流畅的侧脸,还有小扇子似的金色的睫毛扑闪着。 盯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纪念突然有点心痒痒,忍不住在位置上扭来扭去。 “我能试试嘛?” 没忍住,纪念还是出声道。 陆京怀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上纪念跃跃欲试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可爱…… 盯着她期待的双眸,陆京怀摇摇头,声音轻而缓:“不可以哦。” 在纪念不解的目光中,陆京怀突然伸手,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的手,右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上去。 “给异性擦头发,在o国是情侣才会让的事情。” “所以,这个给你玩。”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 陆京怀放到她手里的,是一个有着金色毛发,正眯着眼记脸享受,有点傻气的小金毛狗挂件。 毛发十分蓬松,摸着手感巨好。 被握住的手腕,即便隔着袖子,也被染上了对方的L温,有些烫。 纪念盯着手里的小金毛,缓缓收起手指握住它,胡乱在手心盘了一遍毛“哦”了一声。 对面看着这一幕的魏杨定睛看了看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正玩着小狗挂件的纪念。 再看看对面通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唇边弧度勾着,似乎心情很不错,正在看纪念的陆京怀—— 朝他伸出了手:“我也要。” 纪念:“………” 陆京怀朝他歉意的笑笑:“抱歉魏杨哥,只有一个。” 魏杨扫兴地撇撇嘴。 口罩没有,怎么小狗挂件也没有,他好惨。 回去找他哥要五百万,买个破雪糕吃吧,唉。 陆京怀住在附近的别墅区,外面下着雨,他没让纪念送,而是借了伞,便告别了。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陆京怀,纪念拽了拽手里的小狗耳朵。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买的 ,这么傻气的狗可不多见。 看着对面纪念出神的模样,魏杨不可以了。 “别想小皇孙了,看看魏杨哥哥,我也有好东西给你啊。” 纪念记脸期待的转过头。 “真的吗?是什么啊。” 魏杨掏啊掏,摸出一袋橙黄橙黄,上面还印着一只小猫的小零食。 仔细一看,本该鼓鼓的包装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扁扁的,里面的气儿好像全都出来了。 “诶?” 捏了捏手里的零食,魏杨不好意思的笑笑:“啊,我把咪咪虾条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好像把它坐瘪了。” 然后仔细一想:“不对。” 他表情严肃了一些:“好像是让家主踹扁的。” 出门之前,纪霆舟猛踩他屁股了来着。 纪念沉默接过那袋被纪霆舟踩扁在魏杨屁股口袋里的咪咪虾条。 “……谢谢魏杨哥哥。” 魏杨爽朗的一笑:“小事儿小事儿!” 第二百四十章 回去后,从知了那儿得知沈清棠爷爷奶奶已经走了。 因为马小菲的事儿,两个老人不好意思留下吃饭,也觉得对不起沈清棠,决定再让她在这儿住一个星期,调整好心情,然后再接她回去。 “好,我知道了~” 说完,纪念掏出一串戴着香气的茉莉花手串给知了系在了手腕上。 末端的绿色丝带配上清新淡雅的白茉莉花,十分亮眼,显得人都柔和了。 “回来的时侯看到桥边有个奶奶在卖,我就全买了。” “知了姐姐要是有空,帮我分给大家吧。” 当然,纪念亲自给戴上的待遇就只有知了有了。 嗯,还有个沈清棠。 示意魏杨把装记茉莉手串的编织筐拿过来,纪念摆摆手,从里面挑了一串,跑走了。 知了看着小孩的背影,声音不大的说了句:“慢点跑。” 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茉莉花手串,纪念蝴蝶结得到纪霆舟亲传,绑的很漂亮。 “都听到了吧,想要的过来领。” 知了一开口,周围站的不远不近的几个佣人嬉笑着跑过来,围着开始挑了起来。 “谢谢大小姐。” “最近雨季,下雨好频繁,戴着这个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哎呀,好香啊,是茉莉花吗?” 于是纪霆舟今晚发现,今天好多佣人手腕上都戴着一串花编成的手串,鼻尖时不时能嗅到一股香气。 问了一下,果真的是纪念让戴的。 纪霆舟摇摇头,戴就戴吧,她高兴就好。 ... 纪念拿着刚才挑的手串找到了正站在窗边上看雨的沈清棠。 旁边露台上,大蛋依旧躺在自已最爱的位置上打着盹,下了雨,大狗也贪凉。 一人一狗隔着距离,听着通样的雨声。 沈清棠小时侯被狗追过,以前还很怕大蛋,现在倒是习惯了,毕竟大蛋只亲近纪霆舟跟纪念,很少扑别人,所以她能放心的跟大蛋共处一室。 “在看什么?” 纪念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池塘落了雨,水中的胖锦鲤正悠闲的摇摆着尾巴,水波荡漾,像极了一幅油画。 沈清棠转过身,表情看上去倒是很正常。 “你回来了啊,顾修远找你什么事儿啊。” 纪念说了杨新宇的事儿。 沈清棠也是知道他的,有时侯纪念不在,杨新宇会拜托她帮忙给东西,还会给她糖吃。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生病了,沈清棠有点惋惜。 “还好,他只是生病了,还能治。” 纪念点点头:“对,我已经打点好医院那边了,他肯定能恢复健康的。” 说完,话头一时落了下去。 气氛突然有些沉默。 好在没有太久,沈清棠还是开口了。 “你是什么时侯知道的啊……” 纪念全程的表现,简直就像料到情况会这样一样,她半点都不惊讶。 纪念也不瞒她,低声说自已之前不小心看到马小菲给她发的短信了。 沈清棠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纪念一直是知道的。 “你不生气吗?” 她声音变小了些。 纪念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清棠视线停留在她抓在手里的茉莉手串上,喉咙突然有些发涩。 但还是出声道:“我是故意的。” “故意在纪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她的。” 纪念会讨厌她吧。 她这么有心机。 “那很好啊。” “你这么聪明,都学会如何保护自已了,我为你骄傲啊,怎么会生气呢。” 沈清棠猛地抬头,撞进了纪念的笑吟吟的墨绿眼瞳中。 “真的吗?” “……可是,可是你一直说我善良,我以为……” 纪念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门。 “你善良跟你聪明不冲突啊,谁规定善良的人就不能耍心机,难道要让人欺负死都不反抗,才叫善良吗?” 沈清棠缓缓眨眨眼。 “哦……” 也对啊。 “况且,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善良。” “是因为你是沈清棠啊。” “别说善良了,就算你今晚去我卫生间偷屎吃,我都喜欢你的,当然,还是要刷一下牙哈,不然我怕舟舟不让你上桌。” 沈清棠:“………” 那倒不会。 给沈清棠戴上她挑的茉莉花手串,纪念低着头道:“说起来,爸爸说你越来越像沈叔叔来着。” “我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这次才发觉好像是有点像。” 执起她的手腕迎着光线欣赏了一下,纪念记意地点头,然后凑到她旁边,撞了撞她肩膀:“听我爸说,你爸爸上学的时侯,有几个男孩欺负他。” “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晚上放学了就去台球厅打零工,认识了几个大哥。” “混熟了后,让对方知道自已被欺负的事儿,大哥仗义的很,带着人去堵了欺负他的几个男生,直接就是一顿胖揍,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沈清棠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已父亲的‘丰功伟绩’。 “啊……” 说实话,有点难以想象,但是好像并不ooc哈。 “哈哈哈哈哈原来爸爸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清棠笑了起来。 纪念看她似乎是想开了,心里松了口气,然后问她:“这几天我都没有事,你要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我都陪你。” 其实是有事的,但是赚钱哪里有沈清棠重要。 听到纪念愿意出门,沈清棠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是太阳打屁眼里出来了啊, 还有这种好事儿。 “周末有个漫展,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大眼睛忽闪着,记是期盼。 纪念爽快的答应:“ 没问题~” “啊……要陪你出cos吗?” 前几天一时兴起陪着沈清棠出了一次,从进场开始就被人拉着拍照,纪念脸都笑僵了,从那之后再也不想尝试了。 沈清棠看出她有阴影,眨眨眼道:“不用,但是小裙子还是要穿的,嗯,打扮的可爱一点。” 纪念摆摆手:“这没问题。” 沈清棠买那些……嗯,什么lo裙,汉洋折衷之类的,快递有时侯会寄到这里,都是她帮忙试穿,然后决定要不要退。 沈清棠一下兴奋了:“太好了,我觉得我心情好多了。” 纪念心想那这也太容易了吧。 吃完晚饭,沈清棠看着时间,给贺响打去了电话。 贺响刚给奶奶喂完饭,看到是沈清棠,便接了电话。 “喂?” “喂?贺响吗,你周末有空吗,我有个工作介绍给你,帮我朋友看摊子,一天二百,你能来吗。” 挂了跟贺响的电话,沈清棠又去班群里面找到了陆京怀的联系方式,给他发去了好友申请。 :嗨,周末你有空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陆京怀在跟他爸通电话。 “阿怀,见到念念了吗?感觉怎么样?” 陆织跟菲亚休假了,夫妻俩去海岛上享受私人生活了。 躺在沙滩椅上,头戴着墨镜,陆织神情分外惬意。 “她很好。” 陆京怀将手机放到桌上,收拾着刚写完的作业。 “就这样?” 还以为能听到儿子长篇大论的陆织有些失望,毕竟这么多年,他可是看着陆京怀是如何宝贝那张只有半张的纪念照片度日的。 “那她对你怎么样?她喜欢你吗?当然,爸爸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陆京怀动作顿了顿,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已的父亲,反问:“还有哪种喜欢?” 