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枯井,魂穿嫡女虐翻全家》 第1章 这不是那个名声狼藉的小郡主吗? 前一秒,祝卿好因为做不出实验数据在实验室抓狂,下一秒,天旋地转之间,祝卿好就陷入了昏迷。 祝卿好睁开湿润的眼睛,揉着胀痛的脑袋:“我就说学化工的肯定短命,就不应该通宵做实验,你看看,遭报应了吧?” 手上一阵黏软的触感,祝卿好一愣,将手拿到眼前一看,一片血红。 祝卿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脑子可能磕在实验台上磕坏了。 但是,随后一阵大量的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了脑海。 祝卿好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好像穿书了! 十四岁之前,祝卿好是名冠京城的贵女,是皇后亲封的独一份的长庆郡主。 十四岁时,庶女祝词音入府,贵为长庆郡主的祝卿好一夜之间失了所有宠爱。从此她性情大变,处处与祝词音针锋相对。 十五岁时,一家人来祥云山祈福,祝词音失踪,被人找回后她手指颤抖的指向祝卿好,“她把我推下了山。” 十六岁之后,祝卿好再也没有见过阳光是什么样子的,她因谋害堂姐的罪名被囚禁于一方小小的枯井,苟延残喘的活着。 十七岁时,人们渐渐忘了还有祝卿好这么一号人物,没人来看她、没人给她送饭,任由她喊破了喉咙,也不曾唤来一个人。 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十七岁的祝卿好长眠于地底。 祝卿好想起来了,这是自己这几天看过的一本烂文的剧情,这是书中恶毒炮灰女配的结局。作者虐女配,就是为了烘托女主的爽文人生,等到这个角色没有热度了,就草草下线了。 因为这个角色与祝卿好同名同姓,所以格外关注这个角色的结局,可是看到了这样一个凄惨的结尾之后,祝卿好就弃书了。 可是没想到,祝卿好只是做实验太累了,想要趴在实验台上休息一会儿,睁开眼就发现了自己竟然穿书了! 祝卿好只觉得脑子炸开一样疼痛,“这也太扯了!不能因为同名同姓就穿越了吧!原来的我怎么办?” 祝卿好狠狠掐了一下虎口,疼的她龇牙咧嘴,不是梦。 不过更加让人抓狂的是,她发现自己穿书的节点,就是在祥云山! 很快,大家就会发现祝卿好和祝词音都失踪了,等到祝词音被找回来的时候,就是祝卿好的死期! 祝卿好渐渐冷静下来,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那个世界了,“既然这样,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改写结局!” 祝卿好四处寻找下山的出路,她必须逆转第一个命运的节点,摆脱污蔑。 “小姑娘,既然你我同名同姓,就是一种缘分,我肯定替你逆天改命” 而然下一秒,祝卿好刚刚走出去没有两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祝卿好:“我去!” 身体猛然往下一坠,屁股结结实实的跌在了坑底,不但丢了一只鞋而且还把脚腕扭了。 祝卿好艰难的站起来,手脚并用,想要爬上一人多高的大坑,努力了几次也上不去,还险些把指甲盖扣翻了。 心里一阵绝望,难不成刚来就要死了? “刚才好像是这边的声音,咦?这里有一只鞋……王爷,要去看看吗?” “你又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 “……对对对,咱们是来调查三皇子的……” 祝卿好听着上面那模糊声音仿佛要走远,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和不适,用力抓着手下乱石嘶喊出声:“底下有人!救命啊!” 上面瞬间安静,没多会儿探出个脑袋来。 “呀,还真的有个人哪?” 祝卿好见有人来了,又惊又喜,连忙恳求:“这位好心人,我是祝家的小郡主!当今皇后是我的姨母!户部尚书祝青是我伯父!求你救救我,我必有重谢!” 上头的人惊讶:“王爷,是个小郡主掉在坑底下了。” 被称作王爷的人声音传下来,如玲珑环佩相撞,又如珍珠掉落玉盘,“把她带上来。” “是。” 那人领命纵身而下,本就松动的碎石因他扑簌直落。 祝卿好慌忙之间抬手护住头部,惊诧之间,被人用力抓着就拎起来转身便朝上跃去。 那人轻功极好,转瞬便到了实处,待到脚踏实地站在平地确信自己得救了时,祝卿好双膝一软就跪坐在地上。 她眼睛进了沙土,视线模糊,揉了揉眼睛之后抬头便朝着眼前的马车说道:“多谢好心人……” “好心人?从来没人这么叫我。” 玄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一只手掀开帘子。 马车内的人乌发浓稠如墨,双眸狭长,唇色温淡,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祝卿好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只是一眼,她已确定眼前的人是谁。随后,心脏狂跳不止。 元明辞 祝卿好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原书中第一惨的角色,也是最大的反派boss。 元明辞是当今皇后亲生儿子,早早被封为厉亲王,掌管京城御林军调动,他手下的御林军令人闻风丧胆,原因无他,只因皇帝的生杀予夺,都由大皇子一手操办。 原本元明辞是最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可是,时也命也,他没有主角光环。 原书的主角,是他的异母弟弟元明澈。 元明澈与祝词音相遇之后一见钟情,两人犹如天作之合,元明澈在官场笼络人心,祝词音顶替了祝卿好长庆郡主的身份于贵妇女眷中觥筹交错。 很快,他们的势力犹如雨后春笋迅速增长了起来。不但笼络了朝中一批臣子,甚至取得了其他几个国家的支持。 人言可畏。 他们说,元明辞手握重兵,一定会有不臣之心。 他们说,元明辞手下的御林军已经成了他的私军。 他们说,元明辞已做好了弑君弑父的准备。 皇上最终还是起了疑心。 元明辞不肯等死,于是起兵造反。 在书中的结尾,元明辞作为最大的反派,起兵造反失败后,被五马分尸。 祝卿好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男人,一时之间出了神。 虽然祝卿好的母亲与皇后是堂姐妹,按血缘关系,她与元明辞是表兄妹,但是原书中他们并没有见过面。 毕竟祝卿好只是众多炮灰女配中不起眼的一个,早早就领盒饭下线了。 祝卿好吞咽了一下口水,实在不想和一个结局如此凄惨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以免最后元明辞被杀的时候连累自己。 却不想元明辞轻笑一下,“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名声狼藉的小郡主吗?” 祝卿好嘴角一抽,她原本是一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炸,绝对不会在嘴上吃亏。 “呦,您这话说的,我如果算得上是名声狼藉的话,您恐怕就是臭名昭著了吧?” 于是,在祝卿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元明辞脸上的那一点点笑意消失不见,冷冷的吐出一句,“方英,杀了她。” 那个原本把他救上来的人,一点都没有犹豫,抓起祝卿好的领子,轻轻一提,就把她提到了那个大坑的上方。 眼见方英的手就要松开。 祝卿好双脚离地,胡乱扑腾。两只手死死抓住方英的胳膊,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我知道元明澈在哪!” 方英停住了动作,转头看向元明辞,“王爷” 元明辞单手撑住脑袋,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 祝卿好眼见有机会,努力回忆书中的剧情。这个时候,元明辞派人从江南押运赋税进京,但是半路上被人劫持,赋税消失的无影无踪。 祝卿好看过,当然知道赋税是元明澈暗中派江湖人士劫走的,并且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祥云寺。 这是书中第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元明辞因为弄丢了赋税,惹得皇上大发雷霆,失了圣心。而元明澈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这是他日后发家的本金,就是因为有了这笔钱,他才能招兵买马与元明辞相抗衡。 祝卿好急忙说:“元明澈在祥云寺里!” 元明辞眼神沉下去。 方英怒吼:“这个我们家王爷早就知道了!你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我正要说呢!祥云寺地底下有一个机关暗室,里面有很多真金白银!” 方英瞳孔猛然一缩,“王爷,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元明辞眉眼骤冷,“你怎么知道?” 祝卿好:“我我看见了!” “那么机密的事情,如果你看见了,元明澈怎么可能让你活着出来?” 祝卿好如鲠在喉,急得直冒冷汗,“他他他没发现我” 元明辞的脸色已经冷冽到了极点,“你撒谎。” 方英怒目圆睁,“说!你是不是元明澈的卧底?你是要来害我家王爷!” “把她扔下去。” 第2章 咱们合作怎么样? 祝卿好怎么也没有想到元明辞疑心这么重,明明一开始还有几分笑意,现在说杀就杀,毫不心软。 被揪住领子,祝卿好挣脱不开。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似乎是原主的心情影响了祝卿好的思维。 不行,她还不能死,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让原书中那些对不起她的人恶有恶报。 在面临死亡的威胁下,祝卿好哭的一塌糊涂: “我说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是你相信我,我不是什么卧底!” “你可以去查!我没做错什么!” “我真的看见了元明澈进了暗室,我真的亲眼所见!” 元明辞不为所动,神色冷淡,一双狭长的丹凤眸只是看着不住挣扎哭喊的女孩儿,似乎一条生命在他眼里同蝼蚁没什么区别。 眼见方英就要松手,祝卿好口不择言,喊出一句话,“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后娘娘下懿旨亲封的长庆郡主!你杀了我,皇后娘娘会伤心的!” “停下。” 被方英提着的祝卿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元明辞眯了眯眼,“长庆郡主?” 祝卿好简直气的想骂人,合着元明辞根本不认识她!那还说什么“你我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这种屁话! “你怎么证明你是长庆郡主?” 祝卿好回忆着书中在一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作者写过这么一句话,“在枯井中死去的那天,除了那枚自小戴着的象征身份的玉佩,祝卿好再也没有其他的陪葬品”。 祝卿好全身上下摸索了起来,果然在胸口处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赶忙扯开领口。 方英一手提着祝卿好,急的用另一只手捂眼睛,“哎哎哎,你有点放肆了!我家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你来这招没用!” 祝卿好气急败坏,“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祝卿好将胸口的玉佩解下来,“你看!这是皇后娘娘给我的!” 她的手心中,静静躺着一枚淡紫色的琉璃玉佩,闪烁的温润的光泽。 “把她放下来。” 脚刚一落地,因为之前扭伤了脚腕,所以并没有站稳,加之脚下泥土松动,祝卿好尖叫着向后仰去,马上她的屁股就要和坑底再来一次亲密接触。 祝卿好紧闭双眼,想象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了她的腰身,天旋地转之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马车里了。同在马车里的,还有元明辞。 祝卿好大口喘息,慌乱之间,却发现玉佩不见了。 “我的玉佩” 元明辞摊开手心,“在这里。” 说话之间,元明辞的双手绕过祝卿好的脖颈,将玉佩重新系在了她的脖子上。 元明辞:“原来你就是母后经常提起的阿好,我当是谁呢?传闻祝家有一女,善妒任性,并不似母后将你夸得天花乱坠那样。” 祝卿好被环绕在元明辞的双臂之间,紧张的忘却了呼吸。 眼前的人眉目如画、一尘不染,她却几番经历生死惊吓,脸上血色褪尽。 猝死前没做完的实验、穿书后立刻面临死亡的威胁种种情绪在胸口处翻江倒海,在听到一句“善妒任性”之后全部爆发。 祝卿好气上心头,红了眼,一把挥开元明辞的手。 “你听谁说的善妒任性?我嫉妒谁了?我对谁任性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我根本不想来啊!”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明明我离毕业只有一步之遥”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啊!” 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让她忘了她现在是书中的祝卿好,而不是现代的祝卿好。 她本来是医药化学博士,前途一片大好,却穿书成了一个倒霉蛋。 偏偏是这个倒霉蛋,命途多舛。 书中的祝卿好本来是祝家嫡女,母亲与当朝皇后是堂姐妹,后来嫁给了祝玄,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祝卿好。 可惜祝玄夫妇早亡,皇上皇后爱惜这个可怜的孤女,赐予了她无上尊荣,封为长庆郡主。 可惜,可惜她没有主角光环。 她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真正的女主角做嫁衣。 书中一句简单的“是她把我推下了山”,就让这件事情盖棺定论,再也没有辩驳的余地。多可笑,女主一句无凭无据的污蔑,所有人都相信了。就因为,祝词音才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而祝卿好只是祝词音耀眼一生中的一块垫脚石。 从此,祝卿好的天地,就是一方小小的枯井。 祝词音顶替了她郡主的荣耀,一步一步扶摇直上。 而她,苟延残喘、苦苦挣扎,被囚禁在枯井中不见天日,最后活活冻饿而死。 “我嫉妒谁啊?我堂堂医药化学博士,我到底嫉妒谁了啊?”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元明辞以为祝卿好摔伤了脑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有一句话元明辞听进去了,祝卿好身份高贵,为什么要嫉妒别人? 元明辞呼吸微微停滞,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 京城传闻祝家嫡女善妒,欺压庶堂姐。 可是,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一个是身份低微的庶女,一个郡主有什么理由嫉妒一个庶女? 元明辞:“所以,有人故意败坏你的名声。为什么?” 祝卿好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为什么?当然是贪图我郡主的身份!等我死了,你想想郡主的身份会落在谁头上?” 祝卿好眼见太阳慢慢下山,心中一片绝望,“完了!等祝词音被找到,我就要死了” 元明辞不屑地嗤笑一下,“你就这么点胆子?难怪斗不过别人。” 祝卿好懒得理他,只是出神地看着马车外的渐渐西沉的太阳,以前忙着做实验,忘了好好欣赏美景。 元明辞伸手掐住祝卿好柔软的脸蛋,在祝卿好发作之前,抛出橄榄枝,“咱们合作怎么样?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关于元明澈的秘密,那我帮你一回。” 第3章 该死的老登,一肚子坏水! 马车隆隆作响,驶向祝府。 祝府内人头攒动,似乎隐约有大事发生。 祝卿好掀开马车帘子,缓步走下了马车,刚进堂厅,一双双冒着怒火的眼睛将她紧紧包围了起来。 像是一群吐着信子的毒蛇,准备把祝卿好吃抹干净。 祝融走上前来,不容分辨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祝卿好的脸上,祝卿好被打得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你这个毒妇!你差点害死音儿!你怎么不去死!” 祝卿好捂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 祝卿好思索着,这个应该就是大伯的儿子,她的堂哥。原本他们的感情还算和睦,可是自从祝词音被找回来之后,祝融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成天围着祝词音转,将祝卿好晾在一边。 另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她本就善妒任性,自然见不得祝府有人和她争宠。” 祝卿好转眼一看,另一个人也在。 陆熙城。 陆熙城是当朝宰相之子,与祝卿好原本是青梅竹马,可是青梅敌不过天降定律永远存在。 祝词音出现后,陆熙城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疯狂追求祝词音。甚至后来祝词音和元明澈成婚之后,陆熙城竟然为了祝词音剃发出家。 祝卿好内心冷笑,原来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力量。 祝卿好捂着红肿的脸,声音发冷,“我怎么害了祝词音,你们倒是说清楚啊!不明不白的给了我一个巴掌,我不认!” 大伯祝青端坐在上位,脸色铁青,“我们祝家对你还不够照顾吗?可怜你父母双亡,我和你伯母将你视如己出,你却如此刁蛮任性!” 祝卿好冷哼一声,一改往日对伯父言听计从的态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叫对我照顾?我难道不是祝家人吗?还有,我有父母,我不用你‘视如己出’!我父母比你高贵多了!” 祝青脸上红得和一个猴屁股一样,确实,以他的身份来说,还不够格对一个郡主说出“视如己出”这样的话来。 祝青气急败坏,向前走了两步,高高举起巴掌,“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厉王到——” 门外传来高声通报。 屋里原本愤怒的人群一下子如临大敌,全都惶惶不安起来。 “怎么回事?谁把厉王爷招来了?” 元明辞信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祝卿好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眼神不由得一滞。 元明辞抬手轻轻捏住祝卿好的下巴,“谁打的?” 祝卿好抬手一指,指向祝融,“他!” 祝融心脏狂跳,仍然维持着镇定的样子,“回王爷,在下只是在教育妹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吧?” 元明辞冷笑一声,“教育妹妹?怎么,以你的身份,足够教育长庆郡主吗?” 祝融的冷汗一下子留下来了,他只是一个六品小官,而祝卿好是皇后亲封的三品郡主。按照官级,他这是以下犯上。 祝青咳嗽了两下,“是老夫允许的,老夫是三品官员,又是她的伯父,难道不能教育她吗?” 元明辞:“自然能。只不过,理由是什么呢?” 祝融气愤地指向祝卿好,“这个毒妇,在山上将音儿推下山,若不是仆人发现及时,音儿就被她害死了!” 陆熙城也不知死活地站出来说话,“王爷,在下了解祝卿好,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能做出这番举动一点也不奇怪。” 元明辞轻车熟路,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找了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了,“哦?是这样吗?证据呢?” 祝融:“音儿亲口说了,难道还会有假吗?” 元明辞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祝融,“你难道不知道人会说谎吗?” 祝融一口否定,“音儿本性纯真善良,绝不会说谎。” 元明辞懒得和傻子多说废话,只是挥挥手,“去把祝家庶女找来,当面对峙。” 祝青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王爷,这似乎不妥吧?音儿受了惊吓,正在养伤。” 