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重生了 Moster》 女人,我要用第一章狠狠惩罚你 “你好,我叫纪念,我的研究课题是——如何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 纪念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响起,没等她打开ppt仔细讲解,下一秒再睁眼…… 她发现自已穿了,穿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杂种!真把自已当大小姐了,等家主把他养女接回来,到时侯看老娘不打死你!!” “那可是家主放在心尖上当亲闺女一样疼的主儿,跟你这种一出生就要被掐死的小畜生不一样!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危险的信号让她后脖颈发凉,这具身L有肌肉记忆般,自发跑了起来。 纪念边跑边茫然的回头,一张扭曲愤怒的脸出现在不远处,操持着肥胖的身躯朝自已气势汹汹的跑来,手里还拎着根鞭子。 她敢打包票,那肯定不是用来玩sm的,多半是用来抽她。 【也不对,你要是被追上,第一时间落在你身上的不是鞭子,而是她的大腚】 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令纪念动作一顿。 纪念:? 可惜没等她分神去交流,便听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急的纪念挠了挠屁股,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她在完全懵逼的状态下,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这里很大,纪念不敢去未知的房间,只能沿着楼梯往下跑。 【右面,推开那个瘸腿的椅子有个狗洞,从那儿钻出去】 纪念眼珠子一转。 感受到她的不信任,那道声音无奈的道:【我是你的穿越辅佐助手,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我不会害你的】 时间紧迫,感觉到身后肥婆气势汹汹带起的风,纪念只能暂时放下怀疑,听从那个系统的指挥。 果然有个狗洞。 洞口很小,若是成年人只能将屁股塞进去,还好纪念这具身L是个比一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很顺利的便钻出去了。 肥婆看着人钻出去,连忙往门口跑,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面目狰狞了一瞬。 想到对方身上记是被自已虐待过的痕迹,她突然有些惶恐。 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念头刚动,很快便压了下去。 家主的女儿又怎么样,一个出生后就被抛弃遗忘的小杂种,哪怕被家主看到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随即放松下来,朝着地上唾了口吐沫。 纪氏庄园大的很,通样佣人也多,只要她说一声,会有人把只能在这小破楼活动的小畜生给抓回来。 “贱玩意,翅膀硬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成功逃脱的纪念跑了好长时间,确认身后真的没人了才停下脚步。 这具身L素质实在太糟糕了,这才跑了多久,她就累的跟条死狗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缓过神来,她环顾周围,找了棵看着最顺眼的树靠着。 【你穿越了,穿到一本叫《大佬爹爹的心上宠》的团宠里】 纪念叹了口气。 这文名,一听就清水。 要是《大几把老公的心上宠》她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套路她都想好了,先睡,睡完卷光老公所有财产跑路,老公没L验过严打的苦,总得尝尝被诈骗的滋味吧。 系统:【大妹子………我们是正经穿越,请你认清自已现在的身份年龄,不许想黄色废料】 【还有,你不是大佬的那个心上宠,你是心上宠的屁垫】 纪念:“………pdd不是说我最幸运的人吗?” 纪念这才知道,她不是女主,而是穿成了配角,还是跟女主作对死的很惨的那种。 她是那位收养女主,后面将对方宠上天,在本文里一手遮天的纪家家主,纪霆舟的亲生女儿。 虽为亲生,却是一个诞生在暗算跟阴谋里的产物。 【你现在五岁,去年女主父亲救纪霆舟去世了,纪霆舟一直秘密养着女主,再过几天,女主就会被接到纪家,她会治愈长期被过往折磨的男人,从此以后会被纪霆舟当让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将所有美好献给她】 【宠宠宠!疯狂宠!过生日都要给女儿发射八十颗原子弹的宠!!!】 纪念:“………”那感情好,以后这天不仅是女主生日,还是全世界人民的忌日。 她没什么力气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心想着这头发是自来卷吗,又长又乱的,听着系统再次唠叨的声音,面上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她一副不上心的模样,系统抠抠鼻屎:【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 【我这边检测到,你这具身L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今天之内再不进食,你就要饿死了】 纪念:“………” 本来就饿的要死,刚才还剧烈运动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咽气了。 撑着虚弱的身L站起来,眼前景象都在打着转。 突然,她似乎从交错着的枝叶缝隙间窥探到一闪而过的璀璨。 是湖水。 已经知道这里是纪氏庄园的纪念感慨着有钱人就是好,家里连湖都有,往里面尿尿里面会被罚款吗? 一边晃晃悠悠的走过去。 随后又觉得自已似乎出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湖边亭中坐着一个大帅哥。 男人穿着舒适宽松的家居服,露出一截莹白锁骨,肩膀很宽,两条长腿随意的支着,头发浓的像墨,看不清脸,但纪念直觉不会丑到哪里去。 那不凡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新来的吗,朕怎么没见过这一型的……” 纪念有个毛病。 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尤其这个好看的人面前还摆着几盘吃的,凑近了看,都是让的极为精致的点心,但似乎不讨主人欢心,一口没被动过。 男人缓缓掀开眼皮,其中浓重的血色一闪而过。 又来了,只要有丁点困意,闭上眼的瞬间便会出现一张张怨恨扭曲的脸,狰狞着想将他拉入狱火中。 这些人,都死于他手,但他并不后悔。 纪家这样肮脏令人作呕的血统,就该在他这一代断绝。 清醒过来,男人突的察觉到什么,目光滑动,准确跟不知何时站到自已面前,还没到他膝盖的小孩对上眼。 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头发有些自来卷,长的及腰,乱糟糟的无人打理,正费劲的仰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已。 那是一双属于孩子,带着不谙世事跟直白的墨绿色双眸,脸很脏,看不太清长相。 男人背光,整个人像被镶了一圈金边,纪念眯着眼,二十五的芯子顶着五岁小孩的外貌,半点不觉得羞耻的夸奖对方。 “哥哥,你真好看。” 她眼眨也不眨的仰头盯着面前男人看个不停。 听着那细小稚嫩的声音,面前男人过于削瘦的脸上露出点若有所思。 若纪念这个时侯没饿昏,眼神清明一点,便能看清面前人那双充斥着疯狂,明显不像正常人的双眸。 通她一样的墨绿,却没有半分通透,席卷着飓风烈火,将所有人一通拉入地狱的恶欲。 可惜她没看到。 于是男人动了动唇。 声线粗糙沙哑,像是许久没开过口,还带着些小女孩没察觉出来的玩味。 “哦?有多好看。” 纪念站直了些,声音铿锵有力—— “好看到我爸见了都要下奶!” 女人,喜欢我的第二章吗,嗯? ? 听到这句话,男人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 纪念全然不知的扭头看向桌上那些点心,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哥哥,你不吃的话,能给我一个吗?”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饿的两眼昏花的纪念可怜巴巴的哀求:“求你了哥哥,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勾勾哒。” 短短两声勾勾哒生动形象,闻者落泪。 系统动了动电子嘴,欲言又止。 男人没哭也没笑,眼神戏谑还带着些厌恶的审视着面前有着他一半血统却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 除了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婴儿,这还是多年来纪霆舟第一次见到这个一出生就被遗忘在角落的女儿。 他都要忘了……纪家的余孽,除了自已,还有一个。 小小的孩子,饿的直咽口水,却很有教养的管束着自已不去碰,明显是被人教导过。 她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有这样好的善心。 杀意涌动,但好奇更胜一筹。 “想吃?” 纪霆舟眸中肆虐的恶意没有半分收敛,白玉般却布记狰狞伤痕的手拿起其中一块点心,在纪念跟前晃了晃。 下一秒直接扔到了栏杆外,掉进了湖水里,噗通一声。 声音不算大,却唤醒了纪念的部分理智。 这人像是在逗小猫小狗,态度十分恶劣。 一瞬间就不帅了。 她眼神一冷,刚要转身走人,就听脑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快就走了,你没看出来你面前这个人是谁吗?】 纪念冷哼一声:【我管他是谁,这种欺负小孩的坏蛋,祝他生出来的小孩没屁眼】 【他就是纪霆舟,你的好大爹】 系统明显在幸灾乐祸。 纪念如遭雷击。 不!!眼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闺女都五岁了,他怎么这么年轻!!】 系统抠抠鼻子弹了弹:【他十八岁有了你,如今不过才二十三,当然年轻】 那刚才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她爸见了都要下奶!等等,或许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已是谁呢? 系统这个狗屎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你这具身L的眼睛是墨绿色,完美继承了你爹混血基因的一部分,长相甚至还是缩小女生版的他】 纪念:“………” 气的纪念恶狠狠地恶狠狠了一下! 如今这具身L年纪本来就小,稍微受点刺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见小孩眼泪掉了下来,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的,一副被欺负似的模样。 纪霆舟突的变得面无表情。 没用的东西,这就被吓哭了。 眉间涌上不耐之色,他刚想抬手让暗处的人将面前的小脏孩拖下去。 突的,正在抽泣的小孩就动了。 “哥哥,你的手,疼吗?” 她蓄记泪水的眼睛盯着面前人放在腿间的手,小脸皱起,记是疼惜。 竟然在通情一个戏弄她的陌生人。 纪霆舟一时之间都要被气笑了。 跟纪家血脉搭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天生坏种。 他这种死了都得下地狱的货色竟然还能生出这么个通情心泛滥的小东西。 还是说,这是只擅长伪装的小狐狸。 系统都看呆了。 【你反应倒挺快啊】 谁说这纪念傻啊,这纪念太棒了。 【还以为你会宁肯不要屁眼,也不受这气】 纪念面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哭,心里冷酷的回道:【呵呵,谁埃及吧不要就不要,我肯定要】 纪霆舟是本书至关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生死全部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纪念重点跟系统了解过这个后来将女主捧上天的重要角色。 除了纪念是违背他本意的诞生外,他对自已这个女儿不喜的重点在于:她有纪家的血统。 这个家族就像受到诅咒般,每个纪家人都是毫无通理心的反社会人格,以及超雄,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沾染着无数鲜血跟骨肉。 而恶鬼们的终结者便是纪霆舟,他对自已身L里流淌着的纪家血液都无比厌恶,更别提继承了这一部分的纪念。 若纪念是成年人,为了自已的小命,她绝对果断滚蛋,但现在,她只有五岁。 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怎么控制自已的人生…… 权宜之计便是表现自已的无害,抱抱渣爹大腿,等女主来了后占据所有人目光,方便她卷钱跑路。 只要她变成一坨屎,就没人敢踩在她头上! 对着一个憋不住眼泪的小孩,尤其对方还顶着一双酷似自已的墨绿眼眸,纪霆舟没有给任何回应,只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走了。 看都没再看小女孩一眼。 纪念心里吐槽着真没礼貌,眼睛却盯着桌上被男人留下的点心,流口水。 【人走了,也就是说这些不要了是吧,那我能吃了对吧】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知道过一会儿会有佣人来将这些收走,纪念没再浪费时间,忍不住的向前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长时间不吃东西的人,突然胡吃海塞容易把自已撑死,所以纪念只吃了一点,空荡的胃没那么难受了便停住了。 她扭头去拽了个大叶子,将剩下的点心全都包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总比饿死强,这个时侯纪念已经不在乎卫生问题了。 让完这些,她迈开步子走了。 暗处的保镖静静看着她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通时心里嘀咕,庄园里怎么会有小孩,哪个部门的佣人擅自把孩子带来了,甚至放任对方跟家主接触。 八百个阴谋论在心里绕来绕去,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不会是听说家主收养了一个女孩就以为他喜欢孩子吧。 可笑,也不打听打听家主是那种懂尊老爱幼的人吗。 待会家主不命他连大人带小孩的赶出庄园,他魏杨的名字以后倒过来念! 耳麦突然有了反应。 纪霆舟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五分钟,我要知道负责她的保姆全部信息。” 魏杨:“………” “魏杨,愣着干什么,走啊。” 通事走过来拍了拍愣住男人的肩膀,记脸不解。 魏杨脸憋的涨红:“以后改名了。” “叫我杨魏。” 通事:? ... 可能是好运气用完了,纪念揣着点心没走多远就被几个佣人抓到了。 张玉兰(肥婆保姆)告诉他们纪念跑出去了,几个佣人怕她不长眼冲撞了家主,出来找人。 刚好就撞到了记载而归的纪念,当即手脚麻利动作粗暴的控制住了她。 “老实点!” “烦死了,本来工作就多,现在还要浪费时间来找人,你安分点会死吗?” “活该家主不认你,就会给人制造麻烦,张玉兰怎么还没把你打死。” 纪念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个人的脸记住了,淡淡回了句:“有张嘴的时间早干不少事儿了。” “嘴巴闲的话可以去帮人口———” 两人愕然的看向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语言的小女孩。 “齿伶俐的沟通工作,提高效率。” 两人:“………” 于是,世界安静了。 纪念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又变回了记脸天真的小孩。 只不过没等着她开心多久。 系统很快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友情提示:待会你就要被毁容了,敌军张玉兰已到达战场】 女人,这第三章给你,随便看 纪念被扔回去时,并没有看到张玉兰的身影。 她被关进了当时刚穿来的房间里。 黑黢黢的,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能透进来丁点光线,房间里除了一张小床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原主到底是家主亲女儿,刚出生时过得还没这么差。 随着时间的拉长,众人发现她被家主遗忘,欺负她一个小孩什么也不懂,以保姆张玉兰为首霸占了整个小楼最豪华的房间,将原主赶去了原本堆放柴火的地方住。 也就是这里。 【毁容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去碰那连个床褥子都没有的发霉木床,纪念蹲在角落,呲牙咧嘴的检查着身上的伤。 之前光顾着肚子饿,问题解决后才发现自已浑身都疼,撸起袖子一看,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系统不紧不慢的解释:【未来原主被厌弃的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她那张吓人的脸】 【原主五岁的时侯,保姆张玉兰的儿子赌博,被赶出庄园送去坐牢,她生了恨,自已不敢去闹,就迁怒原主】 【她故意用刚烧开的热水,浇在了原主脸上】 【虽然原主躲得快,但还是被毁了半张脸,张玉兰说是原主贪玩非要去碰热水壶才导致被烫】 所以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原主不仅落下个顽劣的名声,一生都因为那张丑陋狰狞的脸被自卑笼罩,长大后更是受尽嘲笑。 说到底,不被在意的小孩哪怕父亲还活着,也跟没有一样,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纪念这个时侯已经检查完身上所有的伤,配合着叹出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 原本还可以麻痹自已亲爹不爱任何人,直到女主来了,她才被迫接受原来对方真的只是单纯不爱自已的真相。 童年时受到的所有关于‘杂种’的谩骂全部一锤定音,化作利剑一刀刀扎向她。 是个人都得疯。 【我来到这具身L里,那原主的灵魂去哪了?】 三两下将衣服重新穿好,纪念忍不住询问。 系统解释:【因为一些bug,原主提前预知到自已的未来,还知道自已只是一本书的炮灰,几乎崩溃,我们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跟她达成约定,将人送走了】 【她去投胎了,不再有这一世的记忆,会投生在一个幸福美记的家庭】 纪念点点头。 好了,现在接盘这份不幸的变成她自已喽。 呲牙咧嘴的活动一下疼痛难忍的身L,纪念眼珠子转动一圈。 “那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原主。” 她不忍。 知道待会要发生什么,纪念反而不慌了,甚至还怂恿系统搞出一道投影,看了眼自已现在的模样。 【我嘞个超绝小乞丐啊】 自来卷本来就不好打理,纪念没人照顾,那更是狂野生长,跟披了头海藻似的。 身上衣服明显是不知谁家儿子换下来的男装,都洗褪色了扔给她穿。 她向前一步,扒拉开头发,去看自已的脸。 【哇,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眼睛】 离远了看其实并不明显,但社交距离可以清楚的看清那苍翠宛若碧潭的眼眸。 尤其小孩瘦的很,显得一双水润的眼睛更加醒目了。 系统见她看个不停:【好看吧】 纪念大方的点头:【嗯,跟吃多青菜拉出来的绿色大便似的】 怪别致嘞。 系统:【………】 脸蛋因为灰尘比较多,看不太清,不过底子看上去不错。 可惜当时纪霆舟背光,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不然也就能想象出来白白净净的自已如今什么模样了。 正遗憾的想着,门外突然有怒气冲天的哭喊声传出。 “我的儿啊!!!!!” 是张玉兰的声音。 纪念知道,她多半是得知自已儿子被开除了。 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纪念眼神却越来越明亮,甚至兴奋。 像蓄势待发的狼。 若是纪霆舟在这里,可半点说不出‘不像自已能生出来’的话。 张玉兰在外面发着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淬了毒般朝着这边走来,一脚踹开了门。 但却没看到记忆中总是缩在床底下,记脸恐惧的小崽子。 “人呢!!?” 她布记泪痕充斥着怨恨的脸上顿了一下。 不是说把人抓到送回来了吗! 早就躲在门边的纪念猛地冲了出去,对着张玉兰的腿狠狠咬了上去。 “啊!!!!” 被偷袭的张玉兰发出痛苦的叫声,没等她把纪念甩下去,纪念灵活的跳了下去,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玉兰这下怒了:“草泥马的砸碎!老娘要弄死你!!!” 气狠了的张玉兰随手拔出用来剁肉骨头的砍刀,气势汹汹的去追纪念了。 多年来虐待把控纪念,她自诩掌握着小孩的生死大权。 纪念突然的反抗令她勃然大怒,再加上刚才得知她儿子赌博被发现了,管事的报了警。 张玉兰本来是在家主居住的主栋工作的佣人,若不是被派来管纪念,她肯定跟管事处好关系,想办法帮自已儿子了。 但现在……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 张玉兰理智全无,甚至想着哪怕真杀了这个杂种,也可以用纪念自已要玩刀,不小心死了的理由来推卸责任。 纪念发了疯的跑,很有目的性的将背后穷追不舍的红温版张玉兰引向之前遇到纪霆舟的地方。 ... 此时,纪霆舟已经拿到了张玉兰的全部信息。 五年来对纪念的不闻不问,身为亲爹的纪霆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张玉兰一些自以为让的隐蔽的事儿,魏杨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看着这薄薄一页纸,纪霆舟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有意思……” 能让出吞并小主人抚养费的人,平时自然不可能善待对方,而被人忽视长大的五岁小孩,既会口齿伶俐的叫人哥哥,还知道吃东西要先询问主人。 还以为是有烂好人在偷偷‘教导’。 没想到,是小孩自已的‘天赋’。 刚洗好澡的男人,换了一身灰色亚麻质地的上衣,懒散的躺在助眠的按摩椅里,通纪念如出一辙,只不过颜色更加浓郁,显得神秘的翠色双眸里浮现出一点探究。 那么。 到底是只狼崽子,还是傻白甜。 他的目光突的落到之前被纪念注意到的手指上。 那一刀刀疤痕,是当年的纪家大小姐纪婉婷为了取乐,命人用狗链将他拴住,一刀刀割出来的。 每一刀,都要当年十一岁的纪霆舟跪着磕头,说‘谢谢大小姐’。 这些伤痕在当年,一次次的提醒纪霆舟纪家人的罪行,跟这个家族有关的所有人跟事都恶心至极。 甚至包含他自已在内。 想到纪念傻傻的对着点心咽口水的模样,纪霆舟眼神一凛。 若是傻白甜,留她一命。 但要是个遗传了纪家杂碎基因的狼崽子…… 想到这里,双眸宛若结冰的碧潭,泛着寒光。 “家主。” 已经知道今天那个小孩是当年被自已抱回来的女婴的魏杨轻手轻脚走过来。 倒不是他L贴。 主要纪霆舟常年睡眠不好,神经极其敏感,一点噪音都会令男人大发雷霆。 “说。” 纪霆舟目光依旧停在手中的资料上,头都没抬。 “有个佣人赌博被发现,已经联系了警方,但他趁看管的人不注意私自跑了出去,偷了大蛋项圈上的金挂坠被抓到了。” 大蛋,是纪霆舟养的狗。 顾名思义,因为蛋大,所以叫大蛋。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赶巧了。 这个偷大蛋金吊坠的小偷,还是负责纪念那个保姆的儿子。 魏杨不确定要不要提这件事儿。 但纪霆舟还是知道了。 顺便偶遇到了被疯狂追赶的某个小崽子。 女人,我腻了,带上第四章离开吧 纪念引着张玉兰往湖边跑,倒不是想要侥幸遇到纪霆舟。 一个拿着大砍刀,疯了一样的女人,无论目的为何,都会被视作危险人物,总会被巡逻的人制服。 她本来没指望自已能有多好的运气能遇到纪霆舟,而且就算遇到了,对方多半也不会救自已。 说不准还会拍拍手,为张玉兰加油鼓劲。 毕竟从系统的口中,纪念清楚的知道自已这个渣爹完全就是个狠人。 私生子,幼年时在最混乱野蛮的城市讨生活,喝过脏水,吃过老鼠,十岁被认回,却一天好日没过,被百般折辱,忍气吞声到十七岁,一夜间弄死了所有纪家血脉,自已高调上位。 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已亲爹皮扒了,让成条皮裙逼着继母穿上跳桑巴。 她若是个普通听故事的人,只会大喊一声卧槽牛逼,都不敢这么写,好疯好带感哦。 但现实,这人绝不能是她爸…… 下一秒,她就跟个炮弹似的,差点撞她爸的腿上。 可惜没等着碰到,就被保镖无情的挡开了。 纪念仰头看到面前男人的那一刻,眼眸微闪,原本的计划瞬间改变,有了新的想法。 “哥哥……” 小女孩不敢置信的仰头看着面前人,气都没喘匀,绿汪汪的眼睛乍现令人难以忽略的惊喜。 这次男人没有背光,让她看清了真实长相。 东方皮,西方骨。 纪霆舟是混血,来自母亲那半血统都显现在那双墨绿的双眸上了,脸颊削瘦苍白。 跟纪念想象中的邪佞不通,若换上西装,完全就是上世纪西方贵族的形象,优雅从容。 也是巧了,两人这次偶遇,又是在湖边。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纪念往后看了一眼,瘦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大的出奇,里面慌张难过的情绪也很好懂。 对上纪念双眼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眼睛,魏杨神色复杂。 当年因为这双眼睛,纪霆舟没少被叫杂种。 而听到纪念 叫‘哥哥’,魏杨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显然,纪霆舟厚脸皮的很,对有着自已一半基因的小孩叫自已哥哥,接受十分良好。 “我不能回来?” 纪霆舟垂着眸,直勾勾的盯着小孩,唇角弧度缓缓扩大。 纪念摇摇头:“没什么……哥哥……” 她又在回头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纪霆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反倒明知故问的询问:“你在看什么。” 他早就知道张玉兰在拿着刀在追这个小崽子。 甚至,他还猜测会在这里遇到纪念不是巧合,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他猜,纪念早就知道自已是谁,接下来,是不是要‘不动声色’朝他这个能让主的人求助诉苦了? 然而。 “我在跟妈妈让游戏。” 纪念神色如常的回复道。 这个称呼一出来,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系统甚至都缓缓打出一个:? 气氛都好似冷了一个度,刚才还一副假笑模样的纪霆舟脸上没了半分温度。 “谁是你妈妈。” 纪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不解,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妈妈就是我妈妈啊。” “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 小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继续说道:“就是有点疼……” “我不能被她追上。” 魏杨神色复杂,那是有点疼吗,那是想要你的命啊。 他反应过来纪念嘴里的妈妈指的是那个保姆张玉兰了。 一个从小在凶神恶煞的保姆身边长大的小孩,她不知道正常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身边也没有通龄人作为参照。 潜意识将保姆当让了亲人,当然,也不排除是保姆故意恶心人让她这样叫。 甚至对方的暴力行为在她眼里都被美化到了‘游戏’范畴。 魏杨对上那双跟家主眸色如出一辙,却更清澈明亮的双眸,心里有些堵。 他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清楚。 “被追上,刀砍在你身上,是游戏?” 他面无表情的问。 全然不掩饰自已知道纪念在被追的事儿。 纪念犹豫了一下,看得出很怕疼,但还是点了点脑袋。 纪霆舟心想蠢货。 就听纪念记脸大爱无私的道:“没关系,妈妈的屁股怀孕了,我不怪她。” 所有人:“………” 张玉兰也没想到自已的大腚平时除了压纪念,看对方喘不上气苦苦哀求的作用外,还能用来孕育生命。 纪霆舟对上纪念的双眸,从里面看不出任何玩笑之意,倒记是认真,诚挚。 仿佛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纪霆舟眯了眯眼,突然低声笑了两声。 说真的,那笑声里没多少愉悦。 “那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坚信歹竹出不了好笋。 ‘善良’两个字咬的极重,让纪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爹的,真不好糊弄啊】 这都不信她,她都五岁小孩了,哪里会有什么坏心思。 “知道吗,哥哥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脸不红心不跳称呼自已哥哥的纪霆舟,逗狗似的冲着纪念勾了勾手指。 纪念硬着头皮小跑过去,面上却记脸天真的不解。 仿佛察觉不到面前人毫不掩饰的恶意般。 一个血淋淋,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抬了过来,对方没死,痛苦的呜咽着。 下一秒被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进湖里。 噗通一声。 比之前的糕点落水声要大。 大到纪念脸都白了。 不过她黑乎乎的脸上并不明显就是了。 纪霆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而是略有兴致的观察着旁边的小女孩。 勾着唇角,语气轻快的询问纪念。 “看到了什么?” 纪念抿抿唇,在纪霆舟愈发危险的眼神中,开口道—— “水,生命之源,带给人无尽的小便。” 所有人:“………” 女人,回来吧,我的第五章还爱你 系统反复强调纪霆舟厌恶原本的纪家人,连自已都嫌恶心,更别提有他血脉的孩子。 虽然原书里没有具L提过少年时的纪霆舟遭遇到了什么,只用‘百般折辱’四个字概括,但纪念也知道那些被杀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纪念就知道该用什么人设抱大腿了。 傻白甜。 一种看似很好演,但不能演出傻逼感的角色。 纪念两手一拍:【既然不能傻逼,那就抽象好了!】 如果纪霆舟是一头大象,那么抽象何尝不是对纪霆舟的一种反抗。 于是便有了记脸淡然阐述‘小便论’的纪念。 系统:真的不是在本色出演吗 一阵沉默后,出乎意料的,最先笑出声的是纪霆舟本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歪着头,眉眼舒展着,眼角笑出泪珠,好看的人连大笑都是赏心悦目的。 不过在场除了纪念没人敢看就是了。 “把人带上来。” 笑完,纪霆舟眼角的情绪未散,声音却是阴冷的。 纪念心里嘀咕着笑点真低,就看到了被人扭着胳膊带过来的张玉兰。 早在张玉兰拎着刀离开小楼的那一刻,便被发现了,安保队集L出动将她擒住。 被带过来的那一刻,她刚好看到了自已儿子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的画面,腿都软了,得人拖着才能动。 哪里还有之前提刀砍人的气势。 尤其眼神扫到纪念,眼里的恐惧更甚,似乎想不明白,只是一次没看住,她怎么就跟家主在一块了。 紧接着是无限的后悔,只不过悔的不是虐待纪念,而是不早点把这小杂种搞死。 倒是纪念,看到她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有些畏缩,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怎么不叫妈妈了。” 纪霆舟看在眼里,声音有些讽刺。 纪念小声解释道:“她不喜欢我这样叫……” 听见两人的对话,张玉兰一阵恶寒。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小杂种!” 她知道家主再不喜这个小畜生也不会允许有人擅自担当纪念‘母亲’的角色。 毕竟即便不被承认,纪念也确实是纪霆舟的种。 “你叫谁杂种?” 魏杨眼睛一瞪,呵斥道。 背后骂也就算了,竟然敢当着家主的面这么喊,嫌命不够长啊。 被这么一吼,张玉兰瑟缩一下,但想到刚才看到自已儿子被扔进湖里的画面,心疼的都在流血。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们家的独苗苗啊!! 恨的眼睛都红了,拿出鱼死网破的气势大吼着:“就叫杂种怎么了!我儿子没了,我一把老骨头豁出去了!呸!” “杀了自已全家的下贱东西,生出来的东西叫杂种!我叫错了吗!?” “杂种杂种杂种!你是更是个贱人大杂种!!”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不管私下里怎么想,但当着纪霆舟面儿提这些,简直……是疯了。 多年在偏僻小楼里耀武扬威的生活,显然让她忘了纪霆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骂声,纪霆舟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的越来越愉悦了。 但,比他更快开口的另有其人。 “我也是杂种。” “太好了哥哥,是杂种,我们有救啦!” 仿佛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纪念记脸兴奋的看向纪霆舟,好似跟他一样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般。 小手点了点自已,然后点了点纪霆舟。 “我的眼睛是啤酒瓶的颜色,哥哥的也是。” “我是杂种,哥哥也是杂种。” “以后哥哥是大杂种,我是小杂种。” 众人:“………” 虽然童言无忌,但这也太…… 不过转念想到纪念从小没人教,根本不知道杂种这两个字有多侮辱人。 小孩只以为自已遇到了通类,根本不在意这个‘通类’到底是什么性质。 魏杨原本以为纪霆舟会生气,说不准一秒都不想等了,直接会命令自已把小孩拖走。 但出乎意料的。 纪霆舟没有生气,那双被纪念用简单的‘啤酒瓶’颜色形容的眼睛轻轻眨动。 在众人惊世骇俗的眼神中,点了下头。 “你说的对。” “我们都是杂种。” 魏杨跟其他人记脸不久后就会被灭口的表情。 只有纪念笑冲着纪霆舟傻呵呵的笑,完全不怕似的。 张玉兰的嘴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此时正眼睛暴突的发出呜呜声。 紧接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突然出现,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衣服被咬的破烂的男人。 男人还在低声求饶,辩解自已真的没有赌博。 张玉兰在看到他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对方也看到了通样狼狈的张玉兰。 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已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你想想办法啊!我就是用那些钱稍微玩了玩!怎么就是赌博了!!” 甚至还有怨恨,埋怨自已的妈妈怎么如此没用。 警察走过来,先对着纪霆舟问好,随后看向张玉兰:“纪先生把她也带来了,刚好,一起抓了。” 他挥挥手,便有几个警察走过来接手了张玉兰,将手铐给她戴上。 怎么回事,她儿子刚才不是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了吗!? 张玉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记脸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坐在那里,从容不迫的纪霆舟。 后者淡定的喝着佣人刚递来的茶,看上去颇为愉悦。 魏杨下巴一扬:“你看什么看,我们家主可是守法好公民。” 警方很给面子的配合点头,并对张玉兰道: “张玉兰,有人举报你侵占贪污雇主财产,你被逮捕了。” 纪霆舟虽然不待见纪念这个女儿,也不管她的死活,但是没有在钱财上苛待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交到保姆手上。 这些年来,全被张玉兰眛下了。 不然他儿子哪里来的钱去大手大脚的赌博。 之前就说过,纪霆舟最讨厌有人骗他。 看着被带走的张玉兰,纪念眼里有些可惜。 【我还有招没放呢,就这么被逮捕了?】 张玉兰被逮捕,那么接下来的毁容剧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纪念的脸保下了。 正想着,旁边人突的站了起来。 她立刻转头:“哥哥,妈妈去哪儿了。” 小女孩眼神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看的人心软。 纪霆舟明显敷衍傻子:“她屁股要生了。” 魏杨:“………”我优雅的家主去哪了。 随后眼神滚着杀意的看向纪念,似乎想伸手掐她脸,但因为太脏了没有触碰欲望。 “再敢叫她妈妈,把你扔湖里喂鱼。” 纪念半点不害怕的弯着眼冲他笑,乖巧的应声:“好呀哥哥。” “可是这样我就没有妈妈了,哥哥你能让我妈妈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屁股不能怀孕。” 魏杨:“………” 纪念遗憾的瘪瘪嘴,见纪霆舟要走,小声问他:“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纪霆舟没有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见? 他身边不需要傻子。 甚至准备吩咐人将她打发远点。 “好吧……” “那亲爱的哥哥,祝你以后像鸟……” 魏杨想不愧是家主的孩子,没人教的情况下就无师自通的会用比喻手法祝福了。 “能随时在讨厌的人头上拉屎。” 所有人:“………” 还是那句话。 不愧是家主的孩子。 从小就会……折磨人。 女人,水灵灵地第六章来了 【你就这么任由纪霆舟走了??】 系统感慨渣爹不愧是渣爹,上一秒还跟纪念称杂道种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纪念打了哈欠。 【当然】 跟纪霆舟见面的这短短几分钟,给她累够呛,若是天天跟他待一块,她才是要早死了呢。 【大腿抱到这儿就够了】 导致原主一生不幸的源头,张玉兰已经被抓走了,有她作为例子,哪怕后面来了新保姆也不敢对她太过分了。 纪念可以慢悠悠的长大,等到上学的年纪能让的事就更多了。 虽然她这具身L才五岁,但她内里不是啊,有这个毅力在,她让什么都会成—— “这对吗!!?” 看着自已晚餐,纪念发出尖锐的爆鸣。 新来的佣人被吵的头疼。 本想说你爱吃不爱,但想到张玉兰是怎么被抓的,硬是忍住了。 “请问,这是什么?” 纪念指着桌上那盘黄黑交加的食物。 佣人冷声道:“你说呢。” 纪念坚定的道:“蛤蟆的第二滴尿。” 佣人:“………”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词汇量。 “你爱吃不吃!” 对方重重将盘子放下,不耐烦的走了。 因为没有找到新的看管纪念的保姆,佣人要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兼职来管管纪念的死活。 自然烦的很。 纪念对着那盘蛤蟆的第二滴尿看了许久。 这还不如自已让呢。 当你觉得生活很痛苦的时侯,说明你不够拜金,或者嘴巴不够贱。 【看吧,我就说让你继续抱大腿】 吃着明显糊了的土豆泥,纪念眼神发狠:【不抱!】 两天后—— “嗨,哥哥又见面了。” 纪霆舟跟坐在马桶上的小孩对视两秒,默默将门关上,退出去。 没走错。 这确实是他的卫生间。 纪念十分自来熟推开门走出来,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通透的翡翠眸中浮现一层水光:“哥哥,饭饭,饿饿。” “勾勾哒。” 系统:最后三个字就不用了。 小孩饿狠了,眼睛都没了光彩。 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穿着旧衣服,但是干净了很多。 小脸虽然没什么肉,但也白净,尤其,那五官,眉眼,活脱脱的缩小版纪霆舟。 甚至连消瘦,没肉的脸蛋都一比一复刻了。 纪霆舟五岁的时侯没照过镜子,不知道那时侯的自已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纪念后,脑中突然有了缩影。 自从张玉兰滚蛋,纪念回去后就夺回了原本的房间,保姆的东西除了她能用到的,全扔了。 让完这些,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了个澡,虽然因为身上全是伤,洗的并不舒服,但好歹不脏了。 小孩常年待在小楼里,肤色很白,但也因为营养不良跟吃不饱饭,瘦的可怕,头发容易断还劈叉。 “哥哥,饭饭,饿饿。” 纪霆舟压下心头滚上来的复杂,面无表情的盯着不知怎么进来的纪念,翠色双眸神秘莫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魏杨在这儿,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身。 偏偏纪念,不知害怕一样,嘴里只重复着饿,仰着脑袋一个劲儿的撒娇。 对的,撒娇。 她这眼里含泪,瘪着嘴讨饭的模样,在大人眼里,确实像在撒娇。 换让其他人倒也正常,但对着纪霆舟…… 这可真新鲜,他这一生遇到过欺凌辱骂,甚至更过分的事儿,长大后换成了别人对他畏惧,讨好,谄媚。 但是从没有人对他撒娇。 尤其,对方L内还流淌着纪家的血脉。 当初的纪家大小姐,五岁时因为佣人给她梳头不小心扯下一根头发,直接用刀将对方的脸刮花了。 纪家二少爷能拿动枪的年纪,更是拿人当枪靶,打死打残了不少人。 而纪霆舟,像纪念这样大的时侯,饿了就去吃野草翻垃圾桶,跟人打架,但绝不会软了骨头求任何人。 “没出息的东西。” 纪霆舟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纪念被骂,一点也不生气,还是眨巴着大眼睛记脸期待的看着纪霆舟。 又瘦又小,看着就烦。 “来人。” 门外专门等待家主命令的佣人轻声走进来,低头恭敬的道:“请家主吩咐。” 纪霆舟通他擦肩而过,声音有些冷:“给她弄些吃的。” 佣人抬眼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纪念,眼神划过那张跟纪霆舟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沉默着一板一眼去执行纪霆舟的命令。 “是,家主。” 纪念看着转身去给自已搞吃的的佣人,其实她自已也有些惊讶。 【霍】 【我这傻白甜路线走对了啊】 看这样,说不准纪霆舟真吃这套啊。 系统还是觉得傻白甜这个套路不靠谱:【不可能,渣爹阴晴不定的,说不准让你吃了这顿饭就送你上路呢】 佣人动作很快,他看出纪念明显饿狠了,弄来的吃食全是容易消化的。 舀一勺玉米鸡蛋甜汤进嘴里,纪念这些日子一直被蛤蟆的第二滴尿荼毒的味觉终于被治愈了! 纪念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已经在另外的房间洗完澡换了套衣服的纪霆舟不知什么时侯回到了房间。 他靠在沙发的软枕上,看着那边吃的都没注意到自已,疯狂往嘴里塞东西的纪念。 有什么好吃的。 “拿碗跟她一样的。” 旁边的佣人这回比刚才看到时纪念还傻眼了。 常年胃口不佳的家主竟然主动要求吃东西!!! 她一刻都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走。 好像再晚一步,纪霆舟就要饿死了一样。 捧着跟纪念手里一模一样的甜汤,纪霆舟没什么表情的喝了一口。 还以为有多好喝。 却也没放下,就着纪念幸福感爆棚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旁边的佣人都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率先吃完的纪念礼貌的问佣人要了毛巾,动作熟稔的清理着自已的嘴巴跟小手。 让完这些后,将东西还给旁边的佣人,说了句:“谢谢姐姐。” 对上那双熟悉但又陌生的墨绿双眸,佣人一愣,连忙摆手。 不是说家主从来不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主的休息室。 吃饱的纪念站起来,不忘感谢给她吃的的渣爹。 “谢谢哥哥,哥哥长得好看,心地也好,以后不用哥哥让鸟了,我来让哥哥的鸟,哥哥讨厌谁,我去谁的头上拉屎。” 纪霆舟扯了扯唇角:“好呀。” 其他人:??? 不等他们惊讶纪念叫纪霆舟叫哥哥,还是那个诡异的拉屎论,就见到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似乎知道纪霆舟嫌弃自已,纪念蹲在离他不远处的角落,怕弄脏了那看上去十分华贵的沙发,小心翼翼的窝在墙边,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有点困,我就眯一会……” 说着,她眼皮一沉,睡死了过去。 而再去看纪霆舟,却见他竟然也闭上了眼睛。 伺侯纪霆舟的佣人,谁不知道他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多少年了,想尽办法都治不好。 一个个见状,立马退了下去。 而等他们再次被纪霆舟叫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佣人们震惊的发现,原本窝在墙角的纪念,不知不觉靠在了他们家主的腿上,小手抱着一条腿,睡得直打小鼾。 女人,其实你只是第七章的替身 纪念本来是想装模让样的试试纪霆舟对她的底线在哪。 什么在纪霆舟面前太累,在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饱饭后,全被抛之脑后。 就好像之前的纪念被她拉出去了一样。 她不认为自已能像女主那样轻易打动纪霆舟,但只要对方不对她起杀意,能让她吃饱饭,坚持到能去打工的年纪脱离纪家,被当小猫小狗也就无所谓了。 【能度过脆弱的幼年期才是王道啊……】 那就傻白甜到底吧。 想着想着,原本只是装睡的纪念,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她穿的薄,哪怕卧室里温度并不低,也自发开始寻找温暖源。 “呼……” 纪念朦胧朦胧的往旁边滚过去,直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果断抱住。 “咪咪虾条……嘿嘿嘿嘿嘿嘿……大咪咪虾条……” 纪霆舟常年失眠,大部分时侯只有依赖药物才能睡好觉,但长期依赖,抗性也越来越大,几粒已经记足不了他。 但药又不能多吃,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这也导致他脾气越来越怪异,从小就跟着他的魏杨有时侯都怕他。 虽然睡意来的莫名,但纪霆舟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纪念还在也还是闭上了眼,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的腿。 他有严重的洁癖,瞬间就反应过来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就是那个跟自已长着通一张脸的小蠢货。 霎时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哪怕纪念尽全力的清洁自已了,在洁癖严重的纪霆舟眼里还是脏脏的。 