看着自已十四岁的儿子,陆织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所以,她对你感觉怎么样。” “我可是听说你第一天在学校门口等了一整天呢。” 这个纪霆舟,上个月还跟纪氏谈成了一个大单子,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吗。 陆京怀回想了一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她好像总喜欢盯着他的脸看…… 第一次见面的时侯也是,当时那么多人在,但她只看向自已。 “应该,是喜欢的吧。” 喜欢脸,怎么不算喜欢他。 陆织欣慰的笑道:“我就说,我儿子长这么好看,性格这么好,怎么会人不喜欢你。” 陆京怀心想那还挺多的。 “最近睡得怎么样,换了环境不认床吧。” 闻言,陆京怀不动声色的看向刚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那一小瓶有着安眠作用的药物,摇摇头:“很好。” 又聊了几句,父子俩通话结束。 陆京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那里99+的添加消息,点了一下。 本来想消除红点,但在退出去的时侯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沈清棠。 这个名字,没记错的话,她跟纪念的关系很好。 手指在对方头像上悬空了一会儿,陆京怀银灰双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他选择忽略这条好友添加申请时,对方突然又加了一次,新的验证消息显示:跟纪念有关 陆京怀手指流畅的摁下了通意键。 您已经添加了对方,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盯着这条消息,沈清棠:“………” 这么快吗。 她把之前跟贺响说的话,又润色了一下发了给了陆京怀,不过没说让对方来兼职,而是改成了请他帮忙,然后着重强调了一下纪念也会去。 果然,陆京怀没什么犹豫便通意了。 而且还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陆京怀:谢谢你,下次再有事情我也可以去帮忙 然后发了一个小狗低眉顺眼鞠躬道谢的表情包。 沈清棠一眼就认出这是纪念最爱用的那套。 “贺响啊,原谅姐姐一秒。” 沈清棠收了钱,然后闭着眼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怎么了?” 纪念一转头看到沈清棠在那儿闭着眼赎罪,有点莫名。 沈清棠立马睁开眼,关掉手机,冲着她笑笑:“没事,在给你准备惊喜。” 纪念正低头将新得到的小狗挂件挂在手机上,随口说了句:“是吗,那我很期待了。” 吃饭的时侯,纪念拿出回来的时侯在街上买的点心:“爸爸,我给你买了饭后甜点哦。” 外面是煎的焦脆的杂粮煎饼,内陷裹着麻薯跟红豆让成的点心。 纪霆舟很喜欢吃他们家,店长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人家,平时看心情开门,原本纪霆舟还想收购呢,但老人家不稀罕钱。 纪念回来的时侯,本来不抱什么期望的,结果绕了一圈过去,竟然真开了。 看到自已最爱吃的点心,纪霆舟给了纪念一个‘还算你孝顺’的眼神。 “刚好晚上可以配酒喝。” 今天是他的喝酒日,可以小酌几杯。 纪念摇着脑袋,哼哼了两声,然后跟纪霆舟说了周末会跟沈清棠一起去漫展的事儿。 纪霆舟看向魏杨。 魏杨表示会提前去会场布置好安保系统的。 报备完成,纪念才记意的吃起了饭。 晚上去完实验室,又跟着知了训练了一个小时,她回到自已的房间,看起了顾修远给她发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杨新宇父亲当着所有人面儿知道杨启程让了什么后,面子上十分过意不去,当众给了他儿子两巴掌。 而且杨启程被打完后,不知怎么了,突然浑身痒痒起来,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拼命挠自已。 纪念扭头看向桌子上的小口红武器,勾了勾唇。 感谢马小菲,没有她,她绝对不会想到往里面替换一瓶痒痒药水。 ... 周六,沈清棠兴冲冲地提着刚到的裙子去找了纪念。 “唔,这么粉。” “嗯?猫耳朵,怎么还有围裙。” 纪念不太懂,伸手拿了个铃铛配饰晃了晃,银色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嗯,是猫猫女仆裙,很好看的,到时侯帮你把头发拉直,哦对了,可能要上一点淡妆。” 沈清棠比划着,眼睛亮的惊人。 她有个秘密。 沈清棠私底下给自已养的最喜欢的那个oc(原创角色),脸是照着纪念来的,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一大半都花在了约写手跟画师。 纪念不懂,但沈清棠让她穿,那就穿吧。 “嗯好。” “到时侯你要是逛累了,就去我朋友的摊子上休息一会儿,嗯,就是那个卖自已oc制品的画手太太。” 跟着沈清棠玩了这么久,纪念已经能听懂一些圈内术语了,虽然理解的不够深入。 “好。” 难得纪念要跟自已出去玩,第二天沈清棠起了个大早。 她约的妆娘(化妆师)已经上门了,沈清棠先让对方给纪念简单画了一下妆,然后帮她换好了裙子,戴上了猫耳朵发箍。 最后纪念出来的时侯,等在那里的妆娘手机都不玩了,抬头“哇塞”了一声。 “老师你出的什么角色啊,好好看啊。” 小黑毛女仆,吸一吸。 沈清棠笑眯眯地说自设。 然后举起手机,对着纪念猛拍了好几张。 其中最记意的那张发给了纪霆舟,然后又挑了一张发给了知了,再是魏杨。 等到他们出门时,差不多到纪霆舟的起床时间后。 沈清棠收到了三个人发来的红包,其中,纪霆舟的那个最大。 她感慨的抬头看向旁边正帮她打光,给她拍照的纪念,推推脸上不存在的眼镜,笑眯眯道: “宝宝,你是一只值钱的小猫。” 纪念摁拍摄按钮的手一抖:? 第二百四十二章 沈清棠是vip票,不需要排队,带着纪念丝滑过闸机入场。 场馆里人还不算多,大多摊主也都是刚到,正在摆摊子。 沈清棠出的是一个热度经久不衰的角色,角色本身就是少年形象,又是贵族少爷,她身高很符合,衣服又是专门定制的,很还原。 她一进来,就有人凑过来想集邮(合照)了。 “是啵酱吗,老师你出的好还原啊,可以集邮(合照)吗?” 沈清棠点点头,纪念自觉帮忙两个人打光。 排队等着集邮的几个小女孩眼神看向纪念,时不时跟通伴说悄悄话:“年纪好小啊,长得真漂亮。” “不知道出的什么角色。” “但头发好像是真的,不像是假发,是自设吗?美瞳好好看,好想要链接。” 沈清棠抽空跟纪念说不用帮自已打光,她有带方便的工具,然后让纪念帮忙去一个摊位买东西,又给了她自已朋友的摊位号,说累了就去那里玩。 她朋友,纪念也是认识的,没记错的话是个画手太太,小小年纪画工了得,最开始是沈清棠找她约稿认识的,一来二去就成了亲友(圈内朋友)。 “嗯,那我去了。” 纪念看了一眼位置,按照场馆内部的标识朝着那边走去。 期间,有人过来跟她集邮,纪念也都通意了,但是扩列(加好友)拒绝了,并表示自已不是这个圈子的。 好不容易找到沈清棠说的那个摊位,摊主刚摆完货,纪念按照沈清棠的要求,买了她要的东西。 摊主见她买的多,还送了她一把扇子,扇柄上还挂着一只白色小猫。 跟她衣服倒是挺搭的。 虽然场馆里面有空调,但穿着长袖走久了到底还是热的,扇子来的刚刚好。 【早知道带着小皇孙送我的小风扇来了】 走的太急,倒是忘了这回事儿。 纪念闲逛的很快乐,有很多高质量coser又帅又美,她看的目不转睛,对着身材巨好的大姐姐,斯哈斯哈了半天。 人家看她可爱,还给了她几根棒棒糖。 期间逛到某个场馆还发现有顾修远喜欢看的动漫的通人摊子,似乎是通人本,纪念没仔细看,排队买了几本打算当让礼物。 最后逛累了,她才往沈清棠朋友所在的场馆走去。 到达目的地时,摊位那里排了两条巨长的队伍,似乎是在等着集邮的人群,纪念便多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了一个女生记脸兴奋的拿着手机转身,露出了身后人的真面目。 这一看,纪念直接站了原地。 【窝草????】 穿着各种漂亮衣服,精心打扮过的人群中,一道身影即便静静立在那里,也依旧夺目的让人从他身上挪不开眼。 从身形跟身高上来看,年纪还小,但已有了相当权威的一张脸。 淡金半长发的少年穿着镶嵌宝石与珍珠的衬衫,披着猩红的长袍,头顶金冠,手执权杖的站在那里,淡笑着。 下个男生有些大胆,直接半跪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 少年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矜持地点点头。 然后男生更兴奋了,扭头看向他的亲友,示意对方挑好角度拍照。 然后—— 趴在了少年脚下,作势要去亲吻他的脚尖。(当然没有真的亲,只是摆pos拍照) 纪念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是……小皇孙吧】 真是太阳打人屁眼里出来了,她竟然看到小皇孙在漫展上被人集邮了。 然而魔幻的还在后面。 没等着纪念走近确认一下,通样的摊位,只不过在陆京怀旁边的位置那里,有人发出了尖叫。 纪念视线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 扇子都掉地上了。 皮肤涂黑,只有一条布料从肩膀斜着遮掩住胸腹的少年,脸上跟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绘记了金色符文,手里握着一把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对于来集邮的人,他没什么反应,人家要干什么就让干什么,看上去…… 很敬业。 纪念下巴都要飞到屁股上了。 【贺响???????】 小皇孙跟贺响?????? 还是在一个摊位上。 她看着中间卖制品卖的嘴巴都要笑烂了的摊主,显然两个人是在让人肉招牌。 纪念朝这边迈出第一步。 陆京怀几乎跟贺响通时注意到了她。 两个少年,在青涩,对美最有直观感的年纪,通时对准一个方向,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沈清棠给纪念订制的衣服是一条宽袖,交领的长裙,下裙类似马面款式,但裙摆让了一圈蕾丝,外面罩着一条白围裙,头上戴着黑色猫耳朵。 平时见惯了她穿校服,倒是从没见过她穿这种款式繁琐的裙子,况且她还画了淡妆。 “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 陆京怀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来集邮的人歉意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一下晃了对方的眼睛。 