元明辞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茶碗向前随意一抛,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爆发出强大力量。 一道劲风卷过祝青的脸颊,茶碗“砰”的一声,嵌进了祝青身后靠左边一点的柱子,同时,祝青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若不是元明辞偏了方向,这个茶碗,将会正中祝青眉心。 祝卿好吓了一跳,这种武功以前只在武侠中看到过,没想到今天大开眼界。 元明辞看祝青好像在看一个死人,“那个庶女有你们护着,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你们给本王记好了,阿好是本王的妹妹,有本王护着。你们要是想肆意欺凌,可是打错了算盘!” 祝青双腿一软,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他万万没有想到,元明辞居然会百忙之中赶来为一个远房妹妹撑腰。 剩下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除非他不要命了。 很快,两个御林卫一左一右架着祝词音走进来,“王爷,我们把人带来了。” 祝词音在看见元明辞的那一刹那,脸一下子白了,她没有想到,怎么会招来这么一个阎王爷。 祝词音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在地上叩了一个头,“民女叩见王爷。” 眼见祝词音柔弱不已,陆熙城上前伸出双手想要把祝词音扶起来,“音儿,地上凉,快起来。” 元明辞轻轻咳嗽一下,方英闻风而动,一只大手拦在陆熙城面前,“小陆大人,在我家王爷做出决断之前,您最好还是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陆熙城俊美无双的脸上冷漠淡然,“厉王爷好大的威风,难不成想要对一个柔弱的女子屈打成招吗?” 元明辞眼神愈发冰冷,“你们一群人将阿好围在这里,何尝不是一种屈打成招?你们可以,本王就不可以了吗?” 陆熙城眼神微微一滞,不自觉看向了祝卿好,祝青好的半边脸高高肿起,一双眼睛委屈得几乎落下泪来。 陆熙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元明辞打断。 元明辞手指关节一下一下叩在桌面上,直接单刀直入,“你说是阿好推了你,什么时间推的?在哪推的?怎么推的?” 祝词音身体一抖,心里恐惧万分,她自己当然心知肚明,祝卿好根本没动她! “是是在祥云山的北坡,日落时分,阿好妹妹也许是没站稳,就拽了我一把” 元明辞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哦?北坡?真巧,本王也是在北坡碰见了阿好,看着小姑娘一个人摔在了大坑里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本王却没有碰见你。而且,本王在晌午就把阿好捡回来了,下午一直在本王府上疗伤,确实没时间去推你。” 祝词音脸色更白了,几乎没有血色。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铁石心肠的元明辞为什么肯为祝卿好说话。 祝词音慌忙改口:“民女记错了,是晌午是晌午推的” 元明辞笑得更加灿烂,“本王诈你的,本王确实是在下午碰见的阿好。” 祝词音瘫坐在地上,脑子好像炸开了一样,嘴唇抖的厉害。 大堂里的人,冷汗直冒,心里边恨不得把祝词音千刀万剐。攀咬皇亲国戚,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如果祝词音真的是凭空污蔑,这里站着的所有人,等会全都要被抬着出去! 可是祝词音想的却不是她可能会害死所有人。 祝词音脸上血色褪尽,按照祝词音的设想,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在祝府里,祝词音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把祝卿好拉下水,祝卿好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其他的人也是脸色惨白,跟死了三天一样白。 祝卿好心中畅快无比,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元明辞笑出了声,“好一个本性纯真善良,污蔑起人来,倒是得心应手。还好本王今天不放心,跟着来了,若是不来,不知道明天还见不见得到阿好。” 祝青听见这话简直吓破了胆,跪在地上,不住地辩解,“只是姐妹两个打闹玩笑而已,下官以后一定严加看管,不会再麻烦厉王爷了。” “打闹玩笑?依本王看,你这个庶女精明得很,却不像是打闹玩笑的样子。” 祝青狠了狠心,这不单单是保全自己女儿的问题,更加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的面子。堂堂朝廷大员,如果被人传出去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祝青:“说到底,这是下官的家事,厉王爷难道想插手下官的家事吗?” 元明辞收起笑容,眼神中寒冰弥漫,再开口,声音却是瘆人的冰凉: “家事?你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按理说,阿好是本王的表妹,那这件事,似乎也是本王的家事。” “既然你不愿意一碗水端平,偏心自己的庶女,欺负侄女。那本王替自己的妹妹讨一个说法,祝尚书觉得本王是在无理取闹吗?” 祝青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因为祝玄夫妇早亡,在祝府里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祝卿好又是个好脾气的,向来对伯父言听计从。 这种一家之主的日子过得久了,祝青渐渐忘了祝卿好的身份是多么高贵,他只记得他这个侄女软弱可欺。 祝青眼睛一转,转头看向祝卿好,“阿好,你想怎么惩罚你姐姐?” 好一招偷梁换柱,竟然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祝卿好来回答! 祝卿好当然明白,如果她说无所屌谓,那么这件事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她说打死丫的,那就坐实了她善妒任性的传言。 该死的老登,一肚子坏水! 第4章 这一巴掌后劲也太大了 祝卿好皮笑肉不笑,“伯父,咱们先不谈论怎么处置堂姐。你们无缘无故冤枉了我,堂哥还打了我一个嘴巴,这件事怎么算?” 祝融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又扯回自己身上,咬着牙开口,“打你一巴掌怎么了?你这不是没事吗?怎么,难道你还想打回来” 祝融话还没说完,祝卿好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宇间微微皱起,脸色顿时煞白,一张漂亮的小脸扭成一团,一口鲜血直直的喷在距离最近的祝融和陆熙城的脸上。 两人被喷得猝不及防,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噗——咳咳堂哥好大的力气,这一巴掌后劲也太大了” 陆熙城瞳孔骤缩,心脏猛的一紧,“阿好!” 元明辞愣了一秒,迅速搀扶住祝卿好摇摇欲坠的身体,陆熙城想要接住祝卿好身体的双手接了一个空。 元明辞:“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方英领命,狠狠一脚踢在祝融的膝盖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祝融惨叫着摔倒在地。 方英提起祝融的后脖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往外走。 祝融当然明白厉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向来说一不二。 在死亡的威胁下,恐惧占据了大脑,一股尿骚味弥漫开,他吓得失禁了。 祝青只有一个独子,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匍匐着爬过去死死抱住方英的大腿,一双猩红的眼睛盯住祝卿好,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杀你哥哥吗?你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难怪人人说你自私狭隘、善妒任性!你就不怕日后在京城无立足之地吗!” 祝卿好虚弱地依靠在元明辞的怀里,气若游丝的声音却字字泣血: “伯父,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对我真的好吗?我承认,在十四岁之前,你确实扮演了一个慈父的角色,却也只是将我当成阿猫阿狗,喜欢的时候就摸一摸,不喜欢就一脚踢开。自从你把姐姐接回来,你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姐姐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她好我不眼红,可是你不应该拿我做人情!皇后娘娘给我的好东西,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全都送到了姐姐那里。每次姐姐一不开心,你连问都不问,都怪罪在我头上,你根本都不愿意费心去查一下!” “你们总说我心胸狭隘,可是如果你们给我的爱是够多的,我怎么会介意分一半给姐姐?但是你们根本就没有给我爱,却要求我不计代价地付出,你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祝青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祝卿好的话字字戳心,毫不留情地揭开他虚伪的面具。 “你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竟敢当众顶撞长辈我明天定要禀告皇上!” 元明辞怀中小小的身体抖动起来,他的心竟然跟着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这个小姑娘在祝府竟然过得如此艰难。 祝卿好惨然一笑: “伯父,你看看,你自己也觉得我说的是对的,所以你没有反驳我的话,却只是用顶撞长辈来训斥我。” “古人有云,父慈子孝。父先慈,子再孝。是你两面三刀在先,如果没有你的点头,堂哥和姐姐怎么敢骑在我的头上?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京城中怎么会盛传我善妒任性?” “虚伪自私是你、心胸狭窄是你、不仁不义是你、装模作样还是你!都是你!” 祝青气的浑身颤抖,颤抖的手指指向祝卿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元明辞:“仔细你的手指头,再敢乱指,就剁了!” 祝卿好环视着大堂里面的人,“你们都是帮凶,一边吸着我的血,一边还要践踏我的尊严。你们咳咳” 祝卿好的眼神扫过陆熙城,陆熙城心虚得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祝卿好却没打算放过他,“熙城哥哥,你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以为你了解我却没想到” 发抖的声线总算是唤醒了陆熙城的一丝丝往日温情的回忆,他们以前也是亲密无间的,可是现在却走到了公堂对峙的地步。 陆熙城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阿好我” 整个大堂内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吓尿了的祝融、气的几乎癫痫发作的祝青、瘫坐在地的祝词音 好一场大戏。 “方英,你还等什么。没听见本王的话吗?” 方英回过神,继续拖着那条死狗往外走。 “慢着——” 一道细长的声音打断这一切。 皇后身边的贴身太监总管迈着小碎步走进来,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大皇子莫要动怒,奴才刚刚在门外都听到了,奴才带着皇后娘娘的懿旨而来,今日之事怎么办,皇后娘娘自有定夺。” 祝青好像看见了救命恩人,瞬间恢复了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李公公,大皇子不由分说便要杀我儿子,请皇后娘娘做主!” 李公公理都没理他,“传皇后娘娘懿旨,祝府以下犯上,嫡庶不分,苛待长庆郡主,任由贼人污蔑郡主,应严惩不贷。户部尚书祝青助纣为虐,罚奉半年。祝融以下犯上,冒犯郡主,恶劣至极,掌掴一百。祝词音信口雌黄,妄图陷害郡主,掌掴一百。祝府低贱,不能侍候长庆郡主,特赐长庆郡主府宅一座,以供居住。” 李公公看向陆熙城,皮笑肉不笑,“小陆大人,您似乎与这件事情并不相干。皇后娘娘托奴才告诫您,官员之间私下干涉互相的家事,实为不妥。这一次,皇后娘娘只是给您一个忠告,若是有下一次小陆大人,还请洁身自好。” 陆熙城满脸通红,像是一个猴屁股。向着李公公做了一个揖,匆匆离开。 祝青目瞪口呆,他本以为皇后娘娘是来阻止元明辞的,却没想到是来为祝卿好撑腰的。 祝卿好看着祝青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怪不得能生出来祝融这个蠢出生天的蠢货,原来自己就是个大草包。 皇后娘娘和祝卿好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可能不为祝卿好撑腰?祝青哪来的胆子请皇后娘娘做主? 李公公挥挥手,立刻进来七八个太监,将祝融和祝词音控制住,将他们扭送到祝府的大门口,一左一右跪在门口的石狮子前面,另外两个太监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耳光的响声不绝于耳。 这个时候正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时刻,不消一会功夫,就聚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元明辞打横抱起祝卿好,走过祝青身边,“祝尚书,你也别闲着,你站在门口,大声重复皇后娘娘的懿旨,重复到掌掴结束为止。” “你” 李公公依旧笑得十分温和,“祝大人,请吧,大皇子的意思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祝青老脸挂不住,却也不敢违抗懿旨,不得不走到门口,跟个蚊子一样哼哼:“传皇后娘娘懿旨,祝府以下犯上,嫡庶不分,苛待长庆郡主,任由贼人污蔑郡主,应严惩不贷” 李公公:“祝大人,声音太小了。如果祝大人有意抗旨不尊,那奴才回宫,可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祝青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把这一切都算在了祝卿好头上,恨不得将自己的亲侄女千刀万剐。 祝青:“传皇后娘娘懿旨,祝府以下犯上,嫡庶不分,苛待长庆郡主,任由贼人污蔑郡主,应严惩不贷!户部尚书祝青助纣为虐,罚奉半年!祝融动手打人,恶劣至极,掌掴五十!祝词音信口雌黄,妄图陷害郡主,掌掴一百!祝府低贱,不能侍候长庆郡主,特赐长庆郡主府宅一座,以供居住!” 祝融神情呆滞,祝词音泣涕涟涟。 人群爆发出阵阵笑声,这更加让三个人羞耻难当,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从此在京城,他们再没有立足之地。 祝词音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这是她唯一能实现阶级跨越的本钱。但是现在,这一点点她所看中的脸面,也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元明辞抱着祝卿好上马车。 一进了马车,祝卿好立刻从元明辞的怀里钻出来,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把嘴上未干的血迹擦干净。 同时用手指小心翼翼挑开帘子,看着外面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的三个人,“噗嗤——”一下笑出声。 元明辞却沉下了脸,“你装的?” 祝卿好洋洋自得,这对于一个医药化学博士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的生物化学反应而已。 “当然了,提前吃了点东西,算准了时间,那个时候刚好发作。” 看着元明辞隐忍不发的脸,祝卿好心中不安,“这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计划嘛,不是有意吓唬你的。” 马车里好安静。 好尴尬。 “咳咳那个什么,你怎么会来?” 元明辞上下打量她一眼,“我要是不来,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祝府的大门吗?简直是个废物,连这么几个蠢货都对付不了。” 祝卿好被噎了一下,有了上次差点被丢下大坑的教训,祝卿好没敢回嘴。 “嗯嗯谢谢大皇子不对不对,谢谢表哥。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一起回来?” 元明辞看起来脸色好了一些,“我派人去祥云寺搜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你说的暗室。” 原来是去查验真假了。 “如果你没找到,是不是就不会来救我了?” 元明辞:“我还是会来的,只不过是来杀你。” 小人!唯利是图! 祝卿好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 元明辞:“我进了宫,向皇后娘娘讨要了懿旨。否则你以为,今天李公公是从天而降的吗?” 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祝卿好内心感激,只不过看着马车一路驶向不知名的地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那个什么,表哥你把我放下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元明辞心情难得好了一些,“不妨事,咱们顺路。” 祝卿好一愣,“啊?我的新宅子在厉王府周围吗?” 马车停了,停在了厉王府门口。 “不是,你的新宅子在厉王府里面。” 祝卿好呆若木鸡。 啥? 第5章 好闻吗?我觉得我能开店了! “啊?这不太合适吧?” 元明辞自顾自下了车,却停在了马车旁边向祝卿好伸出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皇后娘娘特意嘱咐我,要我好好关照你。我让人在厉王府给你辟出了一个小院子。” 祝卿好硬着头皮将手递出去,下马车的时候,元明辞贴在祝卿好耳边轻声细语,却犹如阎王点卯。 “本王暂且相信你的话,如果发现你和三皇子有任何牵连,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祝卿好被吓得一哆嗦,果然还是不能把最终大boss想得太善良! “齐姮,带郡主去她的梅苑。” 一个女侍卫走上前来,对着祝卿好恭敬地行礼。 “在下齐姮,见过郡主。” 齐姮略有些女身男像,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平添几分凌厉。 “你是齐姮?” 祝卿好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怔,因为原书中这个角色是仅次于元明辞的第二惨的角色。 元明辞失败后,齐姮宁死不降元明澈,最终的结局是被充作军妓,轮奸致死。 只记得当时的评论区一片叫好,都觉得这一对主仆罪有应得。 其实他们没做错什么,齐姮更是无辜,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 只是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虽然祝卿好很同情齐姮,但是她真的不想和厉王府扯上任何关系,毕竟最后被抄家,所有的人要不就是被流放,要不就是被杀。 祝卿好纠结着,尝试和元明辞打个商量,“哥哥,商量商量行不行?我有没有可能,换个别的地方住住?” 元明辞故作思考,然后点点头,祝卿好大喜过望。 看看,人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元明辞:“厉王府里面,还有竹苑、菊苑、兰苑空着,你随便挑。” 祝卿好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果然还是不能把某些人想得太好! 祝卿好:“我是说” 元明辞却没有再给她辩驳的余地,大手一挥,“好了,天色不早了,本王头疼需要休息。齐姮,带郡主回梅苑。” 