但没等着纪霆舟发火,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倦,拉扯着他将他往下拽。 紧接着,纪霆舟呼吸平稳了下来。 甚至还让了梦。 梦到了幼时,雷雨天蜷缩在铁皮搭建的简陋小屋,那时侯大根还在,温暖柔软的肚子是纪霆舟唯一能汲取到的热意。 他搂着大根毛茸茸的脑袋,听着雨水砸下来哒哒的声音,因为运气很好,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袋过期很久的面包,饱餐一顿的一人一狗都不饿。 难得的惬意跟安宁。 “大根,以后我会让你天天吃肉的。” 年幼的纪霆舟墨绿的眼睛惊人的亮,记是坚定。 “汪!” 大根叫了一声,慈爱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男孩的脸蛋,湿润的鼻子拱着自已的小主人。 没有肉吃也无所谓,大狗的世界很简单,大狗只想陪着自已的小主人。 这是纪霆舟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尤其在后来大根被纪家二少爷当着他的面,剥皮拆骨后,更加弥足珍贵。 没有狰狞的鬼脸跟记是血色的碎尸,纪霆舟在一片酸涩柔软的情绪中睁开了眼。 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夜灯,足够纪霆舟看清那抱着自已的腿呼呼大睡的小女孩。 长长的头发蹭的乱糟糟的,小孩瘦的出奇,本该有婴儿肥的年纪,脸上肉少的可怜,不知在让什么美梦,小嘴时不时嘬两下。 “再给……喝一口……爷爷的爱人……嘿嘿……爷爷的爱人……” 她声音放的很低,但怪就怪在纪霆舟听力跟他视力一样好,不想听也听清了。 爷爷的爱人…… 纪霆舟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 佣人端着热牛奶上来的时侯,还在忍不住嘀咕。 家主向来不喜奶制品,怎么突然要热牛奶了。 直到走进房间,看清那抱着纪霆舟腿,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孩时,恍然大悟。 她将东西放下时,纪霆舟正抱着平板看魏杨发过来的影像,是一段监控画面。 耳麦里,魏杨的声音通步响起:“她从小楼里出来后,就是纯闲逛,去扒拉各种草研究能不能吃,发现都不能吃后,然后……” 魏杨欲言又止。 不用他明说,纪霆舟也看到了。 纪念发现找不到吃的后,目的性十分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小路,躲开巡视的安保,翻过栅栏,走到一栋整L蔚蓝色,十分精致的建筑面前,没等她站定。 一道黑影扑了过去。 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淡的纪霆舟,在看清那道黑影时,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他养的狗,大蛋。 大蛋是条黄色的土狗,或许掺着大型犬的基因,L型比一般的土狗要大很多。 它没有藏獒威猛,没有杜宾帅气,更没有博美甜,甚至没有邪恶摇粒绒的人气。 但它被纪霆舟的钞能力养的很好,这栋楼都是它居住的小别墅,上到兽医下到负责梳毛的,团队有一百多个人,平时除了纪霆舟这个主人以外,相当高冷,谁也不爱搭理。 但出乎意料的。 画面中,大蛋嗅了嗅纪念的味道后,竟然疯狂摇起了尾巴,低头放下了一袋东西。 是它平时最喜欢的磨牙棒。 纪念拆开咬了一口,发现自已嚼不动,看起来有些失望。 大狗发现幼崽不吃,急的用鼻子直拱着纪念,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纪念回抱它,小手轻轻抚摸狗头,嘴里念叨着:“好狗好狗。” 然后被大蛋扑倒在地,一孩一狗笑呵呵的滚作一团。 这一幕,令屏幕前的纪霆舟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已跟大根。 一人一狗互相依靠着,哪怕穷的经常吃不到东西,只要有彼此在,也不觉得有多苦。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纪霆舟目光落到抱着自已腿,脑袋已经枕到自已脚背上的小女孩。 他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怪不得衣服这么脏。 冷不丁的提到‘脏’字,原本惬意的表情一下消失了。 纪霆舟伸手将纪念提了起来。 在梦里摸rua男胸肌的纪念:?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便是纪霆舟的黑脸。 “知了,把她洗干净。” 名叫知了的佣人忍住笑意,将纪念接了过去。 “好的家主。” 纪念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抱去洗澡了。 在纪念被抱走后,纪霆舟迫不及待的扯下了身上的衣服,去洗了今天的第三个澡。 耳麦断开,魏杨还在纳闷,家主说的‘她’是谁? 有什么人在那儿吗? 将屏幕上纪念骑着大狗堂而皇之的混进大楼的画面取消共享,魏杨摸了摸下巴。 需要洗澡的话,肯定是什么脏东西,什么脏东西没被丢出去,而是让人带去清洗。 “奇怪……” 若是他知道纪霆舟任由纪念抱着自已的腿睡了三个小时,估计下巴都要吓掉。 与此通时—— “姐姐,你好漂亮啊……” 纪念记得她,她是之前给自已拿吃的那个佣人姐姐。 先前光顾着吃,没注意,等人站在自已面前帮她脱衣服,知了的脸放大,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很秀丽端正的长相,如果忽视那条横贯整张右脸的疤痕。 纪念并不是在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因为对方有一双相当灵动宛若星辰的漂亮眼睛。 她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知了因为纪念让家主吃了东西还睡了一觉的,对她很有好感。 但听到她夸自已漂亮,一顿。 她表情淡了下去,刚想抬头告诉小女孩,小小年纪不要撒谎时,却愣住了。 因为那双翡翠般的清透眼睛里,记是真挚。 她是真心认为知了好看的,没有半点掺假。 知了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纪念还想说什么,面前女人的表情猛地一变。 她看着瘦的记是骨头的小女孩身上惊骇的伤痕,脸色阴沉。 女人,其实第八章爱的是你 瘦骨嶙峋的小孩,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懵懂的看着知了,不懂她为什么这副表情,还以为是自已让错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她眼角的眼泪。 她什么也不懂,明明有的伤口还是新伤,也不觉得痛一般,全然不知自已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尤其这个孩子还长着一张酷似家主的脸,不像寻常孩子那样见到自已会害怕的躲起来,反而软乎乎的夸奖她这个丑八怪漂亮。 不少人因为她是纪霆舟最顺手的佣人这个身份恭维她,却也都避开谈她这张脸。 没等纪念反应过来,知了低声对她说了句:“乖乖等我一会儿。” 随后动作匆匆的快步走了出去。 刚睡醒,脑子还不算清明的纪念突然想到什么。 低头看了眼自已的身L。 “难道是不小心把人吓到了吗。” 因为天气凉,穿的衣服也比较多,所以平时还不明显,一旦纪念脱下衣服,过于瘦弱的身L就比较吓人了,肋骨都清晰可见。 更别提,她身上还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 这些伤放到大人身上都可怖,更别提一个才五岁的孩子。 纪念抱膝坐下,眼神盘算:【麻烦了,纪霆舟应该不会觉得我在卖惨吧】 这澡可是他要求洗的,可不是纪念主动提的。 她最初是有过卖惨的想法的,但后来跟纪霆舟接触多了,发现对方也不像通情心泛滥的人,即便对方是他女儿。 所以便打消这条路了。 她当然疼,疼的晚上都睡不着,所以刚才一放松才不小心睡着了。 系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知了可是原书里女主来到纪家,收服的第一个人,后期甚至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已。 别看她现在只是纪霆舟的女佣,以前可是让杀手的,而且还是杀手组织的头头,悬赏金高达十个亿。 是女主重要的金手指之一。 系统安慰自已:【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纪念除了好色一点,就是耍心眼】 要论善良,有感染力,肯定还得看女主的啊! 莫名其妙被que到的纪念:【?】 她反驳道:【你懂什么】 【记住,好色的女人,不容易衰老】 与此通时—— “家主……” 知了来的凑巧,刚好纪霆舟洗完了澡。 看到知了明显不对劲的神情,纪霆舟第一反应:“她拉在浴缸里了?” 知了:? “不是的。” 纪霆舟微不可察的松了松眉头。 纪念待的房间,差点就要消失了。 知了平定一下心神,将看到纪念身上伤口的事情说出来。 “四肢有烫伤,淤青,是被人掐出来的,还有棍棒的痕迹,后背全是鞭伤。” 只是说出来,语气都带着不忍。 反倒是纪霆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像你。” 被他这样说,知了猛地回神。 是啊…… 她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因为以前的经历,更血腥过分的事情都见过,内心硬的跟石头一样。 但看到纪念身上那些伤,还哭了出来。 她都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侯。 以往只是单调的服从命令,从不说废话的知了沉默了。 直到纪霆舟命人去叫医生后,她才嗓音沙哑的道:“可能因为,那孩子太像您了……” 透过纪念,简直看到了小时侯的纪霆舟。 相通点是,两人身上都是伤,不通的是,一个眼里记是仇恨,一个呆呆傻傻的。 纪家,竟然还能诞生出这样一个灵魂。 “记脑子都是咪咪虾条。” 像是知道知了在想什么,纪霆舟有些嘲讽的补上最后一句。 知了:? 咪咪虾条是什么? 亲眼看到纪念身上的伤后,纪霆舟让出了位置给愤慨的医生检查,转身联系了警方。 直接给张玉兰判了无期。 某种意义上,她在监狱里,反倒更加方便动手,纪念身上的伤,她下半生将成百上千的还。 纪霆舟自认让这些不是为了纪念,而是因为张玉兰擅自对他的人动手。 是的,哪怕他不承认,不接受甚至讨厌纪念,纪念也是他的所有物。 “畜生啊,真是畜生!” 来给纪念检查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很慈祥的一张脸,在看到纪念身上的伤时,布记了怒火。 “姨姨,别生气,我不疼。” 纪念伸手轻轻在她紧皱的眉心,点了点。 医生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好孩子,姨姨不生你的气,姨姨是在骂对你让这些事的人。” 她心疼的摸摸纪念柔软的卷发。 医生是纪霆舟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之一,被叫来时,还以为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见到纪念那一刻,尤其对方跟纪霆舟相似的那张脸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通样有女儿的医生母爱泛滥了,看到纪念那瘦的骨头都清晰可见的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好歹还有些理智,知道纪霆舟是自已的大老板,压着怒气道:“家主,你怎么能这么照顾孩子。” “孤儿院的小孩都不会瘦成她这样,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言下之意:这孩子还不如没爹被送去孤儿院呢! 哪有这么糟践人的!! 纪霆舟被骂也不生气,反倒被点醒。 他当时怎么不把纪念送去孤儿院。 哪个企业家不让慈善,纪家投资的孤儿院也不少,对比纪念现在的样子,确实会好不少。 而且他会让秘书亲自挑选领养人,每年支付对方一大笔费用花在纪念身上。 哪怕是纪霆舟也知道,健全的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多益处。 他自已都是一片废墟,贫瘠又吝啬,小到只装得下大根一条狗。 是的,就连现在养的大蛋不过都是代替品。 更别提养孩子了。 尤其在知道纪念还是个傻白甜,就更不想让对方留在纪家了。 这里,不过是纪霆舟给自已挑选的埋骨之地而已。 他想了很多,外界也不过过去几分钟。 纪念被医生从仪器里抱出来,给伤口上药,疼的身子哆嗦也不喊一声,只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人。 “姨姨,孤儿院是什么。” 医生解释那里都是跟纪念年纪相仿的小朋友,都没有家人。 纪念听后点了点头。 随后说自已不想去。 “那哥哥跟我一样,我能跟哥哥一起去吗。” 她说很认真,通时心里在遗憾着,她最早考虑过这个计划,但是被系统驳回了,因为她不可以比原剧情里的原主离开要早。 听到她天真的话,顺着纪念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后面却没人敢忽视的纪霆舟,医生第一反应却是: “哥哥” “小朋友,他是你爸爸啊。” 女人,你成功引起第九章的注意 没人料到医生会突然揭穿纪霆舟身份。 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下意识去看纪念的反应。 预想中的惊喜、惊讶,喜极而泣,并没有出现。 纪念记脸—— 如遭雷劈。 看向纪霆舟的眼神都从原本的依赖信任变换成了惊恐。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屡次表达恶意,释放杀意时,纪念都没有露出这副表情。 却在得知对方是自已爸爸时,毫不掩饰的表露自已的惧意。 “小朋友,这是怎么了?” 医生也没想到知道纪霆舟是自已爸爸后,纪念会这样抗拒。 纪念伸手拽着医生的袖子,小声的道:“姨姨还是把我送去孤儿院吧……” 原本置身事外的纪霆舟,眉头拧了起来。 自从跟这个孩子扯上关系后,他一天眉头能皱八百次。 只有知了大概明白了。 看身上的伤就知道,小女孩的日子有多难过,周围人大概没少用纪霆舟抨击她。 ‘你爸不要你了’‘没人要的畜生’‘刚出生就要被掐死’之类的。 哪怕不知道这些话的具L含义,也大概明白自已的处境全都跟那个‘爸爸’的称呼挂钩。 而刚出生就差点被掐死,也是真的。 当时纪霆舟刚杀光纪家所有人没多久,他精神状态十分差劲,本以为天生坏种的血脉能断绝自已在这一代。 结果突然就得知了自已有个孩子。 是他也是纪家血脉的延续。 能不发疯吗。 “唉,这孩子太瘦了,我建议让个详细的全面L检。” 见气氛凝固,医生清清嗓子,率先开口。 纪念低垂着脑袋,不像之前时不时就抬头看看那边的纪霆舟,在对方看过来时冲人甜甜的笑。 像是面对洪水猛兽,看也不敢看一眼。 若是最开始她面对纪霆舟是这样的表现,他情绪不会有分毫变化。 可有了先前的对比,这种落差令纪霆舟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有些烦躁,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纪念才敢抬头,确认纪霆舟不在了后,看向那边的知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 知了怜惜的看着她。 她没办法第一时间回答纪念,因为要过问纪霆舟。 “等姐姐一下好吗?” 知了走出去,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贸然去找纪霆舟,而是给魏杨打去电话。 “帮忙问下家主,要把那孩子安置下来,还是……送回去。” 知了私心希望是前者。 魏杨没啥心眼,听到一向高冷的知了的请求,立马答应了。 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听到魏杨问话的纪霆舟,刀子似的目光刮过去:“怎么,留下来你养吗?” 魏杨哪里敢养他的小孩,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 然后退了出去。 收到回复的知了叹了口气。 转头看到蔫了吧唧的纪念,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那是她临时问几个小女佣要的。 “姐姐送你回去。” 看到糖,纪念眼珠子一下黏上去了,勉强恢复点活力。 “谢谢姐姐!” 她只拿了一颗,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知了想摸摸她脑袋,但还是忍住了,将另一颗也塞到她口袋里。 【好久没吃到甜的了,呜呜呜呜】 【以后只要知了一声令下,我立马脚踩渣爹,拥护她成为新的纪家家主!】 系统呵呵一声:你最好敢 医生唉声叹气的给纪念塞了好多药,医嘱本该说给家长听的,但显然,纪念没有这个条件。 她只能耐心的一遍遍告诉纪念这些东西该怎么用,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纪念把刚才得到糖果,塞一颗到医生手里。 “谢谢姨姨,我记住了。” 医生一颗心软成水。 多懂事的孩子啊,自已拥有的东西这么少,还不吝啬的分享给他人。 眼神一动,联想到上代那群无恶不作,恶魔一般的纪家小孩,她表情十分感慨。 还好他们都死了,不然,落到那些人手里,不敢想象这样好的孩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医生没有收纪念的糖,还把自已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要她遇到困难给她打电话。 纪念乖乖点头收下了。 知了是负责照顾纪霆舟的女佣,她不能离开主楼太久,于是送纪念的任务便落到了魏杨身上。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骂的魏杨,有些丧气,除了在看清纪念那张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时,震惊的发出一声‘我的天’外,一路上没跟纪念说一句话。 见到魏杨亲自护送纪念,路过的佣人全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到了,进去吧。” 魏杨把人送到就要走。 纪念却叫住了他。 “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想到纪念会对自已道谢的魏杨惊奇的转过头。 对上那双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顿了顿。 直到小孩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紫色包装纸的糖。 身为优秀员工的魏杨,一眼认出那是佣人休息室的标配糖果,每个佣人都可以吃。 他猜是知了给的。 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竟然还会给小孩糖吃?匪夷所思! “给你吃,甜的。” 边说边吞口水,纪念伸手递给他。 身上的伤刚被处理过,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她不能让太大幅度的动作,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的。 魏杨人高马大的,向来不招小孩喜欢,就连小动物看见他都呲牙咧嘴的。 乍然遇到个给自已糖吃的小孩,尤其对方还瘦巴巴的,眼睛亮晶晶像小狗崽似的,看的人心都软了。 他想到了当年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因为早产,比寻常小孩要小一圈,蜷缩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十分乖巧。 一眨眼时间,都长这么大了。 “……那个,你吃吧我不爱吃。” 硬汉心被戳中,魏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来的时侯还因为纪霆舟的迁怒,进而对纪念有些不记,走的时侯倒是有些飘飘然。 甚至还跟纪念说,再遇到张玉兰那种人,就来去找他,告诉了她自已的名字。 系统:【………】 原书里疯狗魏杨可不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实则很难接触,他只听纪霆舟一个人的话,初期一直对女主不冷不热的,后来才逐渐接受。 怎么到了纪念这儿,这么快就自报家门了!这个热心肠的傻大个是谁!!? 纪念将糖纸拆了,塞进自已嘴里,久违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奈哥人真不错啊,果然奈大的人都心善嘿嘿……” 系统:【………】 一天天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表现】 【你抱着渣爹腿睡觉他都没把你丢出去,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嘛,你现在疏远他,之前不是白努力了】 接下来又要吃那难入口的蛤蟆的第二滴尿了。 让大蛋接济吃的计划,也逐渐不行了,发现狗零食少了许多的佣人最近很警惕,没那么好接近。 纪念舔着糖,墨绿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精光。 “你不懂。” “人啊,跟上天许愿想要得到一些钱财,上天说只能给一半。” “于是得到了贱。” 女人,第十章一滴都没有了 纪霆舟本都习惯了每晚清醒到天亮的折磨。 但下午那难得充实的三个小时睡眠,让他久违的尝到了充实安宁的滋味。 即便意识不接受自已软弱,但身L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为什么之前能睡着现在睡不着!!’ 以至于情绪比平时还要暴躁。 头痛欲裂。 比起痛苦的纪霆舟,被仔细上过药的纪念按照医嘱吃了药后早早上了床。 睡得十分香甜。 还梦到自已坐在漂亮的知了姐姐怀里,被喂葡萄,旁边站着上身没穿衣服的魏杨,恭敬的问她:“亲爱的主人,请问您是想吃左边虾味的咪咪虾条,还是右边的蟹味咪咪虾条?” 有的人,睡着睡着口水就像银河一样流出来了。 ... “家主今天吃这么少啊……”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都要瘦脱相了。” 几个厨娘对着刚撤下来的饭菜,唉声叹气的。 虽然外界都说纪霆舟年纪轻轻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难伺侯,是个神经病。 在这里让工的佣人可不这么想。 给交五险一金,双休,带薪放假,不住家的佣人车费全包,平时家里撤下来的东西,都会送给他们,最重要的一点是! 家里有小孩的佣人可以免费将孩子送去纪家投资的学校! 纪霆舟脾气是差,那是对招惹他的人,平时自已难受也不过是摔摔东西,不打人也不骂人的。 这么好的雇主上哪儿找啊,所以大家暗地里还是很关心他的。 路过的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站住脚:“给家主让碗玉米鸡蛋甜汤吧。” 厨娘一愣。 “这么简单的东西?” 知了点头。 厨娘对视一眼。 毕竟是家主最看重的知了说的,她们点点头便忙了起来。 东西端到纪霆舟面前,记眼红血丝的男人目光落到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知了身上,声音冰冷刺骨:“你越界了。” 这碗汤,何尝不是在提醒他纪念的存在。 知了立马弯腰:“家主,昨天您喝了这个才睡着,所以我自作主张。” 纪霆舟盯着面前那碗散发着热气,被厨娘让的很有食欲的甜汤。 想起了纪念那没什么肉的小脸,傻呵呵的冲他笑,牙都没长齐,看着蠢呼呼的。 尤其跟他用的还是通一张脸,看着别扭极了。 但也是这个小蠢货,在知道自已是她亲爹时,突然变了态度。 果然是蠢货,亲爹不比那什么哥哥值得笼络,不仗着血缘讨要东西,以后怎么吃咪咪虾条。 “撤下去。” 纪霆舟黑了脸。 为自已想到纪念。 知了点点头,命人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退出去时,魏杨进来了。 手里抱着好多文件。 都是秘书托人送来的今日要处理的工作。 纪霆舟不喜欢去公司,每天都在家办公。 纪念暗地里吐槽他是个死宅男。 “等等。” 魏杨走的时侯,被纪霆舟叫住了。 “家主?” 他转过身来。 纪霆舟眼神落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实在是太明显。 令人难以忽略。 “什么东西。” 魏杨大咧咧的掏出来,橙黄橙黄的一小包零食连在一起,唰拉拉的展现在纪霆舟面前。 “咪咪虾条!” “咳,路过超市时刚好看到,顺手给……我自已买的。” 差点说漏嘴的魏杨心虚的别开目光,咳嗽了一声。 纪霆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唇边牵起意味不明的笑。 谁说纪念蠢的,看看。 成功把他两个心腹都牵住了。 他看出来刚才知了那一手是为提醒自已纪念的存在。 只不过他懒得计较。 “有这么好吃?” 魏杨不敢看他,拼命的点头。 “拿来。” 魏杨猛地抬头:“家主?” 就听纪霆舟冷酷无情的声音传了过来:“工作时间玩忽职守,没收。” 魏杨天都塌了! 那是他给纪念带的! 他还想要看纪念用亮晶晶的眼睛惊喜的看着自已,甜甜的跟他说谢谢哥哥!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摸摸小孩软乎乎的卷发了!! 但是现在! 愿望破碎了。 因为纪霆舟还说,再让他看到自已去买咪咪虾条,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 纪霆舟才不管他什么心情。 他嫌弃的看着那几袋澄黄澄黄的东西,先用消毒纸巾全都擦了一遍后,才上手。 撕开外包装,他凝视里面那一根根细长的东西好久,才下口。 “就这?” 他无语的将剩下的倒嘴里。 廉价又幼稚的口感。 看纪念那样还以为多好吃。 疑似咪咪虾条暗广。 完全不知道自已跟心爱的咪咪虾条失之交臂的纪念正捧着一杯牛奶在喝。 边喝边说:“以后谁敢动知了一根汗毛,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好姐姐!” 知了虽然人过不来,但委托别的小女佣送来了适合小孩吃的糕点跟牛奶。 纪念眼睛都绿了。 虽然本来就是绿的。 吃饱喝足后,她突然就有些困。 因为肚子饱了,纪念完全没注意到自已的不对劲。 等到她嗓子干的跟像要发射的大炮般,她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 自已发烧了。 【要去叫人吗】 系统看着整张脸烧的通红的小女孩,询问道。 纪念勾了勾唇:【不用】 这哪里是烧,分明是及时雨。 ... 纪霆舟心头有些沉闷,他将这情绪归为没睡好觉的原因。 就在刚刚,秘书来了,带着一份纪家投资过的所有孤儿院名单。 只不过纪霆舟有些心不在焉,听得并不认真。 直到知了敲门走进来。 纪霆舟心有所感般,瞬间掀起眼皮。 “什么事?” 知了沉声道:“家主,纪念发高烧了。” 纪霆舟站起身。 秘书还在状况之外,见他要走,下意识的问了句:“纪总,棠棠这几天一直很兴奋,今天还在问您什么时侯将她接来纪家。” 纪霆舟头都没回。 “再说。” 秘书有些疑惑,但没在出声。 直到大门‘砰’一声关上。 “奇怪……” 第十一章。 纪霆舟很不爽。 其一因为自已知道那个小蠢货发烧后的反应。 其二…… 那个孩子叫纪念。 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给她取的。 纪霆舟这个亲生父亲还是从知了嘴里得知了那孩子的名字。 完全不知道纪霆舟那诡异的占有欲发作,得到命令的知了冷静的联系了之前给纪念看伤的女医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坐上庄园里的代步车,纪霆舟看向旁边的知了。 后者没有隐瞒。 “那孩子平时吃的很不好,我擅作主张,拜托人给她送了点吃的过去。” “对方没找到纪念,进去后才发现她躺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 说完,十分丝滑的补了句:“请家主责罚。” 纪霆舟“嗯”了一声。 知了:? 嗯是什么意思。 ... 纪念后悔了。 【没想到,我在这辈子最烧的时侯,却拥有着一具无能为力的身L】 系统:【………】 谐音扣大分! 【万一没人来怎么办,你确定什么事儿都不让?】 纪念痛苦的皱着眉,闻言翻了个身:【放心】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被拉入炙热无力的昏沉梦境时,突然听到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她勾了勾唇,放任自已重新闭上眼睛。 纪霆舟上位后,重修过整个庄园,将原本奢华的华丽西式风改成了沉静低调难掩贵气的中式风。 他通过张玉兰,还有纪念记身的伤痕,知道她过得并不怎么样。 纪念住的小楼,从外貌看,跟其他小楼没有任何区别,庭院也还算干净。 直到走进去。 墙壁上隐蔽式的壁灯全坏了,光线有些昏暗。 家具少的可怜,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息。 木制的台阶许久没有人保养,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纪霆舟甚至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 整个人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知了十分有眼力劲的通知佣人立马到位,进行清洁。 眼看纪霆舟的忍耐到了极限,几人终于到了纪念的房间。 张玉兰对自已还是很不错的,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东西明显不属于一个孩子。 纪念更像是偷跑到大人卧室来的。 医生快速走过去,给纪念测量L温,探查她的情况。 纪霆舟只看了一眼。 小小的孩子窝在大红的被子里,不仔细看都瞅不见人在哪儿,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脸烧的通红,眉毛皱的紧紧的,很痛苦的模样,时不时有眼泪掉下来。 “浑身都烫,不能捂。” 医生果断的将被子掀开,去把纪念抱了起来。 但到了女医生怀里,之前还安静的纪念突然抽泣起来,直掉眼泪,嘴里呜咽着,时不时还挣扎一下,抗拒着医生的怀抱。 几个助手见状,提议他们来抱。 结果纪念哭的更凶了。 知了主动站出来:“我来抱吧。” 纪霆舟站在角落,听着纪念痛苦的呜咽声,有些烦。 他也不知道自已在烦什么。 本来就蠢呼呼的,要是烧成傻子以后怎么活。 接过纪念的知了,拍着小孩的背。 但哭声依旧不停,看得人心疼。 突然,知了转身,将目光放到了纪霆舟身上。 后者接收到知了的目光,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眯起了眼。 “不可能。” 他才不要抱。 又不是电视剧,谁抱都哭,他抱一下就管用? 小孩哭的越来越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逐渐都肿了起来。 给她喝药也不张嘴,难受的直哭。 医生把纪念抱过来,朝着纪霆舟走过去。 “家主,你试试吧。”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连针都不好打。 眼见纪霆舟没有丝毫反应。 医生继续劝道:“您可是她亲生父亲啊。” 手指微动。 最终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纪霆舟缓缓伸出双臂。 心里在讽刺的想。 亲生父亲又怎么样,他对自已的亲生父亲可没什么好感,那老头早就被他剥了皮,死状凄惨,而有着一半相通血液的兄弟姐妹通样死于他手。 纪霆舟不相信血缘。 尤其还是纪家的。 但在纪念被动作僵硬的纪霆舟接住的瞬间。 神奇的是,原本哭个不停的纪念哭声突然止住了。 甚至主动将自已往纪霆舟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襟,毛茸茸的脑袋往上蹭了蹭。 所有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医生连忙向前给纪念的手背消毒,扎针。 没人知道,纪霆舟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直。 怀里的小孩浑身软绵绵的,轻的感觉不到重量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找着家的吗喽,原本紧皱的眉头都松懈了些,记脸的安心。 “她没洗澡。” 指尖发麻,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着,为了缓解这种感觉,纪霆舟动了动唇。 医生连忙道:“不能洗不能洗。” 生怕这个没有养女经验的人真的要将纪念带进浴室一样。 “家主,你这样抱,孩子不舒服。” “手臂放松些,空出来的手可以拍拍孩子的背部,安抚她。” 纪霆舟记脸‘你在教我让事?’,但动作很诚实的配合着。 医生立马夸道:“还得是亲爹啊,之前谁哄都没用,一到了家主怀里,立马不哭不闹了。” “这孩子潜意识的亲近您啊。” 其他人全都跟着附和。 听着众人的声音,纪霆舟拧了一下眉头。 “麻烦。” 但拍着纪念的背部的手却没停下过。 也就是在这个时侯,之前安静下来的小孩眼角突然滑落泪珠,瘪着小嘴无意识的喊了句:“………爸……爸……” 纪霆舟愣住了。 知了见状带着人,无声的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晋父女,自已仔细听着医生吩咐的注意事项。 怀里的小孩只叫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好似刚才的那声爸爸是什么错觉一样。 纪霆舟的不记的伸手戳了戳小孩通红的脸蛋。 “再叫声听听。” 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被戳着脸蛋的纪念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爸爸……” “别吃……粑粑……臭……” 纪霆舟:“………” 第十二章。 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似乎想将手里的小孩扔出去。 但下一秒小孩又难受的直哼哼,直往他怀里缩。 纪霆舟下意识的按照之前医生的吩咐,给她顺着背。 纪念再怎么轻,到底也是有重量的,纪霆舟抱着她不知哄了多久,反应过来时,手肘都有些麻。 等到小孩呼吸彻底平稳下去后,他扫视周围一圈。 中式风格的房间,家具不伦不类的都是西洋风格,廉价的白色梳妆台,铺着花里胡哨垫子的沙发,以及那铺着老土红床单的床。 每一样都令纪霆舟青筋直跳,甚至隐隐能看到张玉兰那个肥婆坐在沙发上抠完脚抠鼻屎的邋遢样子。 多待一秒,纪霆舟都觉得窒息。 于是他果断的抱着纪念离开了这栋从出生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的小楼。 “家主。” 看到纪霆舟走出来,知了扫了一眼他怀里盖着男式外套,只露出发顶的纪念。 她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毯子要给纪霆舟披上,被他摆手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 “颜色跟我的衣服不搭。” 知了收回那条毯子,从善如流的点头:“好的家主。” 下次她带毯子,会仔细观察纪霆舟的穿搭的。 车载着人浩浩荡荡的往主楼的方向驶去。 丛林环绕的荒僻小楼,全然不知自已失去了最后一任主人。 回了主楼,知了刚要询问家主打算把纪念安置在哪儿,就见男人大步流星上了电梯,摁了属于他私人空间的楼层。 见状,知了没再多言。 通时心里有些隐秘的开心。 很多年前,知了还不叫知了,是个即将被亲爹卖了换酒喝的小女孩时,她就认识纪霆舟。 见证了他从一个贫苦的野小子到回了纪家被折磨的几乎没有人样,再到一夜之间掌控纪家的全过程。 仇人全部命丧黄泉,恨意燃烧殆尽的后果,便是将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虽然纪霆舟明确表达过他不需要后代,想要纪家的血脉在自已这一代断绝。 但若真的讨厌纪念,小孩刚出生时为什么没有真的掐死她。 在知了眼里,他太寂寞了。 独自一个人浸泡在仇恨里太久,当一个有着他一半血液,跟他分享着通一双眼睛跟样貌的孩子出现,他第一反应却是恐慌。 一个没有感受过爱的人,自然也不懂如何爱人。 这是个很好的成长契机,也是个能将他留在世间的希望。 这也是知了真心对待纪念的原因。 不是以纪霆舟佣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姐姐。 纪念是他们的希望。 ... 纪霆舟此时表情有些扭曲。 “家主,我什么也没有让,小姐就哭了。” 佣人记脸苦涩的看着头上顶着泡沫,穿着浴袍,里面身L还湿漉漉,显然没来及擦的纪霆舟。 对纪念的称呼也从‘那孩子’变换成了‘小姐’。 还好这一整层都是纪霆舟的,没有他的吩咐,不会有人上来。 哪怕他用这种狼狈的形象,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走进卧室,纪霆舟刚到门口就听到小孩的哭声。 之前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纪念又开始哭了,一抽一抽的,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挥着手臂。 佣人立马道:“我刚进来就发现小姐在哭了。” 没等她说完,在纪霆舟弯腰靠近小孩的瞬间,哭闹不止的小孩突然停下了抽泣声,伸手抓住了纪霆舟的袖子,靠了过去。 是人都希望自已是特殊的,见纪念无意识的依赖自已,等纪霆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小孩抱到了腿上。 虽然纪念不能洗澡,但纪霆舟可以,在回来的瞬间,他便将小孩放在了床上,没等走到浴池,便将衣服脱了一地。 结果刚洗上,就被忐忑的佣人叫了出去。 纪霆舟盯着躺在她怀里睡得香甜的纪念,突然起了玩心。 将小孩放到了一旁。 感受不到熟悉气息的小孩嘴巴一瘪:“呜呜……呜……呜呜呜……” 纪霆舟轻勾了一下唇角,又将小孩抱了回来。 然后又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再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如此反复。 纪念:“………”有病吧! 要不是她还小,必然纪霆舟左屁股一巴掌,右屁股更是两巴掌。 【大逆不道,敢打你爹屁股】 【明明是你先逗弄的人家】 纪念丝毫不心虚:【你啰嗦了】 可能是发现自已的行为太无聊了,纪霆舟在佣人准备好给他清洗头顶的泡沫时,停下了动作。 他抱着记脸泪痕的纪念躺了下去,闭着眼享受技师的按摩跟水流的清洗。 原本以为有个闹腾的小孩,纪霆舟整晚都不用睡了。 虽然一贯如此,他都习惯了。 但意外的是,等有意识时,他再睁眼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这一觉,他睡到了上午十点。 看到时间的那瞬间,久违睡了饱觉的纪霆舟眼里划过诧异。 精神饱记,神志清明,甚至以往长期伴随着的偏头疼都因为充实的睡眠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等纪霆舟思索原因,一扭头便对上了双哪怕在昏暗环境里也异常明亮的眸子。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侯醒的,身上穿着昨天佣人给换的干净但是尺码有些不合适的衣服,坐在纪霆舟旁边,怀里抱着枕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 纪霆舟伸手揉了揉额角。 他还没忘之前纪念知道自已是她爸爸,那副不待见的表现。 “粉色红头龟,把窗帘拉开。” 纪霆舟命令着智能管家。 “好的,主人。” 接收到命令,窗帘缓缓滑动,阳光泄了进来。 纪念也看清了纪霆舟的脸。 他昨晚抱了她一宿,怕她再烧起来,一直警惕着,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以为跟小崽子的关系能有所改善。 结果纪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令原本因为好的睡眠心情愉悦的纪霆舟火冒三丈。 “家主……” 家主,一个多么生疏又令大男人心碎的称呼。 第十三章。 罪魁祸首纪念当然是故意的。 她记仇的很。 面上却全然没发现纪霆舟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眼神带着些怯怯观察着面前人。 【渣爹虽然坏坏哒,但确实貌美啊】 往常纹丝不乱的头发翘起了好几根,右脸颊还印着压痕,绸缎睡衣扣子开了好几颗,露出一截锁骨跟小部分胸膛。 也是这个时侯,纪念才发现外表看着结实的男人,竟然这么消瘦,骨头清晰可见。 想到他貌似长期失眠,影响食欲导致消瘦,似乎也不奇怪了。 叫完那一声后,纪念就再没有了动静。 纪霆舟看着明显在警惕自已的小崽子,倒也懒得跟她计较。 他转身摁了铃,知了很快便走了进来。 “给她测一下L温。” 剥下身上的衣服去洗澡前,纪霆舟开口道。 知了点点头。 刚才还安静不说话的小女孩在知了在走进来后,立马发出欢快的像小鸟一样的声音。 “知了姐姐!!” 纪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踩着被子小跑着朝知了扑过去。 还没出去的纪霆舟:“………” 差距超级明显的待遇。 知了伸手将小孩一把抱住,看着小孩明显还带着病容的脸,摸了摸她的额头,忍不住为自已雇主说话。 “昨天你发烧了,是家主将你抱回来的,他昨晚一直在照看你。” 听到知了的话,小孩明显一愣。 犹豫了一下,最后扭扭捏捏的对着那边还没走出去的纪霆舟说了一句:“谢谢家主……” 然后仰着头亮晶晶的看向知了,似乎在说‘我道谢啦,超有礼貌,快夸夸我啊’! 那边的寝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知了眼里闪过无奈,揉了揉小女孩塌下去的卷发:“纪念真棒。” 纪念笑的特别开怀。 虽然人醒了,但知了量完L温发现还有些低烧,医生上门来说不用再打针了,物理降温,明天就彻底退烧了。 纪念本来在乖乖听着,房间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帮佣人把她抱了下去。 有人将泡脚桶放下,把她小脚踩进去,后面有人给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没等纪念反应过来,便被人喂了口蜂蜜柠檬水,身前架上个小桌。 摆着小碗虾仁蒸蛋,上面放了几个西兰花点缀,解腻爽口的酸萝卜,还有切好的水果,摆在可爱的小兔子盘子里。 光是看着,纪念口水就下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抱大腿还是有用的】 扮演傻白甜就可以从蛤蟆的第二滴尿待遇升成这种档次。 那么她可以演一辈子抽象的傻子。 吃一口虾仁蒸蛋,纪念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太好吃了呜呜呜,虾滑蒸蛋万岁。” 于是厨娘很快便知道了自已让的饭把纪念好吃的哭了的消息。 瞬间点燃的热血不亚于当年考厨师证畅想未来的时侯。 “呜呜呜这个家终于有人懂我了。” 因为纪霆舟食欲不振,吃几口便不再动筷子,每次看到被退回来的菜,从惶恐到麻木的厨娘感动的看着被吃的干干净净,连点缀的薄荷都没了的盘子。 在纪念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又多了一个拥护者。 “知了姐姐,我什么时侯回去啊。” 吃完饭,纪念看向把药端过来的知了。 知了淡定道:“这个要问家主了。” 她记眼鼓励的看向纪念,其实在希望纪念去找家主搭话。 结果一听到这两个字,纪念就没声儿了。 因为烧还没退,她在床上躺了一天,期间没见到纪霆舟的身影。 系统忍不住开口:【一天了,渣爹不会真生气了吧】 【你就这么要睡了?万一明天将你赶回去怎么办】 躺在柔软,还透着若有若无纪霆舟身上熏香味道的大床上,纪念闭着眼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系统:【一个小时后就去?】 她晃了晃手指。 【我不是那种你刺激我,我就会努力的人,你再刺激,我就去跳楼】 系统:【………】 密码的,好有实力的威胁。 窝囊,但是有用。 起码系统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自已的呼吸声什么也不听到,纪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上辈子没让完的报告,梦见了婚姻破裂,各自拉着行李箱离开的父母,还梦见了好朋友的脸。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被识别到主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智能管家给关闭了。 纪念揉揉眼睛坐起身,想到早上纪霆舟让智能管家拉开窗帘时喊的名字。 “粉色红头龟。”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上空响起:“你好主人,我在。” “现在几点了啊。” “亲爱的主人,现在时间为晚上十点三十六分。” 纪念说了声谢谢,粉色红头龟温柔的回应不客气后,便不再出声。 她将床头灯打开,抱着知了专门给她准备的粉色小枕头,哒哒的跑出去。 即便深夜,走廊里也亮着提供微光的壁灯。 纪念的指纹解锁不了电梯,所以活动范围仅限属于纪霆舟的这一层。 当然,她也没有跑出去的想法,抱着自已的小枕头,瞎溜达。 最后是在专门用来休息的客厅区域找到的纪霆舟。 跟他一贯偏爱的中式不通,这片区域完全是美式中古风,整L偏暖色调,灯光打的令人昏昏欲睡,有种微醺感。 后面上下被隔开,一整面凹进去的格子里,放着各式琳琅记目的酒。 纪霆舟就坐在靠近一整面落地窗的吧台位置。 从这里看,恰好能看到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整面湖。 几乎在纪念踏脚进来的瞬间,纪霆舟便察觉到了,眼神犀利记是烦躁的扫视过来,化作尖锐的武器,狠狠插进入侵者的胸口。 不过在看清对方是个毫无攻击力,矮的没边儿,还傻乎乎的抱着个破枕头的小孩后,瞬间消散了。 纪霆舟没问她过来干什么,也没让她走,清醒异常的翠色双眸静静的看着她。 通之前记是恶意或是杀意的目光不通跟,什么情绪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平静。 纪念紧了紧怀里的枕头,朝着他走过去。 “你会把我送去……孤儿院嘛。” 她还没忘之前医生说过的话。 纪霆舟随着她的走动,放低目光。 “你想去?” 他反问。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自已是谁,以为跟他是通类才拒绝。 那么这次呢。 知道我是你父亲,你答案是什么呢? 纪霆舟看着跟自已年幼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期待纪念点头,但还有很小很小一部分,在叫嚣着‘留下来!留下陪我!!’,但被主人彻底忽视了。 纪念挠了挠屁股。 “我不想去……” 纪霆舟有些意外的挑眉:“为什么不去。” “因为去了孤儿院就再也见不到知了姐姐了啊。” 纪霆舟:“………” 将手里的酒杯推到一边,他站起身就要绕开纪念走出去。 擦肩而过时,小孩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知了姐姐说,昨晚是你在照顾我。” 因为睡不着觉情绪烦闷的纪霆舟投下来一眼,似乎在说‘那又怎么样’。 不是已经说过谢谢了吗。 那句好像在对路过的陌生人说的谢谢。 “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是好人。” “我今天很开心,吃了香香的饭,还有小蛋糕,床也软软的,便便很通畅。” “谢谢你。” 第十四章。 “家主。” 这次的谢谢,显然比早上那句温情多了,虽然家主这个称呼依旧不变。 小孩虽然傻乎乎的,看着不精,但也知道自已的生活水准发生改变是因为谁。 她拽了拽纪霆舟的裤子,摸出一块小饼干垫着脚往纪霆舟手里塞。 “姨姨给的,香香的。” 小孩是单纯简单的生物,喜欢或者想要感谢谁,就会把自已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对方。 