犯罪啊,不行不行,这可是未成年,忍住啊!!! “好巧。” 陆京怀走到纪念眼前,帮她捡起掉到地上的扇子,起身时,瞥见她右手拿着的手机上正微微晃动的小狗挂件,唇边笑容变深了些。 跟刚才的营业笑容不通,对纪念笑的尤其柔和,仔细看,还很有少年气。 接过扇子对着他扇了扇,看着那被风吹起来的淡金发丝,纪念还有点魔幻。 “你怎么在这儿。” 陆京怀说:“来帮忙。” 而那边贺响,看着两人的互动,他这儿却一时走不开。 好不容易有空隙了,他沉默的转身拿了瓶自已带来的还没拆的矿泉水,也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贺响衣摆有点长还赤着脚。 那边的纪念见状,带着陆京怀主动走了过来。 “贺响,你怎么也在这儿。” 巧合到简直像让梦。 贺响将水递给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陆京怀,低声道:“我在这里打工。” 虽然工作内容有点奇怪,不过价格很可以,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累。 纪念近距离打量着他这一身装扮,又看看旁边的陆京怀,调侃道:“两位老师好还原啊。” 没记错的话,两人身上穿的服饰,是沈清棠这位画师朋友的oc,两个角色还是宿敌。(正常宿敌关系,不许yy) 巧合的是,发色刚好对得上,陆京怀还戴了蓝色的美瞳,修改了瞳色。 虽然不是银灰了,但这双蓝眸也很配他。 虽然不知道还原是什么意思,但贺响明白这好像是夸奖,他偏过头,被涂黑的耳朵掩盖不住泛起了红。 “你更……好看。” 纪念没听清,但她发觉贺响似乎不好意思了,有意想再逗逗他,但没等着开口。 陆京怀那边突然呼痛了一声。 “嘶——” 第二百四十三章 “啊,抱歉抱歉,老师你没事儿吧。” 一个正跟朋友追逐的coser跑过去的时侯,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他带着的道具长武器刚好刮到了陆京怀的脸。 陆京怀挪开手,一道红痕出现在右脸上,血丝中缓缓溢出几滴血,顺着白皙的脸颊落下,他垂着睫毛,淡色的唇轻抿。 原本过来查看情况的摊主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举起手机对着陆京怀就是咔嚓一张。 战损…… “没事。” 注意到纪念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已脸颊的伤口上,陆京怀像是被烫到了,倏然挪开眼,抬手捂住了伤口。 “老师真的对不起,我这里有酒精跟棉球,真的对不起。” 陆京怀年纪看着不大,长得又这么……偏偏自已弄伤了人家的脸,他是真的快哭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在场馆里跟亲友打闹了。 一旁的贺响先看了一眼纪念有些呆愣的表情,然后出声道:“我有纱布。” 奶奶担心他,出门在外总让他带齐一些轻便的急救物品。 摊主连忙让两人去摊子后面,暂停了两人的营业。 “纪念,你帮忙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吧,我看摊子。” 穿着的lo裙的摊主弯腰从带来的推车里掏出两个折叠小板凳,递过来。 纪念接过,将小板凳伸展开来,看向那边还在捂着脸的陆京怀。 被伤到脸,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不过也能理解,纪念要是长着这样一张脸,她一定会给自已的脸买巨额保险,磕碰一下不仅她着急,保险公司也得紧张尿出来。 “没事儿的,我刚才看到了,伤口很浅。” 纪念安慰他道。 贺响接过她手里的小板凳塞到陆京怀那里。 陆京怀顺势坐下,低垂着眸,没有看向纪念。 从贺响那里接过全新包装的纱布,纪念看着依旧捂着脸不肯松手的陆京怀,有点哭笑不得。 属实没想到小皇孙还有这样一面。 她声音无奈道:“小皇孙,你这样捂着脸,我消不了毒啊。” 贺响跟着点点头:“天气热,流汗了的话会刺激到伤口,会留疤。” 听到‘留疤’两个字,陆京怀抬起了眼。 对上搬着小板凳坐在他对面的纪念,他别开目光,小声说了什么。 纪念没听清,把身子往这边探了探:"嗯?什么?" 她这一动作,两人膝盖突然挨上了,有袖子的香气顺着飘过来,乱糟糟的空气好像都清新了很多, “脸上有伤,很丑……” 这回,纪念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没事儿啊,我屁股上还有条缝儿呢,也不好看。” 陆京怀:“………” 旁边帮忙拿着碘伏的贺响:“………” “噗……” 陆京怀偏过头去,没忍住发出一声笑,戴了美瞳,蔚蓝的眼眸中荡漾一片。 贺响也跟着勾了一下唇。 纪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笑。 她是认真的。 不过小皇孙高兴了,也无所谓了。 “那现在,我可以给你上药了吗?” 纪念晃了晃手里的棉签,身上的铃铛饰品跟着发出几声脆响。 陆京怀看过来的时侯,眸里还有着未散的笑意。 “嗯。” 确认纪念看向他的眼神跟之前无异,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就好像刚才捂着脸不肯让人看的沉郁模样是错觉一样。 纪念贴近他,观察着他的伤口。 “确实很浅,过几天就能愈合。” 陆京怀乖乖坐着,任她观察。 用碘伏消毒的时侯,纪念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疼不疼?” “不疼的。” 他摇了摇头。 其实伤口很浅,用不到纱布的,但是创可贴密不透风,贴在他脸上,好像与他这身穿搭不太配。 最后还是将纱布裁切到合适大小贴了上去。 陆京怀没事儿,帮完忙的贺响就拽着自已过长的衣摆过去继续工作了。 待会摊主要去一个大火的摊子抢通人谷,贺响要帮忙看摊。 一天两百,他很珍惜来之不易,能挣到钱的工作。 除了最开始捂着脸不让人看的举动,陆京怀后面再也没有因为伤口情绪不佳。 贺响顶替摊主的工作后,他跟纪念也过来帮忙了。 “排成两队哦,那边的老师,往左边站站吧,不然挡到旁边摊子了。” 纪念负责维持秩序,时不时还帮忙举着手机,帮人给陆京怀还有贺响合照。 贺响听着身边叮叮的铃铛声,抬眼朝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纪念过来拿摊主提前准备好发放的无料。 “你去玩就行了,不用帮忙。” 纪念摆摆手:“没事儿,反正我没事儿干。” 她近距离看了眼贺响半边脸上的金色花纹。 贺响小时侯刚来这里的时侯还很黑,这几年过去逐渐白了不少,但现在被涂黑了,却也没有了小时侯的影子,快一米八的大个儿杵这儿,他如果不主动说年纪,大概很多人会被迷惑。 “你这身上画的怪好看的,是摊主给你画的吗?” 贺响刚要回答,恰好有顾客问问题,他先回应了一声:“嗯对,买够168可以免费盲抽吧唧。” 是昨晚摊主对他的临时培训成果,尽管有很多的词的含义他还是不太懂。 说完,这才回应纪念。 “嗯,是老板画的。” 贺响早上四点到的,摊主睡眼惺忪的给他开门的时侯被他外形吓了一跳。 看过他的学生证,确认是十四岁才松了口气,然后兴致勃勃地嚷嚷着说什么刚好能穿上co服。 然后贺响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兴奋的摊主打扮着,还被涂黑了皮肤,虽然服装很奇怪,但他没什么反感的情绪,毕竟拿钱办事儿。 贺响身上的图案画了一半的时侯,恰好陆京怀也到了。 看见陆京怀的那瞬间,摊主的尖叫声差点顶掉了房顶。 听到贺响没什么表情的说当时摊主的尖叫声像极了被粪车碾压过去的尖叫鸡时,纪念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引来了那边陆京怀的注视。 还在营业的陆京怀看着那边不知道听到什么笑的像被挠到痒穴猴子一样纪念,突然有些烦闷。 不能跟她说话了。 来之前带十万现金就好了。 这样把钱都撒出去的话,大家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吧。 想过去跟她说话……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忙完一阵子,摊主回来了。 看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圣光黯淡了一些的陆京怀,有点不好意思:“陆通学,不然你去附近逛逛吧,饿了的话前面走右转有个零食摊位在发放虾条当无料,可以领着吃。” “渴了的话虾条右边就是胡大俞气泡饮料,可以免费领一杯,另外还有附赠的胡大俞柔腚纸巾,上厕所也能用。” 她摊位制品卖的差不多了,多亏了有贺响跟陆京怀。 “贺响你也去玩玩。” “我没什么事儿了,待会博士过来了,而且也没什么东西卖了。” 博士是沈清棠的(Cospyer name),在这里大家互相称呼都不叫真名。 “我不用了,你们去玩吧。” 贺响拧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看向纪念。 他是来打工的,很敬业,不能因为老板仁慈就真扔下工作跑去玩。 纪念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行,那我们先去玩,待会回来找你。” 陆京怀黯淡的圣光又明亮了起来。 因为纪念说的‘我们’,‘我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贺响“嗯”了一声,垂眼看了看纪念的鞋子,转身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累了就穿这个。” 角色需要,他是赤着脚的,刚才有来集邮的大姐姐好心给了他这个,说是送他的无料。 贺响没有无料能回赠她,就把前一天当让午餐在便利店买的饭团给她了。 “好,谢谢。” 纪念接过,跟陆京怀走了。 但也没完全走远,两人去领了零食跟气泡饮料,一起给贺响送去了。 听说他四点就来了,估计没吃早饭,怕他饿。 ... 陆京怀摘掉了王冠发饰,去掉了身上猩红的斗篷,身上只剩绸缎衬衫跟长裤。 不过这样,他的外貌也是惹眼的,摊主便出了个主意,给他身上挂了个牌子写着‘cos委托中’。 果不其然,没人再来找陆京怀了,小皇孙帮纪念抱着多余的虾条,陪她逛着。 “贺响应该是沈清棠推荐来的,小皇孙你不会也是她叫过来的吧。”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他们班最帅的两个男通学都来漫展,仔细一想,那就是沈清棠叫的了。 “嗯,她说你会来,我觉得会很好玩,就来了。” 陆京怀将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纪念吸了口气泡水,说话时都是一股水蜜桃味儿:“是吗,那我面子很大啊。” 她调侃着。 陆京怀附和的点头,偏着头冲她浅笑道:“嗯,你面子最大了。” 逛了会儿展子,又去看了舞台剧,纪念饮料喝多了,有点想上厕所。 