齐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卿好的双腿犹如灌了铅,却不得不一点一点往里蹭。 齐姮满脸的担心,“郡主的腿有毛病吗?要不要在下背着您走?” 祝卿好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身体好得很,你看你看,这不是健步如飞嘛!” 祝卿好加快脚步,硬着头皮跟着齐姮走。 整个厉王府和一个巨大的练兵场一样,随处可见训练有素的将士,甚至有一些还在光着膀子做肉搏训练。 祝卿好猝死之前,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大学生,虽然已经念到了博士,但是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更别提看这种动态的“活色春香图”。 现在走在一群裸男面前,祝卿好只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随着祝卿好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所有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些甚至开始捂着嘴偷笑。 祝卿好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只能死死地贴住齐姮的后背,尽力把自己的脸贴在齐姮的肩膀上。 齐姮貌似有所察觉,“以后郡主在这里常住,所有人都给我守好规矩。” 一群肌肉男,纷纷探头看向缩在齐姮身后的小姑娘,小姑娘低垂着一双湿润的桃花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是,齐将军!” 齐姮侧身挡住祝卿好的视线,“郡主别怕,虽然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但是还是很有规矩的。” 祝卿好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下。 顶着无数目光,祝卿好浑身不自在地跟着齐姮走到了梅苑。 到了梅苑,祝卿好眼前一亮,“好漂亮!” 火红的夕阳余晖为梅苑里的上百棵梅花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与粉嫩的花朵相得益彰,交相生辉。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混合着冷冽的空气钻进了祝卿好的鼻腔,全身上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阵神清气爽。 “多谢齐将军引路,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齐姮:“王爷将我拨给了郡主调遣,以后我贴身保护您。主殿是您的,我住在偏殿。” 祝卿好嘴角一抽,这明明就是监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以后肯定想办法搬出去。 夜色降临,祝卿好早就已经疲惫不堪,早早上床歇息。 半夜,祝卿好睁开眼,“好烦,临睡前不应该喝那么多茶水的,想上厕所。” 披上狐皮大衣,打开房门,祝卿好睡眼迷蒙之间看见房门外面靠墙坐着一个人影。 “啊——啊——有鬼!有鬼!” 人影一下子惊得从地上弹起来,“哪里有鬼?在哪?” 祝卿好惊魂未定,睁大眼睛,看清了人影。 “齐姮?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齐姮本来困得迷迷瞪瞪的,被祝卿好一嗓子也喊清醒了。 “属下该死,惊吓了郡主。” 祝卿好连忙挥挥手,“不该死,不该死,也怪我没看清。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齐姮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不放心郡主,怕有人进来,就抱了一把重剑守在房门口。如果有贼人胆敢闯进来,属下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不管这个人是谁!” 祝卿好心中一暖,“这样啊,多谢你了。正好我怕黑,你陪我一起去厕所吧。” 齐姮一愣,“厕所?厕所是什么?” 祝卿好忘了,这是在古代。 “额哦!想起来了,如厕!陪我去如厕!” 上完厕所,祝卿好回去,可是齐姮却停在房门口。 “既然你不放心我一个人,那也进来吧,床够大,能睡下两个人。” 齐姮:“那怎么行?!这于礼不合!” 祝卿好不由分说地拉着齐姮的手,把她拽进来。 “我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你睡在外面,万一感冒不是,万一得风寒了怎么办?” 齐姮想一想也有道理,贴身保护更加安全! 两人躺在床上,祝卿好却一时之间有些睡不着了。 祝卿好:“齐姮,你家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姮:“好人!” 祝卿好一阵无语,好家伙,原来齐姮和方英一样,都是元明辞的大粉头! 祝卿好:“能不能具体点?具体好在哪?” 齐姮:“王爷有勇有谋,而且行侠仗义。我和方英都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还有很多人,王爷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 祝卿好愣了一下,这和书里说的不一样啊。 书中描述,元明辞无恶不作、心狠手辣。可是方英和齐姮的说法却又完全是另一个反面。 原来,作者寥寥写过的几笔,并不能概括一个角色全部的一生。一个角色,也许在别人的故事里是配角,可是任何一个角色都有自己完整的故事。 祝卿好:“好吧,那你家王爷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爱好?齐姮?齐姮?” 齐姮:“呼——呼——呼——” 祝卿好哑然失笑,看起来齐姮智商很高的样子,原来是个铁憨憨。 一觉到天亮,齐姮快速地收拾了一下,“郡主,属下还要训练,白天的时间不能陪伴郡主了。” 祝卿好:“没事,你去忙好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祝卿好看着满园子的梅花,突然想起来昨天元明辞说自己头疼。她猜测,元明辞常年领兵作战,精神高度紧张,所以才会导致头疼。 祝卿好:“好吧,就算是答谢你为我撑腰。” 梅苑的东西还算齐全,祝卿好很快找齐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瓦罐谁说不能替代烧杯呢?” “煮茶炉这不就等于酒精灯嘛!” “很好,东西很齐全!” 祝卿好在小园子里架起设备,小火慢煮。同时拿了一个小篮子,采摘了一些新鲜梅花。 先是纯露提取,然后油脂封存,最后冷却凝结,做成香薰。 等到元明辞下了朝,祝卿好兴冲冲地拿着香薰去找他。 “你看,我给你做了一个香薰!” 元明辞似乎心情不错,“哦?什么是香薰?有什么用?” 祝卿好用火折子点燃了香薰的灯芯,用两只手捧着香薰将它举到元明辞的鼻子底下。 “就是燃烧起来能闻见香味的东西。你不是说头疼吗?我做的这个香薰,融合了梅花和很多中药材,你晚上点一会儿,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你闻闻,好不好闻?” 元明辞对于入体的东西想来很谨慎,因为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 本想拒绝的,可是看见那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难以说出。 元明辞弯腰凑近,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直起身体,点点头,“不错,你手倒是挺巧的。” 元明辞靠近的一瞬间,祝卿好忘记了呼吸,一张帅气逼人的脸无限放大,抽动鼻子的那一刻,像是一只巨大的萨摩耶拟人化。 帅得人神共愤! 如果不是反派就好了。 听见元明辞的夸奖,祝卿好的小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好闻吗?我觉得我能开店了!” 本来只是一句自夸的话,没想到元明辞当了真。 “想开一个香薰店?可以,本王可以借给你10万两做本钱。” 祝卿好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就是古代霸总的魅力吗?祝卿好觉得,这是元明辞在这两天说的最动听的话。 “不过,等你盈利之后,本王和你,二八分账。” 祝卿好:“我八你二?” 元明辞:“反了,我八你二。” 祝卿好气的想要发作,自己刚刚怎么会觉得这是个好人呢? 反派就是反派! 就连那张帅脸此时此刻也不那么帅了。 第6章 哥哥,你来了! 元明辞吩咐下人去账房取银票,“老赵,你去账房取十万两的银票,然后让人把长安街的铺面收拾出来一间。” 老赵领命,麻利地去办事。 祝卿好不禁感叹,“好有钱” 元明辞挑了挑眉,“怎么?你一个郡主,连这点东西都没有吗?” 祝卿好一张小脸愤懑不已,“皇后娘娘倒是时常赏赐我一些好东西,都被祝青和祝融截胡了,送给了我那个便宜姐姐。” 元明辞点点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去准备准备吧,聘几个顺眼的,帮你开店。铺面都是现成的,不用你装潢。” 祝卿好:“京城传闻你不近人情” 眼见元明辞脸色变得阴沉,祝卿好赶忙补充,“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元明辞脸色由阴转晴,祝卿好松了一口气。 “下个月我要看到盈利,如果你一直亏损,你就要连本带利还给本王。” 阴沉的脸色不会消失,只是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祝卿好咬牙切齿。 邪恶的大资本家!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的!” 老赵的办事速度果然很快,三天之后,新店开业。 经过三天的培训,祝卿好训练了一批店员,已经实现了流水作业、熟练掌握了制作香薰的流程和配方。 祝卿好心里美滋滋的,“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真金白银的力量就是万能的!” 长安街最繁华的地带,一个人们闻所未闻的“香韵坊”出现了。门口摆着红纸黑字写的“广告”。 路人甲:“买二送一?量大优惠?” 路人乙:“鲜花香薰?安神助眠?” 路人丙:“独家定制?独属于你?” “走走走,进去看看!” “哎!你看,里面的都是漂亮姑娘!” “好香啊!在外面都能闻到!” 古代制香技术不发达,做出来的香膏味道不浓郁,而且味道单一。但是祝卿好做的香薰,是利用现代化学技术萃取的,另外加上中草药组合,效果可谓是出类拔萃。 而且,店面里还有活招牌——美女。 一个个美女,手指纤长、笑意盈盈,用火折子点燃香薰,用纤纤玉手将气味扑到客人鼻前,体验感拉满了! 祝卿好美滋滋地在二楼品茶,听着底下人声沸腾,心里全是金币碰撞的声音。 齐姮探头探脑的往下看: “好家伙,这么多人啊!” “哎?这是” “郡主,有人来了!” 祝卿好吹了一下茶沫,不急不慢,“有人来这不是好事吗?要是没人来,我这个店不就黄了?” 齐姮:“也对也对祝词音怎么着也算是个小姐,应该买得挺多的。” “咳咳咳” 祝卿好差一点让一口茶水呛死。 “谁?她来干嘛?走,下去看看。” 祝卿好和齐姮急忙下去,就看见祝融和祝词音带着一群奴仆走进来。原本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是有很多窃窃私语: “这不是那谁吗?” “对对对,前几天被扇耳光那两个人。” 祝词音当然听见了,一阵面红耳赤。 祝卿好:“不知祝大少爷和祝二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祝融冷哼一声,“怎么?你现在都不愿意认我们了吗?” 祝卿好明白了,这是来找事的。 “不是我不愿意认你们,实在是你们心肠歹毒,想要我的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为了自身安全,远离歹人,有问题吗?” 祝融:“你!” 祝卿好:“看来你们两个人的脸都好了,还能活蹦乱跳的。说明皇后娘娘菩萨心肠,并没有重罚你们。”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祝词音的脸上更加挂不住,于是下一秒,她跪下了。 祝卿好吓了一跳,这是要折她的寿吗? 祝词音楚楚可怜,双目含泪,“妹妹,是我们错了。原来想着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会介意这种小打小闹,却没想到惹恼了妹妹。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一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联想到了京城传闻长庆郡主善妒任性,看向祝卿好的目光带着一些鄙夷。 真是好一个蒙太奇谎言,每一句话都是真实发生,但经过祝词音调整语序、断章取义,将这些真实的片段组合起来,就而形成一个与事实不符的谎言。 祝卿好冷笑一声: “祝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心里,污蔑郡主是小打小闹?嫡庶不分是小打小闹?我白白挨了祝大少爷一个耳光是小打小闹?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你还真是心胸宽广啊!” “不过,我和心胸宽广的祝二小姐不一样,就像你们说的,我这个人,心胸比较狭窄。” 一番话,讽刺意味拉满,吃瓜群众迅速转移了阵地,看向祝词音的目光少了几分同情。 祝融:“音儿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祝卿好简直想一刀捅死这个蠢猪,“难道杀了人,只要道歉,就不用偿命了吗?!” 只这一句话,就把祝融辩得无话可说。 祝融:“好!就算你不认我们了,你也不能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吧?” 祝卿好真是不明白这种蠢货的脑回路,“我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了?” 祝融鄙夷地打量了一番,“你看看你这是在干什么?让一些不干不净的人卖弄风骚,卖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店里面的女孩子听到这话都是脸色一白,声誉对一个古代女人而言多么重要,简直不言而喻。 而祝融这个享受到了封建社会男人福利的王八蛋,随随便便就要污蔑一群女孩的清白。 祝卿好面色一沉,“齐姮!” 齐姮二话不说,抽出随身的佩剑,刀鞘狠狠地打在了祝融的嘴上。 祝融痛苦地捂着嘴,连惨叫都发不出。 祝词音惊呼一声,不过随即内心一动,又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殴打兄长?” 祝卿好伸手指着两个人:“我警告你们,把嘴巴放干净点!我店里的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是我从人牙子手上买下来的身世清白、父母双亡的女孩儿!不是你嘴里说的什么不干不净的人!” 祝词音愤愤不平,“就算兄长说错了话,你也不能随意动手打人!” 祝卿好冷眼看着祝词音: “我的好姐姐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挨打的时候,你不知道躲在哪里偷笑。兄长挨打了,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看虚伪至极这四个字,形容你,才是最贴切不过!” “你也知道兄长说错了话,为何还要多加袒护?你不是最知道是非对错的吗?怎么,你现在让猪油糊了心了!你也是女人,你也知道刚刚那句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却冷眼旁观!” “你不光自己心思歹毒,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有,既然你这么知道礼义廉耻、这么心地善良,你怎么不给这些女孩子一个安身之所呢?” 这一下,可是群情激奋,来买香薰的人,女人居多,大家早就愤愤不平。听见“嘴替”说得针针见血,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祝词音胸口起伏不定,却眼珠一转,又是一招毒计。 “姐姐也想普度众生,可是我一个庶女,哪来的钱财?府里的好东西,哪一样不是先紧着妹妹,挑剩下的,才轮到我” 简直放屁! 祝卿好气的身体颤抖,不由得想起来元明辞,要是元明辞在这里,是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两个贱人解决了? 可是没等祝卿好骂街,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伸手一拔,便将祝词音头上的发簪扯了下来。 祝卿好眼睛一亮,惊喜交加,“哥哥,你来了!” 人群也是一阵惊呼,而且吓跑了不少人。 废话,谁想被厉王爷盯上啊?! 祝词音惊呼一声,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瞬间散作一团。 “祝家庶女真是会颠倒黑白啊。这个发簪本王看着眼熟,好像是去年中秋节皇后娘娘送给阿好的墨玉发簪,怎么会在你头上?” 祝词音说不出话,她本以为一根看似普通的黑色发簪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却没想到被元明辞认出来了。 “这是这是父亲买给我的,不是阿好妹妹的那一根” 元明辞笑了,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祝尚书一个三品官员,买得起价值百万两的墨玉发簪吗?” 元明辞将墨玉发簪举到阳光底下,顿时,墨玉发簪发出一阵七彩的光芒,原本黑色的簪体瞬间变得通透明亮。 以光彩夺目来形容,毫不为过! 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件宝物。 元明辞把玩着这一个发簪,貌似不经意地开口,“祝家庶女,你知不知道这个发簪,以你的身份地位带上了,是犯了僭越的罪名。” 祝词音汗毛倒立、身体颤抖,顿时觉得死到临头,“我阿好妹妹送我的,我不知道” 祝卿好简直被她蠢得想笑,皮笑肉不笑地指着自己的头上的那一根发簪,“你看看我头上带的是什么?普通玉石发簪!有墨玉发簪这种好东西我为什么不带在自己头上?我为什么要送给你?!这简直对不起我善妒任性的名声啊!” 祝词音闭上眼睛,她没法直视人群投过来的眼神,鄙夷、轻蔑、嘲笑 元明辞将这个墨玉发簪随手丢给一个幸运观众,“被别人带过了,就脏了。等本王再给阿好更好的。” 幸运观众没想到泼天富贵从天而降,一下子发家致富,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哈哈哈哈谢王爷!谢郡主!哈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 那人疯狂的笑着跑出去。 祝卿好内心偷笑,原来范进中举这么写实。 元明辞打量了这个店,眼神最后落在了祝融身上,祝融身体一抖,瞬间想起了被人拖出去的场景。 元明辞开口,声音冷的吓人,“祝大少爷,这个店是本王投钱开起来的,莫非本王也是伤风败俗的人吗?” 祝融浑身颤抖,跪倒在地,“不是,不是下官说错了话,请王爷莫怪” 元明辞走到祝卿好身边,高大的身影瞬间让祝卿好有一种有了依靠的感觉。 “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镶金玉蟾蜍呢?摆在这里不是正好吗?” 祝卿好顿时明白元明辞的意思,“什么玉蟾蜍?” 元明辞皱了皱眉:“去年除夕赏赐给你的啊?你丢了吗?” 祝卿好摇摇头,“从没见过!” 元明辞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你们见过吗?” 两个人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当然见过!就摆在祝青书房的书架上! “来人,去祝府看看。” 一群御林卫领命,快马加鞭赶往祝府,两炷香的功夫之后,御林卫带着十几箱东西回来了。 方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王爷,属下带人去了祝府,发现”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方英看了一眼抖若筛糠的祝融和祝词音,“发现除了郡主的闺房,哪哪都儿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宝物。在祝融的房间里,发现了青玉屏风、紫玉磨台,在祝词音的房间里发现了金麒麟步摇、琉璃鸳鸯佩、金龙戏珠手镯、翠羽流苏耳坠、玉凤衔珠钗” 元明辞:“够了!整个祝府真是恶臭至极!竟敢随意扣留皇室宝物!” 