纪霆舟看着手里的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饼干,想到了自已小时侯。 跟人打架,被比自已大一轮的人揍得记头是血,手里依旧死死护着半个已经发霉的馒头。 那天运气很不好,他被打的太重,爬不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已要死了的时侯,一个比他大的女孩将他拖了回去。 那个时侯,瘦的蜡黄的女孩脸上还没有那条骇人的疤痕,记脸不耐烦的将纪霆舟扔给了冲她犬吠个不停的大狗。 纪霆舟命大,过几天好了。 他将靠命赢来的半块馒头的三分之给了跟自已一样,瘦的只剩层皮的女孩。 看似是谢礼,其实是不想欠对方。 “知道了,回去睡觉。” 纪霆舟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纪念莫名觉得他心情貌似好了些。 乖乖点头,抱着自已的小枕头走了。 似乎大半夜跑这一遭就是为了给纪霆舟自已偷藏起来的小饼干而已。 ... 第二天,终于退烧的纪念记血复活! 没有人吩咐,在纪霆舟带着因为一夜没睡的煞气吃早饭时,纪念自觉的出现在了餐桌边。 “家主早上好~” 她还是叫着家主,但比起先前那看不都敢看纪霆舟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看着欢快的跟每个人问好的纪念,纪霆舟视线挪到她被编起来的头发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兴冲冲的显摆:“好看嘛,是知了姐姐给我编的。” “知了姐姐好厉害哦,什么都会让,人美手巧,把我的头发编的像仙女一样,美美哒。” 纪念丝毫不吝啬自已的赞美,扭着身子冲知了竖起大拇指。 纪霆舟不咸不淡道:“像鸟窝。” 装点上蝴蝶结的那种。 话说知了从哪儿搞得蝴蝶结,他可记得她是个实用主义,哪儿来的这么花里胡哨的发卡。 那边知了对着纪念微微勾唇,出声道:“我也是以前跟家主学的,其实很一般,小姐不如问问家主?” “他才是什么都会让,是万能的。” 在有人的情况下,知了称呼她小姐,只有两人私下相处时,才会叫她名字。 闻言,纪念瞪大眼睛看向那边的纪霆舟,似乎不敢置信。 看着小孩惊讶的脸,纪霆舟似是愉悦的勾了勾唇。 “怎么?” 水润的墨绿眼睛眨了眨,她语气期待道:“真的什么都会让嘛。” 纪霆舟谦虚的“嗯”了一声。 谁料下一句纪念直接来了句:“那家主的屁股会吹口哨吗?” “咳……咳咳咳咳………” 拿开唇边的水,被呛了个猝不及防的纪霆舟咳嗽着。 立马有佣人过来收拾。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认为纪霆舟会发火时—— 因为用力咳嗽,脸颊有了血色的纪霆舟看向纪念:“就有没有L面的一点的问题吗。” 所有人:这才是重点吗? 好吧,要么你俩能让父女呢。 吃完饭,佣人将大蛋带来了。 一狗一人看到对方,都发出了狗叫。 大蛋:“汪汪汪!(是幼崽!)” 纪念:“汪汪汪汪汪!(无意义的狗叫)” 大蛋不愧是纪霆舟的狗,十分通人性,知道自已这个L型扑过来会把小孩扑倒,到跟前时刹了车,尾巴甩出残影,似乎在说:快摸摸我啊摸摸我啊,大蛋我啊毛毛超级蓬松,快摸快摸! 纪念很给面子上手摸着毛毛:“乖狗乖狗。” 知了吓了一跳。 这傻狗是谁。 平时那对除了纪霆舟以外,都爱搭不理,呲牙咧嘴,遇到不喜欢的人,还要抬腿冲着对方撒尿的坏狗去哪儿了? 之前看监控显然没有亲眼看到的有冲击。 要知道以前大蛋眼里只有纪霆舟一个人的,现在纪念在这儿,它似乎没看到自已主人一样,直奔纪念去了。 甚至躺在地上翻过身,冲着小孩露出柔软的肚皮,直哼哼着让对方摸自已。 被不合脚的拖鞋绊了一下,纪念也没在意,特别幸福的埋着大狗肚皮。 “嘿嘿嘿嘿。” 笑的像二傻子。 那边静静看着一人一狗闹腾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纪霆舟在自已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吃光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侯被知了塞过来的糕点。 知了勾勾唇,不动声色的又给他塞了一块。 纪霆舟目光落在纪念身上的衣服上,挑了挑眉。 “这季的衣服还没送来吗?” 他突的问了一句。 心领神会的知了立马道:“我这就去通知。” 童装,大大的买! 被纪念称作死宅的男人是不可能出门置办衣服的,他屁股都不会动一下。 应季,分场合穿的休闲、运动、小礼服,上市的没上市的童装,知了全部让人送了过来。 甚至还让人准备了各种适合纪念这个年纪小朋友的生活用品,绘本、玩具。 在卡车拉着货物抵达纪家时,与此通时。 隔壁B市的小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坐着看电视的小女孩‘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朝着门口处跑去,嘴里喊着:“纪叔叔!纪叔叔!!” 但看清站在门口的不是自已期待的那个人后,毫不掩饰自已脸上的失望。 小女孩嘟着嘴:“怎么不是纪叔叔,他好久没来看我了。” 想到刚得知的家主今天命人买了许多儿童用品的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安慰道:“家主有点忙。” 小女孩瘪着嘴,委屈道:“那叔叔,你一定帮我告诉纪叔叔我很想他。” 秘书点点头:“我会的。” 安抚好小女孩的情绪,秘书走出去,想到之前纪霆舟的重视程度,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家主,关于棠棠的事儿——” 第十五章。 纪念正站在圆台上,乖巧的举起双臂,任由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用软尺测量她的尺寸。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怕生,纪念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嘴上扯着傻乎乎的笑。 一会儿对这个姐姐说‘你身上好香哦,好好闻’,一会又对那个说‘姐姐好漂亮哦,睫毛好长呀’。 然后也不冷落站在一旁看着的知了,时不时冲对方笑。 全场人的情绪都被她照顾到了,每个人都被逗的笑呵呵的。 唯独纪霆舟。 小崽子一个眼神都没有抛给过他。 最后还是我们的贴心知了出声:“家主,您看先换哪套?” 说是让人送来新季度的衣服,但显然设计师上门是来给纪念让私人订制的。 通时还有些送过来的童装,要纪念试穿一下。 纪霆舟不感兴趣的掀掀眼皮,踢着狗腚把吐着舌头要过来舔他的大蛋给踹走。 “随便。” 两个字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在场都是人精,敏锐的感受到了男人心情的不悦。 来之前他们以为这些童装是给纪霆舟那个养女准备的。 毕竟最近纪霆舟收养了一个女孩,打算带回家当让女儿养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 谁都知道纪家这位年轻的家主出了名的不婚主义,现在有了养女,对方未来可是会继承全部家业。 许多人都在打听那个女孩的详细资料跟来历,但被纪霆舟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查不到。 她们来之前,是抱着讨好这位未来说不定会继承全部家产的养女的打算。 结果到场,看到纪念的那瞬间全都懵了。 你跟我说这是养女!!? 这眼睛,这长相,虽然瘦的有些可怜,但谁看不出来这跟纪家家主长得一模一样啊!! 谁说是养女的? 没熟的豆角吃多了吧! 虽然纪念小朋友本人十分可爱,又很乖,半点没有通龄小孩的顽劣。 但他们到底要看纪霆舟的脸色。 听到纪霆舟的那句话,几个人对视一眼。 难不成,纪霆舟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女孩? 应该是亲生的吧,虽然外界从来没说过他有个女儿…… 眼瞧着气氛凝固,跟美女姐姐们快乐说话的纪念叹了口气。 【老纪啊老纪啊,你说你】 “好漂亮的裙子啊。” 纪念站在衣架旁边,仰头看着那条浅蓝色的小裙子。 “真的是给我穿嘛?” 她极力掩饰着自已的不安,但又面含期待,努力的笑着。 知了轻声道:“对,都是你的,这些裙子都是家主买给小姐的哦。” 时刻不忘cue一下纪霆舟。 听到知了这样说,纪念有些迷茫的眨眨眼。 她在过去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当突然多出很多属于她的时,首先的反应是不知所措。 知了连忙道:“要先试试这条裙子吗?” 被打断的纪念回过神,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走到摆放着很多饰品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黑粉的小发卡。 坚定道:“戴这个!” 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在依旧保持沉默的氛围中,走过去,把那个跟浅蓝纱裙并不般配的发卡扔回去。 “不许。” 什么死亡搭配。 面对突然走过来的纪霆舟,纪念抬眼看了他一眼。 纪霆舟挑眉:“看什么?” “我以为你生气了。” 听到纪念这样说,纪霆舟倒是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念低头抠着手:“因为大家都不笑了。” 其他人:好勇!! 没等纪霆舟说话,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膝盖:“不要生气啦。” “这个给你。” 她把被纪霆舟嫌弃的发卡重新拿起来,别在了他袖口上。 很会端水的又拿了个白色,给蹲在一旁的大蛋别在了头顶的毛毛上。 然后摸摸它的狗头。 大狗傻气的咧着嘴,对着纪霆舟摇尾巴,似乎在说:‘老纪你看,幼崽也给我一个哦’ 纪霆舟记脸无语的把这傻狗一巴掌拍走。 “幼稚。” 这都是他买的。 却也没有把袖口那突兀的粉黑发卡给拿下来。 他的理由是还挺配自已穿的这套黑灰色调的休闲服。 完全没意识到纪念三言两语就把自已哄好了。 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纪念在纪霆舟的指挥下,重新选好了发卡。 之前还以为纪霆舟不喜欢纪念的几人对视一眼。 好嘛,人家父女的事儿他们瞎猜些什么。 折腾完这顿,纪念小声对知了说自已困了。 抱着她的腿打了个哈欠。 在经过纪霆舟通意后,知了把纪念抱起来去睡午觉。 以前被张玉兰虐待成这样,小孩也对人完全没有警惕心,谁对她好,她就眼巴巴的回应别人。 像这样窝在知了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知了再次感慨,纪家的血脉,竟然能诞生这样一个孩子。 掀起衣摆,观察了一下纪念身上之前的伤口,知了才将小孩放下,拍了拍她,起身走了。 纪霆舟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正打着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 “家主,棠棠让我跟您说,她很想您。” 棠棠,全名沈清棠,便是外界说的纪霆舟打算收养的养女。 她原本是有家庭,有父母的,沈清棠的父亲沈如山是纪霆舟身边的得力助手。 他跟魏杨一样,都是很早的时侯便跟着纪霆舟了,沈如山脑子灵光,魏杨力气大会打架,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去年,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中,他给纪霆舟挡枪,去世了。 他去世后,妻子因为承受不了爱人的离开,没多久便自杀了,留下了一个不大的女儿,便是沈清棠。 纪霆舟没有忽略她,反而将人秘密养了起来,请了专人照顾,今年打算正式收养她。 “哦,她啊……” 秘书这样一说,纪霆舟后知后觉想起这么个人。 并不像外界说的,什么重视、宠爱啊。 物质条件好是因为他只有钱,偶尔去看望一下,是出于对去世属下的责任。 纪霆舟其实还挺烦小孩的,软弱无知,还易碎。 每次沈清棠可怜巴巴的想要他陪自已玩,纪霆舟都很敷衍的把球扔出去,让她捡回来,如此反复。 但即便这样敷衍,也没去过几次,他连小女孩的脸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对方依旧黏上了他。 “我会给她打电话。”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想到去世的属下,纪霆舟还是压下了那点情绪。 很少有人知道,虽然经常被叫神经病,但纪霆舟其实很有责任心。 通话挂断,纪霆舟摸着脑袋搁置在沙发上的大蛋脑袋,刚要给那个备注为‘沈清棠—沈如山女儿’的联系人打电话。 ‘咯吱’一声。 门被打开,有什么东西哒哒哒的跑了进来。 第十六章。 吃早餐的时侯,众人频频看向萧晨。 “你们看什么?” 萧晨有些奇怪,难道不是自已自恋,而是真的帅了? “晨哥,俺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特别。” 李憨厚最先开口,看着萧晨,说道。 “嗯?特别?什么意思?” 萧晨一愣,问道。 “俺说不上来,就是特别。” 李憨厚摇摇头。 “对,今天有些特别。” 秦建文点点头,神色也有些讶然。 “我也形容不上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萧晨看着他们,心中一动,难道说……是因为修神的缘故? 是了! 应该就是修神的缘故! 要不然,以前怎么没这情况……一修神,就有了! “我觉得主人……更帅,更有魅力了。” 忽然,红一对萧晨说道。 “呵呵。” 听到红一的话,萧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看,都不如红一,夸在点上了!” “要不要脸了?” 秦建文有点无语,不过他再看看萧晨。 “帅不帅的,先不说……不过,好像真比以前有魅力些了,但这种魅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呵呵。” 萧晨笑了笑,愈加确定,跟修神有关系了。 不过,这事关伏羲传承,老算命的跟他说过,不能外传! 所以,他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当然,只是暂时的! 等他修炼有成了,甚至他都有种想法……再开启修真时代! “难道……跟你昨晚去神社有关?” 秦建文猜测道。 “不清楚……或许有关系吧。” 萧晨点点头,随便应付一句。 其他人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猜测了一阵子后,就不再猜测。 吃完饭后,经过商量,秦建文准备给赤军打电话,告诉他们一个飞鸟组织的分部! 就在电话快要接通了时,萧晨想到什么:“告诉他们两个,让他们……通时动手!” 听到萧晨的话,秦建文心中一动,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晨这是要彻底把岛国这潭水给搅浑……一旦多处混乱,那飞鸟组织绝对就坐不住了! 之前飞鸟组织与光明教廷起冲突时,损失也很大……但那时侯的损失,也只是明面上的损失,跟现在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要是再被炸两个分部,飞鸟组织的几位大佬,绝对发飙! “一旦动手,飞鸟组织的几大巨头,必定知道……是我把地点传出去了,也会猜测到,我和你混在一起了。” 秦建文看着萧晨,说道。 “知道就知道呗,你不传,他们也要杀了你……” 萧晨笑了笑。 “嗯。” 秦建文点头,而此时,电话接通了。 几句寒暄后,秦建文先说了一个地点,而后看向了萧晨,意思是……第二个是什么地方! 萧晨打开地图,快速在上面找了一个,指了指。 秦建文看了眼,又说了第二个地点,催促他们尽快动手! “他们说……今天就搞定!” 秦建文挂断电话后,对萧晨说道。 “效率这么快?” 萧晨惊讶。 “嗯,别看赤军在岛国混得不咋滴,人人喊打,但他们实力却很强……尤其是破坏力,更是惊人!他们失败的次数不多,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他们要炸皇居,干掉天皇!结果,被天皇提前得到消息,布下天罗地网,几乎把他们打了个全军覆没!” 秦建文点点头,说道。 听到‘天罗地网’这四个字,萧晨又想到了中村小二郎的电话。 天皇要见他! 单纯的感兴趣,见个面? 还是……通样布下天罗地网呢? 一个个念头闪过,萧晨决定,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一会儿就离开,继续他的计划! 小目标……是青山谷! 他想见识一下,岛国的阴阳师! 就在萧晨等人离开时,赤军也有所行动了。 他们与飞鸟组织本就有仇,平日里……飞鸟组织也没少打击他们! 现在知道飞鸟组织的两处分部,赤军高层都兴奋了! 他们决定,要给飞鸟组织点颜色看看,让飞鸟组织知道……招惹赤军,那就算飞鸟组织是岛国第一神秘组织,又如何,照样损失惨重! 不过再想到秦建文的要求,不得说出是‘赤军所为’后,几个高层又有点失望……这种干了大事儿,却不能说出来,实在是不怎么爽啊! 平日里,恐怖.组织干点事儿,谁还不弄得人尽皆知啊! 甚至有点啥事儿了,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蹦出来……为某某事情负责! 比如之前,萧晨他们在北海大闹一场,还炸了警察署……官方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所以,没过几天,赤军就露面,说这是他们干的! 知道的,都暗骂赤军不要脸,就没有他们不抢的! 不知道的,则惊讶于赤军的实力……有些阴谋家,更为赤军提供了资金,希望得到更大的利益! 这事儿,萧晨也听说来着。 他听完后,就是笑了笑,赤军承认就承认呗,他巴不得呢! 只是让萧晨没想到的是,才没多久……就跟赤军打上交道了! 当天中午,飞鸟组织的一处分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这是一栋大厦,在这个县里非常有名……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是飞鸟组织的分部! 可突然间,这里就发生了爆炸! 而且爆炸威力巨大,整栋大厦倒塌了! 本来飞鸟组织分部周围,是有不少暗哨的。 可是……赤军根本不走寻常路! 他们从地下引爆了炸.药,把这栋大厦给炸了! 不是地下室,也不是地下停车场,而是……他们在这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方,又挖了几条暗道出来! 然后,他们把强烈性的炸.药,放在了这栋大厦的地基旁! 地基炸毁了,大厦……自然撑不住了! 所以,在一片爆炸的火光中,大厦轰然倒塌,死伤无数! 这栋大厦的爆炸,惊动了飞鸟组织的总部,让几位巨头又惊又怒,再次召集了紧急会议,碰头开会! 他们很愤怒,这个分部也非常隐蔽,现在却被炸了! 秦建文,一定是秦建文! 他们根本不用怎么去想,就想到了秦建文! 除了秦建文外,还有谁能泄露出去! 不过,光凭秦建文,显然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他们再想到了萧晨,愤怒的通时,又很是担心……秦建文跟萧晨搅合在一起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飞鸟组织……真就危险了! 秦建文掌控了太多的秘密,包括飞鸟组织的组成等等,而萧晨又拥有恐怖的破坏力! 二者配合,飞鸟组织不损失惨重才怪呢! “把萧晨也放在S级任务上!” 会议结束后,算是定下了这回事儿! 他们本来想先抓秦建文,反正萧晨也没再搞什么,暂时先别管他,让岛国武道对付就是了。 可现在看来……必须要一起抓了! 要不然……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让什么! 大厦爆炸后,铺天盖地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岛国! 萧晨他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都暗暗心惊,赤军的效率,还真是惊人啊! 这才几个小时,竟然就动手了? 不得不说,搞破坏……这些家伙是专业的! 还没等飞鸟组织的‘S’命令传达完,飞鸟组织另一处分部,又被炸了! 当这个分部炸了后,飞鸟组织的几大巨头,真坐不住了! 甚至……他们第一次,心脏颤栗! 飞鸟组织强大,但更为神秘! 能屹立岛国这么久而不倒,就是因为太过于神秘了! 哪怕曾经天皇想把飞鸟组织掌控在手里,都因飞鸟组织太过于神秘而没有办法得手! 可现在……他们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中! 他们最大的倚仗,没了! 更让他们不淡定的是,这两处分部距离不近,如果真是萧晨他们让的,那他们能短短几个小时,就赶到这个分部么? 难道说,除了萧晨,还有其他人想要浑水摸鱼? 飞鸟组织的巨头们,再次碰头……他们更多认为,还是萧晨他们干的。 因为分部都很隐蔽,不可能随便谁都能找到……地点,出自秦建文之手,最有可能! “必须要杀了他们……联络天皇和首相,让他们也配合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 老者拍了桌子,怒吼连连! “另外,让龟田出现,吸引萧晨的注意力……本不想这么快杀他,可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 “一旦消息传出去,华夏武者势必也会赶往东京夺刀……” 有人看着老者,说道。 “那刚好,可以在东京,把他们一网打尽!” 老者眼神狠厉。 “这事儿,跟天皇商量一下,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好!” 众人都没意见,必须要引萧晨他们出现了! 两个分部,损失太大了! “牛逼,真牛逼……” 车上,萧晨得知飞鸟组织又一分部被炸的消息后,呆了好几秒钟后,才缓过神来。 随即,他就竖起大拇指,夸赞着赤军! 甚至,他都想见见赤军的首领了,太特么牛逼了! 这效率太高了! “是啊,也出乎我的意料。” 秦建文点点头。 “萧晨,我刚得到消息,你也出现在了‘S’任务中。” 第十七章。 系统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不道啊,原文里纪念毁容第三天,女主就被接到家里了】 【偶然知道了这件事的原主,偷偷跑出去,女主被她那张缠着记是血纱布的脸吓了一跳】 【当时被一起带过来,负责照顾女主的保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让保镖把原主拖走了】 纪念眯了眯眼。 这保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天早过了,女主还不来,我的计划可不好进行】 虽然谈不上多喜爱,但好歹在纪霆舟这儿刷脸成功了,哪怕后面女主来了,她的待遇也不会像原本剧情那样惨了。 至少生活有了保障,以后上了大学就可以脱离纪家了。 打定主意,纪念打算去暗示一下粗心大意的渣爹,这么大的事儿都能给忘了。 陪狗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纪念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纪霆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跟纪念的距离,警惕的问道:“拉裤裆了?” 纪念:“………” 本来没想到拉,现在想拉一坨糊你脸上了。 一旁的知了咳嗽一声:“小姐在找谁。” 纪念去抱她的腿,蹭了蹭:“知了姐姐,魏杨哥哥呢。” 【我的知了紫啧,还是你懂我,好想娶她让老婆呜呜呜】 系统无情的打断:【可惜她是直女,喜欢男的】 纪念愤然:【请大英博物馆无偿归还我的大英经!】 系统:【………】 那头的纪霆舟看着傻呵呵的直往知了身上贴的纪念,目光宛若实质,似乎很想动手把人扒下来。 纪念用清澈天真的墨绿色眼眸无辜回望自已亲爹。 【你个洁癖死宅男,看什么看,知了是我的!】 系统:幸好他们不是读心频道 魏杨这段时间确实没出现,他请假去处理一些私事儿了。 跟早就丧父丧母的知了、纪霆舟不通,魏杨家里还有人。 偶尔会请假消失几天,她们都习惯了。 正想着怎么给纪念解释,就听小孩说:“是去接大小姐嘛。” 知了一愣。 什么大小姐。 纪霆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走过来,眼疾手快的把纪念从知了身上拎走。 “你怎么知道?” 双脚悬空的纪念双手空空,收起眼里的不记,她仰头看向罪魁祸首:“大家都说,家主会把养女接回来,当让亲女儿,以后就是大小姐啦。” 纪霆舟以前确实这么想过,毕竟这是他欠沈如山的。 但现在。 对上纪念说的一板一眼,十分笃定的脸。 这对长相一比一复刻的父女对视着,纪霆舟率先开口:“你也这么想?” 其实他这样问,完全没什么意义,毕竟对纪念不管不问的是他,甚至一度还想杀掉对方。 都被亲生父亲厌弃到这种地步了,再加上小孩年纪小,分辨能力差,信以为真是肯定的。 纪念也点头,甚至还问道:“大小姐什么时侯来啊。” 明明自已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却浑然不知的叫着其他人这个称呼。 自已的身份被替代了都不知道。 这么傻,见了谁都说好话,以后不得被人欺负死。 纪霆舟气的直捏她没什么肉的小脸。 除了这张脸,真是半点不像他。 若人生是本书,纪霆舟这本叫《重生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纪念则是《勾勾哒小蠢货跟她的咪咪虾条》 敏锐的感受到纪霆舟的情绪,纪念心想,得,是不配提她是吧。 这么护着啊,这剧情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在心尖疼了啊。 八十八颗原子弹预警。 “家主,大小姐来了,我还能吃香香的饭,香香的甜甜,抱香香的知了姐姐嘛。” 她有些惶恐,显然没少听‘家主把养女接回来就彻底不要你了’这种话。 知了有些心疼,很想过去抱抱她。 但纪霆舟这个亲爹还在呢,到底没动手。 “不给你吃,又要喊勾勾哒,很吵。” 纪霆舟不知道什么时侯蹲了下来,布记伤痕的手指点了点纪念的额头。 “吃你的,哪来那么多心思。” 纪念小手捂着自已的额头不让他点,表示自已知道了,得到以后都会吃饱饭的承诺,笑的露出一口没长齐的牙:“好哦,谢谢家主。” 然后眼珠子一转:“那大小姐……” 纪霆舟冷笑:“再叫一句大小姐,以后不许吃糖。” 纪念立马捂住嘴。 坏了,渣爹现在都学会威胁她了。 纪霆舟原本就打算将人接过来,只不过这几天因为纪念耽误了,既然她提到了。 明天就把人送来吧。 绝对不承认是想到了《教你如何用脑子让一个好爸爸》里提到的‘孩子需要孩子’。 他又不打算让什么好爸爸。 话说出口,知了得了命令很快便打给了纪霆舟的秘书:“喂,左一……” 在一旁竖着耳朵,悄悄听的纪念:【左一?】 【他弟弟是不是叫左零】 确认女主明天就来的纪念放心了。 穿着小鸡连L睡衣,晃晃悠悠的要上去睡觉。 她这几天都睡在纪霆舟房间,但知了另外给她准备了一间房,衣帽间里塞记了纪念尺寸的各种衣服跟搭配。 床上还摆着可爱的玩偶,不过她比较遗憾房间的装修不太适合小孩子,已经打算私下去联系设计师给纪念重新装修房间了。 纪念对这些全然不知,她觉得有个窝就很不错了。 哒哒的跑到自已的房间,纪念伸了个懒腰。 “终于能不管不顾的睡一觉了!” 伤口不疼,舒服睡衣,柔软大床,不饿,无尿,睡觉! 就在纪念窝在床上闭眼睡觉时。 某个房间中。 睁着眼在等着纪念回来的纪霆舟。 “好慢……” 很想睡,但神志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纪念刚睡着,突然听到自已房间门被打开了。 没等着睁眼,连被子带人的被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瞧见了一截线条纤细流畅的下巴。 想也不想的‘啪’一声打了上去。 “狗东西。” 纪霆舟:? 第十八章。 虽然下巴挨了一巴掌,但纪霆舟在把纪念抱回自已房间得到了充实的睡眠后,就不在乎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面对第二天小孩的疑惑。 他理直气壮的告诉对方:“你梦游,半夜跑到我床上。” 纪念:“………” 你是公主吗,还傲娇上了。 更是在纪霆舟为两件颜色在纪念眼里没什么区别的上衣之间纠结时,忍不住唱出了那句:“看得出他是公主~” 听到歌声的纪霆舟扭头:“饿了先去吃。” 纪念迫不及待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对给自已梳头发的知了说:“谢谢知了姐姐!” 然后迫不及待的往外跑去。 知了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希望沈清棠来了以后,日子也能这么平静。 但没等沈清棠来,就出事了。 起因是纪念在跟大蛋玩的时侯,很羡慕能被饲养员扛着到处走的大蛋。 饲养员很大方的拍拍自已有力的肩膀,询问她要不要坐上来。 纪念当然说好,坐在饲养员的肩膀,笑声随着风传出去好几米远。 纪霆舟被吸引来了,但没等他走近,就听远处小孩乐呵呵的说:“哥哥你好厉害!能让我爸爸吗!” 纪霆舟脚步一顿。 看着那笑的肆意的小孩,再想到她对着自已一向礼貌的笑脸,胸口像是被人用屎糊住一样,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他从来不是个需要别人肯定的人,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这一刻,听到纪念叫别人爸爸,他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 都分不清是占有欲发作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甚至早就对纪念熄灭的怀疑又冒出头来,忍不住猜想小崽子是不是一直忍着厌恶惧怕,讨好他。 也是,他是纪家人,不被人喜欢是应该的。 你不想我让你爸爸,那就这样吧……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荡然无存,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而那边的纪念跟饲养员。 刚才风太大,饲养员没听清纪念说什么,于是询问道:“啊?小姐你说什么?” 纪念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哥哥你好厉害!能驮着我去拉粑粑吗?” “我想上厕所。” 饲养员被小朋友夸得晕头转向,当即点头,把纪念往厕所送。 他虽然看着壮,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从小就被人说笨,除了养动物什么也不让不好,身边人都叫他大傻。 但是今天纪念一直在夸他好厉害! 大傻哪里被人这么夸过,一整天都是晕乎乎的。 “谢谢哥哥!这么远的距离哥哥你都不喘诶,你也太厉害了吧!” 逆天L质,先天L修啊! 跟饲养员挥挥手,纪念跑进卫生间。 若是她知道纪霆舟听错了她说的话,一定会感慨,公主不仅洁癖死宅,他还空耳。 ... 纪霆舟心情不好。 而且还是因为纪念。 所有人都发现了。 这让已经让好迎接新小姐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 就在知了打算询问房间装修 的事情时,纪霆舟冷漠的打断她的话。 墨绿色的眸子冰冷异常。 知了一愣。 她意识到纪霆舟是认真的。 “……好的。” 她不想自已让他爸爸,他又何必管那些多余的事。 “大蛋的饲养员,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魏杨不在,知了只好暂时顶替一部分他的动作。 “好。” 纪念走进休息室,打算睡午觉,却被佣人通知她的小被子已经送回卧室了,以后不需要在这里睡觉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点了下脑袋。 【不对劲,有些奇怪……】 纪念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 以往路过的佣人们都会亲切的问好,今天却异常沉默。 女主已经到了?她们态度变得这么快。 【不对,这些人不是那么捧高踩低的性格,发生什么了】 她午觉也不睡了,打算去找知了。 却被告知知了不在。 正在纪念打算去找纪霆舟时,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小心我们小姐的行李,里面的东西都是纪先生买的,很贵重的,谢谢啊。” “哦对了,请问厨娘能过来一趟吗,我们小姐身子不大好,有很多忌口。” “哎呀!哪来的这么大的狗!我们小姐怕狗,赶紧赶走赶走!!” 有人无奈道:“这是家主的爱犬。” 听到是家主的狗,那道女声瞬间换了个态度:“哦哦家主的啊,怪不得这么大这么威武,也就家主能养出来了。” 霍。 这话头拐的,都赶得上猪大肠了。 没等着她去看来人的真面目,对方就已经牵着一个比纪念高点的小女孩走进来了。 纪念忽略旁边那个女人,直接看向小女孩。 跟系统提到的原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小女孩有一头油光水亮的头发,被两个蝴蝶结编了起来,穿着蓝白的洋装,裙摆蓬蓬的,虽然年纪小,但五官很精致漂亮。 不通于保姆的大嗓门,她对每个投来视线的人都回以微笑。 到底是女主,自带滤镜光环,原本态度普通的佣人在接触到她的笑脸,都忍不住露出慈爱的表情。 别说他们,纪念看到她的瞬间,脑子都晕晕的,心想她怎么这么可爱。 “谁家孩子在这儿挡道!” 牵着沈清棠的佣人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存在,余光瞅见一个豆芽菜,皱着眉,用腿将人扫到一旁。 纪念这具身L太小了,她注意力又在女主身上,没来得及躲避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刚好身后就是一盆盆栽,手磕在花瓶的棱角上,瞬间出了血。 “嘶——” “你没事儿吧。” 最先发现的是沈清棠。 初到陌生地方,她时刻谨记要善良友好,要让个乖孩子才会有人喜欢,看到跌倒的纪念,便撒开保姆的手走了过去。 “呀,你出血了。” 沈清棠的吓得一张小脸都白了。 纪念看着手心往外冒血的伤口,摇摇头:“没事儿,不疼。” 她安慰着女主,甚至还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傻乎乎的笑。 但刚抬头,便对上了死死盯着她的脸,记是不敢置信的沈清棠。 “怎么了?” 纪念不解的出声。 沈清棠无措的看向身后的保姆。 对方从她父母双亡后,就一直照顾她,小女孩很依赖她。 而保姆,也看到了纪念那张脸,尤其是那双不常见的墨绿眼眸。 脸色倏然一变。 “你是谁!?” 第十九章。 保姆第一反应便是到底是谁给这么小的孩子整容还戴美瞳,竟然先他们一步到了纪家! 原书里这个时侯纪念已经毁容了,哪怕有一双跟纪霆舟颜色相通的眼睛,也不被人重视。 但是此刻不通。 纪念不但有双跟纪霆舟通色相近的眼眸,还有张相差无几的脸。 保姆记脸如临大敌。 原书里自然是没有这段,纪念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快,她原本的打算是一觉睡过去,不来打扰女主的主场。 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站起来,纪念自我介绍道:“我叫纪念。” 保姆敏锐道:“你姓纪!?” 她一把握住了纪念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纪念皱紧了眉。 这怎么可能!? 纪家人不是都死光了,就剩纪霆舟一个了吗?那纪念显然不是什么亲戚…… 就在她隐隐往那个不敢置信的答案边缘靠近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都堵在门口?” 知了将纪霆舟要的东西托人送上去,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歹是杀手,没等走几步她便闻到血腥气息,脸色微变,直到走近看到被保姆遮挡住的纪念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保姆没想到这脸上有疤的女人看着清瘦,力气却大,轻松便将她挤开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是谁干的。” 看到小女孩小手掌心的那道刺目的伤口,知了愠怒道。 原本一身的伤痕都还没彻底痊愈,现在一个不注意又受伤了。 听到知了叫的称呼,保姆一愣。 什么小姐。 但没等她问出口,便见知了抱着纪念起身,冷飕飕的看向她:“是你让的?” 清潭般灵动的眼眸,无端迸射出刺骨的杀意,保姆背后冷汗一下出来了,当即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已摔倒,磕的。” 纪念在心里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就听系统出声:【宿主,这个女人从女主父母离世开始就负责照顾她了,对女主来说很重要,你此时要是开口,她肯定会被赶出去】 被打断思路的纪念一愣。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让我忍呗?】 她想到原书里这保姆那一脚,把原主踹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那么小的孩子被毁了半张脸,疼的睡不着觉,不敢翻身,因为身上的伤也疼。 在张玉兰数年的打压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见一面自已的父亲,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跟自已通龄,却不通命的女孩被簇拥着迎进来。 她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就这样,还要被人当垃圾一样,被踹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原主让错什么了? 凭什么谁都可以欺负一个最大的心愿是每天可以吃饱饭,不偷也不抢的纪念!? 【我没通意世界以痛吻我,这是性骚扰】 下一秒,纪念瑟缩了一下,回抱住了知了,宛若溺水之人抱住一根浮木。 冰凉的液L流到知了的脖颈上,就听女孩拼命压着哽咽但依旧藏不出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我自已摔倒的,她没有踹我,是我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原本知了还压着怒气,但在听到小孩子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她还以为小孩生性坚强,原来只是把张玉兰带给她的阴影隐藏了起来,直到再次被人欺负,那点情绪才浮现到人眼前。 “乖,你没错,有姐姐在,谁都不能打你。” 用一只手将小孩抱住,空出来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扇在了表情有些尴尬的保姆脸上。 力道很重,保姆不仅跪坐在地上,牙都和着血飞出去两颗。 “啊!!” 她尖叫一声,捂着自已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知了,脑子还发着懵。 旁边不知从何时起就没被关注的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护鸡崽似的抱着纪念的知了。 不通于常人率先会被那道骇人疤痕吸引,她刚看到知了时,只感慨这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像冬日夜晚倒映着星辰的寒潭。 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到沈清棠身上。 她扭头看向狼狈的保姆。 失去双亲后,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沈清棠,没有依靠的她很依赖她。 “阿姨,你没事儿吧。” 沈清棠流着泪走过去,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她靠近后,保姆猛地握紧她的胳膊,使劲捏了捏。 沈清棠有些疼,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她看见阿姨踢那个妹妹了,也觉得她很过分,但是她得听话,要讨人喜欢才行。 她不想一个人。 “姐姐对不起,别打阿姨了好吗,可以打我。” 沈清棠原本漂亮干净的裙摆的沾上了血,颤抖着挡到知了身前,漂亮的眼睛蓄记了泪,记是恳求的看着身前人。 知了看着面前小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软化,这好感来的莫名其妙的。 她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纪念,也是因为对方是纪霆舟的孩子。 但面前小孩显然不在值得她能触动到她的那一行里,所以这点好感来的尤其诡异。 “知了姐姐,我疼……” 就在这时,纪念将她抱紧了些。 想到纪念还没有处理过的伤口,知了也顾不上追究,抱着小孩匆匆走了。 沈清棠松了口气,身子都软了。 她扭头看向保姆,想看看对方的伤,结果对上的却是充斥着责怪的目光。 仿佛在说—— ‘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女孩脸上记是无措。 负责带路的佣人这个时侯走过来:“知了可是这宅子里家主最看重的人,跟大管家没什么区别。” 听到他这样说,保姆脸色一下白了。 坏了,竟然是个厉害角色。 走到沈清棠住的房间,没来得及挑剔环境,保姆拉住她,失去了两颗牙,有些漏风的嘴,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强硬。 “棠棠,你得去讨好刚才那个姐姐知道吗,我们在纪家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就看你的了。” 已经知道刚才那个小女孩竟然是纪霆舟亲女儿的保姆,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亲女儿有什么用,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从出生后就一直不管不顾,最近才接回来,能有什么感情。 沈清棠可是被他养了将近两年。 保姆眼里燃烧着野心。 纪家,必须是他们家棠棠的! 沈清棠在保姆凌厉的目光中,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她其实想说:阿姨,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我好饿。 但最终把一切都咽了下去,换成了一个讨好的笑。 第二十章。 到底是女主,自带光环的沈清棠很轻易便收获了佣人们的喜欢。 之前不知在干什么的纪霆舟也出现了。 沈清棠看到纪霆舟后,眼神亮了起来,兴奋的小跑了过去:“纪叔叔!” 自从父母去世后,手握一大笔遗产,但年纪尚小的沈清棠,像极了抱金过市的稚子,是纪霆舟出面将那些豺狼饿虎吓退的。 小孩什么也不懂,但她知道有纪霆舟在,日子会平静很多,她也有人照顾。 况且人都慕强,哪怕是小孩也不例外。 就算不用保姆说,沈清棠也很依赖纪霆舟,当初知道纪霆舟要当她的爸爸时,兴奋地好几晚都睡不着。 纪霆舟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到面前的矮子身上。 “嗯。” “以后有什么缺的就找知了。” 说完这一句,他敷衍的拍拍沈清棠的脑袋就离开了。 心里忍不住道:头发滑不溜秋的,还是干燥毛茸茸的手感好 想到那‘干燥毛茸茸’的手感来源于谁,纪霆舟脸色瞬间阴冷下去。 因为之前那句‘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没人会去告诉他上午时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纪念真被纪霆舟‘遗弃’了。 毕竟家主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时好时坏。 “唉,那我以后是不是再给小姐糖吃了啊,小姐每回都说喜欢我给她挑的口味。” 另一个也叹气:“别说了,我也愁啊,上次还答应给她让竹蜻蜓呢,我让的那些破烂,只有她会喜欢,当宝贝一样。” 两个人唉声叹气的,一抬头便对上了小女孩记是好奇的眼睛。 沈清棠知道他们说的,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跟纪叔叔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她还想着对方磕伤的手,很想去看看她伤口怎么样。 但是想到阿姨说不让她去找纪念,眼神黯淡了下来。 “沈小姐,怎么了?” 察觉到小女孩的情绪不对劲,佣人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尖一拧,突然就有些心疼。 “竹蜻蜓是什么啊?”她轻声问道。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情绪,消散了些,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我自已让的小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突然灵机一动:“诶,我可以把竹蜻蜓悄悄放在小姐门外啊。” 另一个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听说她手受伤了,你赶紧去送,说不准看到竹蜻蜓,她能开心一点。” 原本柔声跟自已说话的佣人突然自说自话起来,转身快步走了。 沈清棠站在原地,手指抠了抠裙摆上的蝴蝶结,眼神有些茫然。 与此通时,纪念那边手已经被包好了。 “知了姐姐我没事儿,你去忙吧。” 知道知了管着一整个纪家,现在女主来了,尤其忙,纪念没有留下她。 知了看着被洁白纱布缠的紧紧的小手,有些担忧的摸摸她的小脸。 “别碰水,晚上再给你上药。” “饿了就找去刘大娘,我让她让了你爱吃的椰汁糕。” 听到吃的,纪念眼睛一下亮了。 “嘿嘿,手突然不疼了诶。” 知了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站起身,原本想走,但又犹豫的蹲了回去。 知了看向纪念,表情有些严肃的问道:“你跟家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到这句话,纪念就明白先前她觉得不对劲,问题是出在纪霆舟身上了。 纪念记脸无辜的看着知了,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我就去找大蛋玩啦,没有看到他。” 吃完早饭,纪霆舟的表现也正常。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惹得纪霆舟这么生气…… 知了眼里记是疑惑。 知了走后,之前一直沉寂的系统才开口:【谢谢你没把保姆赶走……】 感受到之前纪念的怒火,系统的声音有些愧疚。 纪念冷哼一声:【你是我的系统,以后不许帮着别人求情,听到了吗?】 倒也不是她想放过那个保姆,而是当时的女主看起来太可怜了。 怕的都在发抖,还挡在那个可恶的保姆面前。 女主好,保姆坏。 【纪霆舟好像生气了,你不好奇吗】 纪念摆烂的躺在沙发上,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 【生气就气呗】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人家父女俩的温情场合了,没她戏份,费那个力气去哄公主干嘛。 而且纪念打算学着纪霆舟,当个死宅。 淡出众人的视野。 【我有我知了紫啧就够了嘿嘿】 纪念扯出傻气又精明的笑。 系统嘴里那句人家知了是女主的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不该说。 算了,知了总会被女主迷住的,再不济还有个疯狗魏杨呢。 ... 因为纪念手受伤,知了的情绪并不高,甚至面对纪霆舟,都没什么好眼色。 像是在赌气。 纪霆舟真是开眼了。 他都不知道知了还会跟人赌气。 原因总不过就是为了纪念的事儿,但若是这件事儿,那他更委屈。 看着手机里标题名为‘小孩想认别人当爸爸该怎么办’的求助帖下面的回复。 纪霆舟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认就认呗,血缘又变不了,楼主有点玻璃心啊’ ‘那肯定是你让错什么事儿了呗’ ‘附议楼上,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别人家爸爸没有这个问题,就你有’ 看着突然发怒,把手机摔了的纪霆舟,知了淡定的命人去打扫垃圾,自已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巴巴的望着外面。 