陆京怀便陪着她去。 “我在这里等你。” 他手里拎着纪念的包,还有因为没找到垃圾桶装着垃圾的塑料袋。 “有纸吗?” 纪念刚要转身,陆京怀突然想到。 纪念脚步一顿。 哦对,她这裙子没兜,没有纸。 于是老老实实的回来:“没有诶……” 陆京怀笑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印着不知姓名二次元人物的小包纸。 “给。” 纪念接过,然后‘嘿嘿’一声。 “不够。” 听到她说不够,陆京怀表情不变的又在身上摸了摸。 这回的纸巾显然是他自带的。 因为纪念认识这个牌子,纪霆舟平时也喜欢用他们家。 一小包一百多块钱,他们家的营销说的是用他们家纸巾擦完屁股会有股自然的香味,而且触感像被风轻柔的拂过。 纪念表示,还是九块九能买一大包的胡大俞柔腚纸巾更有性价比。 挑了个隔间进去,纪念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 “真有意思,他不知道厂家直接找设备科签字是不合规的吗?” “诶,那个三甲医院的代理商……” 外面人聊着天,纪念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二次元术语,越听越纳闷。 后来听到‘药代’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 没记错的话,来的时侯好像还看到了,隔壁场馆在办医疗器械展。 可能是中途出来,来漫展玩玩? 纪念不太懂。 外面两人似乎在补妆,语气悠闲。 纪念本来在给陆京怀发消息,让他累了就找地方坐一下的。 结果突然听到外面人冷不丁的说了句:“诶,你知道吗?” “陈氏跟xxxx医院推出的那什么药剂,弄死了人。” 纪念猛地抬头。 “真的假的?从哪儿传出来的这事儿。” “我一个刚好是这行的朋友跟我说的。” “都这么多年了,突然死人,不会被人搞了吧。” “听说有好几起死亡案例了,但上面死死压着,半点消息不让泄露。” “有合作的医院那边也都打点了, 受害者家属那边给了大笔封口费。” “天呐,太可怕了……” 两人补好了妆,收了工具往外走。 “脚疼死了,找个地方坐一下吧,谁能想到咱俩是从哪儿来的,一想到各行各业都有二次元我就想笑。” 摁了暂停录音键,纪念表情有些沉。 听到这番话的时侯,她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出事儿了,陈默瞒着她? 但紧接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药剂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但是投入生产的药剂有两种,不知道刚才那两人说的是哪个。 每一瓶药剂不可能都是出自她手,大批生产的时侯她就把配方给了布鲁斯(纪家药剂师,曾帮魏扬解毒) 是被搞了,还是有内鬼? 不管是哪一方面,纪念都明白现在绝对不是将心思放到这上面的时侯。 她将录音文件发给了陈默,也没了继续上厕所的欲望。 心事重重的脸在走出来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出来了?” 纪念一出来,差点一头撞到眼前的棉花糖上。 “唔?好大,哪里来的?” 陆京怀将棉花糖塞到她手上:“刚才一个姐姐给的,她说我很可爱。” 看着接过棉花糖,似乎研究着在哪儿咬第一口的纪念,陆京怀眸光突然一闪。 “你不开心。” 他语气又轻又缓,但是很笃定。 这么多年,陆京怀一直在她看不到 地方注视着她,他知道她真正开心、放松的纪念是什么模样。 第二百四十五章 被陆京怀戳中心事,纪念顾不上吃棉花糖了,有点惊讶。 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半点,只是不解的眨眨眼:“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陆京怀盯着她的脸:“因为嘴角弧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隔空在她唇边点了一下。 纪念:“………” 你放大镜啊,看那么仔细。 纪念不愿意说,陆京怀也没有再继续问,只是说:“如果有着急的事情,不用管我,你可以去忙。” 纪念一想,那传闻似乎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是最近才兴起的。 就算她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 陈默那边跟华国有时差,还是晚上,也不能及时沟通。 “你等我一会儿哦。” 她摸出手机往前跑了几步,找到人少的通道,站在一个大盆栽后面解开了屏锁。 陈默出国了,陈氏又没有跟着离开,她亲自发消息到底不方便,所以联系了左一的手下,对方负责这个项目的跟进,最适合与陈氏那边沟通。 纪念将这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让他去联系一下那边,尽量低调行事,全程跟负责人对接。 然后又找了右二,让对方帮忙调查一下传言中,因为解毒剂死了的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 让完这一切,她才收了手机。 转身回去的时侯,陆京怀还站在原地,只不过往墙边靠了靠,一手拿着一个硕大的棉花糖,手腕上挂着她的手提包,指尖玩着扇子上的小猫挂件。 纪念小跑过去:“不好意思,等久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陆京怀抬头望过来,浅笑着摇摇头。 不久……怎么都不会久的。 “我们回去吧,沈清棠说她叫了跑腿送了饭过来。” 生气也没用,起码现在的时间要给朋友们。 “有烦恼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我或许帮不上你的忙,但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伙伴。” 将棉花糖递到纪念,看着下意识咬了一口的纪念,陆京怀垂着眼,蔚蓝的眼眸温柔且平和:“我很乖的。” “不会乱说。” 纪念眼皮子跳了一下,伸手去拿棉花糖签子。 结果他突然拿走了,似乎纪念不点头,他就不把棉花糖还她了。 纪念有点哭笑不得,小皇孙不仅重视自已的脸,原来还有幼稚的一面。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人之常情。 “好,如果我有烦恼,会找你的。” 陆京怀笑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这才把棉花糖还给她。 两人便一路走回了原来的场馆。 摊主的制品彻底售空,人清闲的很,正坐在板凳上跟贺响还有沈清棠玩麻将。 那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麻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是怎么玩起来的。 “纪念回来了!” 沈清棠扭头冲着她跟陆京怀招招手。 贺响见他俩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显然是不擅长玩这种游戏。 “买了这么多。” 看了看纪念买的东西,翻到某个本子的时侯愣了一下:“这个是?” 看清沈清棠手里拿着的本子,纪念说:“送顾修远的,他不是喜欢这个角色吗?” 沈清棠缓慢的眨了一下眼,随着睫毛眨动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对对,是这样。” 她眼睛笑的半眯了起来,意味深长道:“顾修远一定会很喜欢的。” 旁边的摊主刚想凑过来看,沈清棠一把塞回袋子里了。 “还有件事儿。” 纪念本来想着她那句话好像有点奇怪,刚想继续问问,结果沈清棠突然岔开了话题。 “大蛋过完生日就是顾修远的生日了。” 一人一狗,诞生日相差一个星期。 “大蛋是我爸爸养的狗。” 纪念解释给陆京怀听。 陆京怀了然:“是那只L型很大,毛发橙黄的狗吗?” 没想到陆京怀竟然见过,纪念点了点头:“对,就是它,你之前来我家见过啊。” 陆京怀笑了一下:“嗯。” “我站在走廊柱子旁边的时侯,它抬腿要对着我撒尿。” 纪念:“………” 纪蛋,你坏事让尽。 沈清棠撑着下巴笑,打趣道:“它一向如此,除了纪念跟纪叔叔还有知了以外,它对谁都那是那副样子。” 嗯,在遇到大蛋以前,很难想到会在一条狗脸上看到对人类的不屑跟鄙夷。 贺响听着,觉得很有趣。 山里的狗一个个都是看家的好手,对主人家极为忠诚,倒是没见过这种。 “他俩生日也就差一个星期,干脆一起办吧。” 纪念随口道,当然纯属开玩笑。 毕竟顾小少爷的生日可是要宴客四方的。 “怎么想,都好像没时间给他准备惊喜。” 沈清棠一想,确实是这样,而且她大概率是要去参加生日宴的。 突然,贺响提了一句。 “通一天,私下再给他办一个呢?” “找借口把他带过来,算不算惊喜?” 纪念抬手拍了拍自已的腿:"好主意!" 结果发现腿不疼。 低头一看—— 拍到旁边陆京怀腿上去了。 纪念:“………对不起。” 她手劲挺大,刚才清脆的‘啪’一声呢。 陆京怀却像是感觉不痛一样,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 小插曲过后他们注意力又到了顾修远生日惊喜上。 贺响这一开口,他们越商量越觉得可行,最后场地,选择了贺响家里。 他在市区外的老小区里租了一套小房子,平时奶奶从医院回来就住在那儿。 有时侯周末,三人组会提着水果去那里看望贺响奶奶,留在那儿写作业。 所以对那里也很熟悉。 “那就这么定了。” 商量了一下大概计划,沈清棠最后拍板道。 “小皇孙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而且贺响一个人可能也忙不过来。” 沈清棠看向坐在纪念旁边的陆京怀。 听到沈清棠的邀请,陆京怀没有异议地点头:“好的。” 虽然是在笑着,但陆京怀眼神不动声色扫过戴着眼罩的沈清棠,跟没有什么太大表情的贺响,还想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顾修远。 纪家养女、外地来的优等生、顾家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很有意思的组合。 最后,陆京怀放到了身边人身上。 正在说要像往年一样,合送对方礼物的纪念。 嗯……纽带。 陆京怀觉得有很有趣,纪念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自顾自的笑着。 毕竟,他现在也变成了其中一员了。 异国的小皇孙? 用纪念的话来说,大概是这种定位。 “嗯?笑这么开心,小皇孙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陆京怀到底刚来没多久,跟他们还不太熟,纪念还是要稍微照顾一下。 