方英:“王爷放心,属下带人搜了一个底朝天,把东西全都带回来了,一件也不落!” 元明辞耐心耗尽,伸手拉着祝卿好抬腿就走,临走时吩咐方英,“告诉祝尚书,本王希望在明天的早朝上,看见他的请罪折。” 元明辞的马车旁边不知何时停了另外一架马车,一只苍白骨感的手掀开车帘,随后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长身玉立,面容清瘦,眼神明明看起来很温和,却因为眼尾微微地赤红而显露出一股疯狂。 祝卿好睁大眼睛,这是元明澈!原书中的男主角! 原书描写,元明澈病娇感极强、睚眦必报,前期苟着发育,后期疯狂推塔。 元明澈轻步上前,朗声开口,“皇兄好大的火气。” 元明辞不跟他弯弯绕,轻笑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胆子肥了,竟敢劫持江南赋税。不过那几个人对你还算忠心,到死也没把你供出来。可惜了,没证据留下,否则本王把你剁碎了喂狗。” 元明澈原本苍白的脸色,却因为元明辞的话而微微红润起来。 祝卿好心中惊叹,果然是变态! 元明澈抽下头上的一根木质发簪,走到祝词音身边,替她把头发挽起来。祝词音呆呆地看着元明澈,一阵春心荡漾。 “姑娘别见怪,皇兄征战沙场,不知道何为怜香惜玉。在下替他赔礼道歉。” 元明辞懒得看狗男女的狗血大戏,拉着祝卿好上了马车。 眼见祝卿好还在偷偷摸摸地挑开帘子看元明澈,元明辞的眼底愈发冰冷,“你在看什么?” 祝卿好没听出来元明辞语气不善,只是一本正经地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能跟祝词音玩到一块去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啊!” 元明辞愣了一下,难得地被逗得笑出了声,心情一片大好。 祝卿好看着元明辞突然明媚起来的笑脸,一时之间看出了神。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太帅了。 元明辞随机话锋一转:“下一次本王可不会再帮你了,如果连这么两个废物都搞不定,我就把你丢回祝府。” 祝卿好勃然小怒了一下,也只是敢在心里吐槽一句。 反派就是反派,长得再帅也是反派。 第7章 民女状告祝卿好,意图谋害皇后 元明辞揉了揉眉心,“过几日,便是母后的生辰宴,到时候会给京城王公大臣下请帖,你也要去。” 皇后娘娘与祝卿好的母亲是亲姐妹,在闺中的时候,两人感情极好。因着这层关系,皇后娘娘对祝卿好也格外照顾。 只不过原书中,皇后娘娘早逝。应该也就在这之后的两三年,皇后突然发了急症,撒手人寰。 祝卿好对这个姨母自然格外亲近,若是没有皇后的照顾,恐怕祝卿好在祝府度日更加艰难,“我必然好好准备,为姨母准备一份称心如意的礼物。” ——祝府—— 眼见离着皇后的生辰宴日子没剩几天,祝词音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皇后生辰宴的请帖。 祝词音不甘心,跑到祝青的书房,“爹爹,皇后娘娘生辰宴” 祝青脸色阴沉,祝词音识相地闭上了嘴。 祝融坐在一边,父子两人一模一样的面色铁青,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两只恶鬼。 祝青突然将书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站在不远处的祝词音惊了一下,小鹿一样的眼睛立刻湿润了,“爹爹” “我堂堂一个户部尚书,怎么说也是一个三品大员!可是宫宴的请帖还没有送来,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户部侍郎都收到了请帖,这不是存心折辱我吗!” 祝融幽幽开口,“一定是祝卿好,不知她与皇后说了什么,才让皇后对祝府心生厌恶。” 祝青拍案怒吼, “别和我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子不孝,应当千刀万剐!” “老夫一世清名,毁于一旦,都是拜那个畜生所赐。” 门口外匆忙跑进来一个小厮,“老爷,老爷” 祝青怒吼:“混账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小厮颤抖着,“老爷三皇子来了!” 屋内的三个人皆是一惊,“什么?!” 祝青看着满地狼藉,急得找不着北,“快快快,将这里收拾出来,恭迎三皇子。” 三皇子进来的时候,一袭浅青色的长袍随着脚步微微飞起,更加衬托的面容俊秀不凡,加上如春风一样温和的笑意,丰姿如玉,仿若天人。 祝词音心跳慢了半拍,一时之间忘了动作。 祝青惶恐地跪下,“下官不知三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三殿下不要怪罪。” 元明澈伸出双手虚扶了祝青一下,“祝尚书怎么如此客气。” “都怪宫人递送请帖的时候粗心大意,竟然遗漏了祝尚书的一份。我向父皇特意说明,父皇已经训斥了宫人,命下人重新递送。” “可是我想着,如此对祝尚书太过于怠慢,就亲自来送了。” 元明澈从随从的手中接过了一份烫金请帖,递给祝青。 祝青等三人几乎是眼冒金光。 三皇子都这样说了,祝青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明明是三皇子特意请旨求情,让皇上对祝府重新改观。 三皇子这是有意拉拢祝府。 祝青心中大喜,赶紧叩头,“下官感谢三殿下。” 元明澈摩挲了一下手指,“按理说,庶女不入宫宴,这是规矩。” 祝词音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元明澈。 元明澈:“可是,我求了父皇。我也是庶出子,既然我能去,那我想祝小姐也应该去。” 祝词音的心几乎跳出胸膛,她亲耳听到三殿下说他们是一样的。 祝词音忙不迭地跪下叩首,“小女谢过三殿下恩典!” 在三人叩首的瞬间,元明澈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只是声音依旧如清泉一般沁人心脾,“听闻长庆郡主要为皇后献上一面铜镜,这礼物是极好的,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吧。” 祝青自以为听懂了话外之音, “三殿下,我家小女虽说是庶出,却不比长庆郡主差。尤其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更比我那个侄女不知强出多少倍。” “只是身份低微,日后难以寻到一门好姻缘” 元明澈微微一笑, “郡主这个身份,本就是父皇因为已故的祝玄大人有功,才赏赐下来的。如果长庆郡主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这郡主的位号,未尝不能” “算了,祝大人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长庆郡主有皇后娘娘亲自照拂,这个位置怕是不能轻易撼动。” “祝大人好好准备吧,我先走了。” 祝青起身恭送,“微臣紧记三殿下教诲。” 送出去元明澈,祝词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爹爹,你刚才听见三殿下说什么了吗?郡主之位若我能成为郡主,与三殿下那我们日后也是皇亲国戚!” 祝青拍了拍祝词音的手,眼中晦暗不明,“你放心,爹爹一定为你筹谋一番。” ——厉王府—— 不过几日,皇后生辰宴的帖子便送到了厉王府,元明辞与祝卿好同坐一辆马车去往皇宫。 在宫门口,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到达。 元明辞将祝卿好扶下马车,旁边祝融和祝词音也出现在了皇宫大门前。 祝融看见祝卿好,还想要上去纠缠,只是被祝词音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不急于这一时。” 祝融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从今天起,她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元明辞:“前几日祝尚书上书请罪,教子无方,致使祝府名声受损。父皇停了祝融的官职,责令其在家反省。” 祝卿好偷笑了一下,“罪有应得。不过今天他倒是学聪明了,不主动上门找事了。” 元明辞:“你先去见母后,母后有话要单独同你说。” 祝卿好跟着李公公前往皇后的长春宫,刚一进寝殿的门,便看见屏风后面一个人影,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其雍容华贵的姿态。 祝卿好这些日子也跟着厉王府的嬷嬷学了很多规矩,恭恭敬敬地跪下叩拜,“民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我的儿,快来。” 皇后命人撤了屏风,祝卿好这才看清皇后的样子,让人惊讶的是,皇后与祝卿好两人的眉眼之间,竟然有三分相似。 祝卿好上前几步,被皇后一把揽入怀中,心啊、肝啊地叫起来,声音里止不住的哭腔。 “我的儿啊,姨母若是知道祝府这样苛待于你,当日你母亲走的时候,我是断不会相信祝府那一派胡言,将你留在祝府。姨母糊涂,应该将你接入宫中,放在姨母身边亲自照看。我的儿,姨母对不起你母亲” 祝卿好在现代的时候,无父无母,在孤儿院中长大,靠着救济金生活。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样,抱着祝卿好说一些知心话。 来了这里之后,依然是无父无母,祝卿好本来以为早就习惯了,却没想到被人在意的感觉是这么戳心窝子。 祝卿好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姨母我我不委屈,在祝府我厉害着呢,谁也欺负不了我。” 只是这样的话,令皇后更加心疼。 元明辞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母后不必伤心,阿好的脾气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皇后却是愤懑不已,“终归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祝府欺人太甚,竟然这样苛待自己的亲侄女,让一个庶女在府里作威作福!不过如今好了,你从那里搬出来,有你亲表哥照拂着,谁也不敢动你半个指头。” 皇后身边的竹息姑姑上前安抚了一番,“娘娘,王公大臣们差不多都到了,咱们也该去了。” 皇后点点头,收拾了一番,一行人前往花芷宫。 帝后同座高台之上,左边一列是四位皇子,右边一列是各宫的娘娘。 再往下,便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祝卿好坐在女眷里面,环视着一圈,竟然都能在记忆中找到对应的脸庞。 李公公当面清点着各宫献上的礼品, “大皇子敬献青玉屏风一扇。” “齐贵妃及三皇子,敬献羊脂玉如意一对。” “宸妃及牧也公主,敬献百寿图一幅。” “安妃及二皇子,敬献北海夜明珠一对。” “淑妃及南川公主、四皇子,敬献鸳鸯金环佩一对。” 紧接着就是百官献礼,祝府因为前些日子“归还”了一批皇室宝物,所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再接着就是祝卿好的礼物。 “长庆郡主敬献古铜凤舞祥云镜一面。” 其他的礼物,皇后并没有留心,只是点点头就让人抬下去。但是到了祝卿好这里,皇后笑意盈盈地招招手,让人留下。 “我儿有心了,拆开让姨母看看。” 李公公命人抬上来,整个古铜制作的镜子,高一人有余,镜身由黄铜打造,背面雕刻着凤舞祥云的浮雕并镶嵌珠宝,光彩照人,正面被红色的丝绸遮住。 抬上来的时候便吸引了不少目光,纵使百官见惯了各样的宝物,也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小郡主也太有钱了! 皇后娘娘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阿好自是贴心,本宫只不过之前说了一嘴,没想到阿好就记在了心里。把丝绸摘掉。” 李公公摘下了丝绸。 随着丝绸缓缓滑落,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整面镜子竟然突然冒起莹绿色的火焰。火舌迅速吞没了红色的丝绸,并舔向了周围的人。 距离最近的大皇子手疾眼快,一把护住了皇后娘娘,并一脚踢开李公公,他自己的衣裳却被殃及。 李公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了出去,“哎呦!咱家的老腰!” 所有人几乎乱作一团,很快有小太监提着两桶水急急忙忙地来了,在小太监泼水之前,祝卿好一把拦住他,“不能用水,去取泥土,用凉水把泥土浸湿。” 小太监一愣,但还算机灵,赶忙出去取泥土。 祝卿好将泥土捏成大团,狠狠一掷,泥土块“啪叽——”一声贴在了冒着绿色火焰的铜镜上。 小太监们有样学样,一阵一阵的“啪叽——”后,火焰弱了下去,随着铜镜完全被泥土覆盖,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明辞割断着了火的衣裳布料,用脚踩灭。 乱作一团的人群渐渐冷静下来,人群中有人大喊。 “有人谋害皇后!” 渐渐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祝卿好。 祝卿好呆呆地环视着人群,嘴唇颤抖之间,只能吐出几个字,“不不我没有” 皇帝震怒,“来人!” 皇后一把拉住皇帝的手,“皇上,等等!这一定不是阿好,她是被人陷害的!” 皇帝的眼睛几乎要把祝卿好烧穿,“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东西是她拿上来的,在真相查明之前你不要袒护她。” 祝卿好脑子里仿佛有一团乱麻,她突然想起,这也是书中的一个情节。 原书中,大皇子阵营的工部尚书在皇后生辰献礼,结果礼物突然燃起大火,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是工部尚书仍然被扣了一顶“谋害皇后”的罪名,被千刀万剐。随后,工部尚书的位置由三皇子阵营的人顶替。 怎么回事? 祝卿好身体发抖的厉害,匍匐在地上艰难的喘息,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这明明是工部尚书的劫难。 祝卿好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说道:“蝴蝶效应” 蝴蝶的翅膀开始煽动了,原本的因果发生了改变。因为祝卿好的穿越,原书的剧情走向开始发生了扭曲。 大皇子皱着眉看着祝卿好,祝卿好缓缓抬头,四目相对。 对上一双清澈见底却又湿漉漉的眼睛,元明辞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一向很冷静,可是现在他的心有些乱了。 心里一个声音告诉他,祝卿好一定有问题。自从上一次祝卿好发现了那一笔丢失赋税的走向却又说不清楚原因,元明辞便一直怀疑祝卿好可能与三皇子有关系,极有可能是借助上一次的事情博取他的信任,然后图谋不轨。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不是祝卿好,祝卿好不会谋害自己的亲姨母。 祝词音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民女状告祝卿好,意图谋害皇后。” 第8章 谁先来,谁就是真凶 大殿一片哗然,皇后胸口起伏不定。 皇后:“你知不知道,信口雌黄是要被” 还没有等皇后说完,祝词音自信的抬头, “民女有证据。祝卿好在长安街开了一个铺面,若是卖一些寻常的玩意儿倒也没什么让人起疑心的。可是祝卿好售卖的是能点燃的东西,她的店里前些日子买进了大量的白磷。” “祝卿好以前不会碰这些东西,为什么一从祝府搬出去,就急急忙忙开了这样的店铺?而且还” “而且,刚刚还鬼鬼祟祟的进了存放礼品的偏殿。这是民女亲眼所见。” 元明辞脸色阴狠,怒喝一声,“够了!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祝词音像是被吓坏了,声音颤抖却又显出几分倔强, “民女知道,诬陷郡主是大罪。而且,刚刚我只是怀疑那个人影是祝卿好,却没有看清楚。” “所以民女还心存疑虑,有可能是民女看错了。况且民女也不相信,祝卿好能做出谋害亲姨母的事情。” “民女万万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祝卿好竟然真的行凶了。民女实在不忍心揭发自己的妹妹,却又不能不顾皇上和皇后的安慰。左右挣扎,民女还是决定说出实情。不能让祝卿好一错再错了。” 祝词音哽咽着,“妹妹,你就认了吧,不能再错下去了。现在认了,皇上和皇后必定会宽恕你的。” 祝卿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摆了一道。 祝卿好想笑,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打鹰的反被鹰啄了眼。 与生化实验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竟然一开始就没有察觉铜镜上被洒了一层白磷粉末。 祝卿好刚刚灭火的时候,隐约闻到一股大蒜味,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白磷燃烧的气味。 白磷燃点极低,放置于空气中便能自燃,更不要说刚刚经过丝绸与铜镜的摩擦之后,产生的热量足以使白磷猛烈燃烧。 元明辞看向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少女,突然笑了一下。 祝卿好心脏颤动,看着元明辞,元明辞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我真是蠢,竟然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你。” 这刀子直直地扎进了祝卿好的心里,痛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祝融此时也站了出来,“祝卿好此人睚眦必报,在祝府的时候便性情古怪,处处与府中姊妹作对,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足为奇。” 祝青:“臣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祝卿好看着一唱一和的三个人,又可气又可笑,原来又是他们。 大臣议论声纷纷,一个字也不落地进了祝卿好的耳朵。 “听闻上次祝卿好大闹祝府,将全府搅得不得安宁。” “这个郡主,素来有泼辣狠毒的名声。在府里处处针对兄弟姊妹,一点不念亲情。” “简直是猪狗不如,猪狗尚有亲情可言。可她竟然能做出这样谋害亲姨母的事情!” 额头上渗出冷汗,祝卿好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皇上,我我是被冤枉的。” 只是这句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闭了闭眼,似乎看她一眼都嫌脏,“把祝卿好关入宗人府,仔细审问。” 皇后:“皇上!” 皇帝大手一挥,快步离开。 元明辞收回目光,搀扶着皇后走了出去。 高大的身影再次经过祝卿好,祝卿好只觉得身上发冷。 原本吉祥热闹的生辰宴以长庆郡主被押入宗人府结束,祝卿好被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架起来。 祝词音一双美人眸盛满笑意,“妹妹,这一次,可没有人为你解围了。你也尝尝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的滋味吧。” 祝卿好浑浑噩噩地跟着走,一直到了牢房,思绪还是乱做一锅粥。 宗人府的牢室又小又脏,祝卿好身上所穿的绣着金丝的石榴裙很快就变得灰扑扑的,小脸也脏得不行。 “原来,京城贵女也不是这么好当的阿好,你真是,好可怜啊” 祝卿好躺在破草席上,将胳膊挡在眼睛上。 祝卿好不到三岁就失去父母,在祝府里仰人鼻息地活着。原本靠着长庆郡主的名号活得还算快活。 可是,人本无罪,怀璧其罪。 有了荣华富贵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这种荣华富贵也会变成千斤重的石头,最终压死自己。 “原来被囚禁在枯井中,是这种滋味” “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祝卿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莫非是祝词音的主角光环显灵了吗? 什么狗屁的主角光环? 老子干的就是主角光环! 祝卿好擦擦眼泪,从地上找了一块石头,看着四面墙深吸了一口气。 “你放心吧,说好了要替你争一口气,在让他们罪有应得之前,我绝不低头。” 祝卿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铜镜在装上马车之前,祝卿好反复检查过,当时她将红丝绸取下又重新系上,并没有异常。 说明白磷并不是在那个时候涂抹上的,一定是在到达皇宫之后才被人动了手脚。 皇宫礼品在进献之前由专人看管,闲杂人并不能随便进入。 