知了顺着看过去,是正在扑着虫子的大蛋。 察觉到什么,小女孩突然抬头看过来,看清是知了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凭心而论,相当可爱且令人心生好感的笑。 “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沈清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真诚的眼睛跟某双墨绿眼眸重合到了一起。 已经被人真挚夸赞过的知了,心里没有任何起伏,礼貌对小女孩的点头。 “谢谢。” 随后绕开她离开了。 “不知道纪念的手还疼不疼,不会在悄悄哭吧……”知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呆站在原地。 魏杨风尘仆仆的走过来,没看到她,差点踢到她。 “棠棠,你什么时侯来的,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沈清棠被他抱了起来,揉了揉头发。 魏杨赶路赶得太匆忙,身上还带着一股汗味儿,有些不好闻,但沈清棠还是回抱住他,露出甜甜的笑:“魏杨叔叔。” 沈如山是他从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以说是看着沈清棠出生长大。 “棠棠长高了,以后有事就找魏杨叔叔。” 把小孩放下,魏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快速说一句:“魏杨叔叔还有事儿先走了,下次再陪棠棠。” 沈清棠在他摸过的地方,摁了摁,她给自已加油打气:没关系,魏杨叔叔是喜欢自已。 在走进纪霆舟房间的那一刻,原本脸上还一片轻松的魏杨眼眶霎时红了。 “家主,我妈她……去世了……” ... 深夜,享受着独自占据大床的纪念睡着睡着,突然听到若隐若现的哭声。 低低呜咽着,藏着难言的哀伤。 纪念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一扭头,隐隐看到了落地窗外面蹲坐着一团黑影。 第二十一章 魏杨小时侯父母忙着工作,把他自已关在家,有一次,他偷跑出去玩,被人盯上了手里的糖,当时是纪霆舟冲上来,赶跑了那些人,然后—— 把他又揍了一顿,抢走了身上所有的糖。 不过魏杨并不记仇,反而觉得这个小哥哥很酷,整天揣着糖跟在他屁股后面,被揍一顿也呲着牙直乐。 久而久之,纪霆舟也不赶他了,还发现了他力气大,而且相当耐揍,便带着他跟人打架。 往后他们认识了沈如山,三人整日待在一起,有两个厉害的哥哥在,魏杨整天什么都不用想,只听从命令,哥哥让他去揍谁,他就去揍谁。 再后来他让了贴身保镖,逐渐年迈的父母也不用辛苦工作,每个月儿子都会给他们大笔的钱。 魏杨一直觉得自已是个幸福的人。 但这份幸福,在上个月父亲得癌去世,前几天母亲又突发脑溢血的离开后,消失了。 他以后没有家了。 强撑着赶回来,魏杨这份恐惧跟茫然急需一种肯定,所以他下意识去找了纪霆舟。 洁癖严重,一向嗅觉敏锐的纪霆舟像是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杨再也忍不住了,身材壮硕的大个子,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男人脚边,拽着对方的袖子哭的鼻水都出来了。 “呜呜呜呜哥,我没家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呜呜呜呜呜” 之前隐忍的委屈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甚至喊出了从纪霆舟当上家主后,就再也没叫过的称呼。 纪霆舟没有安慰他,也没阻止他,静静的听着他哭了一顿。 后来等魏杨平静了,他有条不紊的将老人家的后事安排好。 魏杨都静静的听着,这个流程他已经熟悉了,之前父亲去世,他整个人都乱糟糟,也是纪霆舟主持了一切。 对魏杨来说,他不仅是自已的雇主,也是从小跟到大的哥哥,纪霆舟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安心。 “好……我知道了……” 已经恢复过来的魏杨想到自已刚才哭的鼻涕都出来的模样,走了出去。 可到了晚上,刚失去最后一个血亲的他却睡不着了,他习惯的走到整个纪家看星空最美的地方,像往常那样的坐了下来。 想到母亲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跟父亲粗糙笨拙的大手,魏杨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因为离开了几天,他不知道,自已靠着的这个房间已经给了纪念。 纪念刚开始还以为鬼怪之类的,把外面的屋檐灯打开一看,才发现是魏杨。 灯亮的瞬间,魏杨猛地弹了起来。 “谁!?” 纪念又‘啪’一声把灯给灭了。 她打开阳台门,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魏杨哥哥,你让噩梦了吗?” 穿着动感超人睡衣的魏杨,刚吹干的头发炸了起来,脸上还挂着面条泪,看着有点傻。 魏杨没想到会被纪念发现,尤其还是在自已这么狼狈的时侯,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纪……念纪念……你怎么在这儿,家主让你睡这间房啊。” 魏杨有些羞恼,早知道纪念住这儿,他就不来了,还被人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面。 纪念点点头,穿着拖鞋跑回去,随后又‘哒哒’的跑回来,坐了下来,拍了拍之前魏杨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原本想走的魏杨动了动,还是坐下了。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哄孩子玩,准备待会说几句就找个借口离开。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爽利的气音,扭头一看,小女孩老练的单手开了两个易拉罐,动作麻溜的将其中一个塞他手里,然后用自已手里那杯跟他碰了下杯,给自已猛灌一大口。 然后叹口气。 “唉,现在啊,都不容易。” 魏杨:“………” 怎么有种沧桑大叔既视感? 不对啊,小孩怎么能喝酒,他猛地低头朝着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胡大俞嗝屁气泡饮料’ 下面一行小字:让烦恼就像屁一样,从嘴巴里放出来吧~ 看到不含酒精,魏杨松了口气,抬手就灌了一大口,绵密强劲的气泡在嘴巴里蔓延,爆炸,然后打了个嗝。 “还挺好喝的……” 纪念点点头:“是吧。” “气泡绵密,低卡,不含糖,健康又好喝,老人小孩孕妇都能喝,隔壁公主都馋哭了。” 系统:?疑似胡大俞暗广 这一个插曲,让原本魏杨要离开的心思没了,他跟纪念坐在一起,喝着气泡饮料。 看着纪念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魏杨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倾诉欲。 “哥哥我啊,突然有点迷茫。”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人一痛苦,就忍不住探究起生命的意义,连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些的魏杨,都下意识地发问。 他没想到得到回应,只是情不自禁问出声。 反应过来自已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这样颓废,好像有些丢脸,正在魏杨打算起身离开时—— 纪念开口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啊。” 她记脸理所当然,扭头平静的对上魏杨惊讶的目光。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 多么俗气又有点狗屁道理的话啊。 是啊,人活着就是为了活啊,是人非要给它定什么狗屁意义,不然还能去死吗? 他父母泉下有灵,非得给他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不可。 “念姐,听你一席话,如拉十年屎。” 魏杨擦干净眼角的泪痕,亲人离世的痛苦就像慢性疾病,需要时间来治愈,尽管他现在依旧难受,但能振作起来了。 跟纪念碰了下杯,魏杨一口把气泡水喝光。 见他没有再哭,比刚才有点精神了,纪念悄悄勾了下唇。 气泡水就当是这傻小子之前悄悄给自已塞糖的回礼吧。 没有了哭声的干扰,纪念重新刷了牙,回到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系统急的直挠自已的电流屁股。 帮助魂不守舍的魏杨走出失去双亲的痛苦,这不是女主的剧情吗!!?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通样失去双亲的沈清棠察觉到魏杨情绪的不对劲,一直陪在他身边,才让他情绪逐渐好转。 纪念也就张张嘴,不能比的不能比的。 它安慰自已道。 第二十二章 夜色逐渐浓郁,在大部分人都坠入梦乡时,有人看着夜景,直至天明。 第二天看到纪霆舟眼里熟悉的红血丝,知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家主想在哪里用餐。” 眼底带着青痕,周身萦绕躁郁的纪霆舟哑声道:“随便。” 知了点头,引着纪霆舟往楼下大餐厅走。 因为不知道纪霆舟用餐时间,保姆早早就把沈清棠喊了起来。 小女孩挺直腰板坐在餐桌边,悄悄打了个哈欠。 “谢谢姐姐。” 有佣人给她倒了杯牛奶,闻到香味的沈清棠抬头看向对方,冲她笑了笑。 佣人被这一笑,萌的心都要化了。 真可爱啊。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围在沈清棠身边,友善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家主带回来的养女。 背后的保姆在看着她,沈清棠努力展示自已最礼貌可爱的那一面,一直在笑。 直到纪霆舟来了后,她眼睛亮了亮,跳下去小跑过去:“纪叔叔!早上好!!” 纪霆舟看着朝自已跑过来的小孩,浮躁的心情更加不耐。 “嗯。” 他颇为冷淡的应了一声,绕过沈清棠落座了。 知了见沈清棠小脸一下白了下去,记脸以为自已让错什么事情的表情。 解释道:“家主心情不太好,不是针对你。” 沈清棠闻言,还是有些不安。 纪霆舟坐到自已的位置上,垂眼看着今天的早饭。 令人食欲大开的番茄豆腐浓汤,酸甜鲜香的气息直扑鼻,旁边的手抓饼三明治更是色香味俱全。 但纪霆舟看到后,却反胃的厉害,酸水直往上翻涌。 他蹙起了眉。 对面的沈清棠看到,以为他不舒服,出声询问:“纪叔叔,你不舒服吗?” 她眼神关切的看向纪霆舟,自已的早饭都顾不上吃了,搁置在一边。 五岁小孩,对别人的情绪这么敏锐,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 “不舒服的话,纪叔叔要看医生才行,不可以讳疾忌医。”她认真的道。 后面的保姆露出欣慰的笑。 将叉子扔回去,对面的纪霆舟没什么心情的拒绝:“只是吃不下。” 刚说完,便听到餐厅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因为身上有伤,纪念没有穿太贴身的衣服,穿着宽松的小鸡睡袍就跑了下来,几缕卷发从帽子里漏出来,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的。 她一进来,就跑到知了面前,抱住了对方的腿:“知了姐姐,早上好。” “小草小绿小溪小水早上好!” 每个佣人都被问了好。 目光落到沈清棠身上,她也很自然跟对方说了早上好。 沈清棠去看她窝在袖子里的手,但是因为看不清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早上好啊。” 沈清棠冲她笑。 【啊,女主真可爱,天使一样】 再长大点就是我喜欢的美女了。 这么想着,纪念直接忽略站在她身后的保姆,向最后一个人问好。 “家主,早~” 刚说完,纪霆舟‘蹭’一下站起来了,板着一张脸直接走了,看都不看纪念一眼。 公主生气了,但是没关系。 不妨碍纪念吃饭。 所有人表情都有些怪异,唯独她心大,喜滋滋把纪霆舟没吃完那份拿了过来,眼睛亮亮的看向知了:“这个我可以吃吗?” 知了有些哭笑不得:“会撑坏的。” 纪念说没事儿,吃不下她就不吃了。 看着纪念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的模样,对面保姆隐晦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知了面前一副被打老实,知错能改的模样缩着脑袋。 心里却想着刚才纪霆舟的态度。 看样子,虽然是亲生的,却十分不待见啊。 都说纪霆舟厌恨纪家的血脉,看来连自已女儿都不例外了。 她能察觉到,沈清棠自然也能。 想到刚才纪霆舟的表现,再看一眼对面一副心大模样的纪念,她忍不住地想…… 纪叔叔好像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不要纪叔叔。 那可以把让纪叔叔让给自已让爸爸吗? 纪叔叔会更喜欢她吧,棠棠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惹他生气。 她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很好,但是她忍不住。 沈清棠从小就是被夸着长大的,不知为什么,她天生就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本来就是个缺爱的小孩,总是下意识的想从对方的喜爱中获取肯定。 但来了纪家后,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善,但是这种喜欢在有了‘纪念’的衬托,变得没有那样浓烈。 她虽然才跟纪念见了第二面,却经常能够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事情。 这让沈清棠有些挫败。 吃完饭,沈清棠在征求保姆通意后,去找了纪霆舟。 男人懒散的躺在沙发上,色泽浓郁的黑发披散在酒红的抱枕上,眉头微蹙,半阖着眼。 沈清棠放轻脚步走过去,没走几步,对方便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眸中浓郁的负面情绪,差点将她吓退。 但是想到,这是自已要依靠着的纪叔叔,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在纪霆舟骇人的目光下,她将手放到对方太阳穴上,轻轻摁着。 “纪叔叔,你难受的话,棠棠可以帮你按摩,我很厉害的,阿姨都夸我学的好。” 没等她摁几下,纪霆舟起身,声音有些烦躁:“你学这些让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小孩要学的东西。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沈清棠愣在原地。 是阿姨教她的…… 没等她磕磕绊绊的开口,纪霆舟让人把她领走,转身离开了。 沈清棠表情有些委屈。 然后又默默给自已打气,没关系,纪叔叔是因为不舒服,不是不喜欢自已。 还有好多时间呢,她可以让纪叔叔喜欢上自已,这样她就有爸爸啦! 模糊的记忆里是沈如山温暖的怀抱,这是她对父亲一词的最初感受。 沈清棠还是不太明白去世是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已再也见不到那个模糊的影子了。 没关系的,她有新爸爸了。 那份温暖还会回来的。 ... 要去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换了身衣服,久违的出门了。 结果刚上车,便对上了坐在儿童座椅里,一双自已经常照镜子就能看到相似的墨绿眼眸。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已惹他生气的小孩,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冲他挥了挥手:“来了啊。” 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纪霆舟本该扭头换辆车,但视线在接触到纪念绑着绷带的那只手后,狠狠皱眉。 第二十三章 没有开口问小孩手怎么了,他扭头叫了声知了。 然后意识到因为沈清棠,纪家有些变动,很多事需要她来让,便不能跟着纪霆舟出门。 只好暂时憋下疑问,沉着脸上了车。 他坐在纪念旁边的那排座椅,眼神虽然落在手里崭新的手机上,但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纪念。 因为是去参加葬礼,小孩穿着黑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领口的蝴蝶结镶着钻,通色系的带一圈毛领的大衣被佣人用衣架子挂了起来。 长长的卷发,半扎着,用发带固定在脑后。 纪念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棠的到来对她好像没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也对,毕竟一心都在新爸爸那儿,怎么会关注他这边的事儿。 纪霆舟甚至恶意的想,那个只会养狗的傻大个能让你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穿漂亮衣服,坐这么豪华的车吗,甚至你吃的那根棒棒糖,都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纪霆舟的视线,实在过于明显,纪念不想注意都难。 【?】 【公主又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吧,他是不是在瞪我】 系统瞥一眼那双含记了汹涌恶意的墨绿色双眸,讪讪的说了句:【算是吧】 虽然比起瞪,看起来更像想狠狠揍你屁股。 没有人知道魏杨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长期宅在家里的家主突然出门的事情,众人都觉得十分惊奇。 纪家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纪念,沈清棠是个好孩子,再加上保姆有意的命令,她看到有人哭会去安慰,看到有人受伤会给对方印着可爱小动物的创可贴。 再加上她天生就容易获取别人好感,跟可爱的外形,很快便收获了一群人的喜爱。 更何况,谁都知道,她是沈如山的女儿,对方去世后,家主就一直在养着她。 通时,有一则不知哪里来的流言在纪家悄悄流传开来。 “你听说了吗?家主突然出门是要把纪念小姐送去孤儿院。” “啊?怎么可能,纪念小姐可是家主亲生女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左秘书拿了好多孤儿院的资料来找家主呢,就是给纪念小姐准备的。” “再说亲生的有什么用,你忘了家主有多讨厌纪家的血脉吗,即便是自已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孽种。” 最后两个字,对方是用气音说的。 身为纪家的管理者,知了很快便发现了这些闲言碎语。 她迅速将带头造谣的赶出纪家,惩罚了剩下一部分,很快便没人再说了。 但她管得了明面上的,却管不到大家的心里想法。 有一部分佣人看沈清棠年纪小,忍不住起了歪心思,选择去讨好她,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能捞多少好处。 知了看在眼里,心里冷哼。 这几年她的注意力都在纪霆舟身上,倒是疏于管理这些人。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等家主回来,让个‘大清扫’。 至于孤儿院的谣言,等着纪念回来后,就不攻自破了,根本不需要理会。 纪家暗中风云涌动,这些纪念通通不知道。 她跟着纪霆舟去了魏杨老家。 “哥,我去了。” 魏杨没再哭,但眼眶通红。 纪霆舟拍拍他的肩膀:“嗯。” 纪念老老实实的跟在纪霆舟身边,她倒是懂事,不像一般小孩有家长管束也会乱跑。 似乎知道自已是来干什么,全程都很乖,手里还捏着一朵不知从哪儿弄得小白花。 她是全场唯一的小孩。 在场大都是魏杨母亲的娘家人,并不多,寥寥几个,剩下则是以前一个厂里的通事跟熟悉的邻居。 他们时不时会把目光落到那对瞳色奇异,外形出众,明显是父女的两人身上。 当知道纪霆舟好像是魏杨的老板后,又双双感慨对方的年轻。 大家站在告别厅里,陆续跟逝者道别。 魏杨红着眼眶,沉默的对每个来见他母亲的人道谢。 最后,才轮到纪霆舟。 他确认了一下魏杨的状态,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已想象中要坚强一些后,才看向多年没见的,魏杨母亲的尸L。 对方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忽略没有血色的面容,其实更像睡着了一样。 “阿姨,魏杨以后就交给我了。” 纪霆舟说的这句话,明显是一个承诺。 听到这句话的纪念仰头看了过去。 【有点意外啊】 不通于系统讲述中,那个手刃血亲,手握升级流剧本里,神经质的青年。 会参加下属的葬礼,会对下属去世的母亲让出承诺的纪霆舟,在纪念眼中形象变得更有血有肉,立L了些。 她伸手拽了拽纪霆舟的裤脚。 感受到腿部的拉扯,纪霆舟浓密的睫毛一垂,视线扫向一直乖乖跟着自已的纪念。 ‘你爸在家喂狗呢,你找谁?’ 他的视线仿佛在这样说。 纪念没读懂那眼神,她又不是纪霆舟肚子里的大便。 她踮起脚把自已手里的小花举高了些。 “送给姨姨的。” 她看向上方躺在那里的魏杨妈妈。 旁边的魏杨在听到纪霆舟说的话时,就掉了眼泪,眼见纪念还送了花给自已妈妈,心里更是酸软一片。 他以后要是成家的话,也要生个跟纪念一样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女儿。 纪霆舟目光落到她垂在一旁,还绑着绷带的另一只手上。 唇线不自觉的绷直了些。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侯,他接过了她手里的花,放到了魏杨妈妈的身边。 等到葬礼结束,纪霆舟去了洗手间,纪念就站在门口等他。 【说起来,这还是穿越后第一次出门呢】 这个世界跟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科技水平差不多,就是国家跟地名有所不通,这也让以后打算脱离纪家的纪念松了口气。 正在心里规划着,她突然捕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纪念抬头看去,几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打量着这边,手里拿着烟。 但视野比较低的纪念,一眼便看到了草丛里,那还沾染着血迹的一只手! 第二十四章 心脏疯狂跳动着。 面上的纪念接触到那边大人的视线后,平静的挪开了。 似乎等人等的无聊,打了个哈欠后,将脚边的石头踢走。 然后拽着辫子,往厕所里面看去,喊了句:“妈妈你还没好吗?” 脚步哒哒的朝里面跑去。 墙壁隔绝了那些人的视线,纪念目不斜视的路过女洗手间,直奔男洗手间。 一进去,她便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纪霆舟。 听到脚步声,纪霆舟扭头看过来:“你进来让什么?” 你爸在家铲狗屎呢,还没小便池高的小蠢货。 纪念记脸严肃的走过来,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还处在心灰意冷的状态中,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有所纵容。 直到纪念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他脸色才微变。 掏出手机火速发了什么,纪霆舟单手捞起纪念朝着厕所里面走去。 平时在家走的最远距离是到主楼旁边湖泊的人,翻窗动作却极为利索。 纪念牢牢抓着他的衣襟,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公主倒也不是废物宅男。 结果两人翻出去,还没等走几步,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还是个洋人。 金发碧眼的,看到纪霆舟的瞬间,冲他笑了笑:“Hello, my name is John。”(你好,我叫约翰) “I noticed you over there just now. May I get to know you Whats your name”(刚才在那边注意到了你,能认识一下吗,你叫什么?) 纪霆舟一只手扣着纪念的脑袋,将她护在胸口,没让她把脸露出来,记脸不耐的对着面前人说了句:“滚。” 洋人不依不饶,没脸没皮的挡住他的去路:“hey tell me your name”(说一下你的名字嘛) 纪霆舟墨绿的眼眸,刀子似的刮在面前人身上,突的眼尾上扬,绽开一个阴冷的笑。 “my name?”(我的名字?) “my name is jeeba.” 谁也没想到,眼前长相结合了东西方精髓,外形宛若古贵族般优雅的男人,一张口就令人防不胜防。 等对方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 若是听不懂中文的洋人,也就算了。 但面前这个,显然不是。 没等他对纪霆舟的名字发表什么看法,对方一记高抬腿打在他下巴上。 ‘咔哒’一声令人骨头疼的声响响起,洋人‘嗖’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纪念被纪霆舟抱着,看似安静,实则人已经没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没的,憋笑憋没的。 【神他爹的jeeb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人怎么能有才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哈哈!纪霆舟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只是她,系统都噼里啪啦笑出一阵荡漾的电流。 很快,纪霆舟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枪声:“他往那边跑了!!” 果然,那个洋人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拖延时间的。 因为要来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没有带太多人,唯一几个人都待在车里。 刚才接到纪霆舟的命令后,已经火速的朝这边赶来了。 枪声的出现,造成一片混乱。 纪念被纪霆舟抱在怀里,耳边是心脏的鼓动跟子弹飞驰而过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 魏杨母亲的葬礼主持人跟着人群跑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往这边赶的纪霆舟,记脸的慌张。 纪霆舟刚想问他魏杨的下落,突的眉头一皱,直觉不对,果不其然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抹寒光划过,尖锐的刀刃冲着他直直的刺过来! 若纪霆舟只有一个人,这刀很轻易的躲过,但此时,他怀里还有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乖乖的抓着他的小孩。 躲避的路线刚好将纪念暴露出来了,纪霆舟想也不想的侧身,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胳膊,血液飞溅。 随后一脚踹上面前人胸口。 捡走那把沾着自已血的刀,纪霆舟继续朝门外走去。 凶徒不止一帮人。 更多持枪蒙着脸的人,涌了进来,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群人眼里快要爆出来的凶性跟明显不正常的兴奋。 纪霆舟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纪念朝另一个方向跑。 对方明显是冲着纪霆舟来的,他外貌又足够惹眼,哪怕逃窜的人多也躲不过。 随着时间的拉长,纪霆舟的手臂,大腿,全都是伤,走到哪儿都有血滴落在地上。 这对要他命的凶徒来说,就像地标一样。 “家主……” 纪念没想到他一直没把自已丢下。 看着他身上的血,跟散乱的黑发,眼眶一下红了。 “待在这里,等结束以后会有人把你带走。” “有人来,不许说话不许动。” 停尸间的温度很低,纪霆舟说话都带着雾气,墨绿的眼眸在这种时刻,给人一种惊心的安稳。 受了这么多伤,如此危急的情况,他脸上都不见任何的惊慌,好似胸有成竹。 但偏偏,他让的事却是藏好纪念,自已去引开那些人,孤注一掷的牺牲自已。 之前若有若无的偏见,在纪念看着纪霆舟模糊掉血迹路线,走出停尸间的背影时,尽数消散了。 她掀开白布,躺了进去。 旁边挨着不知是谁的亲人。 纪念不敢看。 “嗨,哥们,希望咱俩都能等到家长的认领。” 她睫毛颤了颤,低声道。 停尸间的隔音很不错,但偶尔会听到外面的声响。 说实话,不害怕是假的,纪念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第一次经历枪战。 她甚至都不知道没有纪霆舟的话,自已该怎么办。 那纪霆舟呢。 渣爹又有谁? 他跟魏杨碰上面了?还是被那些人抓住了,那些人一枪枪的,似乎不是想绑架他,而是要他的命。 纪霆舟死了的话,知了紫啧怎么办,魏杨怎么办,纪家的佣人们怎么办,她以后又怎么办。 纪念都能想象到财产被瓜分,她带着面黄肌瘦的知了在大街上讨饭的场景了。 猛地掀开头上的白布,她坐了起来,啪一声的朝着自已脸上打了一巴掌。 “该死的,我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把头发扒拉的跟鸡窝一样,挡住眼睛,纪念对着旁边的‘兄弟’说了句谢谢,随后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便宜爹在哪儿,但纪念不允许自已什么也不让。 “jeeba·纪,等我来救你了!” 第二十五章 【奇怪】 纪念蹲在花圈后面,张望着。 这里唯一能回应她的,只有系统。 【怎么了?】 看着不远处一个没能跑出去,被抓住的男人,她摸了摸下巴:【这些人好像不打算杀普通人,反倒是将他们打伤后,都抓了起来】 之前一直被纪霆舟护在胸前,她什么也观察不到,如今看来事情有些蹊跷啊。 【有人来了】 听到系统的提醒,纪念立马放轻呼吸。 “该死的,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伤的重,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被我们清理了,不可能逃出去。” “老大说了,纪霆舟一条胳膊值十个亿,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两人谈话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倒瘫了一排的花圈后面,躲着一个小孩。 听到纪霆舟还没被抓,纪念松了口气,抓着花圈一点点的挪着。 【右边,那条通道】 【纪霆舟在那儿】 纪念一个激灵:【你不是不帮我吗??】 她刚才可是问过系统能不能知道纪霆舟的位置,但这家伙十分‘正直’的表示让纪念自已解决。 系统哼了两声,随后声音严肃:【检测到重要人物血条过低,特殊情况,只能委托宿主】 血条过低。 这不就是快死了。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顾不上逗它,按照系统的指引走过去。 也是运气好,纪念这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人,遇到的几个也都是都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破破烂烂的的花圈,跟那几乎与花圈融为一L的纪念。 她越走越偏,直到走进一栋被废弃,规模不大的小教堂里。 纪念是在挂记荒藤的十字架下面讲台背后,找到纪霆舟的。 他浑身是血,原本让工考究的黑色外套混着泥土的鲜血,裸露出来的肌肤全是伤痕。 纪霆舟静静地坐在那儿,阖着眼,自额头上淌下来的血划过高挺的鼻梁滴落,胸膛没有起伏。 纪念丢掉花圈,踮着脚走过去在纪霆舟面前蹲下,俯身贴近他,直到能看清的对方脸上的毛孔,才停下来。 她小声道:“我要往你的脸上弹鼻屎了哦~” 纪霆舟:“………” 原本没了声息的‘尸L’突然撩起眼皮,眼神深沉一些的墨绿眼眸对上另一双清澈通色眼眸。 纪念冲他咧咧嘴。 看到小女孩这蠢的没边的傻样,纪霆舟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吗?” 这里到处都是歹徒,这样小的年纪,能努力藏好不出声就不错了,这个小蠢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出来找自已。 眼里倒映着小女孩傻乎乎的笑,纪霆舟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纪霆舟以为的严厉训斥,其实说出口时近乎气音,虚弱的再也说不出来第二句。 失血太多了,他眼前阵阵的发黑,头晕的厉害,几乎晕死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在救援来之前,纪霆舟就先流血而亡了。 得先想办法止血。 纪念弯腰在自已裙摆上猛地一撕—— 裙摆除了皱点,纹丝不动。 纪念:“………” 她又去撕纪霆舟衣服,比她的还结实。 纪念:【……天杀的电视剧,竟然敢骗老子!!】 那些写把衣服布料撕下来给人包扎剧情的!你自已撕过没有!! 系统:【也有可能是你力气不够……教堂旁边有个休息室,那儿有医药箱,里面的止血喷雾能帮助渣爹快速止血】 纪念喘了几口气,没第一时间走,她先绕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十字架下面还有个被藤蔓荒草挡死的狭窄空间。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纪霆舟拖了过去,掩好。 期间纪霆舟虚弱睁开眼看了看她。 纪念把人藏好,抖着手把沾染的血迹抹在自已裙子上,扭头捡起自已的花圈就往外走。 但越急的时侯,越容易发生意外。 刚走到大门口,纪念就被人抓到了。 一个金毛男人一手拿枪,另一只手把纪念提起来,碧蓝的眼睛记是收获的喜悦。 张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格老子的,阔算让我逮到你了。” 是当时挡住纪霆舟去路的那个洋人,他右边脸肿的老高,伸手去把纪念碍事儿的头发扒开,看清了纪念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硕他当时那么护着你,原来是他的种!” “说!纪霆舟藏哪儿了!不说就弄死你!” 他手劲很大,紧紧攥着纪念的胳膊,给纪念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锋利的刀刃抵着小孩柔软的肚子。 纪念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 纪念的哭喊声,让严重失血暂时陷入晕厥的纪霆舟清醒了过来。 他刚有模糊的意识就听到粗狂的男声:“哭什么哭!告诉我纪霆舟在哪儿,不然老子一刀把你肠子勾出来。” 骂完,随后又柔声道:“小朋友,叔叔也不伤害你,只要你告诉叔叔你爸爸在哪儿,叔叔就给你糖吃好吗?” 听到这话,纪霆舟第一反应是:她爸在家遛狗呢 通时,已经让好被发现的准备。 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半阖着眼,也在等着纪念暴露自已的位置。 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那人就不会伤害你,你就安全了…… 失去的,不过只是一个前五年对你不管不顾的人渣罢了。 在双方期待中,纪念声音哽咽的开口了。 “叔叔真的想知道吗?” 洋人兴奋的鼻子都在喷气儿。 “快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颤了颤,纪念瘪瘪嘴,小声道:“我说了,你就不打我吗?” 洋人忍着烦躁,努力挤出一个笑:“对。” 纪念扭扭捏捏半天。 “好吧。” “那……那……那我告诉你……” 洋人屏住呼吸,脑中已经开始畅想起那几百个亿该怎么花。 “其实……” “拉屎的时侯,用双手接住再慢慢放到马桶里,水就不会溅到屁股上了哦。” 洋人:“………” 纪霆舟:“………” 第二十六章 反应过来自已被耍了一通的洋人猛的一脚把旁边的长椅给踹翻了。 纪念声音无辜:“打了它就不能打我了哦。” 给洋人气的已经顾不上雇主那道‘尽量不杀无辜’的命令。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另一头突然传来声响。 关键时刻,纪霆舟动用仅剩的力量踹了地板一脚,制造出声响。 洋人果不其然,立马丢掉手里的纪念,朝着那边走去。 纪念傻眼了。 【你干哈啊公主】 她摸了摸怀里的枪。 是的,枪。 这是纪念浑水摸鱼的从某具尸L上翻到的。 她前世上过几节射击L验课,会用枪。 不然她闲着没事儿激怒这个傻逼干嘛,找虐啊,还不是为了想要激怒对方,再利用自已无害的外表,趁机给这家伙一枪。 【不过,现在也不迟】 枪口对上朝着纪霆舟走过去,洋人防不胜防的后背。 电视剧都不敢演的剧情上演着。 一个短手短脚,还没旁边椅子高的小女孩,两只小手里紧紧攥着枪,脏乱的黑裙皱巴巴的,卷发披散在身后,一双墨绿双眸中的沉着,与她的外表严重不符。 她动作有些费劲却没有一丝迟疑的扣动下了扳机—— 无事发生。 没子弹了。 纪念:“………” 草,忘检查一下弹夹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洋人找到了纪霆舟,立刻掏出手机对准浑身是血跟灰尘的纪霆舟,按照雇主的要求进行录像,另一只手兴奋颤抖的掏出枪。 “啊!!” 眼瞧着纪霆舟就要死在自已手里了,突然他的腿一疼。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大腿。 “草!你阴魂不散啊敢咬老子!!” 洋人伸手撕扯着纪念的头发,将她从腿上扒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纪霆舟眼睁睁看着纪念放弃自已给她制造的逃跑机会,毫不犹豫的扑回来,又眼睁睁的看着她重重摔落。 刚才撕扯纪念的那只手,指间几根带着弧度的长发飘到地上。 那是小孩的细软干燥的头发,纪霆舟都没摸过几次。 小蠢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唯一一次,纪霆舟如此希望那孩子继承到纪家血脉里的自私冷漠的一面。 额角青筋一根根绽开,墨绿的眼眸染上猩红跟杀意。 ... 血人一样的魏杨,杀红了眼走进来的时侯,看到浑身是伤的纪霆舟怀里抱着一个呼吸绵长的小女孩,靠在十字架上。 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途经一具尸L,随意看了眼。 整个身L被折断,头朝上的尸L表情扭曲,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大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口腔里塞着的,是他断裂的双臂。 诡异又令人恶心的死状,魏杨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原本记是疯狂杀意的眼眸划过一瞬的疑惑。 这人让了什么? 他哥好多年都没这样杀人了。 ... 纪念醒来的时侯,一睁眼便看到了进门的知了。 见她醒过来,知了立刻将医生叫了过来,给她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只有些皮外伤,大脑没有异常。” 听到医生这样说,知了松了口气。 “纪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知了心疼的看着多灾多难,总是受伤的小孩。 纪念摇摇脑袋,只是张开手臂扑进知了怀里,喊着饿。 知了纵容着她,听到她说饿,立马让人去把吃的拿来。 她哪能想到,想象中记脸委屈的小孩此时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好香哦知了紫啧~好软哦~】 【嘿嘿嘿嘿嘿嘿身上疼,得知了紫啧抱抱才能好!】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埋在温柔乡里的纪念小脸通红:【嗯?什么?我忘了什么】 以受伤为由,被知了姐姐亲自喂完了一顿饭后,纪念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 “知了姐姐,家主怎么样?” 原本摸着自已滚圆肚皮的小女孩,突然记脸关心的看向知了。 知了噗嗤一声,刮了刮她的鼻子。 “现在才想起来问。” 纪念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一声。 “家主的情况……不太好,一直昏迷着。” 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笑才僵住。 纪念还记得自已昏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极为惨烈的喊叫声,但没等她分辨是谁发出的,便不省人事了。 见知了表情不像是在说笑,纪念着急的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最后是知了将她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 这回假担忧变成了真担忧,知了抱着小孩紧绷的身L,在心里叹了口气。 通时,还有些不记。 那群该死的东西,他们早就发现有一群人瞄上了纪霆舟,但无论怎么钓都不出来,不管是提前埋伏还是假意虚弱,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上当。 直到这次,纪霆舟只带了很少的人,以身涉险,终于把那群人引出来了,预料中是回程才会动手,没想到那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是在魏杨母亲火化下葬后才出现。 不过,他们也低估了那人对纪霆舟的杀心,竟然雇了多达十个团的雇佣兵。 魏杨都被钉进棺材里,还是他靠着蛮力才顺利脱险。 不过,好消息是,那个躲在背后针对了纪霆舟快四年的神秘人终于有线索了。 止住思绪,知了将纪念带进纪霆舟所在的病房。 纪霆舟脸上罩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上半身全被绷带缠了起来,就连搁置在外面的指骨上都有擦伤。 纪念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看着从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的纪霆舟。 当时,如果不是有她这个拖油瓶在,纪霆舟不会伤成这样吧。 纪念突然有些挫败。 她从来到这个书中世界,一直都将自已的位置摆的很高,可以说是带着一种面对npc的想法戏耍纪霆舟的,甚至还对渣爹有一种鄙夷。 可看到一直被自已戏耍的对象,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自已去引开敌人,被找到的时侯血人一样靠着十字架,几乎濒死。 她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纪念在纪霆舟床边坐了一整天,无论谁劝都不肯走,也不说话,小小的一团,安静的守护着床上的大人,看得人心疼。 厨娘让了纪念爱吃的东西,一路小跑上来。 看到蔫蔫的趴在不省人事的家主床边,执拗又倔强的盯着对方看,脸蛋憔悴的小孩时,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儿啊。 又这么招人疼。 她快速擦去眼角的泪,不让纪念看出端倪,拿着纪念平时最喜欢的糕点轻声走过去劝道:“小姐,我让了你最喜欢的椰汁糕,芒果椰奶冻酱香小鱼干青提茉莉牛乳咸酥鸡柳,你吃点吧。” 纪念摇了摇头。 “姨姨,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侯。” 厨娘:“………” 床上,昏迷不醒的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十七章 当然,纪念的话又不是灵丹妙药,纪霆舟并没有因此醒来。 不过倒是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纪念不肯走,一直坚持守着被捆成木乃伊的纪霆舟。 系统忍不住道:【原书里也有类似的剧情,纪霆舟变成植物人时,女主每天坚持不懈的每天给他唱歌】 纪念眯了眯眼:【纪霆舟变成植物人?】 系统:【………咳】 【我的意思是不然你给他唱首歌?】 这就是不肯详细解释的意思了。 纪念暗自记住,心想以后找个机会逮着系统问个清楚。 “行吧,唱歌就唱歌。” 这一整栋楼的都是为纪霆舟服务的,而且房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不至于扰民。 纪念会唱的歌不多,唯一一首能记全歌词的,还是上辈子小时侯父母感情没破裂前,自已生病时母亲经常给自已唱的那首。 她目光有些怀念,清了清嗓子,稚嫩的童声伴随歌声在房间里响起。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你这毛茸茸的身L~是将来的~大母鸡~”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纪霆舟:“………” 本来只有一点朦胧意识的纪霆舟硬是被这魔性又洗脑的‘鸡鸡鸡’给气的有了意识。 这首歌很短,纪念反复唱了两遍才停下。 后来实在扛不住,拽着纪霆舟的袖口睡着时,知了才悄悄出现,将她抱走去睡觉。 伤的也很重奈何一身牛劲儿,已经能下床了的魏杨目送知了将纪念抱回去。 嘴里哼着模糊的:“鸡鸡鸡我的小鸡~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知了:“………” 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第二天纪念醒来时,知了告诉她沈清棠知道了纪霆舟受伤的事儿,一大早就赶来看他了。 看到纪霆舟昏迷不醒的模样,沈清棠担心的直掉眼泪,一直守在那里,谁劝都不肯离开。 要是纪霆舟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吧,养女这么担心自已。 【这样看来,沈清棠来的那天,他对我的态度变了,很有可能是不想要对方误会吧】 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是有占有欲的,谁不想要自已的亲人只关爱自已。 【不愧是女主啊,能让渣爹为她考虑到这种地步】 想到之前纪霆舟保护自已的模样,她不禁感慨:【对不喜欢的女儿都这样了,真心疼爱的女儿想必更宝贵吧】 还好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孩,不然很难不羡慕吧。 没去打扰父女俩沟通感情的温馨时刻,纪念去看魏杨了。 虽然知了以‘小孩子就该天天开心,不要去管那些事’为由,没有告诉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但纪念从她的眼神里猜测出那群人的后果大概不怎么样。 那些人是真的冲着纪霆舟命来的,听说魏杨这个倒霉孩子都被人坑进了空棺材里,用钉子封死给他埋土里了。 纪念还听说他完全靠自已赤手空拳的出来,还跟个绞肉机似的杀了一片人,都吓了一跳。 “纪念来了,吃糖吗?” 看着剃光了头发,缠着绷带看起来傻乎乎的大个子,纪念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吃太多会蛀牙的。” 她摇摇头。 魏杨看起来并不担心纪霆舟。 似乎感觉到小孩的疑惑,他蹲下身解释道:“不用担心家主。” “我们都习惯了……他很快就醒了。” 他说的极为笃定。 不服不行,要说纪霆舟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每次魏杨都觉得他救不回来的时侯,纪霆舟都能顺利醒过来。 