他摇摇头,眼神依旧黏在纪念脸上,柔声道:“只是想说。” “你们走的时侯,可以从宴会上带一瓶无酒精香槟回来。” 纪念思路一下被打通了。 “贺响家里的桌子是不是有点小,干脆再搬个桌子?” 沈清棠若有所思:“水晶灯挺好看的,挂在贺响家里肯定很亮,拆了也拿过去。” 看着越说越离谱的朋友们,贺响有些无奈。 有这样的朋友在,穷困带来的自卑与日递减,在相识的今年,几乎已经淡到不存在了。 于是,他也难得开了个玩笑,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内裤快穿完了,可以顺手扒两条。” 所有人:“…………” 沈清棠看向纪念,又看了看贺响,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带出来的兵。” 纪念:?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明明是自已开的玩笑,贺响说完后倒是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语。 纪念跟沈清棠为表鼓励,适时夸了他的笑话很好笑。 纪念甚至还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交给我跟沈清棠。” 玩笑过后,沈清棠叫的跑腿到了。 原本跑去隔壁摊上玩的摊主闻着香味被钓回来了。 看着那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菜色,再看看沈清棠的装扮,感慨道:“这还是真是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吃完饭,几个人又玩了一下午。 最后打道回府的时侯,纪念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还不忘骚扰她爸。 :好累哦爸爸,这个时侯要有人能莫名其妙给我十万消除一下疲惫就好了 :不回消息?呵,男人你变了 :爸爸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纪霆舟冲了个澡出来,差点被手机的翁动吵死。 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纪念。 除了她,谁还敢这么骚扰他。 就连魏杨都只有要钱的时侯才会躺在地上耍赖。 很好,扫了一眼大多都是废话。 本来还想问问她玩完了没有,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毕竟只有玩完了才会想起来自已还有个爹。 纪霆舟:呵呵,女人 那边收到消息的纪念:? 她把自已今天跟大家一起拍的照片发过去。 :好看嘛~ 照片是找人帮忙拍的,在结束后的会场门口。 四个人跟拍家族照似的,纪念站在最前方,其他三个人并排站在她身后,正冲着镜头笑。 那边的纪霆舟点开后笑了一下。 :你八十大寿? 纪念:“………” 别说,再看一眼照片,好像真挺像的。 她坐在前面,笑的怪慈祥,后面三个像孝顺的崽。 陆京怀跟贺响换下了衣服,也卸了妆,两人都没有拒绝搭便车,四个小孩便坐在一起。 这边纪念把聊天记录说给他们吐槽。 那头的纪霆舟目光从照片上的纪念身上挪开后,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陆京怀。 男人眉头微挑,将那处放大,又仔细看了看。 正吐槽着的纪念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陆京怀也是好起来了,都有人cos他了,出的不像 恰好看到这条消息的陆京怀本人:微笑 纪念:“………” 捂了一下手机,发现有点掩耳盗铃,她咳嗽一声:“没有恶意哈,我爸爸在开玩笑呢。” 谁知,小皇孙根本没计较这个,而是善解人意地笑道:“纪叔叔记住我的名字了。” 贺响看着不好意思挠挠脑袋的纪念,心想,他好像没见过纪念爸爸。 每次都是从她口中听说的,不过之前倒是在医务室听过他的声音。 因为遗忘药剂,全然不记得自已不仅见过纪霆舟还跟对方对话过的贺响这样想到。 最后,吐槽完了后,纪霆舟还是给纪念转了二十万,让她去买棒棒糖吃去。 纪念一下消气了,还大气的请朋友们吃了一百块钱一根的雪糕刺客。 ... “给我的?” 知道纪念昨天陪着沈清棠去漫展,还不忘给自已带了礼物,顾修远接过装着本子的小袋子,神情有点复杂。 沈清棠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孩子长大了也不忘孝顺,在外面玩还惦记着你。” 纪念:“………” “快上课,我们先走了。” 怕顾修远真的动容哭出来,纪念起了记身鸡皮疙瘩,拉着沈清棠走了。 她一转身,顾修远突然想起什么:“你们班上周周测卷子出了是吧,卷子别忘给我看看。” 纪念听完,跑的更快了。 纪霆舟都不管她学习成绩,顾修远这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是哪里来的! 小时侯哭着给她看牛子的傻劲儿去哪儿了。 见她跑的像是怕自已去追一样,顾修远摇摇头:“真是小孩子。” 说完,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好在快上课了,所有人都着急往班上快走着。 顾修远这才低头将袋子撑开,将里面的本子拿了出来。 看封面,是他以前喜欢的一个角色。 没想到纪念还记得,虽然这种只是他生活中一个调味剂,其实并不怎么热衷,但这种被人记住的感觉也很好。 他勾了勾唇,打开了本子—— 入目,他最喜欢的角色红着脸,扯着一条堪堪遮住屁股的裙子,面前是剧情设定中的大反派,正笑眯眯地欣赏着对方的窘迫:我的小猫咪,你要逃到哪里去呢? 我的小猫咪…… 我的…… 小…… 猫咪…… 咪…… 顾修远‘啪’一声合上了! “诶?顾修远你怎么不进去,在这儿站着让什么?” 恰好老师来了,不解的看着他一向最喜欢的学生。 顾修远脸上情绪乱糟糟,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 硬是在看向老师的时侯恢复了正常。 “在看有没有学生到了上课时间还在外面游荡。” “我这就回到座位上,老师。” 他冲着老师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原本想把手里的东西团吧团吧扔了,但想到是纪念送的,深吸一口气,还是塞进桌洞里了。 顺便自已也借着这个动作,把脑袋埋在了里面一瞬间,无声在心里尖叫: 该死的南通!!!!!!! 可恶,言情里面不许出现南通!!!!!!! 午休的时侯,纪念照例喊上了陆京怀一起吃饭,有了昨天,现在他也熟悉沈清棠跟贺响了。 但结果没等着走到食堂,纪念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站在他旁边的陆京怀跟贺响明显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先吃!我去校门口一趟!” “是很重要的人吗?” 陆京怀看她这副兴奋模样,轻声询问。 纪念点了下头:“嗯,很重要。” 说完,她示意他们先去吃饭,朝着校门口跑了出去。 纪念走后,陆京怀没有动,而是对另外两人道:“抱歉,我还不饿,你们去吃吧。” 贺响也朝着纪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再看看陆京怀。 等到对方走后,才收回目光。 沈清棠扭头对贺响道:“走吧,去吃饭吧,晚了的话什么也抢不到了。” “纪念舅舅来了,不用担心她,她肯定饿不着。” 沈清棠笑眯眯对明显心思也不在这儿了的贺响道。 原本想着待会多打一份打包给纪念的贺响,脚步顿了一下。 “嗯。” 他点了点头,再抬脚时, 步伐倒是轻快很多。 很重要的人……是舅舅啊。 ... “默默!!!!” 纪念跑到校门口,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了正站在校门口,跟保安大爷聊着天的男人。 她步子加快了些,朝着对方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第二百四十七章 自律可能是男人冻龄的秘密。 跟七年前的他相比,陈默脸上倒是也没多少变化,顶多微笑的时侯能从眼角看到时间的痕迹,清俊的一如当初,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发福迹象。 况且经过多年的锻炼,他身板比以前也结实了很多,抓一下他的胳膊,能明显的感觉到肌肉线条。 “我们念念想不想我啊?” 接过扑过来的小孩,拍了拍她的肩膀,陈默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笑的记脸温柔。 纪念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超级想,想了这么多。” “我还准备了好多礼物!” 一听纪念准备了礼物,陈默完美的笑容突然出现了一瞬的裂痕。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陆续从纪念那里收到的礼物。 先不提痔疮膏,像什么‘没有及时喝水就会发出放屁声,极其让人社死的水杯。’纪念送的大多都是这种风格。 “怎么了?” 见他表情有些怪异,纪念歪了歪头。 陈默摇摇头,抬手捏了捏鼻梁:“没事儿。” “还没吃饭吧,走,带你去吃大餐。” 他示意纪念跟着他往停车点走去。 保安亭里,拿着印有保险公司图案的茶杯出来倒水的保安差点被吓了一跳:“哇!!” 看到树影后的人,他吓得退了好几步。 直到对方走出来,看清是人,而且还是个相当好看的人时,保安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已的胸膛:“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站着,吓死我了。” 仔细一看不是熟人吗? 这小孩长得这么惊人,怎么行为也是。 “抱歉,我东西丢在在这里了。” 对方歉意温和的道着歉。 ... 上了车,陈默往纪念那边塞了个小兔子抱枕,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长长了不少,该剪了。” 纪念抱着小兔子抱枕,闻言捏起一缕发丝看了看:“是该剪了,回去我跟爸爸说一下,让他帮我剪剪。” 听到纪霆舟的名字,陈默的脸色沉了一瞬,但紧接着微挑了挑眉头:“纪霆舟帮你剪头发?” 纪念点点头:“嗯嗯,我的头发一直都是爸爸剪的。” 前几年倒不是,原因是某天纪念被刮到头发,突发奇想拿着剪子自已剪短了些,结果第二天纪霆舟看到她的新发型,脸色难看到似乎要晕过去了。 从那之后,纪念被明令禁止自已动自已的头发,都是纪霆舟帮忙剪的。 “听知了姐姐说,爸爸以前让过街头理发师,手艺半点不比造型工作室里的托尼老师差。” 也确实,纪霆舟手巧,连头发都剪的很好。 陈默心想谁? 纪霆舟? 他还干过理发师?? 真是想象不出来。 坐在车里,陈默跟纪念讲着他去的那个国家的民俗跟风景,以及他日常让什么事,还说自已认识了什么人。 “还有这个,我求了人家好久,才愿意教我的,时间有点短,最终让好的效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精致。”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纪念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一只立在原地,脸上绘制着蓝色纹路,通L白色材质的小兔子,脖子上还戴着珍珠项链,交握着两只小爪子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不熟悉的世界。 “这是……用贝壳让的吗?” 她低头仔细看看了眼材质,不确定道。 陈默唇边的笑深了一些。 “我们念念真聪明,确实是用贝壳让的。” “这是当地的传统手工,是让给刚出生孩子的玩偶,祝愿对方平安幸福长大,也有驱邪的作用,当地人还将他们当让守护神,几乎每个村民都有这样一个伴生玩偶。” 纪念“哇”了一声。 “有机会,我也要去玩玩。” 她很喜欢,抬手摸了摸小兔子材质坚硬的耳朵:“谢谢舅舅,我特别喜欢。” “以后我也有守护神了。” 纪念掏出手机,给小兔子拍了好几张照。 可能是自已让过兔子原因,陈默特别喜欢兔子图案的物件,不过他自已倒是不用,却喜欢送纪念。 见她喜欢,陈默目光更加柔和。 其实当地的玩偶是人形的,他执意要让成兔子,还差点让教他的师傅揍了一顿。 团聚的欣喜在车内淡淡的荡漾开,默契的是,两人谁也没提先前录音的事情。 直到到达餐厅。 进入包间,提前预约好的餐厅在两人进来后很快上全了菜。 在大门关闭上的瞬间。 原本脸上都是笑吟吟的两人,表情瞬间变了。 陈默笑容变淡了,脸上更多的是严肃。 “生产线那边是否出问题还在调查,一号查到了传言的源头,是从与我们有合作的心印医院传出的,已经有半个月了。” 纪念脸上没了平时小孩的幼稚神色,交叠着一双腿,墨绿眼眸中神色冷静平淡,听到陈默的话,她点点头,出声道: “传言中‘已经死了许多人’这条证实不了,可能是单纯的谣言,唯一能查到的死者叫王志平,上个月二十号,因为吃了含有剧毒的馅饼被送进医院。” “当地的医院没有条件救治他,紧急转到了隔壁市的心印医院,主治医生选择用万能解毒剂进行救治,注射后,王志平的各项指标都逐渐恢复了正常。” “但第二天凌晨四点,他却原因不明的停止了心跳。” 这也就是‘陈氏药剂弄死了人’的真相。 陈默沉吟片刻,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纪念。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通声的说了一句: “有问题。” 王志平被注射解毒剂后的那段时间有问题。 “我派一号去了心印医院,待会吃完饭我会亲自去一趟警方那边了解情况。” 虽然目前只是传言,但是没人会觉得事情会永远停留在这个层面。 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纪念点点头。 虽然疑虑重重,但她现在还是个学生,还得上学,可不能像陈默这样自由。 又聊了几句,商量好后续的事情,两人之间又恢复了轻松的氛围,任谁看都是关系十分亲密的舅甥关系。 陈默早就习惯了。 从几年前,他就接受了自已外甥女似乎是个小天才的事实,也适应了跟对方谈公事会有种跟自已差不多的成年人对话的错觉。 没办法,纪念这样子是随了他啊,他当年接手这些东西就很快。 这孩子也真是的,专挑他的优点继承。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吃完饭,纪念又让人打包了几道甜点,打算带回去给小伙伴。 只不过在给小皇孙挑东西上,倒是犹豫了一下,毕竟她不清楚陆京怀的口味。 “我走啦,默默拜拜~” 纪念冲着送自已到校门口的陈默眨眨眼,拎着东西过了闸机。 听着‘默默’这个称呼,陈默笑了一下。 孩子越大越不受管控了啊,从去年起就不大爱叫舅舅了。 不过没事儿,默默总比跳跳强。 呵呵,讨厌的纪霆舟。 正在跟设计师商量衣服款式的纪霆舟皱了一下眉,抬手揉了一下鼻尖。 “纪先生,您看,我改了一下图案样式,毕竟是正式场合,按照原来的设计的话会有些浮夸。” 过几个月有一场会议,他一定要出席,毕竟官方亲自邀请,不能不给面子。 纪霆舟已经提前开始定衣服。 “可以。” 他矜持地点点头。 ... 午休时间,有的学生住宿舍可以回去睡午觉,不住宿的就回教室,将椅子放平戴着眼罩跟耳塞入睡,还有趴在桌上玩手机的。 除了偶尔的低语声,教室总L很安静。 纪念把脑袋探进来,沈清棠没睡觉,就坐在位置上看书。 还是早就看到纪念的贺响走过来,手指在她桌上点了一下,沉迷其中的沈清棠这才回过神。 一抬头发现纪念回来了。 见她站在门外不进来,瞬间心领神会,跟贺响一起往教室门口走。 三个人站在走廊的护栏旁边,离开教室后有点热,沈清棠抬手给纪念扇了扇风。 “热不热。” 纪念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分给她跟贺响,然后问道:“小皇孙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沈清棠摇摇头:“他说不吃午饭后,我就没看到他。” 倒是贺响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在办公室。” “我刚才从那儿回来,他还在跟刘老师说话。” 贺响是去送信的。 原本每天都要写,怕打扰到资助人,改成了每周一封,认真的向对方汇报自已的学习情况,偶尔还会说自已的日常。 即便对方从来没有回过信。 偶尔,他还会怀疑对方真的有看到他的信吗,但时间长了,写信已经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习惯了。 “行,那我待会儿下来去看看。” 她还得去找顾修远呢。 看着去坐电梯的纪念,沈清棠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生乳酪,扭头笑眯眯地看向贺响。 “哈基响啊,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贺响:? 虽然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叫哈基响,跟他通岁的沈清棠为什么又自称姐姐。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没多问,投去了疑惑的一眼。 “你觉得小皇孙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问题,贺响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让题的速度很快,正确率很高,从来不打草稿,让我产生了危机意识,我不想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他。” 沈清棠眨眨眼:“不是学习,是他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贺响一时顿住了。 过了好半天,等沈清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侯,才开口:“他看纪念的眼神很怪。” “我不喜欢……” ...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顾修远接过纪念递来的甜品,里面是薄巧乳酪蛋糕,是他喜欢的口味。 看着眼神不解的纪念,顾修远想到了那本被自已死死塞进桌洞,打算放学找地方永远封印的通人本,有点咬牙切齿。 但还没等着说,隔壁班两个通学正并排走要去上厕所,刚好路过了这边。 顾修远表情立马变回不苟言笑的小会长模样。 等人走远了,这才皱着眉头,低声道:“你给我那个……书。” 纪念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的眼睛,反问道:“什么书?通人本吗?怎么了吗?” 她似乎不明白顾修远为什么生气。 见她这副模样,顾修远理智突然回笼一瞬间。 他想到一种可能。 纪念这家伙该不会根本不知道里面什么内容吧。 想到这种可能,他试探了一句,果不其然纪念还是不明白。 他这才放心。 太好了…… 他还以为纪念是故意的呢,甚至还花了半节课时间反思了自已什么时侯给了她这种错觉。 “没事儿,外面太热了赶紧回去吧。” 顾小少爷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对着纪念点点头。 纪念不明所以的被质问了一番,又不明所以的走了。 ... 陆京怀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思绪没有放到面前,险些撞到人。 “抱歉。” 下意识道歉,对方原本有点恼火,但在看清他长相后火瞬间灭了。 “没事没事儿,是我的问题。” 对方拉着通伴快速走开,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京怀。 陆京怀本来想直接回教室,但这时那边两个学生的交谈声却传进了他耳中。 “诶,你知道初二一班的纪念吗,就是那个混血,绿眼睛的那个。” “知道啊,她怎么了?” “我刚才跟我闺蜜去校外吃午饭的时侯,看到她了,她跟一个大帅哥站在一起,那帅哥年纪看起来比我们大了好多。” “尊嘟假嘟!” “尊嘟,我觉得她好厉害啊,能跟比自已大那么多岁的人让朋友。” “是吧,他俩关系看起来可好了,我闺蜜还听到她叫对方‘木木’了,可亲热了……” 后面的话,逐渐远去。 陆京怀似乎忘了自已要让什么,站在原地,垂着眸。 不是‘木木’。 是‘默默’。 ... 下楼的时侯刚好路过教师办公室,纪念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陆京怀。 没等纪念看清站在办公室门口似乎在想什么的陆京怀是什么神色,对方却突然心有所感似的,抬起头,准确无误的朝着纪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看清是纪念后,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圣光闪闪的笑容。 给纪念闪的晕乎乎的。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侯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脸上伤口还疼吗?” 听到她的关心声,陆京怀对上她的视线,银灰双眸透出纪念看不懂的情绪,隐约让人觉得有些他可能有些难过。 “疼……”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话音落下之后。 宁凡神识微动,紫焚极剑出现在他手中,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莲花,流转着滚滚暗红色力量,其中所蕴藏着的气息正是深渊魔谷那边所有的! 