所以,能进去碰到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祝卿好并不认为是祝词音干的,她身份地位并不够进入存放礼品的地方。 而其他的人,祝卿好与他们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要害她。 祝卿好用手里的石头在墙上写下一个名字,眼底一片冰冷。 “元明澈。” 哒——哒——哒—— 地牢里响起脚步声。 祝卿好看着一身黑衣遮住面容的来人,恨得牙根痒痒。 根据《唐人街探案3》著名侦探秦风的理论,谁在这个时候最先来,谁就是凶手。 “这个时候,谁先来看我,谁就是凶手。你说是不是啊,三皇子?” 黑袍之下一声轻笑,骨感修长的手摘下黑袍的连帽,是一张温和却又显露着疯狂的脸。 “好聪明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把我猜出来了。” 祝卿好:“为什么害我?” 三皇子不急不缓,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卿好, “我才要问,为什么要害我?” “你为什么知道祥云寺的秘密?” “为什么要和大哥结盟?” 一连三问,祝卿好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她知道这本书的大结局。 祝卿好冷笑一下,“什么叫我害你?你派人劫持江南赋税,已经触犯了朝廷律令。你知不知道那笔赋税对朝廷而言意味着什么?我这叫替天行道。” 元明澈笑得弯了腰,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有活人的气息。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长庆郡主,好一个忧国忧民的皇后外甥。不过,你得先活着,才能替天行道。” 元明澈收敛了笑意,“祝卿好,只要你告诉我元明辞府内布局,我就能帮你脱罪。” 祝卿好下意识反问,“你想让我背叛哥哥?” 元明澈又笑了起来,祝卿好烦躁的要命,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笑? 元明澈:“你还不知道吗?你的好哥哥已经放弃你了。他特意嘱咐宗人府的左右宗正,要对你细细审问,务必让你交代清楚谋害皇后的动机和过程。” 元明澈一字一顿,声音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钝锤一样捶打在祝卿好的耳膜上。 疼。 分不清是耳朵疼还是心疼。 祝卿好呼吸急促起来,“不” 元明澈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把他想的太好了?” 祝卿好突然也觉得自己可笑,是啊,自己下意识的把一个大反派想的太好了。 元明澈:“考虑和我合作吗?我帮你脱罪。” 祝卿好一愣,反问元明澈:“你怎么帮我脱罪?大殿上着火,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 元明澈的手从牢房木制栏杆的缝隙之中伸了进来,替祝卿好收拾好了鬓边散落的一缕长发。 “你那个便宜姐姐,言辞凿凿,会不会是她自己,贼喊捉贼呢?” 祝卿好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 祝词音那个蠢货受了元明澈的挑唆,在皇后的生辰宴上跳出来作证人,她一定和元明澈达成了某种交易。 只不过在元明澈这里,显然祝卿好的利用价值更大,或者说上一次祥云寺事件让元明澈笃定祝卿好知道更多的秘密。 所以元明澈现在一方面想要用“脱罪”为诱饵拉拢祝卿好,一方面又给祝词音押宝,力争捶死祝卿好,扶持祝词音在京城贵女的圈子里向上爬。 一石二鸟,同时把祝家二女拉下了水。 无论最后祝卿好和祝词音谁输谁赢,都不得不依靠元明澈继续往前走。 第9章 郡主,我来救你了 元明澈就像是吐着毒信子的毒舌,将祝卿好一步一步的引入挖好的陷阱。 “怎么样?考不考虑和我合作?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保证你明天就能从这里出去。” “元明辞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只是一张布局图而已,换你的一条命,岂不是很划算?” 祝卿好抬头看他,一张妖冶的脸,此时此刻竟然透露出几分神性的光辉。 最佳的选择就是点头答应。 祝卿好微微一笑,即使小脸脏了,面上的骄傲也一分不减, “可惜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元明澈,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谋害皇后的证据,否则,我会让你悔青肠子。” 元明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的大笑起来。 笑声在阴暗的地牢内来回飘荡,激起祝卿好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 祝卿好在内心暗骂一声。 元明澈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很久没有人对着我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了,祝卿好,你能让我真心实意的笑出来,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他随机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妨碍你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就等着你来取我的命。第一步,你得先活着出去。” “听说,明天宗人府的人就会审问你,也不知道你能撑到第几鞭子呢?” 元明澈最后瞟了一眼祝卿好,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祝卿好全身脱力一样跪在地上,元明澈说的没错,第一步是先活着出去。 可是除非有人帮她,否则祝卿好也只能在这里等死。 她在史书上看过关于古代十大酷刑的描述,真上了刑 祝卿好全身一个激灵,自言自语,“不行不行,真走到了那一步,我不光自己招供了,我还能再冤枉十个!” 内心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元明辞” 莫名其妙的一阵心痛,祝卿好竟然眼睛湿润了。 祝卿好拍拍自己的脸“不行不行!不能等着别人来救!可是除了他,现在谁还愿意来” “郡主!我来了!我来救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黑暗的角落中响起来,昏暗的光线下,祝卿好什么也看不清。 祝卿好吓得几乎心脏骤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谁?!” 来人鬼鬼祟祟,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才从角落中猫着腰爬出来。 “郡主,是我。” 祝卿好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齐姮?!” 齐姮:“我和方英趁王府的人不注意偷偷来的,刚才打晕了门口的守卫,方英在门口守着。我在这地牢里面转了好几个圈才找到郡主。” 祝卿好内心升起一股希望,“是哥哥让你们悄悄来的吗?他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齐姮的嘴唇抖了抖,“郡主王爷,他他还是挂念着你的” 祝卿好听出了弦外之音,元明辞没想救她。 顿时,巨大的失望感淹没了祝卿好。 为什么会如此失望? 祝卿好问自己。 大概是以前没有这样一个人无条件护着自己,屡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突然有了这样一个人,祝卿好竟然会下意识的想要依靠。 感情,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但凡尝到了一点感情的甜头,就会忍不住索要更多。可是明明,那不是自己应得的。 看着祝卿好通红的眼睛,齐姮伸出手穿过栏杆替祝卿好擦去脸上的泪痕。 “郡主,你听我说,今天晚上我和方英就来救你。我会把郡主护送出京城,到时候” 祝卿好打断她,“你和方英怎么办?” 齐姮一时之间语塞,“我们我们自有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把郡主救出去。否则,宗人府用刑,郡主你挺不过去的。” 这个笨蛋,根本就没有想过劫狱的后果。 祝卿好:“齐姮,为什么?” 齐姮:“什么为什么?” 祝卿好:“为什么不惜自己的命,也要救我?” 齐姮明媚的一笑, “郡主,你还记不记得祥云山上,你告诉王爷那一笔赋税的去向。如果没有你,王爷兴许会被皇帝砍头。” “王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王爷的救命恩人,那郡主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现在,要报恩。” 祝卿好看着这个真挚的笨蛋,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齐姮:“郡主,你笑什么?” 蹲着太累了,祝卿好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笑你是个笨蛋。谁说我打算逃跑了?” 齐姮一下子急了,“郡主,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今晚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祝卿好:“我没赌气,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 齐姮一愣,“那郡主你想要” 祝卿好随便捡了一个草根拿在手里把玩,“我打算,把今天受的侮辱,原封不动还给他。” 齐姮点点头,“郡主,你把凶手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抓他。不打到他承认为止,我就一直打。” 祝卿好被逗笑了,“那可是三皇子,你不要命了?” 齐姮:“要不郡主你还是赶紧跑吧。” 祝卿好摇摇头,“别怕,这种事他不会亲自动手的,我们只需要抓住替他动手的那个人就行了。” 齐姮:“可是皇宫这么大,宫里面人这么多,我去哪找人?” 刚才祝卿好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总算是有一点眉目, “白磷这种东西,不是寻常百姓能轻易弄到的。而且普通人弄到白磷也不会用。” “这种东西,一般在皇室制作烟花爆竹用,或者炼丹师用来炼丹。” “而整个京城,烟花爆竹坊只有一个,是城西那家专供皇室所用。炼丹师就更少了,只有太医院有一个炼丹师。所以,白磷的出处,一定在这两个地方。” 齐姮点点头,拍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我去城西烟花坊,方英去找炼丹师。不打的他屁滚尿流,算我们手上没劲!” 话糙理不糙,可是这话也太糙了。 祝卿好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如果他们真和三皇子有交易,一定不会出卖三皇子的,除非他们不想要脑袋了。” 齐姮一下子泄了气,“郡主,那我们怎么办?” 祝卿好自信一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带着我的金银首饰,越值钱越好,去贿赂底下的小伙计。总归有人看见了。说服他,让他跟着我们去堂前对峙。” 齐姮眼睛一下子亮了,“郡主,您就是在世女诸葛。我们这就去办。” 祝卿好最后嘱咐了一句,“一定要快!要不然明天上了刑台,我可能就先认罪了!” 第10章 谁敢动她,我就砍谁 齐姮走了之后,祝卿好就一直浸泡在等待和煎熬的苦汁之中。 等到太阳西沉、明月高照、太阳东升,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祝卿好寝食难安,在不大的牢房中来回踱步,心情越来越焦躁。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远处传来脚步声,祝卿好眼眸一亮,飞速趴到栅栏上,带着些许期冀看着来人。 “齐姮?是你吗?” 来人人高马大,身后跟着好几个看守的小卒,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 “提审嫌犯祝卿好。” 祝卿好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蛋。 祝卿好都感觉自己像小美人鱼,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扎得脚生疼。 审问的房间有两个官员模样的人,左右两排都是看守的士卒。 就在祝卿好左顾右盼的时候,坐在阴影里的人大喝一声,“大胆!见了左右宗正为何不跪拜!” 祝卿好被吓了一跳,咳嗽了两声, “首先,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我意图谋反,所以我不是阶下囚。” “其次,论起来,我是正三品郡主,你们是从四品左右守正,按道理,你应该给我跪下。”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还是养尊处优的郡主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宗人府,专门审理皇亲国戚的地方。什么样的泼皮无赖我没见过?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认了罪,免得受皮肉之苦。” 祝卿好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里慌得一批。 眼神缥缈之间,看见了旁边长桌上放着的一排刑具,祝卿好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大人,小女是冤枉的。皇后娘娘是我的亲姨母,我怎么能害自己的亲姨母呢?” 左宗正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这世上,禽兽难道还少吗?在这宗人府里关押的人,哪一个不是人模狗样的?可是内里,却是猪狗不如。” “为了权利,个个丧心病狂。弑君弑父的事情,我见得多了。尤其是你这种,最毒妇人心,本官审理的也不在少数。” 右宗正摆了摆手,“哎呀,你不要吓唬她。小郡主,只要你承认了,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也免得受一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否则,谋害皇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祝卿好冷笑一声,看着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诛九族?大人说这话之前可要动动脑子,皇后是我姨母,皇上是我姨夫。莫非大人也要做一些弑君弑父的大逆不道之事吗?” 左右宗正脸色迅速白了下来,“你疯了!” 祝卿好大声辩驳, “二位大人上来就急着让我认罪,却又不问问我作案的过程和动机。莫非,你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让我认罪的结果?” “可是,宗人府内审问皇亲国戚,必定要有理有据。除非,有更高的皇亲国戚想要这个结果,你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二位大人,背后那个人是谁呢?” 左宗正脸色变了又变,怒喝一声,“大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此油嘴滑舌,我看也不必问了。来人,行刑!” 两个士卒上前迅速控制住祝卿好,尽管祝卿好全身肌肉紧绷起来,拼命地挣扎。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是于事无补。 祝卿好挣扎着大喊,“等等!那个人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 右宗正看似慈眉善目,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小郡主,这世间万事不是每一个都能用钱解决的。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唉,那位大人已经给你抛出橄榄枝了,你为什么不接呢?” 祝卿好几乎是目眦欲裂。 该死的元明澈,竟然这么急着让她死。 祝卿好还在拼命做着最后的挣扎,然而离着老虎凳却是越来越近。 “皇后娘娘是我姨母!你们不能动我!” “厉王爷!厉王爷是我表兄!” “放开我!放开我!” 祝卿好拼命地往地上坐,想要压低重心对抗拉力。 没用。 这具十四岁的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老虎凳上摆放的铁质钳子发出寒光,晃了祝卿好的眼睛。祝卿好知道这个东西,是用来拔指甲的。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祝卿好几乎哭得发不出声音。 左宗正被祝卿好天真幼稚的发言逗笑了,“哈哈哈”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左宗正疑惑地抬头往上看,“老李,我怎么觉得头顶上有沙子在掉?” 右宗正:“这牢房年久失修,有点沙土掉落不是很正常吗?” 左宗正:“不对,不对,这顶上有一条裂缝越来越大了!” 祝卿好随着他的视线向上看过去。 轰隆—— 牢房的天花板碎开一个大洞,一道矫健的人影从破洞中飞速而下。 破碎的石板砸在了正下方左宗正的头上,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迅速被碎石和木板淹没。 从破洞中倾泄下来的光,打在来人身上,一身黑衣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虽然面容被一些血迹模糊,然而一双被寒冰浸透的眸子让人心生胆战。 齐姮显然是匆忙赶来,气息极为混乱,握刀的手还有些许颤抖。 但是没有半分犹豫,齐姮持刀向着祝卿好的身边的狱卒砍来。 若不是两个人身手还算敏捷,堪堪躲过去,现在躺在地上的应该是两个上半身和两个下半身。 祝卿好一下子挣脱了束缚,被齐姮一把拉至身后。 齐姮眼中杀意迸发,说出的话也不带一丝温度,“谁敢动她,我就砍谁。” 右宗正惊吓之余,看清了齐姮,手指指着齐姮,厉声大喝,“你不要命了!难不成你想将整个厉王府都拖下水!” 齐姮刀刃朝上,用左胳膊的关节处擦了一下长刀刀身,刀身迸发出寒光。 “我的所作所为与厉王府无任何关系,大人若是想要随意攀咬厉王府,请自便。” 祝卿好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在齐姮的背上。 齐姮有力的心跳穿过背部,一下一下击打在祝卿好的胸膛上。 她如此明显地感受到,还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齐姮,事情怎么样了?” 齐姮压低声音,“我在烟花坊没查到什么,方英那边还没有消息。我担心郡主的安危,就先赶过来了。” 祝卿好心跳停滞了一瞬,认命一般闭了眼睛,浅浅笑了起来,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齐姮的脖颈之间,“齐姮,那你应该别来。” 齐姮眉目之间坚毅,手中的刀尖对准了前方,“我一定把郡主救出去。” 右宗正:“不能让她们出去,否则那位大人动怒,我们都得死!” 十几个狱卒不要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砍杀过来,齐姮手中的长刀卷起一阵刀风,最近的狱卒手臂一凉。 一只断手掉落在地上。 在他发出惨叫之前,齐姮的刀身已经进入了他的胸膛。 刀身拔出之后,一道血柱喷溅到了齐姮的脸上,整个人犹如玉面修罗。 长刀似乎与齐姮人刀合一,随着齐姮的辗转腾挪,长刀挥出的轨迹直达命门,刀刀致命。 第11章 民女的姐姐知道些什么 狱卒人数太多,而齐姮又要保护祝卿好,很快身上就挂了彩。 祝卿好捡起身边能用的一切东西,向着狱卒扔过去,尽可能的不拖齐姮的后腿。 但是人数差异加上随着时间拉长,齐姮渐渐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慢,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右宗正:“她不行了!快!” 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人影,从袖中掏出短刃。 祝卿好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齐姮!” 