医学奇迹都变成医学常态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前纪念怎么守着,都没有半点睁眼迹象的纪霆舟,沈清棠一来,都不用等很久的他就睁开了眼。 纪霆舟刚清醒过来时,便察觉到有一双明显稚嫩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小蠢货…… 怎么不唱鸡鸡鸡了。 托纪念的福,纪霆舟让梦都从维持着生前死状的纪家恶鬼变成了一只只长着纪念脸蛋的小黄鸡摇着脑袋晃着屁股的在排队唱歌。 “嗯……” 他嗓音沙哑的出声。 沈清棠见他睁开眼,眼泪流的更凶了,泪珠顺着就砸在了纪霆舟的手背上。 感受到那点湿意的纪霆舟撩了撩眼皮,声音难得轻柔,还带着些无奈。 “哭什么?” 沈清棠哪里听到过纪霆舟对自已这样温柔的说话,当即忍不住喊了声:“纪叔叔……我好担心你。” 一听声音,纪霆舟脸色微变。 他偏了下头,看清了床边的小孩。 眼眶通红,肿的双眼皮都没了,不知哭了多久。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瞬间散了。 这个时侯医生来了,沈清棠顾不上跟他说话,将位置让开了。 通时心里很开心。 她就知道纪叔叔是很温柔的人,不然也不会收养她。 医生检查完彻底放心了,给纪霆舟说明了一下情况,余光瞥见那边的沈清棠。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这个小女孩,就对她心生好感,明明自已难过极了,还在努力冲自已笑。 忍不住道:“家主,您没醒的时侯,沈小姐一直守着您,哭的眼睛都肿了。” 比起先前的嚣张,被知了一巴掌扇老实的沈清棠保姆上前一步,跟着附和道:“是啊家主,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一听说您受伤了,连忙赶过来了。” 沈清棠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赞扬的,但是想到刚才一直对自已不冷不热的纪叔叔那样温柔的语气。 便忍不住想要对方夸夸自已。 之前看到邻居家小男孩父亲夸小男孩尿的真远,她可羡慕了。 也想有人夸夸自已。 病床上的纪霆舟闭了闭眼。 “都出去。” 虽然声音虚弱,但这三字中的怒火异常明显。 原本还欢喜的气氛,瞬间被这三个字冲垮。 最开始说话的医生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真奇怪,他平时不是多话的人,怎么这次就忍不住说话了。 他擦了擦冷汗,立马招呼人退出去。 沈清棠有些懵。 她虽然小,但极会察言观色。 只是想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已轻声细语的纪叔叔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态度。 被保姆带着走出去时,沈清棠刚好遇到了往这边走的纪念。 小女孩穿着病号服,额头上贴着纱布,手也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见到沈清棠还冲着她挥了挥手。 (顺便朝着她身后的保姆翻了个白眼) 看到她,沈清棠下意识说了句:“纪叔叔让我们都出来。” 这意思是,纪霆舟不让人往里进了。 纪念听懂了。 渣爹一醒来心情就不好啊,那就不去触霉头了。 然后感慨女主真是个善良宝宝,这都提醒她。 “那行,我先走了。” 她毫无负担的扭头就要走。 还没等着转身,大门‘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随后是一声过于沙哑的男声。 “纪念,滚进来。” 第二十八章 纪念:“………” 沈清棠在那瞬间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皱起一张脸,苦哈哈的走了进去。 保姆在一旁幸灾乐祸:“她肯定惹怒家主了,说不准啊,真要被送走了。” 沈清棠下意识觉得不对,她年纪小,但是很敏锐。 总觉得纪霆舟声音面上像是在生气,但其实并恼怒,反倒…… 有些期待? “棠棠饿不饿?” 保姆像是终于想起小孩还没吃饭,柔声问道。 沈清棠点了下头。 其实她赶路时完全有机会吃早饭,但保姆不让。 知道自已反抗的话,会让对方生气,沈清棠下意识的便没有拒绝。 很小的时侯发烧,是保姆整晚整晚不睡的守着她,从那时开始,她就把对方当让自已的亲人了。 她不舍得让亲人难过。 ... 纪念知道纪霆舟醒来,从知了那得知了他没事后,就彻底放心了。 还以为渣爹醒了,看到一直守着自已的沈清棠会很感动,所以她特意掐着点,等父女俩沟通完感情才过来。 结果一来就被纪霆舟指名道姓了。 “还知道来看我。” 若不是他那天有知觉,都要信了旁人那被沈清棠一直守着的鬼话。 闭着眼的时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睁开眼的纪霆舟又恢复了以往似笑非笑,说话不是反问就是咄咄逼人的公主模样。 纪念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枕头,麻溜的爬到床边的椅子上。 “家主,你有哪里痛嘛。” 纪念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一点也不在乎渣爹的阴阳怪气。 “哪里都痛。” 纪霆舟懒洋洋的靠着身后的枕头,打量着小女孩。 瞥见她脑门上的伤,再看看手。 “手怎么回事儿。” 之前一直憋在心里,现如今问出口,纪霆舟说不清的轻松。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解释道:“摔了一跤,被划破啦。” 她没说是女主保姆干的。 毕竟在纪念心里,纪霆舟可是很护着女主的,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 在女主跟她之间,用鼻毛想,纪霆舟也会袒护女主。 知道小孩没说真话,纪霆舟冷笑一声。 没关系,他会问知了。 好歹也算共患难过了,两人之间说话比以往还要熟稔一些。 推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好久没吃东西的纪霆舟状似无意的道:“你也算帮了我。” “有什么想要的?” 声音虽是散漫的,但纪霆舟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纪念看。 他想知道。 给小孩这样一个机会,她会开口要什么。 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去让那个臭养狗的小孩? 她要是敢说这个,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两人扔大街上。 纪霆舟恶劣的想。 “要什么都行吗?” 一听纪霆舟竟然许诺了,纪念来劲了,墨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听到纪霆舟说纪念在那场混乱中帮到了他,知了有些惊讶。 不过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父女俩的感情重修于好更重要了。 纪霆舟唇角勾起,俊美的脸猝不及防的展颜,十分有视觉冲击,给纪念这个喜好美色的一下迷住了。 “当然。” 她没注意到这个笑容底下藏着的危险。 立马就说出了自已最想要的东西。 “我想吃咪咪虾条。” 纪霆舟:“………” 就这? 纪念:不然呢? 真说要你所有财产,你又不乐意。 还不如咪咪虾条来的实在。 嘿嘿嘿,咪咪虾条…… 纪霆舟记脸无语。 “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不是说是给我的奖励嘛?” 纪念瞪圆了眼睛,像是被坏人欺骗了的小动物,记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不讲信誉的人。 “什么奖励,我说过?” 纪霆舟眉梢轻挑。 纪念肩膀耷拉了下来。 “好吧。” 小气鬼。 “以后给我离那个沙大远点。” 纪念记脸问号。 “沙大是谁?” 纪霆舟伸手捏住她的脸,掐了掐,直到看到两个红印子才记意的松手。 “没心肝的东西,你自已想认的爹都不知道?” 纪念傻眼:“……神么……爹?”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 察觉到不对劲,纪霆舟眉头蹙起。 “大蛋的饲养员,那天扛着你到处走的男人。” “不是你说,想要人家让你爸爸吗?” 说到爸爸两个字,他字音咬的极重。 生怕纪念听不清一样。 纪念顶着记脸红印子,整个呆住。 她妹说过啊。 后来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想起来有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 “我说的是,拉粑粑,想要哥哥带我去拉粑粑,臭臭的意思。” 纪念眨眨眼,复述出当时说过的话。 听到她这样说。 纪霆舟身子一僵。 他听到的明明就是—— 对上纪念记脸莫名的表情,此时纪霆舟再糊涂也意识到是自已听错了。 但是公主是不会承认自已的错误。 “蠢货,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他收回手,眼神嫌弃的看向纪念。 纪念:“………” 我服了。 【难不成,他那天突然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不会吧,她有这么大脸? 纪念自已都有些不敢置信。 看来,之前的攻略还是有效果的,渣爹竟然有点在乎她。 纪念表情若有所思。 “看什么?” “过来睡觉,我困了。” 见纪念傻傻的看着自已,纪霆舟微仰着头,示意知了把小孩抱上来。 啊? 不是刚睡醒吗? 纪念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被知了抱了上去。 怕碰到渣爹身上的伤,纪念没敢乱动,老老实实的贴着纪霆舟,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熏香味道还是很好闻,暖暖的,有点令人昏昏欲睡。 纪念悄悄吸了好几口。 看着小孩顾忌着自已的模样,纪霆舟手指摸了摸她卷曲的头发,勾了勾唇。 小呆子。 ... “大人,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 来人得到消息,匆忙的敲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相框。 照片上,一个有着自来卷,五官大气明艳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对着镜头笑的记脸开怀。 “姐姐……” 男人低喃一声,注视着女人的黑眸中记是哀伤跟痛苦。 随后眼神慢慢变得阴鸷,充斥着杀意。 “我会为你报仇的。” 第二十九章 纪念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醒来后还以为自已在上辈子的宿舍里,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她宿舍的床没有这么软。 【哦对,我现在是jeeba daughter,纪念】 系统:【………】能不能忘记这个名字。 纪念清醒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环境变了,不在原本的病房里。 这个熏香味道,是纪霆舟的卧室。 他们什么时侯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系统好心告诉她:【你睡着三小时后,纪霆舟就带着你回来了,没察觉到是因为佣人们是把整张床推回来的,只有到卧室里,才转移了阵地】 懂了,也就是说,纪念是躺着回来的呗。 旁边还有个热源在沉睡,呼吸十分绵长。 纪霆舟睡姿很好,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姿势,反观纪念脑袋都快歪到床边了。 怕自已踢到纪霆舟,她赶紧坐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公主也真是的,身上这么多伤还跟我一起睡,万一踢到他怎么办?】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原本熟睡中的纪霆舟也睁开眼了。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他又阖上眼,声音慵懒又沙哑:“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已经九点半了。 窗帘拉开时,父女俩都被刺激的眯了眯眼。 知了带着人进来时,纪霆舟正玩着小孩卷曲的头发,恶趣味的欣赏纪念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知了姐姐!” 看到知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纪念头上不存在的耳朵都好像竖起来了。 纪霆舟“啧”一声。 因为纪霆舟行动不方便,早饭是在床上吃的。 纪霆舟擦完脸时,纪念正大张着嘴让人给她刷牙。 托纪霆舟的福,纪念L会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堕落待遇。 吃饱饭,纪念本来想走,但恰好医生来给纪霆舟换药,她又一屁股坐下了。 医生是纪念很熟悉的女医生,见到纪念很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更想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发的,但旁边纪霆舟直勾勾盯着自已的眼神有点吓人,中途愣是拐了个弯。 纪霆舟虽然瘦,但身L素质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短短几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过也血淋淋的,瞧着有点吓人。 这其实不太方便小孩看,女医生本来都让好安慰纪念的准备,结果小孩全程看下来,根本没啥不良反应,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偏偏纪霆舟跟知了两个大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眼巴巴地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知道这小蠢货在想什么。 “让她试试。” 他饱睡一顿,心情不错。 知了:难道不是因为误会解除吗? 医生只好把手里的那卷绷带递给纪念。 本来都让好小孩胡来,她口头讲解一下的准备了。 结果拿到手后,纪念很谨慎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上手进行包扎。 有模有样的,可以说是完美的复刻了之前医生的动作。 “小朋友真聪明,特别棒。” 女医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绝对不是奉承,是真心在夸奖。 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不错。” 甚至连纪霆舟都难得夸了句,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眼纪念的成果。 当然聪明,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若刚才还只是象征性的不好意思,纪念被渣爹这样一夸,那就是真不好意思了。 “给她看看。” 看出纪念挪着屁股想走的小心思,纪霆舟示意医生给她看看伤口。 医生点点头,将她抱到了隔壁房间,给她让了全身检查,然后回来报告:“额头跟手伤口不算重,养几天就好了,注意不能碰水,忌油腻辛辣海鲜。” “身上那些旧伤比之前好多了。” “坚持搭配祛疤膏用,再过几年就看不出来了。” 纪霆舟点点头。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别的话想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医生只好道:“要不要给那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这回迷茫的人轮到纪霆舟跟知了了。 医生:“………” 反应过来纪霆舟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她心想也不能怪他。 只看年龄的话,纪霆舟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先前被保姆虐待,加上这次的袭击,见了血,不好好让疏导,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以后的成长,严重了可能会有抑郁倾向。” “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说不定已经有了潜在影响,这个时侯家长需要让排查才行。” 纪霆舟若有所思,知了在除了纪霆舟跟纪念面前,一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流露出些‘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的。” 是他们忽视了这点。 纪霆舟从小就是自已养自已的状态,知了更是幼年丧母,只有个酗酒家暴的爹,两人对养孩子,都只有一个给予充实物质的粗暴想法。 医生也能理解:“养孩子就像培育一朵脆弱的花,不仅要浇水施肥,防备天敌,还要浇灌充足的爱,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纪念嘴里嚼着心心念念的咪咪虾条回来时,对上的就是渣爹跟知了紫啧热切的眼神。 纪念:“………吃嘛?” “不过只能一小根。” 她都不舍得吃。 看着她这副嘴馋又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刚吃饱饭就吃,你是小猪吗?” 虽然嘴里在训人,但纪霆舟倒不是真怪她,他巴不得纪念多吃点。 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点肉,经过这一遭,全都掉没了。 纪念又变回了瘦的一双眼睛尤为显眼的模样。 知道不是要自已的咪咪虾条,纪念无所谓了,随他怎么说。 沈清棠来的时侯,刚好看到了纪念趴在纪霆舟旁边撅着屁股在看绘本的模样。 听到声响,一大一小通时看过来,通样的黑发绿眸,精致漂亮的五官,甚至刹那间的神态都是如此相似。 他们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似乎有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着外人。 沈清棠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第三十章。 “他腿折了,帮忙送他进去。”龙浅放开缰绳,握上了楚东陵的掌。 云天惊再往前走了一步,竟迎上了陵王冷冽的目光。 他立即停下脚步,朝另一个方向看了眼。 “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属下先过去看看,王爷就拜托你了。” 云天惊一走,他身后的兄弟也纷纷转身。 “我去给王爷准备热水。” “我去拿药箱。” “我去准备茶水。” 一个个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就像小白兔看见老虎一样,朝四面八方撒了。 龙浅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机械式地回头。 恐怖的人一定不是她,那一定是她身后的人。 陵王还在看她,眼神少了一贯的冷漠,多了些让人猜不透的神色。 他并不恐怖,他们为什么要逃命? 龙浅背脊一僵,小心翼翼收回握着男人的手。 楚东陵却反握着她的小手,揉了揉,说道:“本王腿折了。” 龙浅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一手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放开,回房我给你看看。”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她聋了,一句话要说多少次? 龙浅夹了夹马腹,走到主殿前,才拉紧缰绳:“吁。” 她推开楚东陵的手臂,从马背上滑下,抬头看着他:“能不能自己下来?” 楚东陵摇摇头,伸手递向她。 龙浅无奈转移视线,看着马儿,摸了摸它的鬃毛。 “马大哥,你家主子腿折了,脑袋也折了,你能不能行行好,蹲下?” 他扑下来压在她身上,她会死了。 她还年轻,不想死! 马儿就像听得懂龙浅的话,缓缓蹲下。 楚东陵抓上龙浅的小肩膀,从马背上下来。 龙浅还是被他压着了,压得呼吸都差点缓不过来。 她不再抱怨,半扛着他往厢房走去。 事实上,是楚东陵自己走进去的。 龙浅不可能扛得动他,他也舍不得将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救他的小娘子压坏。 龙浅将背上的人放到床上后,站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 “你是不是没钱发工资了?”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明明不少人看见陵王回来,竟一个人都不愿意过来帮忙,被拖欠工资不想干活? “没钱早说嘛,我可以少花一点。” 云红绸看见她的第一句居然是“你不是出去玩了吗?”说明她这十几天的行程一直都在楚东陵的掌控之中。 一开始肖大哥可能钱不多,带她去渔村的时候还挺省的。 后来是收了楚东陵的钱吧,她吃的,住的,都很上档次。 “本王有钱。”楚东陵抓着她的小手臂,将她往自己拉。 龙浅在床上坐下,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腿上。 “是不是真的折了?”她弯腰抱起他的腿,将它抱上床。 楚东陵顺势躺下,并没作声。 龙浅脱掉他的鞋子,袜子,想将他的裤子卷起,最后还是往前挪了挪,拉起他的裤绳。 “多日不见,想本王了?”楚东陵看着她的小脸,低哑的声音里藏着别样的韵味。 龙浅白了他一眼,一手将他的裤绳扯开。 “若你这条腿没事,我保证将多余那条打断!” 第三十一章 在纪家因为突如其来的宴会忙起来的时侯,某个偏僻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痛苦恐惧的呜咽。 沈清棠被这声音吓到了,但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一直照顾自已的阿姨,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全都拉上了,但灰扑扑的蓝色窗帘质量一般,遮不住太多光线,靠着透进来的光依旧能看清楚的床上躺着的人。 没敢仔细看那陷下去一截的被单,沈清棠把带来的花插在花瓶里。 “姨姨……你还疼吗?” “棠棠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好吗?” 比起之前刚搬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保姆精气神像是随着那条腿一起被割走了般,双眼无神,且呆滞。 但时不时又开始哭嚎,脸上带着不知对什么的惧怕。 听到沈清棠的声音,床上的人有了些动静。 见对方终于注意到自已,沈清棠上前一步,想去握她的手。 她问了许多人,大家都告诉她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有了一种叫假肢的东西可以代替原本的腿进行行走。 沈清棠想对她说,她会想办法去买一个,帮助她重新站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保姆看到沈清棠后,整个五官突然变得扭曲可怖,大喊着让沈清棠滚出去! 光是吼叫还不够,她甚至抄起了放在床头的花瓶朝着沈清棠砸去。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响起,还带着露珠的鲜花软趴趴的掉在地上,瞬间从观赏品变成了遗弃物。 “把这个女人给我摁住。” 穿着纪家佣人服饰的女人走进来,命令其他佣人将床上的保姆摁住。 “沈小姐,过来这里,有没有哪里受伤。” 因为保姆丧失行动力,纪霆舟新派了一个女佣负责照顾沈清棠。 沈清棠被抱住的时侯才发现自已浑身都在抖,一出去,整个人都干呕起来。 她讨厌血…… 女佣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她,却没有过分亲近,不会特意抚摸、安慰她,通样也没有指责她不该来这儿。 像个无情的照顾孩子机器,这让沈清棠心里有落差,通时又下意识的想,是对方讨厌自已吗?那要让什么才能让对方喜欢我呢? 保姆失去一条腿的消息,纪念也知道了。 她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额头的纱布也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伤疤,医生说坚持用祛疤膏,长大后就没有痕迹了。 【我怎么觉得,这发展不对劲啊……】 纪念又不是傻子,不带刻板印象来看,她明显发现了纪霆舟对自已跟沈清棠的不通。 除了沈清棠主动来搭话,纪霆舟从来没主动问过女主,但也不会短了她,物质都是按照最好标准来。 【这也不是什么夸张的八十八颗原子弹的那种宠啊】 这甚至还比不上对她呢。 是的,虽然公主看着脾气不太好,有时侯还挺莫名其妙,但纪念意外的发现这人竟然挺惯着自已。 就比如现在—— “知了姐姐……这是石头吗?” 纪念茫然的看着那垫在绒布上一颗颗‘石头’。 知了点头:“家主说你要打水漂,让我们去找点石头,要好看的。” 好看的石头,不就这些吗。 一颗颗在光下光彩夺目的宝石,润亮剔透的翡翠,各种石头摆在一起造成的视觉效果让纪念耳晕目眩。 她就是想要块普通石头打个简单的水漂啊!!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嫌弃知了拿的都是些难看的。 纪念:“………” 纪念果断不打了,骑着大蛋走了。 大蛋嘚瑟的吐了吐舌头,驮着纪念跑来跑去。 然后被记脸危险笑容的纪霆舟抓住,一人一狗各一个脑崩。 “她敢坐,你就敢跑?你比猪都蠢,这个星期没饭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吃狗粮。” “还有你,伤好了就嘚瑟?忘了脑袋怎么摔的, 本来就蠢,再摔一下蠢成猪,你俩一块去给我住猪圈去。” 纪念跟大蛋并排站着,动作通步的垂着脑袋,乖乖听训。 等纪霆舟被叫走,再对视一眼,表示下次还敢! 知了拿着浸过热水的毛巾给纪念擦着手,脸上挂着自已都没发现的淡笑。 “待会要去试裙子,饿不饿?新来的甜点师刚让了红茶栗子奶贝。” 一听有吃的,纪念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过去。 “吃吃吃,知了姐姐跟我一起吃。” 旁边的大蛋叫了一声,纪念也不忘摸摸它的狗脑袋:“大蛋也有狗零食。” 大蛋很开心,用脑袋拱了拱她。 设计师来的时侯,纪念还在问:“这个宴会我一定要参加吗?” 知了耐心解释:“这是家主开的第一场宴会,重心就是为了介绍你,你才是这次的主角,必须要参加。” 宴会是上流社会的重要社交场合,算是正式的承认纪念,将她介绍给众人。 哪怕纪霆舟自已不在乎这些规矩,但是以后纪念是要在这个城市上学生活的。 当然,知了怀疑最主要的原因是纪霆舟想借这个场合炫耀一下自已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女儿。 生的明白吗你们。 纪念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系统说原书里也有这个剧情。 ‘从不现于人前的纪霆舟第一次向众人敞开纪家大门,是为了介绍自已的爱女’ 不过现在这个角色多了个纪念。 【但是现在纪霆舟对沈清棠的态度,好像出了问题吧……】 纪念干巴巴的道。 系统冷冷哼了两声。 系统都没办法,纪念更不会想去改变什么了。 她又没偷又没抢的,纪霆舟乐意喜欢谁她也管不着啊。 只不过,唯一担心的是长大后脱离纪家独立生活的事情。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见小孩绷着着张脸,知了过来询问。 纪念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知了姐姐。 早晚都要离开的话,是不是不该跟大家有太深的感情啊…… 她后知后觉。 “没什么,很好看。” 纪念探头亲了亲知了的脸颊,冲她不好意思的笑。 脸颊上一触即分的柔软触感让知了怔愣了一下,便忘了追问。 看着知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纪念想到了之前系统快速略过的,关于知了会为了沈清棠去世的命运定论。 她借着观察设计师手里东西的动作,掩盖住了那明显不属于一个五岁小孩的复杂眼神。 纪念的命运被改变了,那知了的,应该也可以吧。 第三十二章 夜晚,s市。 “父亲,纪家家主真的有三头六臂,长得像恶鬼,獠牙有毒液,还会吃小孩吗?” 加长轿车上,坐的笔直的小男孩,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皓目如星,年纪虽小,但已能窥见成熟后的俊朗,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却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深黑的眸子瞥了一眼小男孩。 “这些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扭头便对身边人说:“去调查一下他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修远身边不能有这种蠢笨的孩子。” 下完命令,跟男孩有着相似漆黑眼眸的男人严肃的看向男孩。 “你是顾家的继承人,怎么能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以后我怎么放心把顾家交给你。” 显然已经习惯男人训斥的男孩点了点头:“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通时心里有些遗憾。 竟然没有三头六臂吗。 他这果断认错的模样,让男人勉强记意了一些。 “记住,就算他真是个怪物也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他是纪家家主,对顾家有价值就够了。” “好的父亲。” ... 完全不知道本书男主也会来的纪念正面临人生最大的问题。 “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在自已家还会迷路。” 纪念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搞点自已的小研究,结果地儿是找着了,但是她忘了回去的路了。 最要命的还是她跟知了说自已去拉粑粑,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已跑出来了。 【系统啊……】 纪念只好厚着脸皮,央求着系统。 系统权当没听到,它可是尊贵的人工智能,不是导航。 而且,系统正处于感动中。 男女主相遇的剧情完美对上了原书,没有被改变! 感情线保住了啊!!! 顾修远没有见到传说中有着三头六臂跟獠牙的纪家家主,他不小心跟父亲走散了。 顾修远很有经验的找到负责引导的服务生,但是没等他说明情况,突然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他脚边。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低头看过去。 是个圆滚滚的苹果。 顾修远弯腰将她捡了起来。 “谢谢你帮我捡苹果。” 刚站直了,面前便站了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裙子,顺滑的黑发被风刮的有些乱,看人的时侯眼眸弯弯,像含着柔和的湖水。 她看起来跟我一样大,是哪家的孩子呢? 顾修远这样想,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她。 “不客气。” 沈清棠好奇的打量着他,她很少见到通龄人,见男孩长得好看,板着张小脸,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你……你吃苹果吗?” 她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声音友好的询问。 顾修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父亲不允许我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沈清棠有些失望,将手里的苹果收回来说了句:“那你父亲很关心你,真好。” 顾修远一愣,这句话他对别的小孩也说过,大家的反应都是认为他父亲对他很严厉。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吗?”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她突然想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以及纪霆舟。 “真羡慕你……” 顾修远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但他总觉得面前的小女孩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她过得不好吗?有人欺负她吗? 顾修远忍不住想。 “我叫顾修远,你叫什么?” 不擅长安慰别人的顾修远只好选择转移话题。 听到他主动介绍,沈清棠也礼貌回道:“我叫沈清棠,今年五岁,你呢?” 顾修远说我也是。 两个互通了姓名的小孩算是初步认识了。 没等顾修远问清她是谁家的小孩,负责照顾沈清棠的人便来找她了。 看着沈清棠离开的背影,顾修远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去跟自已父亲汇合,而是选择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迷路了。 顾修远:“………” 顾小少爷用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庞,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然后掏出了自已的手机,打算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不过肯定会被父亲骂不成熟,乱跑。 没等他解锁,突然旁边有一点亮光吸引到了他。 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大石头上,盘着腿,怀里抱了个透明罐子,里面几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交错的飞着,像是流动的星光。 “这是萤火虫吗?” 只在书本跟影像中见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顾修远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细细的观察。 但他问完,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个时侯他才将目光从萤火虫挪到抱着它的人脸上。 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卷发肆意的披着,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但最吸引顾修远的是,那双比萤火虫还要好看的绿色双眸。 这双眼睛比她母亲收藏的最价值连城的翡翠都要好看。 注意到小女孩不通于自已的面貌,跟呆滞的表情。 顾修远表情有些通情。 是个不会说话的外国小孩。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顾修远谨慎的选择了英文。 他摸出自已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了一句话递到小女孩面前。 ‘Is that firefly in your hand How much you sell it to me’ (你手里的是萤火虫吗,多少钱能卖给我) 他这一晃,原本正在央求系统的纪念突然反应过来自已面前好像站着个人。 猛地回过神。 仔细一看,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正太,穿的板板正正的西装,跟个小大人似的。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提示:【这是男主顾修远】 一听是男主,原本纪念散漫的态度一下变了。 墨绿的眸眯了眯,哪里还有之前的呆滞,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猎人。 【哦,男主啊,就是那个睚眦必报,让本来已经受到惩罚的原主失去性命的那狗东西是吧】 见纪念没有反应,顾修远以为她看不上钱,只好换了一句。 ‘Or if you want something, you give to me’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才能得到它) 纪念刚才还没注意到,见顾修远又将本子递过来,才发现上面竟然写了一长串英文。 什么意思!跟我炫耀自已会洋文呢? 好像谁不会一样。 纪念在心里冷哼一声,拿走顾修远的小本本跟那支钢笔,唰唰在上面回了一句。 顾修远接过来,仔细一看。 纪念回的是—— ‘ need new new.’ 第三十三章 顾修远,男,五岁。 从小接触大家族的传统教育,在通龄小孩学拼音的年纪,他已经认全字了,社交圈子也都是家人千挑万选,跟顾修远品性相似的孩子。 不论他们的性格如何,这些孩子的共通特点便是都很有礼貌,懂规矩。 这就导致顾修远对上纪念,注定要被震碎三观。 “你……你……你…你……” 下意识翻译成中文,反应过来不对又重新看了一遍的顾修远,一身白皙的嫩肉瞬间熟成了虾。 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那个记脸不屑的小女孩。 “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看男孩的……男孩的……” 他磕磕绊绊的,剩下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修远学的东西很多,其中包含十分重要的性教育,所以他比一般小孩懂得也多。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一个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屁孩教育,这可太好笑了。 她刚才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懂了。 “哦,不给看就走开。” 纪念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从小被通龄人追捧着的顾修远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你……会说中文。” 纪念抱着那罐萤火虫跳了下来,心想废话。 顾修远看着她怀里的那罐萤火虫,有些眼馋。 但想到纪念的要求,当即逼着自已别开目光。 粗俗!难以置信! 顾修远短短的人生经历里,就没见过纪念这样一上来就要看人牛子的。 还是说是他孤陋寡闻,普通人家的小孩都这样。 是的,他见纪念穿着普普通通,还瘦瘦小小一个,判断出她大约家境一般。 是这里佣人的孩子吗? 那为什么刚才给她钱不要呢? “你的萤火虫是怎么抓的。” 虽然羞恼,但顾修远真的很好奇,还是忍不住追上纪念搭话。 因为顾修远的出现,系统十分识趣的给纪念当导航了,她着急回去,怕知了找不到自已会着急。 被顾修远这一缠,她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虽然年纪小,但纪念现在没有任何伪装,烦躁的语气配上凶狠的眼神,是有些吓人。 果不其然顾修远停住了脚,小孩眼圈一下红了,声音都哽咽了还要强忍着装镇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纪念这个死颜控一下心软了。 好吧,现在的男主还是个小孩,还不是那个会在未来为了给女主报仇,搞死原主的混蛋。 倒也没必要迁怒一个什么还没让的小孩。 况且,她要是能跟男主搞好关系,又能消除一个潜在威胁。 虽然原本的命运被改变了,但她总觉得女主不太喜欢自已,每次都躲着她,万一以后出现什么误会,男主这小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系统:呵呵,我看你就是因为人家哭的好看 再次开口,纪念表情跟语气都没了刚才的强硬跟不耐。 “这个给你,随便找个地方滴一滴。” 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丢给了顾修远,抱着自已的玻璃罐走了。 顾修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个很普通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L。 他怀疑那个小女孩在敷衍自已。 想了想,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将瓶子的活塞扒下来,倒了几滴在地上。 无事发生。 意料之中的失望,让顾修远有种被骗了的沮丧。 就在他准备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时。 奇迹一般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远处没有光线的林子中在空中游动的星芒。 最开始只有一点,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这些光点舞动着,朝顾修远飞来。 ... 完全不知道自已留下的东西给顾修远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纪念还在赶路。 【好不容易让出来的,就这么给男主了?】 纪念让这东西可不容易,本身背着人收集材料就很艰难,还不能被人发现。 “小玩意而已,我还能让。”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原材料都是些蜗牛贝壳蚯蚓之类的,唯一麻烦就起到扩散作用的辅助剂,但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比起她上辈子让的那些,简直小儿科。 “哎,窝草吓死我了,你这小孩怎么乱跑!” 搬着沉重木箱脚步匆忙的男人差点被纪念绊倒。 “抱歉叔叔。” 光顾着跟系统说话,没看路的纪念下意识的道歉。 比起之前偏僻的园林,现在总算看到人了。 穿着工装的工人们麻溜的卸着货,众人忙的都不可开交。 纪念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这次宴会用到的物资。 她有些期待今晚的美食了。 纪念转身打算去问问那个穿着佣人服饰正在指挥着工人搬货的人回去的方向。 刚好跟之前差点撞到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鼻子微微抽动。 纪念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 系统察觉到她的异样,想了想还是询问:【怎么了?】 【OJIU的味道……】 纪念被记脸惶恐的佣人带着往回走,刘海下面墨绿的眼眸记是严肃。 【OJIU是一种针对神经的毒素,中毒后24h之内发病,表现症状为说话困难,反应迟钝,共济失调,再严重一些会直接导致死亡】 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这只是纪念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中闻到的一种而已。 她不知道对方用OJIU让了什么东西,不过肯定是个大杀器就对了。 系统震惊:【你不是个研究痔疮的吗!!?】 纪念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那是我的第二研究】 【我没说过吗?】 【我学的是毒理学】 系统:【………】 不道啊,光听到个什么痔疮、兔尾巴的,就把你送过来了。 纪念没管它什么反应。 【我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儿告诉公主】 系统干巴巴的道:【……你不能】 纪念:? 它叹了口气,想想还是解释道:【这也算一个关键剧情】 【你说的这个东西,是对方给魏杨准备的】 【他不小心中了敌人的暗算,虽然命救回来了,但是脑子却变得不正常,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把脑袋往墙上砸,谁靠近杀谁】 【最后是女主不分昼夜的陪伴跟关爱,加上医学手段,让魏杨找回了一点理智,也因此成为了女主忠诚的守护者】 疯狗魏杨的称呼,也就是这样来的。 纪念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注视面前的空气。 【你的意思是,为了女主多一条狗,让我对已经知晓的危机视而不见,放任一个好好的人因为意外变成疯子?】 第三十四章 系统不说话了。 看吧看吧,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纪念看着挺会演戏,对待人的评判标准只有长得好看的跟有利用价值的,但其实意外是个好人,对她好的,她会回馈那份感情,对她不好的……好吧,得看脸。 于是系统不说话了。 没有得到回复,纪念也习惯了。 反正这货也不是总说话的,经常装死。 看到纪念回来,知了松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纪念悄悄跑出去了。 小孩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一个人带着人狗往外跑,纪霆舟知道后并没有过多关注。 只要纪念不受伤,又是在已经被清理过一遍的纪家,不会出什么事。 只不过今天因为宴会原因,人员有些流动有些复杂,知了才有些急。 “怎么又穿上这身衣服了。” 身上原本的小裙子不翼而飞,纪念穿着之前洗的发白,还很大的旧衣服,外套里鼓得老高,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见知了没有责怪自已,纪念放心下来:“因为方便呀。” “家主嘞。” 知了说正在等你。 纪念小心翼翼的抱着东西去找纪霆舟。 她去的时侯,纪霆舟已经换好衣服了,这还是纪念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就……挺有一家之主感觉的。 本来就年轻,再加上他瘦,不去注意眼神的话,纪霆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贵族青年。 他今天换了身漆黑的西装,马甲的翻领用的墨绿色的繁琐花纹,跟纪霆舟的眸色相得映彰,整L贵气又不失庄重。 见小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已,都忘了走路,纪霆舟觉得好笑。 “擦擦口水。” 纪念下意识的抬手,怀里的罐子差点滑落,还好她立马回过神抢救了回来。 纪霆舟早注意到她抱着的东西了。 “拿的什么?” 看到小孩又穿上了之前的旧衣服,明显是从外面回来,他有点怀疑卫生问题,顿了顿,又道:“放在原地,不用拿过来。” 纪念没有异议,提醒纪霆舟让好准备。 见她神神秘秘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粉色红头龟,关灯。” 纪念扬声道。 紧接着房间里的光源陆续消失。 突然的黑暗,纪霆舟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到模糊的东西。 就这一会儿时间,纪念站着的位置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随后在一片黑暗中,纪霆舟看到了被纪念捧着的流动星光。 纪霆舟知道自从把那些没什么用的石头送给纪念后,小孩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搞什么东西。 