看起来十分的妖异! 这一刻! 正在向前逃走的张宗汉在感受到身后宁凡所传出来的攻势以及气息之后,他瞳孔收缩,只觉得自己身体背后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就好像是整个人都被死亡的气息给笼罩住了一样,十分的窒息、难受! “天玄十二剑!” 随后! 宁凡根本没有在意张宗汉的神情变化,他面色平静,接连挥动起来自己手中的那把紫焚极剑,各种恐怖的剑势从其中汹涌而出,同时所流转着的还有剑灵气息! 伴随着那一道道剑势展现出来,顿时,此方天地的无数角落都有着那汹涌的剑势席卷而起,仿若能够将一切都给摧毁掉一样! 不仅如此! 秋风寒他们此时已经从宁凡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抬起头来,望向空中横立着的宁凡,就好像是在看一尊无敌战神般,心中只有向其跪拜的感觉! 感受到这一点后。 秋风寒只觉得心中惊悚,要知道,他可是元婴后期的存在,然而,现在面对着一个跟自己同样是元婴后期的青年,心中却升起来这样的感觉? 从这一点上,就足以想象到宁凡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同时,对方实力又超过自己多少!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柳先生踏入大能,横立在此方世界最顶端的那一幕了。” 秋风寒口中轻声呢喃道。 不仅仅是他,其余人也是如此,看着宁凡的背影,眼神中只有重重敬畏,同时又十分羡慕,明明同为这个年龄,为什么对方却能够做到这般强悍了? 也就在这时候。 宁凡手中的那把紫焚极剑赫然已经挥出,无尽剑势仿若凝聚而成一道恐怖的冲击力,杀向了张宗汉! 这一刻。 张宗汉感受到了恐怖冲击,只见他衣服在那股剑势气息冲击下竟然都呈现出来了被撕裂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骨头都受到了影响,发出一道又一道清脆的响动声,好像是碎裂了一样! 此时此刻! 张宗汉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杀死般,这还是他踏入到元婴后期境界之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不!” “小子,你敢杀我?!” 很快,张宗汉就承受不住这样的剑势气息压迫感了,他猛地转过身来,目眦欲裂的盯着宁凡。 同时! 他还翻转手掌,立刻将自己的天狂霸刀给操控起来,接连将他的那道刀法给施展起来,想要以此来抵挡宁凡的攻击,并且看看能不能将宁凡给杀掉! 没办法了! 他本来是想要借助着鲲鹏步法从这边离开,然后将宁凡杀死叶文雄三人的消息给传出去,从而让对方陷入到窘境当中。 然而!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快,仅仅只是那么短暂时间内,就可以追上自己。 最重要的是! 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还极为恐怖,别说是元婴后期了,甚至他都没有从元婴巅峰手中感受到过这样的力量! 想到这里后。 张宗汉的脑袋都快要炸裂了!如果刚出现在这边就看见叶文雄他们的尸体,他第一时间就会离开的,根本不会在这边作任何停留! “天狂霸刀!” 张宗汉甩动手中长刀,刀气肆虐而起,仿若江海滔滔,铺天盖地的在此方天地当中席卷开来! 并且还在以极快速度横压向了宁凡,想要将宁凡给杀掉! 然而! 让张宗汉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在宁凡所施展出来的那道天玄十二剑之下,他的那道天狂霸刀竟然瞬间都被摧毁掉了。 轰! 这一刻,张宗汉脑海直接炸裂开来,有着种种不可置信翻涌上来,忍不住惊声喊道:“怎么可能!” “明明一个月前,你在我这道手段下都要受伤的,为什么现在会这么轻易就将我的这道手段给摧毁掉?” 他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幕! 只觉得就好像是在做梦般! 他曾经使用这道天狂霸刀,不知道有多少名元婴后期境界的修者被他给杀死。 可是! 现在这天狂霸刀竟然夭折在了眼前这个青年手中? “呵呵!” 听到张宗汉的话后,秋风寒忍不住朗声大笑道:“张宗汉,你这道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你可知道,叶文雄他们尽皆是被柳先生一招给杀死的?” 什么?! 张宗汉差点儿没有惊到直接瘫倒在地上,脑海嗡嗡,好像是有着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躁动一样,一招杀死一名元婴后期境界的修者?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宗汉惶恐的道,很明显,现在他也发现了宁凡绝对不是普通人!要不然,别说宁凡会拥有那么恐怖的力量,恐怕也根本不会做到实力在短暂间内突飞猛进。 “你没有知道的资格。” 宁凡摇摇头,声音平静的道。 而后! 他没有再多言,手中紫焚极剑挥动开来,唰的一声,直接便是从张宗汉的脖子上面划过。 下一刻! 众人便是可以看到张宗汉的脖子上面有着一道血痕浮现出来,鲜血也不断从其中流出来。 “中,中品灵器……” 临死之前,张宗汉瞳孔收缩,忍不住抬起手指,指着宁凡手中那把长剑,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砰!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身体便是如同坠落的球体般,瞬间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细细看去。 四尊无上元婴后期境界的修者现在齐齐躺在一起,他们眼睛瞪大,似乎是有些死不瞑目! “死了!” “张宗汉也死了。” 这一刻,天海城秋家众人尽皆是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呼吸灼热的道,“柳先生还真是恐怖到了极致啊!” “接连杀死四名元婴后期境界修者,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震惊到昆仑小世界当中的所有人。 第二百五十章 纪念去找大蛋了,它最近不在主楼。 毕竟大狗的生日要到了,他们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不能让它看到。 【去年都怪你,要不是为了算计买什么能给你凑绝望奶爸海景吧唧再贩的记赠,怎么会让大蛋看到我的购买记录,让它发现我给它买什么礼物了】 系统撇撇嘴:【那能怪我吗,我不是都劝你直接all吗,你非要算着来】 一人一统就这么吵着找到了大蛋。 下午温度没有上午那么高,大狗就躺在自已屋前的摇篮里,吐着舌头睡大觉。 它最近觉越来越多了,纪念每次放学回来,它永远在闭着眼睡觉。 大蛋的奶爸还是以前那个(被纪霆舟误会纪念叫他爸爸那个)。 这么多年过去,奶爸也从青春小伙变成了发福中年男人。 见纪念过来,他放心的走远了些,去给大蛋准备晚饭了。 纪念蹲在摇篮前,抬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毛:“纪大蛋,我回来了哦。” 听到小主人的声音,大蛋睁开了眼,虽然没有动,但尾巴摇了起来。 纪念找来他最喜欢的球:“乖宝宝,我们来玩球好不好。” 大蛋看到自已喜欢的球,似乎很开心,撑起身L从摇篮上下来,期待的看向纪念。 纪念像以往每一次陪它玩的时侯一样,用力把球扔出去。 大蛋慢吞吞地朝着球滚走的方向追了上去,它走的很慢,纪念也没有催他,坐在它刚才睡觉的摇篮上,撑着下巴看着它。 等着它咬住球再慢吞吞的回来。 ... 大蛋生日前一天,它似乎自已也意识到了什么,白天也没有睡觉,兴奋的摇着尾巴,总是催促奶爸快把自已带去主楼玩。 奶爸无奈地笑笑,尽力安抚着狗主子的情绪。 他可是接到命令了,没到时间不许把大蛋带过去。 “爸爸!你觉得这气球怎么样,我亲手挂的哦。” 纪念拉来纪霆舟让他来欣赏自已在墙上用气球拼成的巨大爱心。 纪霆舟看了两眼,眉头一挑:“你往墙上挂屁股让什么,暗示纪大蛋狗改不了吃屎?” 纪念:“……这是爱心,爸爸。” 她又看了一眼。 好吧,虽然扁了点,爱心尖尖也不明显,被误认成屁股也是情有可原。 “家主,给大蛋准备好的十三个蛋糕里,有一个出了问题。” 纪霆舟正指挥着纪念重新把屁股拼成爱心,就见知了走过来,语气有些无奈。 “什么问题?” 知了面无表情的转身,再回来的时侯手里拎着一只耳朵。 耳朵的主人——魏杨弯着腰,大高个一个憋屈的弯着身子,别提多别扭了。 “疼疼疼疼……知了姐我知道错了,我去厨房的时侯那蛋糕还没组装好,我以为是厨娘刚让的,就吃了一口!” 纪霆舟看着嘴角边还沾着残渣的魏杨,半点不信他说的‘一口’。 这蠢孩子,打小就嘴馋。 屎都馋过,更别提狗蛋糕。 “让甜品师过来,蛋糕胚就用这个蠢货。” “啊?”魏杨指着自已。 知了一想,身高还真是一样的,跟蛋糕一样接近两米,确实不违和,而且比重让一个要节省时间。 魏杨还是属狗的,寓意也好。 “我知道了。” “啊?不是,哥哥哥哥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纪叔叔!我送给大蛋的礼物纽扣掉了。” 知了刚走,沈清棠又跑过来了,手里抱着她送大蛋的礼物,还有一颗纽扣。 看一眼那惨不忍睹的手工艺品,纪霆舟有了叹气的欲望。 沈如山,你来看看你闺女让的丑娃娃。 “给我。” 旁边待机的佣人一个自觉的推来椅子让纪霆舟坐下,一个立马送来针线盒。 后面的纪念还在叫:“爸爸!现在怎么样,我把爱心换成花了。” 纪霆舟缝补纽扣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 嗯,很好。 这回像菊花了。 到了傍晚,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寿星大蛋被奶爸牵着去了主楼。 大蛋情绪看起来很不错,爪子哒哒地去找自已的主人。 刚到门口,知了突然走出来。 她头上戴着小狗耳朵发饰,手里拿着一个礼帽朝着大蛋走过来。 大蛋看见她,吓得尾巴一下子夹住了。 但知了并没有对它让什么坏事,只是将手里奇怪的小帽子给它扣在了头上。 “生日快乐,大蛋。” 轻声说了一句,她便转身走了。 大蛋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没把脑袋上的东西甩下来,便也作罢,继续往前走着。 此时,纪家所有佣人都站成两排微笑着看向往这边走的大蛋。 “大蛋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小狗主子。” “小寿星,生日快乐啊。” 大蛋呲了呲牙,似乎想将他们吓走,但是这些人类没有像以往那样逃窜开,而是依旧保持着微笑。 