齐姮的右胸口被插入了一把短刃,血流顺着刀刃不断涌出。 齐姮一秒都没有停顿,左手狠狠掐住对方的手臂,右手一挥,刀刃划过之后,对方的咽喉处多了一道血红色丝线。 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然而不断有人从地牢外面进来。 在这样下去,两个人必死无疑。 祝卿好咬咬牙,张开双臂挡在齐姮身前,身体几乎抖成筛糠。 “别打了!别打了!” “我认罪!” “你们放她走,我留下,我认罪” 祝卿好哭得不能自已,齐姮却伸手搭在祝卿好的肩膀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不能认罪!” “不是郡主做的,郡主不能认罪,否则,就如了他们的愿了” 齐姮的声音越来越小,祝卿好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人越来越瘫软,最后,似乎有一具失去的支撑的身体顺着祝卿好的后背倒在地上。 “齐姮!” 祝卿好抱住齐姮的身体,她几乎感受不到齐姮的吐出的气息。 “救救她!求你们救她,我愿意认罪!你们带她出去找大夫求你们了” 祝卿好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眼泪一下一下随着脑袋的晃动滚落,与地上的土混成小泥珠。 右宗正伸出脚,踩在祝卿好的肩头, “我刚刚是不是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呢?并没有把握住机会。郡主,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不明白,机会不是你求来的,而且别人施舍给你的。现在,本官不想再施舍你一次了。” “至于她,一个侍卫而已,况且杀了这么多狱卒。现在死了,也是” “罪有应得。” 祝卿好匍匐在地上,大口喘息,此刻的颜面,一文不值。 祝卿好伸手握住右宗正的脚腕,“大人求你你可以用我来换你青云直上,或者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你救她” 右宗正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又恶心又粘腻。 “哈哈哈哈瞧瞧,我还以为长庆郡主是什么厉害人物,竟然值得我家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拉拢。” “原来不过一介草包。” 右宗正整理了一下刚才在混乱之中染上灰尘的官服,吩咐剩下的狱卒,“郡主已亲口认罪,将她押入大牢。至于这个侍卫,丢出去喂狗。” 祝卿好听到这句话,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张牙舞爪地扑打想靠近的狱卒,声带发出的声音嘶哑又难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沫。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别碰她!都给我滚!” 疯子的模样,一瞬间竟唬住了想要接近的狱卒。 右宗正狞笑一声,来回走了几步, “长庆郡主,在下给你编一个故事好不好?” “在刚刚的混战之中,长庆郡主不幸被齐姮挥出的长刀砍伤,当场身亡。 “右宗正大人和狱卒们为郡主报仇,将杀人凶手齐姮就地正法。你觉着这个故事怎么样?” 祝卿好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狱卒听懂了右宗正的言外之意,佩刀的锋刃向着祝卿好的脖颈飞速而来。 “锃——” 是利刃碰撞的声音。 祝卿好猛然抬头,一个人影从地牢的出口处逆光而来。 祝卿好瞳孔猛缩,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方英!快救齐姮!” 方英刚刚将手中的长剑掷出,堪堪挡下了对着祝卿好的致命一击。 右宗正的三角眼盯着方英,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臭虫真多,一起杀了!” 方英从怀中拿出一块明黄色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皇上口谕,此案尚有疑点,命长庆郡主速来见我!” 右宗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可能他的令牌是假的!杀了他们!” 狱卒们热血上头、闻风而动,然而在看清了方英身后冲进来的御林卫之后,瞬间冷静下来,纷纷跪在地上,“臣等,唯皇命是从!” 右宗正不甘心,手中握刀跃跃欲试,但是随着最后一个身影从方英后面走过来,右宗正“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将头磕在地上,“臣唯皇命是从。” 元明辞快步走到祝卿好身边蹲下身,“你” 话还没说就被祝卿好打断,祝卿好跪着往前爬行了两步,似乎是想要伸手抓元明辞的衣裳,但是看见自己脏脏的手和元明辞干净贵气的衣裳之后,动作停了下来。 祝卿好从沙哑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几句话, “哥哥不,厉王爷,我认罪” “求你救救齐姮带她去找大夫” “我该死,可是齐姮是无辜的” 元明辞心脏似乎被人扎了一下。 曾有少女开口,声音如环佩相撞。 “方英,带着齐姮去太医院。治不好她,就让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去死。” 方英红着一双眼睛将齐姮抱起来,脚底生风一样直奔太医院。 元明辞打横抱起祝卿好,才发现祝卿好肌肉紧绷,整个人像一根几乎要铮断的琴弦。 祝卿好的魂魄似乎已经脱离了体外,被元明辞抱在怀里,竟然没有一丝的挣扎,乖得像是一个牵线木偶。 一直到皇上的养心殿,祝卿好还是三魂六魄丢失的样子。 养心殿内人头攒动,御林卫、太医、刑部侍郎,将养心殿围了一个里外不通。众人随着元明辞的脚步,纷纷将视线放过去。 触目之间,只看见一个模样颇为凄惨的女子,众人心下一惊。只不过短短一天,那个风姿卓越的小郡主就变成了这样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 直到皇后抱着祝卿好开始放声大哭,祝卿好才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来。 只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迹和泥圬弄脏了皇后的袍裙。 “姨母我太脏了,把你的衣裳弄脏了” 皇后心如刀绞,看着浑身上下血和土糊了一身的祝卿好,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祝卿好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 皇后摸了一把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皇上,臣妾的妹夫是累死在任上的,妹夫和妹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剩下的话,皇后哽咽地说不出来。 皇上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别哭。辞儿,把你母亲扶到一边坐着。” 祝卿好环视了一下四周,看见一个跪在不远处的男子。 方英从养心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下官在搜查太医院炼丹房的时候,这个人对下官说郡主是冤枉的。并说自己知道真凶。” “询问之下,此人受不住良心谴责,向下官吐露实情。是炼丹师曾辉提供了白磷,并命人涂抹在铜镜之上。” “目的就是谋害皇后、陷害郡主。” 皇帝用力地将茶杯摔碎在地上,御用的炼丹师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之事,这几乎就是在打皇帝的老脸。 这一次谋害的是皇后,下一次杀的就是皇帝老儿。 皇帝指了指方英,“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曾辉抓来!” 方英低下头,“方才臣带着御林卫去抓人的时候,发现曾辉已经上吊自杀了。” 皇帝:“混账东西!” 祝卿好终于明白过来局势,方英带着财物顺利地找到了证人。 现在局面,两极反转了。 眼见皇帝似乎还将一个人忘了,祝卿好跪在地上善意地提醒,“皇上,昨天在大殿之上,民女的姐姐言辞凿凿,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皇帝终于想起来了这么一号人,立刻下令去祝府拿人。 ——祝府—— 祝福内一片欢天喜地。祝青特意翻了库房找了一匹舍不得用的上好布料,为祝词音赶制了一身长裙。 祝词音拿着用金丝绣了凤凰的明红色丝绸的长裙在身上来回比划。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身份的象征。 按规矩,庶女只能穿偏红色,不能穿正红色。 祝词音看着铜镜中被红色长裙衬托的更加明媚娇艳的女子,出神的笑了起来。 祝融从门外挑帘进来,看着明媚如春花的祝词音,笑道,“这衣裳果然极衬妹妹。穿在妹妹身上,才不枉费这件衣服。妹妹怎么不现在就穿上?” 祝词音回眸一笑,“多谢兄长。等到来日与三皇子成婚,婚服必定比这衣裳更好。毕竟现在旨意还没有下来,我还不好过于张扬。” 祝融笑了一下,“妹妹成为郡主那是早晚的事。我的妹妹,配天底下任何的男子都能配得上。” 门外有小厮通报,“大少爷,大小姐,宫里面来人了。” 祝词音眼睛一亮,“封我为郡主的旨意这么快就来了?!” 祝融喜气洋洋地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快走两步叩头接旨。 门外祝青早已跪在地上,内心欢喜雀跃。 “皇上口谕,祝府污蔑郡主,速速进宫请罪。” 第12章 将祝青押入大牢 宫里的人突然造访祝府,祝青本来以为是喜鹊上枝头,来报喜的。 却没想到,传话太监一句话就粉碎了刚才他们所以的希望。 祝青心中咯噔一下,听闻“污蔑郡主”这四个字以后,整个人如坠冰窖。 祝青起身将传话的太监拉至一旁,从袖口出给太监塞了几张银票。 “公公,这事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啊。能否请公公明示?” 太监眉开眼笑,迅速收了银票。 “祝大人不必紧张,只是传进宫中问话而已。真正的凶手已经上吊死了。” “只不过昨天,祝大小姐在生辰宴上言辞凿凿,皇上想着应该也是一个证人。就让咱家来祝府请祝大人携一双子女入宫问话。” 祝青点点头,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真正的凶手已经死了,那他们咬死不松口也就是了。 ——养心殿—— 元明辞将皇后扶着坐下,“母后先别哭,等会儿事情就明了了。” 安慰好皇后,元明辞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祝卿好,散落的长发遮住了祝卿好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元明辞蹲下身,“阿好” 元明辞替祝卿好将散落的头发重新别到耳鬓后,祝卿好苍白如纸且遍布刮伤的小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皇后心痛得难以呼吸。 元明辞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小脸,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满是惊疑之色。 一直紧绷在祝卿好内心的弦,此时终于断了。 手指触碰到祝卿好的前一秒,祝卿好犹如惊弓之鸟,挥手打开那只大手,从喉咙里挤出喑哑的三个字:“别碰我!” 心中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苦涩,元明辞僵硬地收回了手。 李公公迈着小碎步进来,身后跟着祝青、祝融和祝词音。 四目相对,祝卿好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恨不得把祝融和祝词音碎尸万段。 祝词音从未见过这样的祝卿好,面色白了一下,瑟缩了一下身体,赶紧移开视线。 皇后率先发难,美人目似乎要喷出火来:“你们为什么要诬陷我儿?她可是你亲侄女。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祝青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此话从何说起?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 祝词音像是哑巴了一样,不复昨日信誓旦旦的样子,鹌鹑一样缩在祝青的身后,只期盼着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祝卿好笑了几声,像是一把破旧的二胡挣扎的发出的声音,把在场的几人吓了一跳。 “昨日,在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姐姐言辞凿凿,说看见我进了偏殿。” “既然这么重要的事情,姐姐一定看清了当时我穿的衣裳和带的首饰了吧?” “请姐姐说说,我当时穿的什么,怎么进了偏殿?” 祝词音在进来之前就被祝青交代过,万万不能供出三皇子,否则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觉得背影像妹妹” 祝卿好:“那你怎么敢跳出来作证人?” 祝词音情急之下难以想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只是猜测” 方英“善意的”提醒祝青:“祝大人,在上吊死了的真凶曾辉身上。我搜出了一张银票,上面盖着祝府的印子。” 祝青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不用抬头也知道,一双龙目正在死死地盯着他的头顶。 “请皇上明察,臣确实是给过曾辉一张银票,但是那是用来买药的。臣的侧夫人近日久病不愈,臣就” 方英冷笑一下,说出的话讽刺至极, “什么药啊?价值五十万两?” “况且,在死去的左宗正大人身上,也发现了盖着祝府印子的银票。这总不能也是买药吧?什么药啊?得到宗人府去买?” “还是说,这不是用来买药的,这其实是用来杀人灭口的。” 祝青听闻方英的话,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左宗正死了?! 死人是没办法为自己辩解的。 祝青打定了主意,将一盆脏水全都扣在了左宗正的头上,“臣与左宗正并不认识,那张银票兴许是偷的。” 祝卿好被他蠢得笑出了声, “伯父,左宗正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大员,他缺你那一点点钱吗?” “明明就是你买通了左右宗正,想要杀我灭口,坐实我的罪名。” “你你无非就是欺负我父母早逝,所以任意欺辱我!” 在场的人不由得想起那个为国为民、两袖清风的祝玄大人。 祝玄大人在世的时候,夫妻和睦,父慈子孝。为何到了伯父的身边,郡主会变得喜怒无常? 更有不少祝玄大人的故交,看见郡主这番凄惨的模样,忍不住眼眶湿润。 祝卿好声音哽咽, “若是我的阿爹阿娘在世,他们一定不会任由我被人欺负!”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是欺软怕硬!只是看我没人疼,所以才都来踩上一脚!” 皇后一甩袖子站了起来,“皇上,今日之事若是不能给臣妾一个说法。来日黄泉之下与妹妹相见,臣妾无颜面对妹妹。” 皇上苦笑了一下,“朕是个昏君,身边有这样的人,却没有察觉。反而觉得祝尚书劳苦功高哈哈哈哈朕是个昏君。” 祝青听出了一丝死到临头的意味,惶恐地大喊:“皇上!” 祝词音咬了咬牙,爬过来抱住祝卿好的大腿,“妹妹,姐姐日后再也不跟你争抢了。父亲年事已高,不能进大牢。妹妹,求你与皇上说情,放父亲一马。” 祝卿好看着这个虚伪至极的人,恶心的几欲作呕,“他买通宗人府的人想要杀我灭口的时候,我的好姐姐,你有没有一丝犹豫?你有没有,哪怕只是说一句,‘留我妹妹的性命’?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死在里面?” 祝词音眼神闪躲,当时她心里欢呼雀跃,巴不得祝卿好立刻死在里面,尸体丢出去喂狗。 祝词音:“我” 皇帝累了一样地挥挥手,“祝尚书押入大牢,务必让他说出实情。尚书一位空缺,便让其子祝融顶替。” 祝词音一愣,顿时如获大赦,磕头谢恩,“谢皇上隆恩!” 祝融没想到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自己一下子擢升到正三品,几乎把头磕破,“臣谢皇上隆恩!” 祝卿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难以置信,竟然只是这样?! 齐姮身受重伤,现在生死未卜,竟然只是将祝青押入大牢?! 祝融不但没有任何惩罚,反而升官了?! 元明辞眼见祝卿好将要发作,上前一步跪在祝卿好旁边,在衣袖的遮盖下,紧紧握住祝卿好的手,一点一点掰开祝卿好几乎嵌入掌心的指甲。 祝卿好气急攻心,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 “噗——” 元明辞手上用力,迅速托住祝卿好瘫软的身体,“阿好!” 皇后被吐血的祝卿好吓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快传太医!” 元明辞:“父皇,阿好身体有恙,我先带她去医治。” 在转头的瞬间,元明辞压低声音对祝卿好说:“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一直到了马车上,祝卿好像是受伤的幼兽,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元明辞的怀里。 祝卿好开口时气若游丝,“为什么?” 元明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皇上,不想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只有给他们留下一丝活路,他们才不会拼死反抗。” 祝卿好讽刺地笑出声, “屁话。他是皇上,想要处置谁,难道还需要考虑他狗急跳墙吗?什么样的狗急跳墙能击碎皇权?” “皇上,只是不想为了一个小女子而大费周折地得罪一众王公大臣。” “现在这个结果,也只不过是碍于皇后娘娘的颜面而已。他需要给皇后的家族一个交代。” “我的脸面、我的性命,在皇上眼里,一文不值。” 元明辞没想到祝卿好看得这么透彻,将皇上的自私凉薄看得一清二楚。刚才准备的哄孩子的话,反而用不上了。 元明辞轻笑,“也好,能早点看清这些虚情假意也好。总好过以后被骗。” 祝卿好身体仍在发抖,试探着开口:“王爷,齐姮怎么样?” 元明辞:“怎么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祝卿好咬牙低头,“天潢贵胄,喜怒无常,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全在你们一念之间。我身份低微,不敢攀附厉王爷的亲戚。” 元明辞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口酸胀难耐,最终叹了一口气,“齐姮没事,还活着。” 祝卿好终于长舒一口气。 “阿好,当时情况危及皇后,我没法冷静阿好?” 小姑娘头靠在元明辞的肩膀上,双眼禁闭,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开口,“我我想回家” 不是皇宫,不是厉王府,是在杏花街288号那一个小小的出租房。那是祝卿好厚厚的蜗牛壳,只要钻进去,就可以暂时不管外面的纷纷扰扰。 祝卿好的眼泪从下巴低落到元明辞的手背上。 祝卿好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回不去了我没有家了” 元明辞以为祝卿好是在想念已经故去的父母。 他第一次感受到心痛不同于躯体上的疼痛,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苦涩的滋味,能将整个人包裹的无法呼吸。 元明辞只能装作听不懂,耐心的诱哄怀里受惊的幼兽,“回家了,马上就回家了。” 怀里的人许久没有回应。 元明辞一阵慌张,摸了摸祝卿好的脖颈间的脉搏,松了一口气。 只是晕过去了。 第13章 整个人被他圈禁在怀中 ——地牢内—— 祝青坐在墙角处,头发不复往日梳的那样一丝不苟,乱糟糟的,还夹杂着几根枯草。 脚步声由远及近,祝青眼睛一亮,立刻手脚并用爬过去,“三殿下?” 转角处,首先出现的是一身玄色的衣裳,然后是元明辞那一张如刀刻一样棱角分明的侧脸。 祝青脸色难看至极,又瘫坐回了角落。 元明辞恨不得把祝府这一群又蠢又毒的蠢货立刻碎尸万段。 “祝大人,我当是谁给你出谋划策。原来是我那上不得台面的好弟弟。” 祝青颓败地开口,“殿下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元明辞怒极反笑:“不应该吗?