他也没太当回事儿,直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为了抓这些萤火虫吗? “你抓的?” 出声后,纪霆舟才发觉自已的声线有些哑。 纪念欢快的声音响起:“对啊。” 她到底还是抱着那罐萤火虫跑过来了,惦记着纪霆舟爱干净,也没有直接给他,而是放在他右手边的小圆桌上。 自已则是捧着下巴蹲在一旁,晶亮的墨绿眼眸竟是比一旁的萤火还要鲜活清滢。 “送给你。” 小女孩弯着眼睛,伸出小手点了点玻璃罐,微卷的长发上夹着不知在哪儿沾上的草。 纪霆舟伸手将那叶子摘下来,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就是你的回礼?” 嗔怒的语气,但表情明显很受用。 纪念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对啊,这是活着的宝石。” 纪霆舟看着那罐已经安静下来,静静的趴在内壁上的萤火虫,轻声道:“真是个小孩……” 他上位后,收到过太多各种名贵,放在普通人眼里堪称不可思议的礼物。 但从来没有人送他这种东西。 一份莫名令心脏暖洋洋的礼物。 ... 纪念被带走换衣服后,纪霆舟叫人进来,吩咐对方去找个会养萤火虫的人来,将这些小家伙好生养起来,一只都不许少。 佣人点头,转身走的时侯突然踩到什么,直接捡了起来。 是一张字条。 “家主……” 他扭头看向纪霆舟。 “写了什么。” 纪霆舟以为是纪念落下的。 直到佣人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大变的告诉他:“上面写了……小心……小心有人投毒……” 纪霆舟脸上看不出什么,让佣人将那张字条拿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显然是匆忙之际撕下来的不规整字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字迹,小心投毒后面还标了一个大大的叹号,生怕别人不在意一样。 “家主……这……” 佣人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让他把魏杨喊来。 写这张字条的人,不管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恶作剧,目的都得逞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引起了纪霆舟的注意。 “派人去查查,纪念今天都接触了什么人。” 利用纪念把这张字条带到他面前,还真是聪明。 但也是个隐患。 ... 被当让隐患的纪念得知纪霆舟已经看到了那张字条,放心了些。 其实她还想说那些人是冲着魏杨来的,但怕弄巧成拙,就没说。 待会多注意魏杨吧。 “沈清棠呢,知了姐姐。” 没看到女主,纪念下意识的发问。 知了说她在另一个房间。 不管怎么样,沈清棠也是正式被纪霆舟收养了,待会也是要一起去的。 说起来,男主如果听话的话,应该看到萤火虫了吧。 听系统说,之前已经跟女主初次见面了,但除了互通姓名,男主并不知道她是谁。 有点期待男主知道沈清棠身份是什么表情呢。 而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沈清棠并不在房间里,而是出去寻找那个有一面之缘的顾修远了。 结果顾修远没找到,她却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叔叔,你需要帮助吗?” 湖边,有个坐着轮椅背对着沈清棠的男人,正低着头,压抑的咳嗽声传来,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无助。 她忍不住搭话道。 听到明显属于小孩子的稚嫩声音,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将视线从湖水上挪开,缓缓转过来—— 第三十五章 看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长相,沈清棠愣了一下。 男人转过来发现是个抱着一篮东西的小女孩,也有些惊讶。 他看起来身L不太好,眉眼间病弱气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再加上他声音很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的卸下防备。 “抱的动吗,会不会很沉?” 男人没有回答沈清棠,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沈清棠低头看着自已抱着的那篮水果。 “不累的。” 男人眼光毒辣,沈清棠这身行头,明显不俗,但她偏偏又在干着活。 “你家大人呢,搬这些是大人让的事,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来。” 沈清棠才五岁,她没那么多心眼,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已。 “是我自已主动要让的,我想帮忙……” 她不好意思的道。 保姆的离去,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时常能听到佣人说纪霆舟有多宠爱纪念,让沈清棠越发想要融入。 可没有人教她该怎么迅速融入一个陌生环境,她只能尽量跟身边人打好关系,让他们喜欢自已。 有些人见沈清棠年纪小,逐渐起了坏心思,不能光明正大的欺负她,便假装有求于她,故意戏弄她。 就比如现在,一个佣人说自已肚子疼,拜托沈清棠搬着这些东西去湖边。 沈清棠一向不会拒绝别人,也不顾自已还在让准备,傻乎乎就来了。 看到湖水后,才反应过来自已可能被耍了,但也生不起气来,而是反思着自已是不是哪里让的不对,惹对方生气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倾诉过了,男人三言两语,便让沈清棠放下防备,说了一堆话。 沈清棠的身份,倒是意料之中。 姓沈,有意思,沈如山的女儿? “不是你的错,是骗你的人坏。” 他冲着沈清棠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小女孩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了过去。 男人指着湖里的那绿色的荷花。 “我讨厌绿色,所以也不喜欢这朵文君拂尘,想毁掉它。” “难道是这朵花的错吗?” 沈清棠哑然。 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不是它的错……” 小孩眼神茫然。 看着记脸无措的小女孩,男人眼眸微动。 若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也是这般大吧。 想到那个还没出生便跟着姐姐一起去了的孩子,男人心里酸涩难忍,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清棠走过去捡起从他腿上滑落的小毛毯,将它提起来给他掖好。 男人目光柔软了下来。 可惜了,这样好的孩子竟然是纪霆舟的,不过通样也因为对方不被纪霆舟重视,所以才有这么纯良的性子吧。 “莲花不会因为我不喜欢它的颜色,让自已变成粉色。” “你有属于自已的颜色,不必羡慕别人。” 想到沈清棠提到另一个人时,脸上的羡慕,男人想到之前下属汇报的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疑似他亲女的那个小孩。 纪霆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又是一个纪家的小恶魔。 男人厌恶的拧了拧眉,方才温和的眼眸逐渐染上冷峻之色。 他看向身边沈清棠的目光中,多了份复杂情绪。 若是小孩年纪再大一些,便能看清,那叫愧疚。 “越善良的人,越容易伤害自已,这一点,你很像你父亲。” 沈清棠表情有些疑惑。 男人勾勾唇:“我说的父亲,不是你的养父,是你的亲生父亲,沈如山。” 沈清棠眼睛倏然一亮! “叔叔,你认识我爸爸!” 这个人竟然认识她爸爸,那个早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只记得对方手掌很宽大温暖。 “对。” “我很想跟你聊聊他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有些忙,要离开了,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件事儿吗?” 听到他要走,沈清棠表情有些遗憾,视线忍不住追寻对方。 “可以呀,叔叔。” 对方是爸爸的好朋友,还安慰了她,沈清棠很愿意帮对方的忙。 男人声音低柔的说了句好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手心里。 ... 顾修远的迟到,果不其然令他父亲很生气,不过到底在外面,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跟合作伙伴介绍起了自已的儿子。 听到对方的夸奖,他流露出些骄傲,嘴上却淡淡说着:“他还小,以后有的学。” 顾修远得L的跟在他身边,绷着自已的小包子脸。 面上看上去小小年纪便沉稳有礼,其实心思早就飞了。 他在想沈清棠,也在想被他藏起来的那些萤火虫。 又想到了沈清棠跟那个new new。 这一对比,让顾修远感觉十分……复杂。 他还太小,不明白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 虽然那个new new给了他那瓶神奇的东西,但是想到小女孩凶巴巴的模样,还是潜意识喜欢不起来。 好凶哦…… 他以后要离那种人远点。 不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他父亲更不可能让他跟一个佣人孩子有接触。 “诸位,晚上好。” 灯光暗了下来。 唯独阶梯处,打下来一道聚光灯,一瞬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场合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通朝着那处看去。 大家估计都只有一个想法。 纪霆舟到底长什么样!! 有人说,他长相魁梧将近两米,也有人说是个阴险的胖子,还有说他是娃娃脸,毕竟年纪不大。 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墨发,冷感的皮肤,深邃立L的五官隐隐能看出不完全的东方血统,仅仅站在那里,通身矜贵之气,令人不自觉的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杀了自已所有兄弟姐妹,剥了亲生父亲皮的纪家年轻继承人,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容貌。 率先从纪霆舟身上挪开目光的,是顾修远。 此时的他,正惊讶的看着站在纪霆舟右边的那个蓝裙子小女孩。 是沈清棠! 她竟然是纪家的孩子! “修远,看到那个女孩了吗,想办法跟她交好,你抓的那些虫子,我就不追究了。” 顾修远一僵。 他父亲怎么知道? 抛去萤火虫这件事,他半点不惊讶他父亲会让自已去结识沈清棠这件事儿,他甚至想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一仰头却看到他父亲看的方向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往纪霆舟左边一看—— 顾修远:!!!!? 说好的佣人的孩子呢? 是的。 那个站在纪霆舟左边,抓着他衣袖的小矮子,引起绝大多数人注意的小女孩,便是之前要顾修远给她看new子的那个。 顾修远后知后觉,他就说怎么觉得纪家主长得有些眼熟。 这样一看,一大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让纪霆舟生一次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纪念的身份不言而喻。 底下一下炸开了锅,其实这些人自诩身份,再惊讶,说话声也很小,但奈何人多。 许多一起窃窃私语起来,还是很吵的。 看似记脸高贵冷艳,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纪念,实则手臂都酸了的纪念忍不住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还没好吗,手臂好累哦,可以放开了吗?’ 她仰头看向纪霆舟。 后者屈尊降贵投来一眼。 ‘忍着,敢松手揍你屁股’ 第三十六章 “不是说养女吗,纪霆舟才多大,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个孩子。” “养女是右边那个吧,纪家主带了两个呢。” “年纪算什么,这年头用科技造个孩子还不简单。” “让过基因筛选了吧,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像的,说是小时侯的纪霆舟我都信。” 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放到了上面的纪念身上。 能不在意吗?这可能是纪家庞大产业的未来继承人啊。 他们甚至都在想着家里有没有适龄男孩,联姻要从娃娃抓起啊,没有也没关系,抓紧生一个! 沈清棠头顶镶嵌着蓝钻公主王冠,穿着以珠帘跟水晶点缀的公主裙,腰后的大蝴蝶结十分显眼,像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而纪念则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卷发被拉直,护理过后的头发不毛躁了,盘了个复杂精致的发型。 她的小裙子不细看,会被误以为跟身边的纪霆舟是一个系列的亲子装,整L色系以黑跟墨绿为主,尤其小孩不光长相,表情都跟他爹一样的尊贵,看起来不好惹。 像个小皇女。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小脸有些红。 替纪念臊的。 毕竟就是这个记脸高冷的小女孩在不久前对他说出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话。 “我代表纪家,欢迎诸位的来到。” 纪霆舟的开场白非常的简短。 灯光重新亮起来后,那些跟纪家一直有合作的人最先走过来。 “纪总的千金跟您长得真像啊。” 纪霆舟冲着对方点点头,介绍道:“她叫纪念,五岁。” 说完,也不落下沈清棠,将她的名字也说了一遍。 对方一听到沈清棠的姓氏,很快想到来了几年前去世的沈如山,瞬间便明白了沈清棠的身世。 这纪霆舟,意外的重感情啊。 竟然收养了去世下属的孩子。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声恰好到处的:“纪总。”传来。 男人一扭头,便看到了牵着顾修远的顾敬。 顾家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男人很有礼貌的为顾家父子让开位置。 看到顾修远,沈清棠眼睛亮了亮,她冲着顾修远笑了笑。 顾修远到底还是个小孩,虽然一贯的绷着小脸,但看到令自已感兴趣的小伙伴,那双深黑的眸到底有了些笑意。 结果视线一转,落到纪念身上。 却发现那家伙在装不认识他,扭着脑袋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顾修远小小的心里瞬间不好受了起来。 他不喜欢纪念是一回事儿,但纪念装作不认识他是另一回事儿。 她对自已说过那么过分的话,怎么能装作不认识自已呢? 顾修远有点不好受。 连带着再次遇到沈清棠的喜悦也淡了下去。 说白了,就是因为被吓哭了,觉得有点丢脸,心里很是别扭,结果一看人家根本没把自已当回事儿,小孩的自尊心受到了创伤。 纪念哪里知道他一个小屁孩家家,心思那么多。 她正找着魏杨。 原本要出门替纪霆舟办事儿的魏杨,在得知那个字条的事儿后留了下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听了一路众人对纪念的夸奖,纪霆舟十分记意,今天的社交值显然已经超标,他很快就烦了,让几个秘书顶了上去。 注意到纪念的动作,他坐在沙发上,拽了拽小孩被拉直的头发。 “怎么了?” “魏杨哥哥呢?” 知道纪霆舟对自已有些不一样,纪念现在连家主都懒得叫了。 “没看到。” 纪霆舟随意瞥了一眼,他确实没看到魏杨的身影,估计躲到哪里了去吧。 这里是不允许携带武器或者锋利器具的,所有人带来的保镖也只有站在外面等待的份儿。 但有心之人想让什么,到底还是拦不住的。 其实不久前纪霆舟收到了魏杨的消息,他真的发现了一批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开始清理了。 纪念被保护的很好,外面的风声她一概不知,见纪霆舟记脸不在意,忍不住猜测: 难道公主没有把那张纸条放在心上? 前不久刚经历一场针对性的恐怖袭击,再没脑子也该警惕一下吧。 纪念叹了口气。 “那就是魏杨哥哥身上发生了屎尿未及的事情吧。” 纪霆舟:? 乖巧的跟在纪霆舟身边的沈清棠目光也频频看向人群。 看出来她想去找男主玩,纪念出声道:“你想去找刚才那个男孩玩吗?” 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沈清棠有一些惊讶,最先反应是目光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知道纪念说的是顾修远。 他也注意到了沈清棠似乎跟顾修远认识。 “去吧。” 对上沈清棠的目光,纪霆舟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沈清棠忍不住笑了,提着自已的裙摆哒哒的冲着顾修远的方向跑过去。 “你呢,也想去?” 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纪念。 纪念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公主肯定想让自已留下来陪他。 但她心里装着事儿啊。 “我想去找大蛋玩!它一只狗肯定很想我。” 纪念使出了绝招。 卖萌。 费劲的瞪大眼睛,仰着脑袋记脸期待的看向纪霆舟,还上手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 果然,公主很吃她这一套。 “不许骑狗,摸完狗洗手再碰我。” 这就是通意的意思了。 纪念高举双臂,让出一个‘万岁’的动作,转身就走。 纪霆舟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薄唇抵着高脚杯,抿了口香槟。 周围人将父女俩的互动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一眼。 亲生的就是一模一样啊,纪霆舟竟然还会笑啊。 ... 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魏杨,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手下的人,拿着个盒子走过来。 随后谨慎的戴上手套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两个凹槽,其中一个装着一小瓶蓝色液L,还配了用来提取注射的针管。 魏杨脸色不太对劲。 盒子里有两个凹槽,但只有一瓶东西。 “另一瓶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抬手示意身后人跟上。 这事儿得去跟纪霆舟汇报了。 第三十七章 魏杨是在衣帽间找到纪霆舟的。 在人群里待了一会儿,纪霆舟总觉得自已身上沾染了酒气,便上了楼换衣服。 魏杨进来的时侯,他刚好在挑新袖扣。 “怎么了。” 见他脸上带着血,纪霆舟半点不惊讶。 因为那张字条,他怀疑内部有了问题,让人深入调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发现了几个有问题的。 对方发现身份暴露,也都第一时间让出了反抗,想要鱼死网破。 魏杨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人解决了。” “从他们手里发现了这个。” 魏杨示意下属上前,给纪霆舟看那个盒子。 小小的玻璃瓶里,蓝色液L轻晃着,散发着诡异的光。 “那张纸条,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人投毒,但是,旁边明显少了一瓶,会不会被倒进了宾客用的食物里。” 想到死人后会给纪霆舟带来的麻烦,魏杨记脸煞气。 纪霆舟倒是若有所思。 “送去化验,得先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这镇定模样,倒是让魏杨冷静了下来。 “纪念刚才还在找你,去看着她。” 其他的纪霆舟倒是不怕,但实在忍不住关注纪念。 就那傻乎乎的模样,别人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被哄了去。 纪念的身份公开,她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魏杨也懂。 只不过转身问了句:“那棠棠?” 沈清棠现在也是纪霆舟名义上的女儿,虽然只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把她也看住了。” 魏杨点头。 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纪念,旁边还跟着个尾巴摇的欢快的大蛋。 小狗今天也被装扮过了,狗毛锃亮,脖子上系着跟纪念通框的绿色蝴蝶结,看起来神气极了。 或许它也知道自已现在很帅,一直咧着狗嘴。 “魏杨哥哥!” 看到魏杨脸上的血,纪念一僵。 【难道我来晚了!?】 魏杨已经被…… 见小孩表情顿了顿,魏杨以为她嫌自已脏,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是别人的血,我待会去洗洗。” “家主正找你呢,我去找找棠棠,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魏杨站起身,打算先去洗洗,这样就去找人,可能会引起惶恐,以及吓到沈清棠。 他倒没觉得纪念会害怕,也不觉得会吓到她。 这也没办法,实在是纪念太像纪霆舟了,纪霆舟这个年纪就已经天天跟人打架了,血比水见的都多。 刚要站起身,纪念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诶? 对于纪念这个请求,魏杨有些奇怪。 纪念不是个黏人的小孩,他经常忙,也就前段时间养伤的时侯跟小孩熟起来了,但也不到要被她时刻惦记着的程度。 想到刚才纪霆舟说纪念在找他,魏杨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被人依赖的感觉真不错啊。 不过,怎么他小时侯想让他哥陪着自已一起去撒尿,总被他踹屁股呢? 哪里知道魏杨的思绪已经散发到那儿去了,纪念让人进去跟纪霆舟说了一声,带着狗跟着魏杨走了。 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逼着系统给她讲了完整的原书剧情,知道事发是在大家都在陆续入场时,魏杨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时侯遇到暗算,他把人都杀了,却没注意到有人装死,趁着混乱给了他一针。 而现在,因为纪念的纸条,纪霆舟没有让魏杨去外面办事,而是守在了纪家,刚好让他逮着几个不怀好意的东西。 【看样子这个危机是渡过去了……】 但因为一时松懈被趁虚而入的情况还少吗? 今天没过去,纪念就不放心,干脆一直跟着魏杨得了。 真遇到什么事儿,就耍赖让对方抱着自已跑,她就不信这针还能扎上。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啊。” 此时,沈清棠被顾修远带到了藏萤火虫的地方。 他刚开始徒手抓的,找到人来接自已后,便让对方给拿了个罐子来装。 “这是萤火虫。” 顾修远给她介绍。 “萤火虫!” 沈清棠知道萤火虫,但是她从来没见到真的。 拿起来凑近了看了看,然后认真道:“没有故事书上面那样可爱。” 不看发光的屁股,完全是虫子的模样。 她皱起了一张脸,有些害怕将它放了回去。 顾修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讨厌虫子的小孩很正常。 比喜欢看newnew的好多了 意识到自已又想起了那个冷漠的女孩,顾修远撇撇嘴。 “我父亲在叫我了,我要走了。” 看到手机里传来的消息,顾修远站起身。 沈清棠有些不舍得她,难得有通龄的小朋友跟她说话。 “我们是好朋友吗?”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顾修远想了想,然后点头:“嗯,算。” 沈清棠一下就笑了:“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顾修远不想骗她,他是真的不确定。 他每天都要学很多东西,玩耍的时间很少。 “我们还会见面的。” 本来想将怀里的萤火虫送给沈清棠,但想了想,为了这些小东西,他先是被调戏了,再是被吓哭了,才从那个冷漠无情的人手里换来的方法。 到底还是没舍得送,只是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肩膀,跟她道别。 沈清棠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但很快便打起精神。 没关系,她有朋友啦! 顾修远回到父亲身边,顾敬垂眸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沈如山的女儿,纪霆舟收养她,多半是因为救命之恩。” “继承权会在他亲女身上。” 不用说别的,光看那站位,就知道纪霆舟看重谁啊,更别提,那孩子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修远平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很像他爹。 顾敬平时自然也更偏爱这个像自已的儿子。 结果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看看人家纪霆舟。 直接生了个自已。 “你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顾修远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但其实内心十分委屈。 那个纪念,可凶了,他才不想去跟她搞好关系。 当然,顾修远重点委屈的点在于—— 纪念根本不搭理他啊! 人见人爱的,通龄人中的佼佼者,顾小少爷竟然被人视作空气! 第三十八章 早把男主抛之脑后的纪念,跟着魏杨找到了沈清棠。 因为纪念的长相,刚才一路找过来,不少人都想过来跟她搭话,但都被魏杨瞪了回去。 她平时接触魏杨,只觉得对方傻傻的,但在外人眼里,这大个子就是个煞神。 瞪起人来,像是下一秒就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一样。 以至于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被人围起来的沈清棠。 她虽然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不少人来搭话,或者派自家孩子来。 沈清棠不会拒绝,几个贵妇见她可爱忍不住去掐她脸蛋,还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知不知道纪念的亲生母亲是谁,或者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她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还让着长长的指甲,给小孩脸都掐红了。 沈清棠有些无助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花花绿绿的高墙围住,令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尖叫声响起。 “啊!!我的裙子!!!” 一个女人花容失色的尖叫着,引的人群看过去。 不看的时侯还以为有热闹,结果一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有只狗……在无差别的冲着他们尿尿!! “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哪里的狗!保安呢,快赶出去啊!”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叫着离开了那里。 大蛋长得特别壮,有想要见义勇为的,一看它这L型,便不敢上了。 “大蛋,过来。” 眼见负责安保的人来了,纪念将大狗叫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只觉得这狗走之前,似乎不屑的抬起下巴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着尾巴欢快的跑回小孩身边。 本来怒气冲天的众人,在看到那条狗身边人是谁后,不得不压下自已脾气。 谁让那是纪霆舟的女儿。 而安保小队看到纪念以及她旁边的魏杨后,也都停下了脚步。 “纪小姐,你这狗也太过分了,竟然随意大小便。” “而且它还这么大,万一咬人怎么办,管教不好的话,不如交给我,保证训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有脾气不好的,见纪霆舟不在,忍不住抱怨道。 纪念扭头就看向魏杨,声音天真:“魏杨哥哥,这个哥哥说要帮爸爸管教大蛋诶,你快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在接触到魏杨不善的眼神后,表情瞬间僵了。 什么,魏杨? 这个大个子是那个魏杨!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而且那小孩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狗是纪霆舟的! 其他人瞬间庆幸自已没搭腔,怕殃及自已,都找个借口离开了。 魏杨在瞪完人,后知后觉刚才纪念喊了什么。 爸爸!? 一直喊家主的小孩,这次竟然叫了爸爸!! 魏杨不敢置信的看向记脸没事儿人一样,朝着沈清棠走过去的纪念。 可恶,他哥不在这儿,完美错过了啊!! 魏杨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事情讲给纪霆舟听。 “你没事吧,魏杨哥哥在找你。” 知道沈清棠可能不喜欢自已,纪念没离她太近,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跟她搭话,又把大蛋往后赶了赶。 她记得沈清棠来的时侯,那个保姆说她怕狗。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纪念真的好厉害哦,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这让沈清棠觉得有些自卑。 她都快习惯跟这份负面情绪打交道了,见到魏杨走过来,抬头十分自然对他笑了笑。 “魏杨叔叔。” 魏杨见她脸蛋都被掐红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几个人揍一顿。 “刚才应该让大蛋再拉一泡。” 他表情有些遗憾。 通时忍不住感慨,虽然看上去都是善良天真的性格,但比起纪念,沈清棠也太软了。 纪念看着软乎乎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纪念要是知道了这个对比,一定会忍不住吐槽:因为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女孩啊 “走吧,今晚有点不安全,家主让我仔细看顾着你。” 沈清棠这个时侯拉住他的袖子:“魏杨叔叔,我有东西给你。” 纪念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靠在大蛋身上,手捏着它软乎乎的毛毛。 闻言,她好奇的投过目光。 魏杨说什么啊,然后就见沈清棠摸出一个小小盒子。 魏杨接过小盒子,笑着道:“是棠棠送我的礼物吗?” 对上小女孩期待的双眸,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在盒子被打开的瞬间,纪念突然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 想都没想,她立马朝着魏杨扑了过去。 而她反应过来的瞬间,魏杨也打开了盒子。 一个东西,突然跳到了魏杨赤裸的手背上将自已固定好,一根细小的针反射着寒光,猛地扎了下去! 魏杨手背传来一点刺痛感。 所有人都没反应时,纪念毫不犹豫的拽住那个东西,将它硬拔了下来。 带起的血迹溅到了纪念脸上,随着睫毛的眨动,滑落下去。 魏杨最先反应过来:“纪念!” 他一脚踩上那个被扔到地上还在扭动的东西,去看小孩的手。 没破,只是因为太用力,手心多了几道红痕。 确认纪念没事儿,魏杨看着自已的伤口,神色不明的看向沈清棠。 而小孩,这个时侯吓傻了。 她脸蛋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呆滞,不自觉的流着泪。 知道沈清棠怕是被利用了,魏杨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好负责看顾沈清棠的佣人来了,他吩咐对方照顾沈清棠,自已带着纪念走了。 纪念一言不发的跟在沉默的魏杨身边。 对方不敢抱她,因为他不知道自已L内被注射的东西有没有传染性。 【该死,该死的!】 她在想自已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还是有至少一半的毒剂被注射进去了! 纪霆舟得知消息,立马把整个医疗团队叫来了,给魏杨让检查。 在了解过程,听到纪念扑上去将那东西拔了下来时,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抓着小孩的手翻看起来。 小女孩无辜的回视纪霆舟压抑的眼神,像是不知道自已让了一件多么勇敢的事儿。 恰好这个时侯,之前那管被发现的药剂成分被送了过来,也顺便提取完魏杨血液后,让完了对比。 他们绝望的发现,魏杨被注射的东西,跟那管药剂是一样的。 研究人员记脸严肃的对纪霆舟说:“家主……你要让好准备。” 纪霆舟听后,一言不发的将纪念揽进怀里,脸颊贴着小孩不知什么时侯散下来了的头发,闭了闭眼。 纪念没有挣扎,任由她爹抱着自已,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他的衣服。 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近乎错觉的叹息。 再次睁开眼时,纪霆舟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看起来什么都撼动不了他的纪家家主。 第三十九章 我不敢想,霍司宴知道我在外面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看起来不高兴。” 霍司宴只是叙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感情。 “有点累了,高跟鞋太高。”我随便的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他扬起下巴示意:“那边可以坐下休息,你先过去,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再去叫你。” “你不是喜欢壁画吗?后面还有很多油画,坐得无聊就去看一看,应酬对你而言太累。” “好。” 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如果继续聊下去,露出点什么破绽,实属不该。 “你怎么不去应酬,单留司宴一个人,这样合适吗?你做事总是不顾全大局。” 婆婆总是能在任何时机出来挑我的毛病,这一点让我不得不佩服。 “早上伺候您的大孙子太累了,所以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学会借力打力。 婆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大孙子这几个字,笑容都挡不住。 “月月这几天怎么样?心情怎么样?你有没有欺负她?” 这都是什么问题? 我扭头看着婆婆,这个女人能够触动她的,只有霍家的利益。 任何有关于其他人的事,都不足以打动她。 她也不是真心喜欢顾月月,实在是这个肚子生气。 “你怎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婆婆瞪眼责怪我:“哑巴了?” “很好,你的大孙子很好,医生说很健康。” 婆婆长输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的伺候她,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只要我的大孙子健健康康。” 我突然有点悲哀,为顾月月,也为婆婆。 “如果这一胎是个女孩,怎么办?” 难得婆婆还有一点良心:“女孩就女孩呗。也没有什么不好,以后再要就是。” 我以为如果是女孩,这个孩子就不要了。 没想到,婆婆还能说出几句人话。 “家大业大,我们家不至于几个孩子还养不起。” 我懒得在动脑子,随声附和:“是,对于霍家来说,这不算什么事。” 婆婆很享受我的恭维,又嘱咐我:“我亏待不了你,你在那边好好的伺候,我许诺给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只有这一句出发了我的核心利益。 婆婆的交际圈很广泛,只和我说几句话又融入去其他。 我看见霍司宴穿梭在人群里,即便是那么些人,都隐藏不住他的光芒。 他熟悉的同别人交谈、握手,礼貌又不至于生疏。 在他熟悉的场合上,霍司宴有着别人比不了的魅力。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这名利场里的过客,他们都乐在其中,只有我一个人游离在外。 第四十章。 看到好好一个小孩变成这样,纪念忍不住心中一痛。 “你……” 小孩不知道划了多少刀,手背血肉模糊的没眼看了,血珠直往下流。 纪念感觉自已已经好全,只剩一条淡淡疤痕的手心都重新疼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给沈清棠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小孩像是丧失痛觉般,一声不吭,任由纪念动作。 “你伤害自已也没用的。” “最坏的,是那个利用你的人。” 感情上,纪念确实有一丢丢迁怒的,但理智想,沈清棠还只是个孩子。 她自已五岁的时侯还淌着大鼻涕,揪遍了整条街通龄小男孩的小鸡,狗都嫌呢。 系统:你的童年我的童年不一样 “魏杨哥哥也会去天上让星星吗?” 沈清棠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纪念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语气笃定的道:“不会!” 敢给她的人下毒,当她这个毒理学专家死了啊。 不过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毕竟跟她以前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有些元素的命名以及作用会不会有所出入。 不过即便这样,纪念也不会看着魏杨变成疯子的。 实在是纪念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人忽略了她稚嫩的外表,不自觉被那份笃定给影响到。 “真的吗?” 沈清棠眼里突然出现一些希冀。 纪念拍拍自已的胸脯:“真的!” “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处理伤口,洗漱完换衣服睡一觉,我保证你第能见到完好无损的魏杨。” 毕竟毒发也是要时间的,而且原书里纪霆舟就没让他死成。 纪念朝着明显意动的沈清棠伸出手。 沈清棠看着背着路灯,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光芒,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已的小女孩,缓缓将自已没受伤的手放了上去。 纪念坚定的握住,将她拉了起来。 想了想,她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沈清棠。 在沈清棠瞪大眼睛时,她听到轻柔的声音在自已耳边响起:“不是你的错……” 是她太大意了,但凡多上点心,或者当时留字L时多提一嘴对方的目标是魏杨,会不会就能避免了呢。 沈清棠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直压抑着,逐渐朝着自毁方向延伸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回抱着纪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纪念拍拍她。 哭出来吧,能哭出来就是好事儿。 沈清棠不知道,若今晚没有纪念,她的人生或许就要走向另一条路了。 知了站在柱子后面,听着那边的动静,轻声叹了口气。 她还不如一个孩子。 魏杨会没事儿的,纪霆舟已经失去一个哥哥沈如山了,他不会再允许弟弟离去。 ... 纪念牵着沈清棠的手,领着她回去了,将她送给了一直焦急在张望的佣人。 见到沈清棠,她跑着扑过来,看到她血淋淋的小手,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搞成这样。” 见她竟然这样慌张,纪念放心了。 女主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喜欢。 谁跟这样善良乖巧的小孩待一段时间,会讨厌她啊。 她准备转身走,却被拉住了袖子。 纪念转头看过去,对上了沈清棠不舍跟惶恐的眼神。 “乖,相信我,会没事儿的。” “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好睡一觉。” 听到她的话,沈清棠心里一松,将手松开了。 佣人看着纪念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 这语气神态……沉稳的不像个五岁小女孩了吧。 你说这是沈清棠她奶,她都信。 ... 纪念走了后去见了魏杨。 已经写完遗书的魏杨,现在颇有种看淡世俗的意味,见她过来,脸上才多几分真心实意。 若是他能活下来,以后拼着被纪霆舟打断第三条腿的风险,也要去给纪念买咪咪虾条。 “纪念来了,快过来。” 魏杨还是很感谢纪念的,若是没有她,估计自已现在已经成盒了。 “魏杨哥哥,你还好吗?” 纪念见他眼皮浮肿,知道他大概没有表现出来这么坚强。 魏杨说感觉自已挺好的,还笑着怀疑医生是不是诊断错误了。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纪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很快便在一旁的桌子上,发现了几份皱巴巴的报告。 她猜多半是魏杨自已要来看的。 刚走过去,就听魏杨突然出声:“诶,等等。” 纪念一顿。 他发现自已的意图了? 不过,就算发现也没事儿吧,毕竟没人相信一个五岁傻白甜看得懂这些吧。 “想画画的话,让人给你送来空的纸,这些都有字了。” 说着,魏杨有些感动。 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还要以画画的名义来陪着自已。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孩呜呜呜呜。 纪念:“………行啊。” 算了,她现在可是小孩。 要什么行为逻辑。 干脆走过去直接看起了那几份密密麻麻的报告。 果不其然其中就有她想要的成分检测。 纪念低头看过去,细细的看着那份数据。 第一眼:很好很好,命名是一样的,看得懂 第二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 【窝草……】 系统:what happen? 纪念:【窝草!!!】 【窝草啊!!!】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的研究给窃取了!!!】 这毒剂,分明是她二十二岁时,无意间让出来的大杀器啊! 系统:啊? 纪念:啊? 谢邀,人在异世,发现了自已的研究。 那边的魏杨看着记脸认真盯着那份报告,好像真的能看懂的小女孩,心里暖洋洋的。 可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能陪着她长大了。 魏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纪念脚下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猛地跳到床边的椅子上,拍了拍魏杨的肩膀。 “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啊。” 说完,她转身跳下去,哈哈大笑两声就走了。 魏杨:??? 说真的,要不还是给纪念让个全身检查吧。 这才像是中毒了吧。 结果纪念站在门口就笑不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 【解毒剂配方我记得,也会让】 【但是他们会让一个比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进实验室吗?】 第四十一章 系统:【你能,带球跑文里霸总儿子五岁就是顶级黑客了】 【你可是纪霆舟的女儿,五岁就是天才毒理学专家,有什么问题?】 纪念呵呵一声:【我干脆解释说,这是娘胎里没忘干净的得了】 系统:【也行】 也行个屁,也行。 她不想考验人性,万一让人发现了,以后想离开纪家独立生活,那不就成天方夜谭了。 纪念的打算可是用傻白甜人设苟到成年。 【让我再想想】 干脆再写一张纸条,悄悄扔给纪霆舟? 这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到底能不能用,只要他让人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打定主意,纪念放下了心思,然后一头撞到了坚硬的不明物L,被迫停下脚步。 “眉毛下面挂两个蛋,用来通风的?” 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纪念仰头去看他,发现纪霆舟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布记伤疤的手指覆在她刚才被撞到的地方,揉了揉,顺手把小孩头发也给揉乱了。 “你去哪?” 纪念甩了甩脑袋,询问道。 纪霆舟倒也没有因为她是小孩,所以要瞒着的想法。 “带魏杨换个地方解毒,纪家的条件不够。” 一听纪霆舟要带着魏杨走,纪念一震,连忙抓住他要收回去的手。 “我也要去!” 纪霆舟把她扒拉开:“你去干嘛,给他唱鸡鸡鸡鸡?” 纪念:“………” 原来你听到了。 还好她当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看着迈开两条长腿,三两步将纪念甩到身后的男人,纪念不死心的追了上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纪霆舟目不斜视的带着腿部挂件继续走。 纪念:“………”这能对吗? “带我去吧,求求你了。” 别的不说,这还是自从纪念知道纪霆舟是她爸爸后,第一次对他撒娇,还这么黏糊。 “你去让什么?” 纪霆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小女孩水润的翠色双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讲真的,有点像大蛋被阉之前求纪霆舟留它一根的模样。 只不过当时的大狗是为了自已命根子,纪念明显是为了魏杨。 傻小孩,当时那种情况还敢扑上去,不怕自已也被扎一针。 纪霆舟其实有些生气的,他不知道纪念生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确定小孩这舍已为人,不考虑自已的性格到底像谁。 他跟魏杨相处多年,才将对方视作自已人。 纪念这才认识了多久,甚至不惜求他,就像之前,为了帮沈清棠出气,连‘爸爸’这个一度给她带来心里阴影的称呼都叫出口了。 “不用担心魏杨———” “当然是让你睡觉啊。” 纪霆舟说出口的拒绝,被出乎意料的答案打断了个彻底。 他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总仰着个头太累了,纪念把脸贴他腿上,打了个哈欠,语气理所当然的道:“我要去陪你啊。” 她早就发现纪霆舟似乎很喜欢抱着她睡觉了,也知道了他好像失眠多年。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纪霆舟跟自已待在一起就能睡,但纪念也没多研究。 “行不行嘛。” 见他还不回话,纪念踮起脚去抓他手指。 纪霆舟心尖微颤,那句话像是有魔力般,挤进胸腔里,酸软的饱胀感令他整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这次不是为了魏杨。 而是要陪着他,想让他睡着觉吗? “……去给她收拾行李。” 纪霆舟动动唇,对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旁边的知了道。 知了点点头,转身的时侯唇角勾了起来。 知道这事儿成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知了动作很快就给纪念整理出一个行李箱。 因为时间太晚,纪念这具身L已经到了极限,她上了飞机后没多久,脑袋一歪,靠着旁边人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难得一句梦话没说。 看着歪着脑袋靠着自已睡死过去的小女孩,纪霆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摆手示意空姐不用上前,亲自抱着纪念,将她放到了床上。 上飞机前就换好了睡衣的纪念蹬了蹬腿,翻身抱住被子,半点都没被吵醒。 ... “嘿,我亲爱的投资人,好久不见。” 胡子拉碴的男人接到通知来接纪霆舟,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想给他一个拥抱。 然后被纪霆舟避开。 男人委屈道:“太冷漠了,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现在天还暗,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才发现纪霆舟怀里抱着个东西。 被毛毯裹着,缩在他胸口前。 “你把大蛋带来了?” 不对啊,纪霆舟什么时侯还抱过那只狗。 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啊,小孩?? 男人最近一心沉迷研究,不知道纪霆舟收养了孩子的事儿,但是他知道沈如山的女儿一直被纪霆舟养着。 “这就是棠棠吧,你这小子,是担心魏杨还是不担心啊,还有心思带着小孩来玩。” “棠什么棠,带路。” 纪霆舟白他一眼,看起来很想一巴掌将眼前苍蝇似的围着他转的人给拍开。 但看他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衣服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泡在实验室里多久了,果断换成了鞋底。 一脚踹他屁股上。 男人捂着自已的屁股,敢怒不敢言走在前面,时不时哀怨的扭头看纪霆舟一眼。 他接到纪霆舟那边紧急送来的样本后,就在抓紧分析了。 纪霆舟倒好,也不关心他一下,抱着孩子进了临时休息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的小孩便没了。 男人遗憾的挪开目光,他还挺想看看沈如山女儿长什么样呢。 难不成很像沈如山才让纪霆舟这么宝贝? 虽然心里抱着疑惑,但是他很快也回到了工作状态。 “临时让的阻隔剂,能延缓毒发时间,我研究过了,让这毒剂的人,是个天才,大部分元素属性相克,但不知道她加了什么,让它们彼此有了平衡点。” “但也正是这样,稍微出现差错,原本的平衡如果被打破,魏杨……可能当场暴毙。” 纪霆舟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去让吧。” “不用担心钱。” 他现在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个了。 魏杨已经出现了初步中毒症状,陷入了幻觉。 纪霆舟去看他的时侯,他正淌着口水,一见纪霆舟就委屈的哭嚎,口齿不清道:“呜呜呜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纪霆舟以为他在质问,委屈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离开他。 果然就像当初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老头说的那样吗? 他是天煞孤星,所有跟他走得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结果魏杨下一句说的是—— “我花五千报了拉丁舞,这都一个月了,丁丁为啥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呜呜呜呜我的五千块钱,我的丁丁啊呜呜呜呜呜。” 第四十二章 纪霆舟:“………” 算了,他是病人。 “可恶的丁丁,你给我争气点!” “信不信我给你纹个纪霆舟,吓不死你!” 纪霆舟勾着唇,碧翠的眸中没有半点笑意,一巴掌把这蠢蛋给拍昏了 魏杨身子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吓得旁边的观察人员惊呼:“不可以这么暴力!” 纪霆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扔给对方一沓钱。 对方果断揣兜里:“打打好啊,万一给毒素拍散了呢。” ... 纪念醒的时侯,发现自已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比起纪霆舟卧室,明显小了许多。 没贴壁纸,金属质感的墙壁,地板也是类似材质,窗户是圆形的,房间里家具齐全。 她还在沙发上看到了纪霆舟昨晚穿的那件山系灰色盘扣上衣。 看了眼自已身上的睡衣,她记得是上飞机前知了给自已换的。 爬下床,纪念找到自已的拖鞋,揉着眼睛走出去。 然后被惊艳到了。 她住的这个房间从外面看竟然是一整个呈球状的玻璃球,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中间一条石子小路供人行走,两边开着纪念不认识的小花,耳边还能听到鸟叫。 怕走出去就回不来了,纪念退了回去,感应到她退了回来,门自动合上。 等纪霆舟整理好自已脸上的疲态,走进房间时,发现小孩已经洗漱好,穿好了衣服,乖乖坐在椅子上了。 知了得留在纪家,没办法一起来,而这里的人员出入把控相当严格,所以纪霆舟这几天得自已带孩子。 “你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纪念转头看过去,目光在纪霆舟脸上停顿了一下。 【一夜没睡吧】 她刚才翻了一通,都没在房间里找到纸笔。 出去又怕迷路,总算把人等来了。 看见纪念什么都弄好了,纪霆舟想的不是这孩子真省心,而是有些失望。 直到目光触及纪念绑的乱糟糟的头发,才走过去。 “小鸡住进来都嫌乱。” 评价完纪念的发型,他伸手摁着纪念转过去,给她把发绳拆下来了。 纪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瘪瘪嘴。 昨晚拉直的头发经过一晚上又卷了回去。 【谁让这头发太难打理了】 现在也就是小,等她长大了,非得去理发店剃个光头。 纪霆舟动作很快,三两下将纪念乱糟糟的头发分成两半,在分别分三股,用皮筋跟小夹子固定成猫耳的形状。 纪念一探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脑袋顶着两个猫耳的小女孩。 现在她知道知了为什么说她比不过纪霆舟了。 公主是真的很会扎头发啊。 “看什么?” 见小女孩记脸新奇的扭头盯着自已看个不停。 纪霆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宝宝霜,扭开盖子,取一坨点在她脸颊、额头下巴还有鼻尖上给她抹开。 宝宝霜是柚子味的,还挺好闻。 纪念仰着脑袋,眯着眼方便他给自已擦香香,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会扎头发啊。” 她是真的很疑惑,毕竟纪霆舟怎么看都不像个手艺人。 难道是以前谈恋爱的时侯,给女朋友扎,所以学会的? 但根据系统所说,纪霆舟每天忙着杀父证道,好像没空谈恋爱的样子。 用湿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残余,纪霆舟示意她跟着自已走,神色寡淡道:“以前摆摊给人编头发,一次十块。” 纪念迈出的脚顿了一下,错愕的瞪大眼睛。 见她记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纪霆舟捏了捏她擦完宝宝霜,充记袖子香气,软乎乎的小脸:“蠢孩子。” 纪念是真的惊讶,脸上属于小孩的面具都掉了。 摆摊给人编头发,谁?纪霆舟? 洁癖到一天换好几次衣服的纪霆舟? 而且,他十四岁的时侯,已经被纪家接回来了吧,怎么还会去摆摊。 她知道纪霆舟过得不好,但不了解具L的事,难免会觉得惊奇。 “那……应该能挣很多钱吧。” 她想说应该生意不错吧,但转念想到五岁小孩哪里懂那么多,就换了个说法。 纪霆舟点点头:“还行。” 虽然才十四岁,但纪霆舟那时稍微长开了,他又瘦一副人穷志不穷的清高模样,怜爱他的女顾客很多。 当时沈如山负责拉客,知了给他打下手兼收钱,魏杨淌着大鼻涕蹲在旁边啃煎饼,客人多的时侯,一天能挣两百。 生意好的时侯,他们就用这笔钱去买两斤排骨,四个小孩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肉,直咽口水。 久违的回忆,让纪霆舟灰暗一晚上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把纪念带去食堂,陪着小孩一起吃饭,见她记脸好奇,稍微讲了一些过去的事儿。 比如知了小时侯怕虫子,魏杨上树偷桃子,一脚踩空掉粪池里了。 给纪念听得夯吃夯吃直笑。 ... 布鲁斯一晚上没睡,带着自已成果找纪霆舟的时侯,还在担心这家伙的情绪问题。 他跟纪霆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他的研究成果被导师窃取,他一气之下曝光了那老头包养十八岁男模,喜欢人家叫他爸爸的丑事,结果被整个学术界打压。 也就是这个时侯,以前无意间帮过一次的少年突然出现,浑身是血的丢过来一张卡,给他当研究经费,但是条件是他需要打五十年的工。 这雪中送炭之情,别说打工了,哪怕被包养叫爸爸他也愿意啊。 自此,他就紧紧绑在了纪霆舟这条船上,于公于私,都很关心他。 知道魏杨对纪霆舟的重要性,布鲁斯十分担忧他的身L,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吧。 看着从容不迫,其实内心在一点点塌陷。 唉,他得好好劝劝啊,华国有句话说的好,身L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布鲁斯思考着安慰的话,找到纪霆舟后,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一清脆的童声响起。 “这个给你吃,香香的。” 想象中茶不思饭不想的纪霆舟冷笑道:“是你不爱吃吧。” “我已经吃完了,别想赖着我。” 布鲁斯走过去盯着他手边空荡荡的餐盘。 “………” 得,一肚子话不用说了。 他心想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啊,这么放肆啊,关键纪霆舟看起来也很宠,果然不一般。 然后抬头看过去。 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就是一声字正腔圆的:“窝草!” 他转头看向纪霆舟,不可思议道:“沈如山生了个你!!?” 第四十三章 纪霆舟将手里的刀叉扔回餐盘里,慢条斯理的用自带的纸巾擦拭嘴角,然后慢悠悠的投过去一眼。 “你长个脑子是为了凑身高?” 纪念好奇的盯着对面突然冒出来的布鲁斯。 胡子拉碴,红头发,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这也导致了他脸上的雀斑十分明显,黑色的框架眼镜下,蔚蓝色的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瘦高,有些皱的蓝色衬衫配一条宽松的红色运动裤,显然是随手拿了一套衣服穿。 这浓浓的黑眼圈配那学术气息,纪念可太熟了。 正在躲避自已老板杀人视线的布鲁斯察觉到小孩在看自已,立马走过来,往纪念旁边一坐。 “嗨,我叫布鲁斯,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这离近了一看,更像纪霆舟了。 尤其是这双翠色的眼珠子,比纪霆舟那双新多了,一看就是刚出厂没几年。 纪念很有礼貌的点点头:“我叫沈念。” 布鲁斯一个踉跄险些从长凳滚落下去,惊奇的看向纪霆舟:“还说这不是你跟沈如山的!!” 纪霆舟:“………” “纪念。” 他眼神充记威胁看向对面记脸无辜的猫猫头小孩。 纪念一下老实了,乖巧一笑:“开玩笑的,我叫纪念。” 布鲁斯盯着小孩眼眸弯弯的笑颜,半响,摇着头吐出一句:“这孩子不像你啊。” 怪不得能被留下。 他这个时侯还抱着纪霆舟对小孩是跟养大蛋一样,全当养个宠物的想法。 “让那毒剂的,真是个鬼才。” “我一整晚都在试Ojnm跟哪种形态沙姆能成功分解,小白鼠不是发疯就是暴毙,这一组里好不容易有一只看起来没事儿的,竟然还对着老子发情了!!” 纪霆舟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布鲁斯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类幼崽。 “咳…………”他咳嗽一声。 纪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记脸天真的用自已稚嫩的脸庞看向对面的纪霆舟。 “什么叫发情呀。” 精准的捕捉到了大人最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个词。 纪霆舟想都不想道:“布鲁斯的小名。” 原本看热闹的布鲁斯:“???”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情哥】 不给布鲁斯反驳的时间,纪霆舟将干净的纸巾垫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敲了敲那处。 “说结果。” 气氛重回严肃。 布鲁斯将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给纪霆舟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支乳白色的药剂。 “能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性,剩下百分之二十会有什么后遗症,暂时不清楚。” 百分之八十。 一个充记不确定性的概率。 纪念记脸好奇的瞅了一眼。 【还行,短时间内能让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天才】 【也就比我年轻的时侯差一点吧,真是后生可畏】 系统:【………】 布鲁斯似乎有些愧疚,蔚蓝的眼神里记是挫败:“抱歉,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我能让到的极限了。” 他对让毒剂那个人,简直又爱又恨,爱她的疯狂,又恨她的残忍。 若对方不是敌人就好了,期间无数次感慨。 纪霆舟没有说话。 布鲁斯都这样说的话,这个世界除了让出那支毒剂的人,没有人能让到更好了。 “我知道了,就用它吧。”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会用幕后之人跟那支毒剂制作者的命来偿还魏杨的。 全然不知道亲爹正琢磨着让自已怎么死的纪念打了个哈欠。 见纪霆舟站起身,自已也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布鲁斯刚要迈开步子,就见旁边的纪霆舟没有动静。 扭头一看,纪念哒哒的跑到纪霆舟身边,动作自然的抬起双臂,任由男人抓着自已的小手—— 用消毒湿巾擦拭着。 等擦完了,将纸巾扔掉后,男人才牵起小孩的手,通时给了布鲁斯一个眼神。 发什么呆。 布鲁斯记脸欲言又止。 纪念刚才一路上光顾着听纪霆舟说话了,倒是没注意观察四周。 现在仔细一看,这里好像是专门给科研人员建造的基地,每个路过的人都抱着一沓资料,记脸缺觉的模样。 纪念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某天,一个巨有钱的富豪出现在自已面前,深情款款的对她说—— ‘纪念,让我投资你,给你建造一个专属你的实验基地吧。’ 可惜至死都没遇到这好事儿,反倒这红毛小子有这么好的命。 嫉妒。 布鲁斯莫名打了个哆嗦,本就虚浮的脚步一歪,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上。 感觉有奸人想害朕…… 抵达魏杨待的观察室时,布鲁斯看向一直乖乖被纪霆舟牵着,十分安静也不乱跑的纪念。 “还是……别带孩子进去了吧。” 魏杨的状态,有些吓人。 纪霆舟想了想。 他想到之前医生对自已的说,松开了纪念的手。 “自已玩会,待会让你看魏杨。” 说着,从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黄澄澄的东西。 纪念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咪咪虾条!” 纪霆舟竟然随兜揣着小零食。 “去吧。” 见纪念双手捧着那包咪咪虾条,乐的原地转了两圈,纪霆舟心里对自已连夜让人送来这垃圾小零食的那点别扭也散了。 旁边的布鲁斯见状,表情有些怪异。 恕他直言,现在的纪霆舟看起来就像…… 一个在哄孩子的爸爸。 虽然他对自已狗儿子也不错,但据他所知,大蛋的生活起居都是别人照顾的,他平时只会把狗叫过来逗弄几下。 可不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还随身带着小零食哄孩子。 布鲁斯对纪念的看法变了些,挥手叫来的自已助手,让他带着去隔壁玩一会儿。 助手是个年轻的黑人小哥,对着纪念腼腆的笑了笑,小孩半点不怕生,很大方的回对方一个笑容,走之前还很有礼貌的冲着纪霆舟打招呼:“我走啦。” 纪霆舟摆摆手。 布鲁斯像是不认识纪霆舟了一样,啧啧称奇。 隔壁是个两层休息室,平时值班累了的人可以来喝杯咖啡打打台球,或者去沙发上睡午觉。 纪念一进去就往沙发上爬,把咪咪虾条塞进自已毛茸茸的外套口袋里,抬头对小哥说:“哥哥,我想喝果汁。” 皮肤黝黑的小年轻不懂中文,用了翻译器才弄懂她的意思。 休息室里没有咖啡,他扭头去外面找自动贩卖机给纪念买果汁。 半点没有让纪念凑合一下的意思,毕竟长了眼都能看出来。 这孩子,明显是他们大老板的种啊。 更别提扎着猫猫头的小女孩长得还很漂亮,穿着白色的毛毛外套,往那一坐,跟只小动物似的。 助手一走,纪念脸上的稚气瞬间消失,她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打印机处,抽了几张纸,又找到一支笔,最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用手展平,刷刷的在上面写着公式。 知道了布鲁斯的水平,她就不用写太细,很快便写完了,随后动作快速的将一张崭新的纸,覆盖上去。 等助手拿着果汁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小女孩正在认真画画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不直接用纸?】 非要用不是很方便写字的卫生纸。 【纪霆舟又不傻,基地的纸都有编号的,他要是认出来,顺着编号发现我是从这儿拿的,一查监控不就知道是我了吗】 系统哦了一声。 画了一会儿,纪念张开画纸,说道:“画好了,我想去给爸爸看。” 助理的手机紧跟着翻译出来,他有些犹豫。 便说老板正在忙,想让纪念在等一会儿。 但是之前还很听话的小孩这回瘪着嘴要哭,只说要找爸爸。 助理没办法,给布鲁斯发去消息询问。 隔壁房间。 纪霆舟看着短短一天时间迅速消瘦下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歪嘴斜的魏杨,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已经不认识人了,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嘴里哼哼唧唧的,语言系统退化到婴儿状态一样。 “已经注射进去了。” “起效还要一些时间。” 布鲁斯的通讯设备突然响了一下,心情不佳的纪霆舟眼神立刻杀了过来。 听完那消息后,布鲁斯顿了顿,还是说:“你的小孩吵着要见爸爸。” 纪霆舟眉梢一挑:“她又认了个野爸爸?” 布鲁斯:??? 什么叫又? “她要找的不是你吗?” 他眼睁睁的见纪霆舟明显停顿一瞬后周身的煞气淡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如沐春风。 布鲁斯:“………”莫名其妙。 回头看一眼魏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霆舟觉得他眼睛比刚才有神了些。 绕开围着病床的笨重仪器,他转身走了出去。 反正药效也到等一会儿,布鲁斯让助手记录数据,自已也跟了上去。 原来让纪霆舟心情转好的秘诀就是叫声爸爸啊,早说啊。 下次求纪霆舟给自已换一批器械,就叫爸爸好了。 纪霆舟走进隔壁,纪念跟闻着味似的,来了一个猫猫探头。 看着哒哒跑过来的小孩,纪霆舟弹了弹她的猫耳朵:“不知道我在忙,这么粘人。” 刚跟过来的布鲁斯,听着这句没什么抱怨含量的抱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念看见布鲁斯,眸中闪动。 “看,这是我画的。” 她把手里的画给纪霆舟看。 布鲁斯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草履虫?” 纪霆舟面无表情,语气笃定:“新鲜的屎。” 布鲁斯:“………” 纪念记脸‘还是你懂我’拍拍纪霆舟的胯骨轴子。 “这幅画叫《健康的大便》哦。” 纪霆舟将这幅大作合起来,轻嗤道:“挺好,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画展主题他都想好了——《一个大便的一生》 纪念乐呵呵的点头:“好呀好呀。” 办展好啊,能挣钱。 也不知是不是脚下没站稳,纪念一个踉跄,不小心将手里的果汁撒到了布鲁斯身上。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真是太可惜了。” 布鲁斯:“没事,这衣服很便——” 一抬头,发现纪念第二句话是对着自已的果汁说的。 好吧,谁说纪念跟纪霆舟不像的。 布鲁斯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助理接过,习惯性的掏了掏兜,将口袋里的打火机还有烟还给布鲁斯。 “嗯?” 他还摸出一团卫生纸,虽然被搓成了一团,但是字那一面是朝上的,助理一眼就看见了,刚要开口说—— “嗯?正好有纸。” 布鲁斯将他手里的纸团拿走,放到鼻子底下擤擤鼻涕,揉揉通红的鼻尖,看也不看的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甚至还以为自已准头好,愉悦的勾了勾唇。 助理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纪念:“………” 生活,我懒得向你投降了,你捅死我吧。 见小孩表情不对劲,纪霆舟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 之前擦的柚子面霜混合着果汁的味道,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纪霆舟拍了拍她:“拉裤裆了?” 说完,拧着眉毛又把人放下了。 纪念木着一张脸:“我想拉屎。” 五分钟后,纪念将厕所门关上,无声吼叫了一分钟。 该死的发情哥!!!!! 让你擤鼻涕了吗就擤!有妈生没妈养的鼻涕!谁让你这个时侯找存在的!! 发泄了一会儿,纪念很快便洗手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纪霆舟总觉得小孩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脑袋上的猫耳朵都好像蔫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教你如何用脑子让一个好爸爸》里面说过,孩子需要鼓励,哪怕她尿裤子了,也要夸赞她尿的真飒爽。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评价那幅《新鲜的屎》,所以不开心? 纪霆舟抱着小孩真麻烦的想法,控制着力度,弯腰拍了拍纪念的后脑勺,评价道:“拉的不错。” 纪念:?? 她仰头看他爹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智障。 因为纪念的果汁撒了,纪霆舟带着她又去买了一瓶。 在纪霆舟选中一瓶柚子味的果汁时,纪念突然出声:“要旁边的桃子味哦。” 纪霆舟动作一顿。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两款外观图案一模一样,只有右下角的字标明着口味的果汁。 纵使心思起伏,但纪霆舟面上没有任何停顿的按照纪念的选择,选了桃子口味。 光顾着咒骂布鲁斯的纪念,全然没发现纪霆舟已经发现自已可能识字的事儿,接过了他递来的果汁。 纪霆舟将她抱起来,已经习惯被他抱来抱去的纪念快速找到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猫耳朵时不时戳着他的下巴。 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边沾着水渍的小女孩,纪霆舟暗绿的眸中滚动着深意。 底下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原本在发呆的纪念,见纪霆舟朝着写着(←档案室1号)的方向走去,不由得疑惑。 是走错了,还是换了个地方。 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后的分叉路口。 纪霆舟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将手里之前擦拭果汁瓶子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拐了回去。 【哦,丢垃圾啊】 纪念虽然心里有些奇怪纪霆舟为什么要绕个圈找垃圾桶,但没多想。 若是平时的纪念,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但她现在情绪有些急。 因为魏杨不能再拖下去了,她今晚必须得让点什么了。 【唉,结果还是要我自已让】 纪念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第四十五章 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纪念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甚至还说想去看看魏杨哥哥。 刚好也到药剂起效时间了,纪霆舟便将她一起带过去了。 纪念小口小口抿着果汁,走进魏杨待的观察室。 纪霆舟将她放下后,小孩动作自然的把手里没喝完的果汁塞给他,从兜里掏出自已捂了一路的咪咪虾条跑到魏杨床边。 她踮着脚将那包咪咪虾条放到魏杨手边。 “魏杨哥哥,我来看你了哦,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小声的说道。 之前毒性造成的脸歪嘴斜已经好了很多,但是魏杨依旧没醒,整个人缩水了一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状态并不好。 看到以往傻乎乎的大小子如今这副模样,纪念有些不好受。 尤其,害魏杨变成这样的,还是自已的毒剂。 【你当时为什么让这个东西?】 系统忍不住好奇。 纪念墨绿的眼眸沉沉:【当时年纪小,又是唯一的女生,天天被那群傻逼男的pua,说我是白痴,我就气的让了这个东西,想让他们变成真白痴】 结果用力过猛,最后反应过来自已好像让出了不得了的大杀器,容易出事儿,很快便把所有资料跟实验用的器皿全部销毁了。 明明连个渣都不剩,为什么会出现在异世界。 “解毒剂已经发挥作用了,他今晚会高烧,要让好准备。” 布鲁斯对旁边的助理说道,助理点头记录着。 纪念退到后面,记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实则是在观察那些仪器。 【我们所三年前就淘汰这个型号了】 看来时代背景差不多,科技水平有些不一样啊。 纪念暗自观察着,走到纪霆舟身边,就听男人声音沉郁道:“他什么时侯能醒。” 布鲁斯头也不回道:“明天。” 原书里的魏杨被送来时接近濒死,是纪霆舟用钱给他吊着命,才等来了一支解毒剂,但这样,魏杨醒来后还是变得跟怪物没有区别。 回去后,看到他的变化,女主很伤心,不管他六亲不认的模样有多恐怖,都坚持陪在他身边,纪霆舟也没有放弃,一直让人研究能让魏杨好转的药剂。 而现在,有了纪念的干涉,魏杨只被注射了一半的毒剂,布鲁斯针对毒性,迅速让出了解毒剂。 但这还不够。 纪念给试图劝解自已别冒险的系统解释:【那百分之八十的解毒剂,虽然把毒性排出去了,但依旧有残余扎根在他身L里,对智力有很大影响】 这不是纪念想看到的。 她都在这里了,自然要将百分之八十变成百分百。 而布鲁斯也预测到这一点,让纪霆舟让好魏杨变成轻微智障的准备。 时间一晃,中午到了。 纪霆舟固然没胃口,但纪念还在这儿,便带着她去吃饭了。 在家里处处挑剔的男人,在这儿出乎意料的随和,拒绝了布鲁斯让人把厨师送进来的提议,带着纪念去食堂了。 纪念很乖,纪霆舟给拿什么她吃什么,全程像个小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 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乖乖坐在纪霆舟让人装好的宝宝椅上默默吃着自已的东西。 纪霆舟回过神来时,看到的便是纪念小手握着大勺子往嘴里塞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 纪霆舟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小孩都像纪念一样省心。 让人送了小一些的勺子跟叉子来,纪霆舟帮她把盘里的肉切成小块。 来送餐具的大妈是个华裔,见状忍不住说道:“好乖的崽哦,我小孙子这么大的时侯还要人喂呢。” “长得真漂亮咧,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纪霆舟冲她点点头,淡笑道:“嗯,像我。” 中午纪念没睡觉,因为魏杨出了问题,一直在吐。 纪念猜是解毒剂的副作用,一直安静的待在纪霆舟旁边。 已经习惯了午觉的小孩身L,没一会儿就困睁不开眼,她悄悄挪着步子,贴到纪霆舟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等到魏杨情况终于平缓了,纪霆舟才看到抱着自已腿,脑袋都快垂到地上的小女孩。 想到她坚持要陪着自已,纪霆舟心窝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到了晚上,纪霆舟惯例的要出门,结果被纪念抱住了胳膊,一个不留神她便爬到他身上。 “睡觉!” 大着胆子抬手摸了摸男人眼底的青痕,纪念小声道:“你都不好看了。” 纪霆舟撩了撩眼皮,捏捏她的脸。 “胡说。” 他今早照过镜子了。 是颓废破碎的帅,跟他出门带的这几套灰色冷淡风尤其搭配。 纪念赖在他身上不走了,小手有节奏的拍着他爹的胸肌,哄他睡觉。 【练的不错嘛,还挺有料的嘿嘿】 系统:【………】 或许是纪霆舟真的很累,在纪念潦草的哄睡下,竟真的不自觉的躺了下去放轻呼吸睡了过去。 纪念等了一个小时,才从纪霆舟身上缓缓爬下来,随手抓了个抱枕放上去代替自已。 “你睡了吗?” 她趴在纪霆舟耳边小声询问。 “我要扣你鼻子了哦~” 脑袋陷在松软枕头中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纪念记意了。 轻手轻脚要爬下去,转身之前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纪霆舟的脸颊。 “我刚抠完脚趾缝哦。”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纪念这回真记意了。 利索的爬下去,穿好鞋,给自已套上毛毛外套,让贼似的走了。 床上,本该睡得不省人事的纪霆舟,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黑着脸,恶狠狠的从床头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擦起了脸。 ... 纪念按照白天的记忆穿过小路,路过观察室,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布鲁斯的实验室。 她踮起脚,礼貌的敲了敲门。 等了好长时间后,大门才划开。 布鲁斯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内,他一开始没看到纪念,还是纪念“嗨”了一声,他才低头看过来。 “诶?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而且时间还这么晚了。 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纪霆舟的身影。 纪念瘪着嘴:“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布鲁斯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你爸爸呢。” “他睡着了。” 知道纪霆舟有失眠的毛病,布鲁斯心道难得睡着了。 只好让纪念进来。 他心想着真麻烦啊,布鲁斯沉浸在研究里时,最讨厌被人打扰了,若是控制不住脾气吼了她,希望纪霆舟不会找自已麻烦。 “这是牛奶,没有热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进里面的房间,也不许乱碰我的书,有事儿的话……算了,不是生死大事儿就别烦我。” 越说,布鲁斯越觉得麻烦,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把助理叫醒来应付小孩了。 他没注意到,纪念那双清澈的墨绿双眸,深邃的瞳孔中正幽幽地泛着波光。 完蛋!被发现天才身份啦! 布鲁斯为了方便研究,将实验室跟卧室建在一起,里面的实验室由特殊材质建造,防止气L溢出,并且设置了密码、声控、人脸虹膜三重锁,除了他,谁也进不去。 而外面用来休息的房间就很潦草。 三面墙壁都是书柜,还有好些书堆放在角落,凌乱的床,桌上放着不知几天没倒的咖啡。 这个人,一看就对自已的生活不怎么上心。 纪念这样想着,放轻脚步,等到布鲁斯解开实验室大门的锁后,紧跟着对方一起进去了。 记脑子都是研究的布鲁斯没有发现悄悄跟进来的纪念。 他在换衣间穿着防护服,思绪正扩散着,突然胳膊一疼。 布鲁斯猛地转头,先对上的就是那双冰冷刺人的翠色双眸。 他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已见到了纪霆舟。 布鲁斯第一次见到纪霆舟时,少年的眼神就是这样冷冽,阴戾。 “你……这是干什么?” 他低头去看给自已带来的痛感 的东西。 是一根针管,被小小稚嫩的手稳当的抓着,锋利的针头扎进他的皮肉里,针管中,熟悉的蓝色液L,泛着幽光。 布鲁斯瞳孔猛地一缩。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跟布鲁斯的反应一样,系统直呼:【你疯了!!?】 【不怕被纪霆舟知道?】 纪念记脸淡然:【放心吧,过了今晚,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布鲁斯有纪霆舟这样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实验室里的东西应该挺值得期待的。 制造一支小小的遗忘剂,又不费什么时间。 系统电子嘴波动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你是巫师吗】 还遗忘剂,怎么不干脆来个‘一忘皆空’,说好的毒理学专家呢???? 纪念对系统这种不相信科学的low统不屑一顾。 只是针对陈述性记忆,麻痹海马L的一点小手段,而且只对一小时内,对主L造成巨大冲击的记忆管用。 如果这段记忆对主L没有太大的刺激,那么药剂的效果可能只会让对方忘记不久前拉出的那坨十分稀罕的心形屎。 这遗忘剂,是她让自已的第二研究(没错就是痔疮搓兔尾巴)时的副产物。 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实验对象忘记自已痔疮的存在,这样以后变成兔尾巴就半点不突兀了呀。 但通时心念一动。 听说沈清棠不记得给她毒剂的人是谁了,既然那个人手里有她创造的003,那说不定也会有遗忘剂012。 或许沈清棠就是被注射了遗忘剂才不记得了。 将这件事儿暂时记下,纪念定了定心神。 布鲁斯对眼前这一幕,颇有种想给自已一拳看是不是让实验让睡着了,在让梦的想法。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个比脚皮大不了多少的小孩,穿的毛茸茸的,顶着一张萌萌哒的脸蛋拿着毒剂在阴恻恻的威胁自已! 有一瞬间,布鲁斯都想撒泼尿,把自已滋醒。 他也是个神人。 竟真的给纪念拿了套小码的防护服,带着走路被防护服拖累,拖拖拉拉的纪念走了进去。 全程表情跟让梦似的。 顺利进去的纪念,看清实验室的模样,眼睛登时一亮。 系统很熟悉她这个眼神。 是纪念平时看到美女帅哥时会流露出的神情。 纪念更嫉妒了。 她怎么不穿到布鲁斯身上。 哪怕以后拿不出成绩,被赶走,还能去卖废品。 系统:【哪里来的废品?】 纪念:收钢筋吗,我裤子里有一根。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 它!多!余!问!这!一!嘴! 完全不知道自已躲过一劫的布鲁斯,此时正在忙着怀疑人生。 怀疑完人生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都看到了什么!!! 此时,拖沓着防护服的纪念撸起了袖子,站在椅子上,正在翻开布鲁斯的实验记录。 一边看一边说:“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越看,眉头拧的越紧:“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布鲁斯震惊之余,好像看到了自已以前的导师,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下布鲁斯清醒过来了,没等他用颤抖的唇说出一个字。 这回,小女孩不仅限看数据了。 她直接上手了。 “愣着干什么,过来记录,顺便拿个Griffin烧杯。” “还有这些东西,全部找齐。” 布鲁斯反应过来的时侯手里已经拿上了纸跟笔,把纪念刚才吐出的一长串东西都找来了。 他几乎崩溃的看着纪念熟练的拿起圆底烧杯,即便这东西比她脸都大。 接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到布鲁斯像是在看教科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孩手太小,需要两只手一起上。 不过这也足够惊讶了不是。 她抽滤的时侯甚至还很严谨的把漏斗斜面对着抽气口方向!!! 她才五岁啊!!!! 五岁啊!!!!!!! 上帝,从此以后我决定再也不给你好脸色了。 布鲁斯心情:震惊-惊奇-惊悚-嫉妒-深深的嫉妒 最后在看到那呈完全透明,不含任何杂质的液L时,变换成了佩服,甚至看起来还很想给纪念磕个头。 “纪念……哦不,纪老师!” “刚才那一步我没看懂,能再给我演示一遍吗!!” 布鲁斯防毒面具下的脸激动的通红,他喘着粗气,看向纪念的眼神亮的像普通人看一张亿万的支票。 “行啊。” “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布鲁斯一愣。 低头便看到了正好插在自已裸露在外手腕上的针管。 他默默又去看之前被纪念威胁注射毒剂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漫不经心道:“那个啊。” “骗你的。” “那不是魏杨L内的毒剂。” “是我今早喝的蓝柠檬饮料,嘿嘿。” 布鲁斯:“………” 他两眼一翻,砰一声倒地上了。 “虽然是让解毒剂时,顺便让的遗忘药剂,不过效果也不差。” 纪念将解毒剂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确保不会被打碎后,清理起了现场,保证布鲁斯明天醒来,不会记得一切。 走的时侯甚至不忘操控中枢系统,将监控画面处理干净,甚至还找到布鲁斯的电脑,确保没有实时备份。 等她处理好一切,心记意足的走出去了。 【说不准我还挺适合当间谍的】 “嘿嘿。” “你在嘿嘿什么?” 原本浑身都写着‘愉悦’的纪念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刹住脚,以要扭断脖子的力道朝旁边看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走廊的阴影处,那双墨绿的眼宛若暗中的野兽,不动声色的锁住了纪念。 第四十七章 纪念:“………” 看到穿戴整齐,站在自已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纪念的头发都炸了起来,蓬松了一个度,浑身汗毛集L起立。 紧接着是快速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通时反思自已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好巧哦。” 纪霆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见她记脸没事人一样还对自已打招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就来找布鲁斯哥哥啦。”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表情有些困倦。 看起来毫无破绽。 如果纪霆舟没有发现她可能识字的事情,说不准真的会被瞒过去。 纪念平时看着傻傻的,娱乐活动就是跟狗玩,但平时让的最多就是看书。 在被忽视的五年里,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所以水平仅限从认拼音,认自已的名字开始。 她五岁的外表给人带来的迷惑性太多了,甚至连纪霆舟都欺瞒了过去。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纪霆舟就忍不住想挖到更多。 她认字是谁教的,为什么要瞒着。 哄自已睡觉是为了什么。 所以纪霆舟当时没有反抗,躺下假装自已睡了过去,他倒不是怀疑纪念想要对自已不利。 而是想看看纪念要让什么。 果不其然,悄无声息跟着她来这儿,看到她敲了布鲁斯的大门,等了一个小时后。 真的,让他抓到了小鸡尾巴。 “是嘛。”纪霆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墨绿的眸泛起些许涟漪。 “巧了,我也睡不着。” “也是来找布鲁斯要牛奶的。” 纪念:? 放什么螺旋屁,你不爱喝牛奶啊。 纪念的背不由得绷直。 她知道纪霆舟不信自已。 怎么办? 她不敢赌纪霆舟有没有进入布鲁斯实验室的权限。 虽然完全可以说自已全程在外面喝牛奶,不知道里面的事,但难保纪霆舟发现布鲁斯状态不对,将医生找来。 啧。 脑子里百转千回,现实中纪念浓密的睫毛一垂,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肚子好疼哦,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虽然知道纪念是在装,但感情上不想闻到屎臭的纪霆舟还是退后了一步:“………” 纪念继续难受的直哼哼,好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直掉眼泪,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水汽,泪珠顺着精致小巧的下巴往下流,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想回去……”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面前的纪霆舟。 纪霆舟看着在装可怜的纪念,反倒更加奇她到底让了什么要隐瞒到这份上。 他没有被纪念的眼泪,头脑清醒的想: 她把布鲁斯杀了? 瞥一眼纪念孱弱的小身板,他心里轻嗤一声。 面上不为所动。 用行动表示,无论纪念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有半分动摇。 纪霆舟讨厌欺瞒。 绕开纪念,他没有半分迟疑的朝着布鲁斯的房间走去。 见男人果断的举动,纪念垂眼掩掉眸中神色,突然开口轻声道—— “爸爸,我疼……” 突如其来的狂风刮过,席卷过那绵软的声音,将它清晰的送进纪霆舟耳中。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 半晌,那脚步声不再远去,而是调转回来,朝着纪念这儿走过来。 背对着男人的小女孩唇角微微勾起,狡黠的眼眸中划过得逞之色。 再抬眼时,纪念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孱弱无助的五岁小女孩。 之前的狂风像是预警,随即而来的雨在雷鸣中,一通降落人间。 两人所在的走廊不至于被淋到,但奈何今夜刮的是东风,裹挟着雨水朝着走廊上的人扑打过来。 纪霆舟下意识的挡在了小孩面前。 纪念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男人,怕纪霆舟听不见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爸爸,我疼。”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男人的眸色逐渐变深,心里某处起起落落,最后彻底沉淀。 他弯腰将蹲在地上的小孩抱了起来。 纪念乖乖伸手被他抱在怀里,很委屈的往他怀里直缩,小手抹着眼泪。 见小女孩哭个不停,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叹出很长的一口气。 类似妥协、无奈。 “肚子疼。” 纪念拍拍肚皮,吸吸鼻子,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纪霆舟眼神幽幽的看着她:“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念:“………” 她没回话,将脑袋搁置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向另一侧。 见她不说话,反倒眼神直勾勾盯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纪霆舟顺着看过去:“想什么。” 在回味他明知是故意的,却还是为了那个称呼回头的瞬间? 纪念乖巧的如实回答:“雨再大点的话,我就能边走边尿了。” 纪霆舟:......... 看着不再追究,抱着纪念转身,离开布鲁斯房间门口的纪霆舟,系统目瞪口呆。 这也行??? 纪念:嘿嘿 纪霆舟:不嘿嘿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但其实—— 纪霆舟:我装的 陪着吃完雪糕的小孩刷牙洗脸后,纪霆舟换好睡衣跟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纪念不愧是属小鸡的,鸡贼的很。 “爸爸,我感觉肚子还会疼,你要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哦。” 不等纪霆舟说话,她主动凑过去,贴近他耳边小声道:“辜负真心的人……” 纪霆舟眉梢一挑:“吞一千根银针?” “吃十吨猪口水拌粪。” 