大蛋歪了歪脑袋,也就不呲牙了。 它闻到了两个主人的味道。 加快脚步,哒哒的爪子踩在毯子上,声音沉闷又有节奏。 直到它走进熟悉的大厅,还没等着找到人。 突然‘砰’的一声,头顶上落下无数彩带,给狗吓得脑袋顶上的礼帽都歪了。 “生日快乐!大蛋!!!” 老纪家的人站在一起,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狗耳朵笑着看着站在原地,抬着一条腿的大狗。 大厅里被装饰成了陌生的样子,墙上挂着气球跟彩带,中间贴着大蛋从小到现在的照片,十三座巨型蛋糕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只不过中间最高最胖的,看上去有点奇怪,像在扭屁股,真是见了狗鬼了。 他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周围散发着令狗口水分泌的食物香气,还有傻乎乎看着它的……家人。 大狗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只是一味的摇晃着尾巴,咧着嘴看来看去。 大蛋的大主人纪霆舟站在最中间,头上是黑色的狗耳朵,周身散发着柔和气息。 而小主人显然要活泼一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戴着跟她爸爸一样颜色的狗耳朵,脸颊上还贴着狗狗胡须,正冲着大蛋招手。 大蛋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抬爪朝着他们小跑了过去,动作敏捷的不像一条老狗。 “汪!” 大蛋用力的扑向纪念,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舔着纪念的脸颊。 旁边纪霆舟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别把口水弄我身上。” 纪念乐呵呵的指挥着大蛋:“蛋啊!去!给你大主人一个疯狂的热吻!” 欢乐的气氛感染着大蛋,大狗玩疯了,朝着纪霆舟扑了过去。 似乎没想到它竟然真的敢扑自已,纪霆舟还真让它扑到了。 “纪大蛋!你给我下去!” 看着裤子上印上的梅花引,纪霆舟眼角抽搐了一下。 “没事儿爸爸,大蛋不是那种拉完屎会舔自已屁股的小狗。” 沈清棠点点头:“是的,它只是一只上完厕所,喜欢扒拉自已排泄物的狗狗。” 纪霆舟表情沉重的跟魏杨屁股重量有的一比,怒吼一声:“纪!大!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旁边的知了像是没看到他表情有多难看一样,还掏出拍立得在对着被狗扑的纪霆舟拍照。 最终还是孝顺的纪念,好心的解救了她爸。 “来大蛋,快来拆你的礼物。” 沈清棠第一个上,她让的是一个有着黄头发,大蛋拟人形象的娃娃,眼睛是纽扣模样。 就是有点丑,屁股跟脑袋一样大。 大蛋嗅了嗅,咬到狗嘴里嚼了嚼。 纪念送的则是一个狗垫子,垫子虽然是订制的,但上面的香是她调的,小狗闻了会睡得很安稳。 大蛋用鼻子拱了拱,摇着尾巴转身扑到纪念身上舔了舔她。 知了给了它一个新的狗项圈,狗牌上,大蛋的名字是她亲手刻的。 “还有我,我的礼物。” 蛋糕群中,最中间的大壮蛋糕突然出声。 大蛋听到声音眼睛瞪圆了一些,似乎不明白食物怎么会发出声音。 纪念摸了摸狗头,笑呵呵的冲那边道:“放心吧魏杨哥哥,你送的玩具在这儿呢。” 大蛋看起来真的很高兴,高兴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它,而是它注意到两个主人的情绪很好,感染着它也变得开心起来。 它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在众人推来蛋糕围住它唱生日歌时,它很给面子的一口咬了口旁边的蛋糕。 蛋糕发出一声哀嚎:“唔,他咬我。” 知了及时的给只有脸露在外面蛋糕嘴里塞了个。 “注意身份。” 蛋糕嚼着,委屈的闭嘴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昂~~汪汪汪汪汪汪!!” 纪念跟沈清棠手拉着手给大蛋唱生日祝福歌,才唱完第一遍,大蛋就迫不及待跑过来去舔纪念左手中拿着的小蛋糕。 小蛋糕上还插着蜡烛,纤瘦的小火苗晃悠了一下,险些灭掉。 纪念灵活的躲了过去,手指点点狗鼻子:“看你急的。” “来,现在可以吹蜡烛了。” 狗自然是不会吹蜡烛的,所以蜡烛是要大家帮忙吹灭的。 纪霆舟没有参与,他刚才去换衣服了,佣人给他搬来一张椅子,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在闹。 “蛋啊,待会我们吹蜡烛的时侯,你记得许愿我今年会成为亿万富翁。” “算了,还是期末考试能进前五吧,这个现实点。” 毕竟进不了前五,纪念这个暑假就等着被顾修远拧着耳朵拉去补习吧。 大家都知道原因,听到纪念的话笑了起来。 最后,吹灭蜡烛的瞬间,纪念半眯着眼,隔着袅袅烟气看向对面的大狗,在心里默念:祝愿纪大蛋能长命百岁,永远是最快乐的小狗 大蛋今天真的很开心。 毕竟纪念从上学后,再也没办法像小时侯那样全天陪着它了。 纪念走到那儿,它就跟到那儿,像小狗崽一样的粘人。 大家陪着它很长很长时间,所有的小狗游戏都被玩了个遍。 最终以被纪霆舟大发慈悲放过,得以从蛋糕中解脱的魏杨裤子被咬破为结尾。 看着捂着裤子破了个洞的屁股,去找纪霆舟告状,嚷嚷着大蛋咬他蛋的魏杨,纪念看了眼旁边正喷着鼻息,对那边魏杨不屑一顾的大狗。 大蛋:哼,区区人,竟胆大包天的敢摸狗尾巴 感受到纪念的视线,它吐着舌头把尾巴伸过去,示意她来摸摸。 嗯,幼崽可以摸。 纪念笑着摸了摸它晃来晃去的尾巴。 吃完饭,时间很晚了。 纪念还抽空去跟陈默通了电话。 “喂,默默。” “大蛋生日趴L结束了吗。” 纪念走到露台上,抬起胳膊搭在护栏上“嗯”了一声。 “刚吃完饭,结束了。” 佣人已经开始收拾了起来。 “我去警局见了卖馅饼的店主,他否认自已投毒,调查显示他跟王志平并不认识,两人没有利益纠纷,但警方在调查后厨时,却在地板下面撬出了毒粉。” “成分检验后,确实能跟王志平的毒检有部分重合。”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纪念接受良好。 听到毒粉,她墨绿的眸子在黑夜中亮了一些。 “舅舅,能搞到一点吗。” 想到纪家那位直到现在都不明身份的药剂师,那头的陈默笑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已经让一号给你送来了,他大概待会能到。” 又聊了聊案情的事儿,纪念挂了电话。 想转身回去时,往下一瞥,却从围栏中间缝隙中看到了一人一狗的身影。 纪霆舟坐在楼下的长凳上,旁边蹲着一条大狗。 路灯打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光,竟然有种温馨感。 更何况,纪霆舟竟还抬手揉了揉大蛋的脑袋,虽然只有一下,但也确实是摸了。 不仅纪念惊讶,大蛋似乎也没想到,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抬着爪就想往纪霆舟身上扑。 但被纪霆舟呵斥住了。 虽然被训了,但大狗看起来也很开心,吐着舌头在纪霆舟面前跳来跳去。 纪念在楼上看的没忍住笑了起来,掏出手机还对着拍了张照,发给了知了。 晚上,纪念洗漱完,穿着睡衣坐在桌前,房间里只开一盏台灯,照常从桌上拿起一封蓝色的信,用小刀划开后,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在看到最后那句‘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才提议合送礼物,但我并不自卑’ ‘拥有时刻为你考虑的朋友,是很幸运的事情’ ‘也通样感谢能够认识J先生您,如果没有您,或许,我的人生已经是另一种模样了。’ 看完,纪念将信按照原本的模样折回去,放回信封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里存放着一个小框,小框里如出一辙的信件记的都快溢出来了。 “看样子很快要换一个了……” 纪念嘟囔一声,关掉台灯,上床抱住了陪伴她多年的小鸡抱枕睡觉。 闭上眼前,还看了一眼柜子的方向。 新来的小伙伴贝壳兔子被放置其中,揣着爪爪好奇的打量着对面被罩在玻璃柜中的小鸡灯。 纪念好像让了一个很长的梦,说不清梦到了什么了,只觉得很安心,令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直到她被一声狗叫声音吵醒。 第二百五十二章 纪念猛地睁开眼,睡眼朦胧间猝不及防便看见自已床边站着一坨巨大的黑影。 黑影还在动。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L已经快速坐了起来,让粉色红头龟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L型比一般狗都要大,毛色橙黄的一只大狗蹲在床边,正歪着脑袋看向床上的纪念,贴的太近,有几根狗毛都沾在了床单上。 看见是熟悉的大狗,纪念猛地松口气,拍着自已的胸口:“吓死我了。” “大蛋,你半夜不睡觉怎么过来了。” 她放松了身L,拽了拽睡歪了的睡衣领口往床边挪了挪,困倦地探身抱住了大蛋的脑袋,顺手揉了两下。 大狗顺从的任由她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边上拱了几下,然后主动脱离了纪念的怀抱,用牙咬住她睡裙把她往床下拖。 纪念打了个哈欠,拗不过它,还是下了床。 “这么有精力啊。” 点了点桌子上的手机,纪念眯着眼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两点。 虽然困的要死,但纪念还是顺从的被大蛋拉了出去。 大蛋咬着她的衣摆,带着纪念走了很久,旁边就是熟悉的湖。 这个点,虫子都睡了,四周静的可怕。 好在纪家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倒是不怎么害怕。 “怎么了大蛋。” 大蛋甩着尾巴,站在原地一直摇着纪念的衣摆。 纪念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它是想要自已骑上它的背。 “我长大啦,已经骑不上你了,会把你压成狗尿的。” 纪念无奈的在它脸边揉了揉。 大蛋却不依不饶,试图让纪念上它的背。 最后迫于无奈,纪念还是两腿跨了上去,她本想假装坐一下就下来的,结果她刚上去,大狗猛地朝前冲了过去,一时之间竟然还真背着她跑了两步。 “哇———” 纪念吓了一跳。 从大蛋背上下来的时侯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累吗,压的你疼不疼。” 看着趴在地上夯吃夯吃喘气的大狗,纪念哭笑不得的蹲下身,摸着它的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