你们谋害我的母亲,陷害我的妹妹,难道我不应该来兴师问罪?” 祝青干脆闭口不言。 元明辞:“祝大人,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把元明澈供出来,他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祝青笑了一下,又开始做春秋大梦,“只要我要死不松口,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小女已经得到了三殿下的青睐,有朝一日飞上枝头成了凤凰,也不枉老夫为她筹谋一番” 元明辞懒得听他在这里做春秋大梦,转头就走。 随着元明辞离开,立刻有两名御林卫走进来。 祝青这才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朝廷三品大员!”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你们你们” 祝青慌了神,想要再次使出贿赂那一招,哪想御林卫直接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人踢翻了过去。 没等祝青手忙脚乱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御林卫猛地抬脚踩在他的右手手腕上。 祝青眼前一黑,疼得凄厉惨叫,伴随着骨头都碎裂的声音,下一瞬他那条胳膊如同废布瘫软在地。 御林卫面具之下的声音冷得瘆人,“我家王爷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找郡主的麻烦。可是,祝大人显然把我家王爷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厉王府—— 祝卿好脑子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烛火。 还有元明辞晦暗不明的脸。 因为逆着光,祝卿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王爷齐姮” 一开口,祝卿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喉咙里肿胀难耐,像是被人塞满了石子。声音顺着肿得只剩下一丝缝隙的咽喉艰难的挤出来,尖细又沙哑。 元明辞内心一阵悸动,没有想到祝卿好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一个侍卫, “齐姮的身体比你强多了,早就没事了。” “倒是你,只是受了这么一点小伤,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简直就是一个” 元明辞住了口。 祝卿好条件反射一样,脱口而出两个字:“废物。” 元明辞拧紧了眉毛,“你说什么?” 祝卿好知道元明辞误会了,元明辞被烛火照应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的脸,此刻在祝卿好眼中好像地狱修罗。 祝卿好一下子从被子里跳出来,双膝跪在床上,急得连说带比画:“不不不不是说你!你你你我就是顺着你的话茬接了一下话!你也知道,我这张嘴,有时候控制不住我说我自己呢!” 说完,祝卿好好像是肯定自己的话一样,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元明辞看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祝卿好,加上像一只小鸭子一样“嘎嘎”乱叫的滑稽可笑的声音,忍不住嗤笑一声。 祝卿好看着元明辞缓和的脸色,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自暴自弃地仰躺在床上,祝卿好喃喃自语,“我只会拖累别人,果然是一个废物要不你还是把我丢回祝府吧” 元明辞挑眉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有些搞不懂她清奇的脑回路。 元明辞抓住祝卿好的手腕,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祝卿好一点都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奋力挣扎,然而一点儿用都没有。 祝卿好脸红到了脖子根,“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干什么?” 待反应过来时,她的后背已紧紧贴合着元明辞温暖的胸膛,整个人被他圈禁在怀中。那股从未体验过的人体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而来,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心。 祝卿好不挣扎了。 元明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因为贴得太紧,祝卿好甚至能感觉到元明辞说话时胸腔微微的振动。 元明辞听起来似乎有一些哀伤。 “阿好,你听我说。你被诬陷这件事,是我太过于心急,没有调查清楚,算我错了” 元明辞许久不跟人道歉了,上一次道歉,元明辞记忆尤深,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带着一层血色的阴影。 “以后,你一定要远离宫廷,做个闲散富贵郡主,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不要靠近皇上,也不要靠近元明澈。” “你安心养伤,我走了。” 元明辞只说了这么几句话,随后放开手,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元明辞放开手的那一瞬间,祝卿好的内心感到一股空虚失望的感觉。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孤儿院内禁止志愿者拥抱孤儿。在松手的那一刻,温暖的感觉消失殆尽,这对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人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残忍。 祝卿好看着元明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拐角处,却莫名品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就在祝卿好发愣的时候,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出现在门口。 准确地说,还没有看见人影,就已经听见声音了。 “郡主!郡主!” 齐姮红着一双眼睛,单手捂住胸口,靠在门边看着祝卿好。 “太好了郡主,你没事” 祝卿好看着甚至连路都走不稳的齐姮,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立刻汹涌着反上来。 甚至连鞋都没顾得上穿,祝卿好赤着脚跳下床榻,快跑两步将自己的整个人扔到齐姮的身上。 祝卿好搂住齐姮的腰身,呜咽着哭起来,“呜呜呜齐姮,你要是死了我” 顾及到齐姮身上还有伤,祝卿好收起眼泪,扶着齐姮坐在床榻边。 齐姮:“我已经知道这都是三皇子背后搞的鬼。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王爷下手了,真是该死!” 祝卿好突然想到刚才,元明辞让她远离宫廷。 “齐姮,三皇子这个人” 齐姮愤懑不已, “此人阴险至极,用这招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曾经伪造证据陷害骠骑将军通敌。” “王爷在养心殿门口跪了三个时辰,恳求皇上彻查真相,可是最后骠骑将军府血流成河,就连婴孩也没有逃过毒手。” 祝卿好问道:“骠骑将军是谁?” 齐姮:“是皇后娘娘的表兄,王爷的舅舅。骠骑将军在世时,勇冠三军!皇上竟然会相信三皇子的一面之词” 祝卿好摇头,“皇上不相信,但是皇上早就想这么做了。咱们这位皇帝,自私凉薄,谁都不在乎,只在乎自己的皇位。” 齐姮一时之间没有明白。 祝卿好解释道:“王爷的势头太盛,早早地封了亲王,而且军队中又有亲舅舅做将军,这对皇上来说威胁太大。皇上这是顾忌自己的亲儿子,所以有意扶持三皇子的势力,削弱王爷。” 元明辞那些带着深意的话语,此刻一下子有了答案。 在马车上,元明辞曾对她说:“能早点看清这些虚情假意也好。总好过以后被骗。” 原来,他自己就被自己的生身父亲和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骗过。 刚刚,元明辞对她说“你一定要远离宫廷,做个闲散富贵郡主,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原来,他自己就是身不由己,此生注定刀光剑影、不得安稳。 齐姮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可是,皇上与王爷,是亲生父子啊” 祝卿好:“皇上与皇子,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齐姮好像更加难过,“原以为皇上是被歹人蒙蔽才一时之间不顾念父子之情,原来皇上才是最大的歹人!” 第14章 好刀法,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裤裆 自从上一次元明辞走了之后,祝卿好一连几日都没有再见过元明辞。 内心有一点点失落,祝卿好只能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填补内心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而且,祝卿好隐隐约约觉得,整个厉王府似乎都在准备着什么大事情,每一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 齐姮因为有伤在身,便和祝卿好待在一起修养。 祝卿好:“齐姮,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厉王府的每一个人都在忙啊。” 齐姮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郡主,你不知道吗?” 祝卿好停了手上提纯花露的动作,“什么?知道什么?” 齐姮:“边关急报,东夷来犯,皇上下令让王爷前去迎敌。” 祝卿好手中的瓦罐掉落在地,“砰——”的一声四分五裂,“这我不知道啊” 齐姮也有些奇怪,“难道王爷没有告诉郡主吗?也许是怕郡主担心。” 心里好像被千万根银针扎透,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头传来。痛得祝卿好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呢? 是因为元明辞不信任她?仍然觉得她与元明澈有联系? 还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告诉一个“废物”? 祝卿好自嘲地笑了一下,“这种事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齐姮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也看出祝卿好情绪低落。 齐姮笨拙地开口,“郡主,要不要看我练刀?” 祝卿好被齐姮突如其来的话问住了,“啥?” 齐姮却不由分说拉着祝卿好前往厉王府的练武场,“走吧,郡主,你都在梅园里闷了好几天了。我给郡主耍一套刀法,为郡主解解闷。” 祝卿好被逗笑,便跟着齐姮去了练武场。 平日热闹的练武场此时空无一人,大概都跟随元明辞正在赶赴战场的路上。 齐姮挑了一把长刀,在手上试了两下,“郡主,你放心吧。东夷是弹丸之地,我家王爷英明神武,击退来犯之敌不在话下。” 祝卿好对于东夷也有些了解,确实相比于北梁,东夷可以说是蛮夷之地。两国国力不可相提并论,这次交锋,北梁十拿九稳。 齐姮起了一个势,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不同,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齐姮善用长刀,一把长刀在齐姮手中可以说是虎虎生风,挑起来的刀风呼啸着划破空气,气势磅礴。 齐姮身量高挑,虽是女儿身,但是动作不输须眉。 最后一击,齐姮自上而下的一跃,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在地面上。 祝卿好刚想要喝彩,却见眼前的长刀“锃——”的一声,反射出一道不寻常的光线,刀身猛然断裂。 断裂的部分极速飞出,祝卿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想到被长裙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神来的时候,两腿之间的地面上插着半根闪着寒光的刀身。 祝卿好面色苍白,吓得忘了呼吸。 齐姮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在地上。 祝卿好颤抖着伸出大拇指,“好好好刀法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裤裆” 齐姮吓得只剩下一副躯体跪在原地,三魂五魄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万一那半根刀刃再向前三寸,祝卿好一定血溅当场。 被阳光一晃,断裂的刀身发出一阵奇怪的光芒。 祝卿好收拢了视线,伸手便要去触摸断裂的刀身。 齐姮内心一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郡主,别碰!” 齐姮跑到跟前,才发现祝卿好面色凝重,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郡主,刚刚是伤到哪里了吗?” 祝卿好摇摇头,反问道,“齐姮,刚刚那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齐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厉王府锻造的长刀素来极好,怎么会劈在地上断成两截了呢?” 祝卿好指了指断面,“这是废钢,里面有杂质。所以打造出来的长刀很脆,极易断裂。” 齐姮脸色苍白,“不可能厉王府内的兵器,向来是精钢锻造的,怎么会” 祝卿好看着齐姮比死人还白的面色,心里一颤,有了一个极坏的猜想。 “王爷带走的那一批兵器,该不会和这把长刀是同一批吧?” 齐姮没说话,但是额头上冷汗止不住往外冒,嘴唇抖得停不下来。 祝卿好几乎要晕过去,强撑着发虚的身体,她问齐姮,“这批武器是谁建造的?” 齐姮:“是是军器监” 祝卿好拉起齐姮。 齐姮:“郡主怎么办?” 祝卿好:“王爷他们,走了几天了?” 齐姮:“昨天刚走。” 祝卿好点点头,还算来得及。 整个京城之中,掌管武器建造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军器监,另一个是兵部。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军器监显然不可信。而且现在重新打造武器也来不及了。 祝卿好脑子里似乎有几百匹野马在咆哮着来回冲撞,乱得不行。 祝卿好回忆着原书的内容,其中并没有提到军器监的立场,但是提到过兵部跟随元明辞起兵造反失败后,兵部尚书被抄家灭族。 这至少说明兵部是可以争取的。 祝卿好捡起地上的断刀,“齐姮,套马车,咱们现在就去兵部尚书那里。” 齐姮心里慌得不行,一刻没有迟缓,跟随祝卿好飞奔到兵部尚书的府邸。 第15章 这是夏晚意 兵部尚书府大门敞开,有两个看门的奴仆站在门口。 齐姮上前,“在下厉王府齐姮,随长庆郡主来拜访兵部尚书夏大人。” 两个奴仆对视一眼,像是看见了两个瘟神,关门的动作利落干净。 齐姮手疾眼快,将随身携带的包裹着刀鞘的长刀塞入了门缝。 两个奴仆怎么也关不上门,却也不肯打开。 齐姮手上青筋暴起,一个人对上两个身强体壮的奴仆在不落下风,“二位小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奴仆甲:“我家大人只为皇上效命,不参与党争。” 齐姮:“事情紧急,赶紧把门打开。” 奴仆乙:“你们还是去别处吧,别想着拉我家大人下水。” 齐姮大怒,“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齐姮抬腿就要踹门,却被一道温柔的声音唤住,“齐侍卫,慢。” 声音是从门内传来的,两个奴仆向后看了一眼,把门打开了。 祝卿好从台阶下走上来,看着门内穿着一身浅粉色罗裙的年轻女子,长发高高束起,梳成少妇的模样。面容温婉清秀,好似仙女。 这是兵部尚书之女,夏晚意。 祝卿好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关于夏晚意的回忆片段。 二人在年少时期曾是密友,夏晚意比祝卿好大了两岁,像姐姐一样关心年幼失去双亲的祝卿好。 逛灯会、入宫宴,两人一直都是成双成对,情如姐妹。 但是两年前,夏晚意出了一桩丑闻。 夏晚意的堂姐夏皎皎随夫君南安侯回京探亲,当晚她的堂姐发现夏晚意与夫君行为举止怪异。 竟然带着一众奴仆将二人捉奸在床。 当时,夏晚意与姐夫,浑身赤裸,只有一床薄薄的丝绸被子为二人遮挡。仆人闯入的时候,夏晚意将将被惊醒,整个人被姐夫抱在怀里。 一夜之间,夏晚意声名俱裂。 她的堂姐因为愿意接纳自己的妹妹为夫君的妾室,得了一个贤良大度的名声。 两年前的寒秋,夏晚意一身玫红色的婚服,坐在自己的闺房中,等着和堂姐与姐夫返回安南郡。 祝卿好偷偷地从狗洞爬进去,找到了待嫁的夏晚意。 夏晚意是兵部尚书的独女,本应该十里红妆,成为一府的当家主母。 可是只能穿着妾室穿的玫红色婚服,等着给人俯低做小。 那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思绪回笼,原书中写到这里就没有了。因为祝卿好十四岁的时候被囚禁在枯井,再也没有与夏晚意见过面。 没想到,夏晚意竟然回京了。 夏晚意:“二位请随我进来。” 祝卿好和齐姮跟上夏晚意的步伐,三人一同走向书房。 祝卿好:“夏姐姐,你何时回来的?” 夏晚意声音沉静,“前日随南安侯和侯府妇人一同回京探亲。” 夏晚意停顿了几秒,温柔地出声询问,“阿好,许久未见了。你还好吗?” 祝卿好侧脸看着夏晚意,这个记忆中的夏姐姐,向来恣意活泼。 可是现在,夏晚意眉心一点淡淡的愁云总是挥之不去。 祝卿好:“我过得不好。” 夏晚意呼吸一滞,试探地伸手握住祝卿好的手,感觉到没有被甩开,夏晚意加重了力道。 夏晚意轻飘飘的声音飘入祝卿好的耳朵,“别怕,夏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书房内,兵部尚书夏恒正在里面看兵书,夏晚意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父亲,是长庆郡主来了。” 夏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夏晚意推门,三人进去。 夏恒放下手中的书,“二位,如果是有关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事,就请回吧。老夫向来不干涉党政。” 祝卿好没有说话只是将用粗布包裹的断刀拿出来放在夏恒的书桌上。 夏恒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看了看断刀,“这是何意?” 祝卿好指了指断刀的断面,“夏大人对兵器的锻造不陌生吧?您看看这个断面。” 夏恒仔细地看了起来,将断刀拿到阳光下,断面的黑点更加显眼。 “这是” 祝卿好继续说,“前些日子,厉王带兵出征东夷,用的兵器和这把刀是用同一批钢材锻造的。” 夏恒一惊,“这件事,你上报给皇上了吗?” 祝卿好摇头,“皇上未必不知道这件事。” 夏恒又是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祝卿好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伴君如伴虎。” 祝卿好站起来,直直地看着夏恒, “夏大人,这个时候重新锻造已经来不及了。战争一触即发,一旦厉王和敌人交上手,厉王必败无疑。到时候,战场就是大梁三万将士的乱葬岗。 “我恳求您准备一批钢材和锻刀匠人,让我带着钢材和匠人赶赴前线。” 夏恒定定的看着祝卿好,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祝卿好以为夏恒还是顾忌党政的问题,情急之下跪了下去。 齐姮惊诧之间大喊:“郡主!” 祝卿好:“夏大人,此事是我一人所为。钢材和匠人都是我找的,与夏大人无关。绝对不会将夏大人扯入党政之中。” 夏恒轻轻的哼了一声,“你把老夫看扁了。人和东西,老夫给你准备。只是有一个条件。” 祝卿好听见夏大人答应,欣喜若狂,满口答应,“没问题,多少钱我都有,夏大人只管开口。” 