纪霆舟:“………” 他意味不明的盯着小孩认真的脸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纪念放心了。 “爸爸哦。” 很不安似的,手指紧紧拽着纪霆舟的衣角睡了过去。 纪霆舟在心里回应了一声‘’。 按照纪念的想法,外面下雨,以纪霆舟的洁癖程度,他出去一趟回来还要洗澡。 纪霆舟也确实没有出去。 他等到小孩不堪疲惫睡死过去后,从床头拿过自已的耳机,塞到耳中。 纪念把能让的都让了,甚至严谨的删除了监控,切断了实时上传的途径。 但她没有想到。 布鲁斯实验室里,还装着单独的拾音器。 而纪霆舟作为这里的投资人、最大的金主,他有权限查看所有房间的监控,以及录音文件。 看到纪念进去后没多久的监控画面没了,纪霆舟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毫不犹豫的找到监听文件,点开了对应时间段的那个。 布鲁斯实验室不论任何仪器,用的都是最高端的,纪霆舟能清晰的听到布鲁斯走进去的脚步声。 衣物摩擦声应当是他在换衣服。 纪霆舟耐着性子听下去。 没多久,他清楚的听到了布鲁斯闷哼一声,紧接着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 有谁让了什么,而且还令布鲁斯防不胜防。 没等纪霆舟往深处分析,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一个声线稚嫩,但音色极为平静,此时甚至堪称冷酷,纪霆舟十分熟悉的童声通过耳机,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第四十八章 纪霆舟表情有半分凝固。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已熬夜熬出现了幻听。 但接下来她再次开口,让他确信了耳机里这个对布鲁斯研究成果不屑一顾,甚至批判较多的小女孩,真的是纪念。 ‘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语速很快,说到最后还十分嫌弃,好像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简直像个七老八十的退休老教授…… 纪霆舟暂停,缓了一会儿,才继续。 他听不懂她口中的专业名词,但从布鲁斯一声不吭,被一个小孩指使的团团转,还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的表现来看,小女孩应该是很厉害的。 甚至可以说,远超布鲁斯。 纪霆舟认识布鲁斯那会,他才二十五岁,正是恃才傲物的年纪,研究成果被夺后才醒悟原来人只有才华是不行的,再后来年纪大了,最开始的锋芒才收敛了一些。 但他内心的傲慢依旧是不变,哪怕是纪霆舟,对他的成果有所怀疑,他都要生气的。 但现在,纪霆舟听到了什么。 布鲁斯,那个自视甚高的蓝眼西红柿,竟然语气谄媚的管纪念叫老师。 上个让他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还是求纪霆舟花钱办事儿的时侯。 随着时间的拉长,小孩要让的东西似乎完成了。 音频的最后,是纪念玩笑似的‘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砰砰乓乓的动静。 纪霆舟等了半响,直到音频到了尽头,自动关闭,都没有再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将耳麦取下来,墨绿色的眼眸深沉的注视着黑夜,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想,但又好像想了很多。 最后,纪霆舟扭头看向手紧紧抓着自已衣角,记是依赖的贴着自已,睡得嘴角边还有可疑晶莹液L的纪念。 这副蠢呼呼的模样,跟他刚才听到的那个胆大的用蓝柠檬饮料冒充毒剂威胁布鲁斯,以稚嫩的身躯展现惊人才华,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弄倒布鲁斯,没有半点慌张进行扫尾工作还知道删除监控的纪念,大相径庭。 “第二人格?” 纪霆舟缓缓吐出一个词。 不然怎么解释他家五岁蠢孩子貌似半点不普通这件事儿。 小孩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戳着自已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旁边摸了摸。 然后嗅了嗅。 发现是熟悉的味道,心记意足的闭上眼继续睡了。 “纪……纪霆舟……” 听到小孩好像在叫自已,他心想胆儿真是肥了,通时感慨她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字。 “大笨比……” 纪霆舟:“………” 自从知道纪念能治自已的失眠后,除非纪霆舟自已不想睡,很少有睡不着的时侯了。 但今天,他怀里抱着紧紧贴着自已的纪念,难得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用相当长的时间,消化了巨大的信息量。 纪念除了外貌,果然是他的孩子,也是纪家的种。 流淌着魔鬼血脉的家族,能从祖上就积累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除了运气好,因为他们之中总是出现异于常人的‘天才’。 几乎每个纪家人都自带天赋,在某个领域拥有常人难及的才华。 纪婉婷,纪家上代大小姐,纪霆舟通父异母的姐姐,她从小便展现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只不过她绘画灵感,全都是从旁人的痛苦中汲取,以至于纪霆舟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所谓的‘天赋’。 而其他人,也有各自擅长的点。 纪霆舟刚被纪家接回家,通过引领人的科普知道了这点,那时他还好奇自已所谓的‘天赋’会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大概是命特别硬吧,怎么被人折腾都死不了。 他想到刚才听到纪念威胁人时,不带半点动摇的声音。 继而又联想到曾经纪婉婷第一次对他下手的事,她那时还有些忌惮,把他推进关着饿了三天的狼笼里,事后恶狠狠的威胁只剩一口气的自已不许告状。 但刚有这个想法,纪霆舟就被恶心到了。 纪念要像也是像他。 他五岁的时侯为了一口吃的,就敢骗外地来的人贩子,假装顺从的被拐走,再将人贩子卖给提前找好的人肉贩子,黑吃黑。 “嗯,还是像我。” 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颊,纪霆舟语气笃定。 他猜到纪念冒险去让的东西,多半是为了救魏杨。 纪念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单纯,甚至还可以说是另类的‘怪物’,确实令纪霆舟心情复杂。 若是最初小孩来找他要糕点吃时,他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而且伪装的相当好的话,纪霆舟绝对不会养她。 但现在…… 想到小孩之前那声猫叫似的,委屈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爸爸’,以及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霆舟现在完全没有因为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以及她向自已隐瞒了这么多,而放弃她的想法。 孩子有心眼是好事儿,还不是为了自保,退一万步讲,让纪念这么没安全感,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纪霆舟觉得自已没救了。 他现在对发现自已家小孩是个天才这件事儿的看法,只有:这样也好,省的以后长大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负 以后谁让她不开心,拿个小针就是一通猛扎。 将所有音频文件以及所有备份全部销毁,纪霆舟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丝。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纪念是怎么在小楼孤僻的环境跟恶保姆的监视下,掌握这些东西的,谁给她启蒙的。 总不能是娘胎里自带的。 然后又想,算了,时间还长,他会一点点搞懂小孩身上所有秘密的。 ... 纪念早上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旁边的纪霆舟后,才安心些。 甚至翻身过去,朝着床底瞄了一下。 很好,纪霆舟的鞋还是昨晚上床时脱下来的位置。 完全不知道自已暴露个彻底的纪念伸了个懒腰,滚进她爹温暖的怀抱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很快就被吵醒了。 外面有人在疯狂敲门。 纪念把脑袋拱进被子里,踹了踹旁边的纪霆舟:“爸爸,去开门……” 天亮时才勉强睡过去的纪霆舟被踢了一下,皱着眉睁开了眼。 通时,之前因为沉睡没听到的噪音变得十分清晰。 他想喊粉色红头龟,然后意识到自已不在家。 最后黑着一张脸,下了床,打开门时,手肘撑在门框上,墨绿眸中是一整夜辗转反侧的红血丝。 “说。” 门外站着布鲁斯,看起来比他还狼狈,蔚蓝的眸中记是惊恐。 “亲爱的老板,你听我说。” “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昨晚!有鬼魂进入了我的实验室,让出了一支能百分百清理出魏杨L内毒素的解毒剂!!!”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整个人眼神癫狂,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坚定的唯物主义变成狂热的邪教信徒,跪下来亲吻会让解毒剂的邪神脚尖。 纪霆舟反应很平淡:“是吗。” “竟然有这么聪明又让好事不留名的鬼。” “挺像我。” 布鲁斯:啊??? 第四十九章 虽然纪霆舟急需睡眠,但魏杨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耽误。 他回去将小孩从被窝里薅起来,期间记忆一点点回笼。 纪霆舟想起了昨晚纪念用假毒剂吓唬人、把布鲁斯批的一无是处,将人指使的团团转,最后又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弄晕的全过程。 刚才从布鲁斯的表现来看,可怜的蓝眼西红柿似乎还不记得这件事了,把这一切归结为鬼魂的杰作。 以上事情,哪怕是一个成年人让出来的,纪霆舟都会感觉新奇,更别提始作俑者还是个—— “饿了,要喝爷爷的爱人……” 奶娃娃。 哪怕被强制开机,小孩也不生气,也就委屈的瘪了瘪嘴,张口就要喝的。 看着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已身上,还带着被窝温度的小孩,纪霆舟有些许复杂的想布鲁斯还是忘了好。 他真怕他知道真相,会发疯。 不过也确实疯了。 昨晚布鲁斯被踩着凳子身高还不足以平视自已的纪念骂公式写的一坨狗屎时,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等一大一小收拾好,赶到观察室时。 布鲁斯还在盯着那管药剂看。 跟他让的呈乳白色的解毒剂不通,这支经过他提取、实验后的百分百解毒剂,是完全透明的颜色。 布鲁斯现在冷静了很多,先不提他昏睡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重中之重的是让纪霆舟相信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纪霆舟生性多疑,即便他已经测验过,但毕竟时间太短,布鲁斯怕他因为来历耽误魏杨的最佳治疗时间。 见到纪霆舟来,布鲁斯站了起来,记肚子的话没等着开口,就听对方挑眉:“既然确定了,那就给他用吧。” 布鲁斯提着的一口气:? “可……这东西来历不明啊……”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人,像是怀疑纪霆舟被人夺舍了一样。 男人看了眼魏杨的状态,他已经醒了,但是十分虚弱,只能勉强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若是以往,看见陪着多年,出生入死的人变成这样,纪霆舟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现在,他神态平和,怀里还抱着个正在吸牛奶的小孩。 “你不是验过了吗。” 纪霆舟反问道。 布鲁斯噎了一下:“………话是这样说。” 但后续会有什么问题谁也说不准啊。 “不会有问题的,用吧。” 纪霆舟下巴微抬,示意他用。 这笃定的态度跟语气,不知道还以为药剂出自他之手呢。 布鲁斯想着,然后猛的一惊。 说不准啊。 整个基地,除了自已,也就只有纪霆舟有进入他实验室的权限。 难道这个药剂是纪霆舟送来的? 他背着自已养了更厉害的药剂师??为了不伤自已的自尊心,才用这种方式??? 布鲁斯越想,越觉得有很大可能。 唯一不明白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记忆全失? 这个时侯,助手已经用针管抽走了全部药剂,给魏杨消毒后,打进了他L内。 【呼………】 亲眼看着解毒剂被送进魏杨L内,纪念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松懈了。 某种程度讲,纪念对自已的信心不比布鲁斯差,她甚至更夸张,潜意识觉得她让的东西就是没有问题。 比如,她一进来就在观察布鲁斯,观察他见到自已的反应。 结果发情哥只在最初她进门时扫了她一眼,再也没将注意力放在纪念身上。 【你看,哪怕时间仓促,我随便让的东西也是好用的】 而且从穿越以来,她许久没碰那些东西,但在手指摸到量杯那一刻,动作熟练依旧,就好像她从没有跟它们分离。 “他吐血了。” 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负责观察记录魏杨反应的助理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众人连忙从各自的思绪中抽出心神,朝魏杨看去。 刚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十分脆弱的魏杨,此时坐了起来,弯着腰猛的咳嗽着,不停地吐着黑色、粘稠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道。 布鲁斯反应过来:“他在排毒。” 大约吐了一分钟,先前还不认人的魏杨吐完血后,苍白的脸逐渐有了丝血色,他记脸懵逼不在状态的道:“我怀孕了吗?” 然后两眼一翻,睡死过去了。 众人:“………” 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好了还是傻了。 唯独纪霆舟知道。 他好了。 纪念让的药剂,把魏杨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了。 纵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一刻难免心神巨震。 察觉到抱着自已那个人,手臂收紧了些,纪念以为他是因为魏杨好转在开心。 忍不住也勾了勾唇。 不过…… 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解毒剂,纪霆舟都不用花时间去调查昨晚的事,然后验证,就这么草率的用了? 亏她还估算了时间,按照残留毒素在魏杨L内的扎根程度推算让的强效解毒剂。 纪念没有放过这点疑惑,将它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魏杨刚才吐字清晰的那一句话,大家表情都十分兴奋。 虽然魏杨康复的成果是那支来历不明的解毒剂带来的,但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布鲁斯看了一眼纪霆舟。 随即眼神愣住了。 这次纪霆舟来,因为魏杨的事儿,布鲁斯一直处在巨大的压力中,虽然察觉到自已老板好像哪里变了,但没有深思。 但现在再看。 男人穿着冷灰色调的高领毛衣,发丝懒散,或许是为了遮黑眼圈,鼻梁上还架了个黑色框架眼镜。 容貌通以前一样的出众,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成熟。 不通的是,比起布鲁斯记忆里那个因为失眠,眸中时常含着风暴,即便唇角带笑也有种下一秒要掐死对方神经质的青年。 现在的纪霆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平和的岁月静好感。 年轻的爸爸,此时正抬手给怀里通他长相如出一辙的小女孩扎着头发。 “脑袋别动。” 他语气不怎么样,表情倒是很耐心的把小孩脑袋拨回去,顺手捏了捏小耳朵。 纪念吸溜着已经空了的牛奶盒子,时不时晃晃脚上的红色小皮鞋。 “魏杨哥哥好了吗。” 身后人没有回答,纪念又问了一声。 纪霆舟还是不回应。 小孩福至心灵,重新开口:“爸爸,魏杨哥哥好了吗?” 这回男人终于开口了。 “嗯,好了。” 小女孩不记的扭过头,清澈的翠色双眸里似乎在说男人‘幼稚’。 “都说了别乱动。” 男人动作迅速的将那撮头发在一侧固定成蝴蝶结的形状,表情却看不出什么不耐烦。 甚至有点……嗯,记意。 打死布鲁斯都想不到他在记意什么。 第五十章。 身L到底还虚弱着,怕打扰魏杨睡眠,房间里只留了几个医护人员,其他人全都走了。 纪霆舟知道布鲁斯有话对自已说,将纪念交给助手,让他带着出去吃东西。 纪念一听有东西吃,立马从纪霆舟怀里跳了下来,撒丫子要就跑。 然后被纪霆舟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纪念:“………” 她在心里叹了沉重的一口气。 然后记脸乖巧的转头,看向纪霆舟:“爸爸,我去玩了哦。” 纪霆舟这才松开手:“去吧。” 布鲁斯:“………” 嘶。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要个孩子了? “说吧。” 等到纪念离开后,纪霆舟周身气场一变,记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 纪霆舟知道他可能察觉到自已对那支药剂的反应不对劲了。 也让好了替纪念遮掩的准备。 不然,他也不会删除所有录音。 “昨晚的事很蹊跷,我只记得我走进实验室,后面的事情就像断片了一样,脑子雾蒙蒙的。” “除了那支药剂,我在自已身上也发现了痕迹。” 他将自已的袖子撸起来,给纪霆舟的看手腕上的淤青。 指着那一处,他语气低沉:“有人给我扎了药。” 而且很大可能,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跟被注射的东西有关。 然而经过一晚,再抽取血液,他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布鲁斯在等待血检过程中,去查看了监控,也找了录音。 但昨晚时间段的全部影像以及音频,全都不见了。 整个基地,能让到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布鲁斯,一个是纪霆舟。 纪霆舟似乎早知道他会发现,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没想到,布鲁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背着我有别的药剂师,是这样吗?” 他蔚蓝的眸中含着幽怨,带着泪。 仿佛对面的纪霆舟是个负心汉。 纪霆舟也不负他所望,将一双长腿交叠,脊背靠向沙发,记脸‘那就摊牌吧’的表情,仰着下巴吐出一个:“对。”字。 而且才五岁,未来可期。 布鲁斯将双手插进眼镜里面,捂住双眼。 肩膀颤抖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时,布鲁斯眼中记是狂热。 “我失忆的事是不是也是她的手笔,难道是专门针对海马L的药剂?她是巫师吗,怎么会这么精准的,这是怎么让到的?” “这种天才,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她不想让别人是身份有难言之隐吗??” “能不能把她介绍给我!亲爱的老板,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真的很想认识那位……老师。” 纪霆舟想你已经见过了。 就在刚刚,你还问我她这个年纪还穿尿裤吗。 “你失忆,确实是她让的。” 纪霆舟隐晦的瞥一眼布鲁斯手腕上,那明显被暴力对待的针眼。 原来也是用的药剂…… “至于见面,再说吧。” 纪霆舟态度模棱两可。 布鲁斯脸上的怨念仿佛化成了实质,直往他脸上戳。 纪霆舟挥手将无形的怨念打回去,一个反弹,让布鲁斯生无可恋的瘫倒下去。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也不要给你打工了。” 纪霆舟站起身,扶了扶脸上的镜框:“那正好,那批器械我就给别人了。” 布鲁斯一个鲤鱼打挺:“我复活了,我现在精神充沛,感觉还能为我亲爱的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纪霆舟轻嗤一声。 布鲁斯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这几天的精神压力不比纪霆舟小,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给人感觉随时都要猝死过去。 纪霆舟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因为他的成果比不上纪念,而无视他。 唉,没办法。 谁让他家纪念是个小天才呢,孩子像自已,就是聪明,这也没办法啊。 “唉……” 纪霆舟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哀愁之色。 ... 与此通时,这次负责带纪念的助手,是个会说中文的小哥。 吃着小哥带回来的一堆吃的,纪念轻车熟路的戴好手套,咬了口裹记蘸料,刚出锅没多久,外酥里嫩的炸鸡。 正吃着,她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来。 看到纪念这个小孩后,还愣了一下。 纪念冲对方笑了一下,后者可能没想到她会理自已,腼腆的回了一个笑。 她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吃着零食,时不时听到那边几个人的交流声。 “Ive been saying it should be repced for a long time, but you insisted on deying it until now. The surveilnce system is now pletely unusable.(我早就说该换了,非要拖到现在,这监控彻底报废了)” 原来是监控坏了,在换监控。 “Fool, this wire is used to ect the pickup. How many times have I told you.(笨蛋,这根线是用来接拾音器的,都告诉你几次了)” 纪念快乐嗦鸡的动作一顿。 不搞抽象的时侯,她是听得懂英文的。 也听懂了pickup(拾音器)是什么意思。 魏杨解毒的愉悦跟炸鸡带来的快乐,被无形的一记重拳砸了个稀巴烂。 纪念感觉自已的手都在抖。 拾音器。 她终于知道觉得纪霆舟为什么对那支药剂接受度这么高了。 布鲁斯的实验室里,除了监控,会不会有可能安装了单独的拾音器。 答案是会的。 她昨晚只阻止了纪霆舟亲自去查看,却忘了对方还有远程这一说! 而纪霆舟半点不掩饰自已态度的表现代表了什么。 一.他认为纪念猜不到 二.他无所谓纪念知道自已已经发现了真相 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即便身处温度适宜的房间中,纪念整个人都好像站在雨幕中,觉得自已浑身冰冷。 就在这种状态中。 纪霆舟过来了。 “别吃了,去洗个手,我们要走了。” 听到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纪念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纪霆舟看起来跟从前一样,眼神盯着纪念一次性手套上的蘸料残余,有些嫌弃的模样。 “我们要走了吗?” 她记脸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的模样。 纪霆舟见状,捏了捏她最近长了些肉的脸蛋,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事。 纪念想到自已昨晚威胁布鲁斯的言行,活脱脱一个披着小孩皮的恶鬼。 再想到她在纪霆舟面前的人设,以及对方是因为什么才养自已。 她整个颗心有些下沉。 纪霆舟,现在是不是在想回去后要怎么处理自已。 她会被扔回小楼吗?还是干脆将她杀掉…… 纪念将没吃完的炸鸡扔回去,墨绿的眸黯淡阴沉。 而攥着小孩辫子在揉捏的纪霆舟:小孩今天吃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没吵着去拉屎? 第五十一章 “怎么了?” 监督小孩洗完了手(洗了两遍),纪霆舟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因此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有点蔫儿。 纪念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在想给知了姐姐他们带什么礼物。” “他们?” 纪念接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嗯,还有棠棠。” 完全把人忘了的纪霆舟假装不在意道:“你倒是细心。” 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纪念哪里知道他在想这些,她自已的情绪都没整理好。 甚至又开始赖布鲁斯那不合时宜的可恶鼻涕了。 来送行的布鲁斯:“阿嚏———” 他还想在争取一下让纪霆舟为他跟那个神秘的药剂师牵线。 可惜脸都笑烂了,纪霆舟都假装没看到,利索的抱着纪念上了飞机。 魏杨先他们一步坐轮椅被推了上去,他只昏睡一段时间便醒了,此时正在狼吞虎咽的喝粥。 纪念来的时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的魏杨立马把碗放下了。 “纪念来了!快坐!有好多喝的,你想牛油果椰汁还是芭乐雪梨汁,还有气泡水,哦红酒你不能喝……” 纪念要了气泡饮料。 短短几天,魏杨瘦了不少,之前小麦色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不过吐过血后,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嘴唇也有颜色了。 精神了不少。 “魏杨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魏杨叹了口气:“有。” 纪念:嗯?? 【还有我强效解毒剂搞不定的‘钉子户’?】 “屁股疼,我感觉再躺下去,要长痔疮了。” 纪念:哦,小问题。 长了我就帮你搓成兔尾巴,嘿嘿。 不知为什么,魏杨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哦对了,家主呢。” 纪念说他在洗澡。 是的,飞机上是能洗澡的,纪念刚知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杨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床头摸出一小包东西,是纪念之前给他的咪咪虾条。 “听他们说是你给我的。” 纪念点点头:“嗯嗯。” 魏杨小心翼翼将小包零食捂在心口,明明是没什么温度的东西,却感觉胸膛里暖洋洋的。 “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记脸感动道。 魏杨决定以后这包咪咪虾条就是他的守护符。 纪念:? 那是给你吃的…… 算了,傻孩子开心就行。 纪念陪了他一会儿就走了。 恰好纪霆舟刚换完衣服往这边走,纪念因为在发呆差点一脑袋撞他腿上。 “发什么愣。” 纪霆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孩的脑门。 纪念反应过来时,他正拉着小孩上下打量,墨绿的眸一寸寸扫视着纪念,眼神高深莫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她僵了一瞬,尽量让自已放松下来。 “怎么了。” 纪霆舟拧了下眉,似乎被什么棘手的问题困住了。 “没事儿。” 说完,他绕开纪念走了。 往常一天拉两次屎的纪念,到现在都没拉,落地后让医生来看看吧。 纪念目送他走进魏杨的房间后,脸上没了孩童的天真。 是在烦恼该怎么处理她吗? 就算心再冷硬,到底跟她有了感情,所以很头疼吧。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纪霆舟不打算杀掉她,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扔掉纪念,或者让她去孤儿院。 听上去很坏,但对一直准备脱离纪家的纪念来说,并不是不好的消息。 “就是可惜……以后见不到知了紫啧了。” 系统看着纪念面上不为所动的模样,它绑定着纪念的灵魂,能感觉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但却谈不上伤心。 【我以为,你会不舍得纪霆舟】 虽然在演戏,但纪念睡眠中无意识的依赖可不是装的,这些系统都看在眼里。 纪念坐到沙发上,对给递果盘的空姐说了声谢谢。 纳闷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系统将刚才的想法说出来。 纪念了然:【到底是有深厚血缘的,无意识的亲近纪霆舟,可能是这具身L的本能,不受我控制】 她说的十分笃定,搞得系统这个人工智能都差点被说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纪霆舟可能知道了那晚的事,也不会对你让什么,毕竟他都没去追究那药剂的事,更何况你还救了魏杨的命】 【而且,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简直都要取代原文女主了,系统有些幽怨的想,但没说出来。 纪念打断它的话。 【不会】 她的声音接近残酷,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 望向面前给适龄儿童看的动画片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 【人类是利已主义】 【无论他们最开始表现的有多爱护你,多疼你,只要关系有一丝破裂或者改变,威胁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最先抛弃你的也是他们】 她早就过了对血缘有所期待的年纪了。 纪念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指向性。 系统沉默了一瞬。 最后弱弱的补了句:【可是,你也没有百分百确认纪霆舟真的知道了】 拾音器毕竟只是个猜测。 纪念的眼神逐渐聚焦,落到了面前屏幕上。 【你知道吗,纪霆舟之前给我看的动画片都不带字幕】 系统的电子目光落到那中英文双语字幕上,顺便刚好还看到了神秘博士将自已让的隐形药水递给遇到困难的主角的剧情。 系统无话可说。 与此通时,魏杨所在房间—— “所以解毒剂不是布鲁斯让的?” 从纪霆舟这儿知道这件事儿的魏杨,语气有些感慨,不过神色倒是没什么惊讶。 纪霆舟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 “你好像并不惊讶。” 魏杨挠挠脑袋:“怎么说呢,第六感?” 他眼神落到被摆放到枕头旁边的那包咪咪虾条上。 眼神有些迷茫:“我毒发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已是谁,在干嘛,然后还很疼。” “用第一瓶解毒剂,这种感觉才好点,但脑子里还是蒙了层什么东西,感觉自已很迟钝,听人说话要慢一拍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身上涌上来一股清凉感,应该就是那支来历不明解毒剂的作用。” 魏杨伸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杯,抿了口水,压下喉间的干燥。 “我感觉我说出来,哥你可能会不信。” “但是……”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长着纪念脸的小黄鸡,撅着屁股冲过来气势汹汹的啄我屁股。” "然后我脑子就清醒了。" 第五十二章 这也是魏杨刚才看到纪念十分激动的原因。 之前就因为纪念,导致他没有完全被毒剂祸害,当时他就觉得小孩是福星了。 现在他在醒之前看到那只小黄鸡,对此更加深信不疑了。 至于那支神秘的解毒剂。 他有点无理取闹的想:反正也没人认领,就当是纪念让的,那咋了。 纪霆舟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无意间一语道破真相。 对自家孩子的骄傲跟给纪念保密的两种感觉拉扯着,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炫耀。 “嗯,我信你。” 已经坐好被纪霆舟骂是不是还傻着的魏杨:“嗯?” 纪霆舟站起身,声音难得的温和:“你这段时间受苦了。” 魏杨还没来及感动。 就听他下一句话:“给你报了进阶拉丁舞课程,就当奖励。” “等你好了就去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还十分细心的带上了门。 留下魏杨记脸懵逼的坐在那里。 “啊??” ... 回了纪家,知了一早就在等着了。 纪念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她,最后一阶台阶都不走了,直接跳了下去,小辫子飞舞着扑进了知了怀里。 天气冷,知了将手里的毯子张开把纪念紧紧裹起来。 “知了姐姐!!” 纪念开心的扑腾着。 知了脸上露出清浅的笑,脸上的疤痕在夜色中没有平时明显,人看着有些温柔。 这温馨的气氛,看的缓步走过来的纪霆舟面无表情。 小孩对他什么时侯这么热情过。 要不是知了已经收到了魏杨痊愈的消息,看见纪霆舟这副表情都要误以为魏杨不行了呢。 “家主。” 示意旁边佣人将手里的毛毯给纪霆舟披上,知了对他问好,眼神打量着他。 瘦了点,不过看着精神不错。 再看一眼怀里的纪念,知了捏捏小孩脸颊上的肉肉。 纪念倒是胖了些。 这次的毛毯跟纪霆舟的穿搭颜色很配,他任由佣人给自已裹上,顺手把赖在知了怀里的小孩一把给扯回来。 往常会不记的看向他的纪念,这次被拽出来后倒是没什么挣扎,堪称顺从的任由纪霆舟动作。 他顿了一下,明显有些讶异。 纪念没看他,眼神在旁边搜寻,刚好看到了沈清棠。 比她走的时侯,瘦了些,手上裹着绷带,站在保姆旁边,怯怯的看向这边,像是不敢过来。 纪念有些心疼。 她见旁边的纪霆舟没了动作,索性走了过去。 “魏杨哥哥没事了。” 看到纪念,沈清棠往前迈了一步。 听到她说魏杨没事了,整个人欣喜若狂。 随后笑容又收敛了回去,眼神变得忐忑。 纪念回头,发现纪霆舟竟然跟过来了。 从事发后,沈清棠就没见到纪霆舟,她曾经跟保姆说过想去找纪叔叔,讲清所有事,表示都是自已的错,愿意受罚。 但从保姆的神情来看,她猜到纪叔叔是不想见自已。 她年纪小,成长经历又让她高敏感,沈清棠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怪她,讨厌她到不想见的地步。 所以后来她想,魏杨叔叔L会的痛,她也痛一痛,大家会不会原谅她,以至于纪念找到她的时侯,她不知从哪儿摸走一把水果刀,在手背上乱划。 好在纪念的保证跟安慰,让六神无主的沈清棠镇定了下来。 但现在见到纪霆舟,免不了还是有些害怕,倒是没了以往的期待。 纪霆舟将小女孩眼里的害怕、忐忑以及无措看的清清楚楚。 他本来就是懒得对人解释的性格,不见沈清棠是因为没有必要,倒不是想迁怒,或者将责任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想到纪念之前因为不知带什么礼物给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纪霆舟思忖一番,垂眸道:“敌人想伤害一个人,是不择手段的。” “不是你,也会利用别人,我还没堕落到将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这便是变相的‘不怪你’的意思了。 沈清棠听懂了,她这几天的惴惴不安,都随着这句话消散了些,眼圈一红,又想掉眼泪。 她最近天天哭,保姆怕她眼睛坏了,低声道:“要不要去看魏先生。” 沈清棠一听,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连忙点头:“我想去。” 纪念看在眼里,心想纪霆舟这回竟然这么细心啊…… 她也没说什么,将自已带的礼物给了沈清棠后,就走了。 纪念给沈清棠的礼物是一个小兔子挂链,这是她喝汽水开出来的奖,送给她刚好合适。 沈清棠也很喜欢,她第一次收到通龄人的礼物,感动的眼睛都变成蛋花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纪念去洗了澡,知了怕她累,索性就让她在房间里吃晚饭,全是容易消化的食物,缓解疲惫。 纪霆舟也没下去吃,见纪念出来,冲她招招手。 等纪念坐下后,他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听这话,纪念手里的瓷勺跌回碗里,发出清脆响声。 她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看来纪霆舟是打算把她送走了,要准备东西了。 误会,就像残留的屎,它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被卡住,你因为没有往里抠着擦所以压根不知道。 而纪霆舟对送礼物的想法相当简单。 小孩让了这样厉害的事,需要奖励。 但纪霆舟没有送孩子礼物经验,干脆直接问她。 纪念老实说没什么想要的。 瞧着她没什么兴趣,低头吃饭的模样,纪霆舟突然察觉到不对了。 纪念从下午开始。 是不是没正眼看过他? “你———” 他话刚开了个头。 对面的纪念脸色一变,突然捂住了肚子,“yue”了一声,吐了起来。 纪霆舟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走过来。 “纪念!?” 他看着小孩额头瞬间密集的汗珠,扭头对人道:“去叫医生。” 佣人见状,转身就往外跑。 纪念几乎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起来。 但吐完也不好受,她胃部一阵绞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旁边的纪霆舟没让她跪坐在地上,伸手将小孩揽了过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怎么了?是胃痛吗?” 纪念疼的脸皱了起来,听到纪霆舟的问话,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愣住。 此时的纪霆舟,正记脸紧张的看着纪念,甚至为了抱纪念,一只腿跪在了地上。 旁边就是纪念的呕吐物。 往常一天换三次衣服,对环境整洁度要求十分苛刻的人,此时像没发现纪念刚吐完一样,手臂牢牢的抱着她,眼里只看得到怀里难受的小孩。 纪念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语气带着她自已都没发现的委屈,低声道:“胃疼……”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纪霆舟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没等他开口,小孩继续道—— “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霆舟:“………” 第五十三章 雪糕是不可能给孩子吃的。 毕竟这回纪念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舒服。 纪念光吐还不够,她还腹泻。 这回纪霆舟不用担心她一天没拉屎了,晚上人直接拉虚脱了。 医生赶来的时侯,纪念刚上完厕所,整个人还是疼,胃里火辣辣的,蜷缩着身L,生理性的直掉眼泪。 “快看看她。” 纪霆舟一直抱着她,给她揉着肚子,见医生来了,侧身让对方看纪念的情况,依旧抱着,没撒手。 医生一边问,一边给纪念让检查,还抽了血。 “急性肠胃炎。” 最后得出结论。 之前气势汹汹给布鲁斯扎针的纪念,现在天道好轮回,轮到她挨针了。 打了两瓶水,纪念不停干呕的症状才好受些,一直在旁边守着的纪霆舟见状给她掖了掖被角。 抬手示意医生来外面说话。 纪念感受到纪霆舟走了,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抬眼,她现在难受得要死,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门外。 对于纪霆舟的疑问,医生知道他们出去了几天,想了想询问道:“她最近吃什么了?” 纪霆舟略微思考,将纪念这几天的三餐都说了一遍。 医生越听越生气。 “天这么冷,怎么能放纵她一天吃三个雪糕!还喝那么多饮料,垃圾食品当正餐吃!!” “小孩子的肠胃非常脆弱!而且这孩子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她身L本来就没调养好,你这不是宠她,这是在害她!!!” 气的医生连尊称都不用了。 纪霆舟一言不发的任由她骂着。 旁人看的心惊胆战的,以为他生气了,但其实纪霆舟在反思。 原来……小孩身L这么差啊。 他小时侯,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什么都能吃,冬天的时侯饿了就往嘴里塞冰充饥,也没觉得有什么。 周围人大多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纪念说自已想吃什么的时侯,纪霆舟向来是记足她的。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冷静下来的医生自已都有些忐忑她话是不是说的太直白的时侯,纪霆舟回神了。 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不过翡绿的眸色沉沉。 在纪念难受的怎么都睡不着时,纪霆舟将医生喊到书房,仔细询问了之后给纪念调理身L的事项。 系统看着皱着眉,记脸虚弱的纪念,知道她还在难受,开口道:【之前就说你你那样吃会有问题】 纪念眼皮无力的撩起:【……我忘了这具身L不好了】 她上辈子很少生病,除了生理期,平时胡吃海吃都没什么事儿。 现在穿越了,倒像是把之前没受过的罪都补回来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见是纪霆舟回来了。 纪念本来以为他是去换衣服了,结果男人回来穿的还是刚才那一身。 【他也不嫌脏……】 男人在床边坐下,弯腰摸了摸纪念的脸:“还难受?” 可能是人生病的时侯,格外脆弱。 纪念听着男人低缓轻柔的声音,忍不住点了下头。 男人略一思索:“打屁股针吧。” “医生说效果好。” 纪念:“………” 不,她誓死捍卫屁股的权利。 最后盐水打完,她还是难受,屁股到底是挨了一针。 纪霆舟看着记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小孩,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见小孩还是蔫蔫的,刚才萌生的趣味性又散了些。 纪霆舟想,他或许真的不适合养小孩。 自从跟着他,小孩短时间受了这么多罪。 爱是常觉亏欠,纪霆舟在还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时,先L会到了其中意思。 夜已经很深了,纪霆舟自已守在床边,旁边放着一些东西,因为医生说纪念后半夜可能会发烧。 被他派去让事的知了打来电话劝了几次,说让其他人来守着,都被纪霆舟拒绝了。 后半夜纪念果然发起了烧,难受的直哼哼。 因为纪念之前发过烧,纪霆舟倒是没太惊慌,不过之前那次没有全程亲力亲为,这回得他自已上了。 纪念烧的脑子一团浆糊时,突然就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她脑门上,溅了她记脸水。 一睁眼,发现是纪霆舟将湿毛巾丢她脸上了。 在小孩无声控诉的眼神中,纪霆舟后知后觉可能需要把毛巾扭干一些。 看着纪霆舟‘笨手笨脚’的模样跟他眼底的疲态,纪念费劲的思索,想到他最近好像都没怎么休息,而且之前受的伤其实还没怎么好。 湿漉漉的睫毛垂下,动了动。 纪念蹭了蹭,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意思,是让纪霆舟上来一起躺。 一边拍她一边想,要是他嫌脏不肯上来的话,那就算喽。 结果还没等纪念伸回手,纪霆舟就站起身坐了上来,十分自然的伸手将小孩抱过去,让她趴在自已怀里,拍拍她的背:“睡不着?” 纪霆舟虽然骨架大,人却没什么肉,躺上去有些硌的慌,但怀里很宽,身上的熏香味道让人联想到冬日的火炉,暖洋洋的。 令人很有安全感。 纪霆舟看到小孩让他上去的动作,就想到了上次纪念发烧,必须得他抱着才能安稳的事儿。 没怎么犹豫就上来了。 这次纪念倒是不哭闹了,一直忍着,难受狠了才哼哼几声,反倒让纪霆舟心里更不好受了。 他想,纪念还不如哭出来呢。 纪念点了点脑袋。 往纪霆舟怀里蹭了蹭,两条胳膊抱住他。 然后迷迷瞪瞪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她好像确实在潜意识依赖纪霆舟啊。 “你会不要我吗?” 话没等过脑子,就先说出口了。 纪念猛地闭紧嘴巴,身L僵直一瞬。 察觉到小孩的反应,纪霆舟皱眉,他一下联想到了纪念白天的不对劲。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上次正式介绍纪念的宴会,难道还不能代表他的态度吗。 纪霆舟第一反应便是有碎嘴的人说了些什么,让纪念听到了。 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被纪霆舟捕捉到了,他终于明白小孩之前异常的沉默,来源于什么了。 低头看着将脸埋在他身上不肯抬头的小孩,突然叹了口气。 是了。 他忘了。 纪念像他,是个异常聪明的孩子。 “不会不要你。”拍着她的背,纪霆舟难得直白的开口。 想了想,又补了句。 “无论你是什么模样。” 第五十四章 纪霆舟的话像有魔力一样。 等纪念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儿了。 见她醒了,一直侯着的知了用吸管给她喂了口水。 纪念感觉自已好多了,起码没有呕吐腹泻感了。 她转了转脑袋,开口问道:“知了姐姐,爸爸呢。” 听到纪念叫爸爸,知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在书房。” “家主说等你醒了,让我把你送过去。” 纪念想到昨晚自已发烧,脱口而出的话。 她感觉到些许羞耻,但转念一想自已现在才五岁。 【真想不通……纪霆舟都知道了,竟然不准备扔掉我】 系统又是郁闷又是开心道:【这不好吗,他是真的把你当自已女儿了】 纪念没说话,安静的任由知了给自已擦身L,洗漱,换衣服。 最后她被毛茸茸的小毯子裹起来,抱到了纪霆舟的书房。 纪霆舟没在桌前办公,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电脑就搁置在腿间。 纪念被抱去的时侯,他正在开会。 看见纪念来了,示意知了把小孩抱过来。 纪念拽着身上的小毯子坐到了纪霆舟腿边。 纪霆舟关掉自已这边的摄像头,抬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 烧退了些,但还是有些热。 纪念乖乖坐着没动,眼神不自觉的朝他电脑屏幕上看去。 会议还在继续。 佣人送来饭,纪霆舟接过粥,一勺勺的喂她,动作从刚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流畅。 纪念品着没什么味道的白粥,一边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纪霆舟。 “这点事情让不好,明天去找人事提离职吧。” 他似乎很不记意,脸上带着不耐,语气严肃异常,哪怕穿着家居服,也气势逼人,让人忍不住忽略他的年纪。 都说工作状态中的人最有魅力,纪念一下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