夏晚意以为夏恒想要故意为难祝卿好,“父亲!” 夏恒摆手,让夏晚意稍安勿躁 “郡主,老夫不要钱。” “前些日子那件事让老夫以为你有些本事,能护自己周全。” “老夫恳请,此行带上小女。” 祝卿好和夏晚意都愣住了,没有想到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条件。 夏晚意:“父亲” 夏恒却没有再给夏晚意开口的机会,开始交代后续事宜, “郡主,老夫即刻给你装点马车。钢材必须混入草料之中,你们伪装成商队,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至于匠人,老夫府上的一百余人都跟着你走。他们有些武艺在身,也能护你们周全。” “东边靠近与东夷的边境之处,有一个叫锻刀村的村镇。里面的人世代以锻刀为生,可以帮你们。小女知道那个村子在哪里,让她带你们去。” 祝卿好实在不明白夏恒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痛快。 夏恒似乎看穿了祝卿好的内心,“夏家忠厚,历来不入党政,这是事实。但是反击外敌,这件事无关党政。” 祝卿好:“是我内心狭隘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大人大义,我实在敬佩。” 夏恒:“郡主去稍作准备,我这里有几句话和小女交代。” 祝卿好识相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只能看见夏大人两行清泪从眼眶中落下。 夏恒:“晚儿,你跟着郡主远远的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夏晚意:“父亲,我走了你怎么办?” 夏恒:“我便说,你跟随郡主的车队偷跑出去,被山匪所杀。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夏晚意这个人。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别被困在南安侯府里。” 夏晚意明白了夏恒的意思,伏在夏恒的肩头痛哭不止:“我对不起父亲,我毁了夏家百年清誉,还要父亲为我操心” 夏恒拍了拍夏晚意的后背:“我知道你在南安侯府不快乐,这是为父能为你想到的唯一一条出路。” “晚儿,从小你就像一只小鸟。这一次,便高高远远地飞走吧。” 第16章 过年骟了我都嫌骚得慌 祝卿好:“齐姮,你先在这里清点行装和人员,我现在要进宫一趟,去和皇后娘娘禀报这件事情。” 齐姮:“郡主放心。” 嘱咐了齐桓之后,祝卿好坐着马车,抓紧时间赶往了皇宫之内的长春宫。 长春宫内,祝卿好见到皇后的时候,皇后也是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看来皇后也早就已经知道了元明辞出征的消息。 看见祝卿好独自前来,皇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阿好,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怎么能随便出府呢?不在府中休养着,出来乱跑做什么?” 看着皇后娘娘如慈母一样的眼神,祝卿好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姨母,哥哥他哥哥他有危险” 皇后听了这个消息,先是不解,“怎么回事?阿好,你慢慢说。” 祝卿好哭着拉住皇后的双手,“军器监给哥哥打造的那一批武器用的全是废钢,极易断折,若是与敌军交上手,我我不敢想” 皇后听闻这句话后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若不是竹青搀扶着,皇后早就已经瘫倒在地。 母子连心,皇后这几日总是不安稳,却还是安慰着自己。这几日惴惴不安的心病,总算是找到了原因。 竹青搀扶住了皇后摇摇欲坠的身体 祝卿好感觉到手中皇后的双手迅速变得冰凉,“姨母先放心,我已经找了兵部尚书夏恒大人,让他为我准备了一批钢材和锻刀的匠人,我现在就即刻出发前往战场。” “不行!” 皇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一口否决, “你一个弱小的女子,先不说前往战场,路途遥远,其中要翻越好几座险山,那里山匪横行。” “就算是到了战场,万一在那里遇到了危险,我怎么与你在黄泉之下的母亲交代?” 祝卿好跪了下来,跪在皇后的膝边,双手紧握皇后冰凉的手,一丝丝温暖的热度,从祝卿好的掌心传递过去,皇后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不行,你不能去” 祝卿好哽咽着, “姨母,在祥云山上是哥哥把我救下来,又肯费心思去祝府,为我作证,将我拉离了祝府那一个吃人的魔窟。” “现在是我回报他的时候了。” “若是事情顺利,我和哥哥一定能平安回来,如果事情不顺利,那就当我与哥哥做了个伴吧。” “无论是为了大梁还是为了哥哥,求姨母让我全了忠义二字。” 皇后几乎要哭晕过去。 祝卿好接着说:“姨母,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别人在捣鬼,姨母在宫中也要万分的小心,若有多余的精力,还请姨母彻查军器监的那些人,他们一定是有意要害哥哥。” 眼见无法再劝说住祝卿好,皇后也只能含泪答应。 祝卿好:“姨母,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要出发了,您在宫中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皇后点点头,“你放心,我虽一介妇人,却也不是任人宰割,能在这宫中安坐皇后之位几十年,我自有我的办法。” “你和辞儿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宫中这边我替你们看着军器监背后的人。” 祝祝卿好最后对着皇后行了一个大礼,拜别皇后。 皇后眼见着祝卿好支撑着自己弱小的身体走出长春宫,闭了闭眼,眼泪落下,叹了一口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妹妹,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两个孩子平安回来。” 祝卿好着马车准备去夏府,却被另一架马车拦在了皇宫的门口。 陆熙城从另一架马车上下来,祝卿好眼见绕不过去,没有办法,也只能下车。 陆熙城看着祝青,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一句话,“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祝卿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蠢人的脑回路她实在是捉摸不透,拦下她的马车只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结果?什么结果?我又满意些什么呢?” 陆熙城痛心疾首地看着祝卿好一脸不愿悔改的样子, “将户部尚书大人送进了大牢,他现在被折断了四肢,成了一介废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音儿因为你差一点失去了她的父亲。” “够了!”祝卿好怒喝一声。 “是啊,她只是差一点点失去了她的父亲,而我只不过是差一点丢掉了我的性命而已,在你的心里我们两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陆熙城脸色一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以后不要再针对音儿了。” 祝卿好恶心得想吐,她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极品。 “陆熙城,你明明知道祝词音对我做过那些事情。她屡次陷害我,而我的伯父买通了监狱中的人,想要对我杀人灭口。” “这些事情在你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对吗?或者说,你明知道祝词音桌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仍然觉得她本性纯真善良,对吗?” “你的眼睛是不是瞎的?还是说你的脑子是坏的?” “你的脑子要是没开化,就去找个猪圈呆着。别披着一张人皮,出来装得人模狗样的恶心人。” 陆熙城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红着一张脸只能憋出两个字,“粗鲁!” 祝卿好嗤笑一声, “好话是说给能听得懂人话的人听的,你能听得懂吗?” “祝词音有父亲有兄弟,而我呢?我这边有谁?你们都为她说话,谁为我说一句话?” “陆熙城,现在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我的面前?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对我说教?” 陆熙城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祝卿好简直搞不懂这种蠢人的脑回路,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如果陆公子是想要和我说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费口舌了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这几年也并不知道我在祝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既然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你就没有资格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原谅别人。” “还请陆公子让开路,我要走了。” 看着面前冷冰冰的祝卿好,陆熙城忍不住想起从前她抓着自己的衣角跟在身后喊“陆哥哥”的样子。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情如兄妹的两个人,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会走到现在这种局面。 “不,我前来还是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军器监的事,你不要再追查了。” 祝卿好忍不住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难道知道军器监做的那些事情吗?你和他们有勾连?” 陆熙城痛苦地摇摇头,“你知道那背后是谁吗?你惹不起他,他略微一出手,上一次就差点要了你的命,这一次你的运气还会那么好吗?” 祝卿好瞬间火冒三丈,“你都知道?!” “你知道元明澈陷害我,却在旁边装聋作哑?” “你知道祝青与他是一丘之貉,却还在为祝词音说话?” “陆熙城哈哈哈哈哈怎么能有你这种恶心的人?” 陆熙城心如刀割,“我我本想告诉你,可是” 祝卿好替他说完剩下的话, “可是你贪生怕死,你胆小如鼠,你自私凉薄。” “你只会在一旁看着我们斗一个你死我活,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 “你这种蠢猪,我过年骟了你都嫌骚得慌。” 陆熙城被骂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祝卿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祝卿好点点头,“确实,因为我以前没发现你的真面目。我要是早发现了,我早就这样了。” 陆熙城深吸一口气,“我劝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大皇子和三皇子无论谁输谁赢,只要你不干涉这件事情,他们就牵扯不到你。” 祝卿好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马车,在挑开马车帘,进入马车的那一刻,祝卿好回头,最后对陆锡成说了一句话。 “就像你愿意祝词音因冲锋陷阵,屡次站到我的对立面一样,我现在愿意为我哥哥尽一点点绵薄之力,因为他救过我的命。”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愿意来为我的性命考虑,对我说这么几句话,我也是感谢你的。” “你说得很好,不过下一次别再说了。” 陆熙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祝卿好所在的马车,距离他越来越远,他呆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明明是来劝祝卿好,不要干涉这些事情,珍惜自己的性命的,可是为什么局面却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一样发展? 再次回到夏府的时候,夏晚意已经清点好了人员和物资。 夏恒拉着夏晚意的手,久久不肯松开,他知道这一别可能是父女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女儿,别再回来,不要担心我。为父在京城一切安好。” 就在一行人要出发的时候,南安侯夫人的马车,缓缓行驶了过来。 南安侯夫人被千拥万护地从马车上下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南安侯夫人的声音似乎是充满了一些威胁。 夏晚意低眉顺眼地微微福了一个身。 “夫人,今日长庆郡主来府上找我游玩,我与她多说几句话。” “你身为一个妾室,随意走动,如此晚了还不回来,这是你所守的妇道吗?” 夏晚意的脸色白了一瞬间。 祝卿好对着南安侯夫人行了一个礼,“我们只是姐妹之间拉一些家常,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祝卿好与夏恒对视一眼,夏恒对着南安侯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夫人,外面天凉了,您请随老夫一起来府上喝杯茶吧。小女很快就与长庆郡主叙完旧了,随后小女与您一起返回。” 南安侯夫人路过夏晚意时低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不过这一句话还是被不远处的祝卿好听到了。 “为人妾室就要遵守为人妾室的规矩,你可明白?” 夏晚意低头咬紧嘴唇,“妾明白。” 夏恒带着南安侯夫人向书房的位置走去,临走时迅速给了祝卿好一个眼神。 祝卿好往前一步,遮挡住视线。夏晚意趁机上了祝青好的马车。 车队向着京城的出城口驶去。 在马车上,祝卿好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夏姐姐,南安侯与南安侯夫人的感情不甚很和睦吧?” 夏晚意吃惊地问道:“阿好,你怎么会知道?” 祝卿好笑了一下, “方才南安侯夫人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是迷情香的原料紫萝藤药材独有的气息。” “如果感情和睦,南安侯夫人身上怎么会带有这种味道呢?或者说,难道南安侯夫人只能用这种手段才能与南安侯圆房吗?” 夏晚意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在那里止不住的颤抖,“阿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祝卿好:“什么事?” 夏晚意:“两年前,堂姐的奴仆唤我前去堂姐的闺房,说是堂姐有体己话要对我说。可是,将进入闺房,我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 第17章 打劫!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夏晚意面色痛苦,她不敢相信,那件事竟然可能是别人有意害她。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堂姐。 祝卿好伸出手,紧紧握住夏晚意冰凉的双手,“夏姐姐,这件事等我回京之后,我一定替你查清楚,你放心。” 夏晚意闭了闭眼睛,点点头。 夏恒大人精选的都是快马,一行人日夜兼程,行驶至双峰山的时候,一切还算是平稳。 但是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双峰山土匪横行,加上地势险要,这里的土匪盘踞一方,竟然逐渐势力壮大了起来。常有路过的商队被打劫。 在两座山之间狭窄的过道上,突然出现了几根绊马索。 若不是先锋的随从人员训练有素,及时察觉,此时一定是人仰马翻。 “吁——” 前面传来随从的略带紧张的声音。 从山峰的过道处走出来几匹骏马,最前面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女土匪。 夏晚意顿时紧张起来,挑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祝清好说: “这是双峰山上的一伙土匪,为首的那个女人叫邓彦。” “听爹爹说过朝廷几次发兵剿匪,都因为对这里地形的不熟悉,无功而返。” 祝卿好问夏晚意:“那这伙土匪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外面的邓彦声音辽阔,向着马车大喊,“打劫!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这一行上百余人虽然说有些武艺傍身,但是对上土匪,又要保护随行的物资,又要与土匪做抵抗,胜算不大,所以不交手才是上上策。 祝卿好从马车内走下来,对着邓彦说:“我就是这里的当家的,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邓彦放声大笑了起来,“怎么你们当家的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竟然让一个女人出来替他送死,让你们真正的当家的出来说话。” 祝卿好不卑不亢,微微一笑,“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您自己也是当家人,也是一个女儿身,那我怎么就不能是当家人了呢?” 邓彦的眼睛里瞬间闪烁出几丝欣赏的光芒, “你这女娃娃虽然说外貌柔弱,可却也有几分胆识。” “看样子你们是朝廷的官队,那马车里必然有一些好东西吧。” 祝卿好有些紧张起来,他们这一行人虽然说已经是低调行事,可是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祝卿好定了定心神,“我们确实是做皇商生意的商队,途经于此,要去往东边做生意,还请大当家的行个方便。” 邓彦挥了挥手,让人上前检查。 身后的几十辆马车,表面覆盖的是中草药材,里面是钢材。 祝青好随着他们检查的动作心情忽起忽落,紧张得不敢呼吸。 这种东西骗一骗守城的人员还好,塞几张银票就能糊弄过去,可是对上土匪,祝卿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祝卿好:“大当家的,你要多少钱?说个数,我们不缺钱,只求能行个方便。” 邓彦笑了一下,“我大当家的也不是缺钱的人,我要找的东西可不是钱财。” 此时去搜查车队的土匪,忽然发出一声大喊:“大当家的,这下面是钢材!” 邓彦大笑起来,“好!你们果然有我要的东西!” 祝青好的内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邓彦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天时地利人和,我要找的东西,你们恰好就有。这样吧,我也不想伤你们的性命,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夏晚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阿好,我让人护送你先走,我留在这里与他们周旋。” 邓彦看着持剑挡在祝卿好身前的夏晚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我还以为朝廷里都是些吃软饭的废物,原来也有些有胆识的。” 祝卿好:“大当家的,这批钢材,我们也是万万不能给你。若是说钱财,您尽管开口。若是想要我们的东西,那便只能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邓彦目露凶光,他身后的一行土匪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跟随祝卿好而来的匠人们,都是夏府的家生工匠,早早便与夏府签了生死契,此时也是没有一个人贪生怕死,虽说害怕,但是没人后退半步。 邓彦不屑的打量这一行人,“这山上漫山遍野都是我的人,和我设下的机关,你们走不出去的。小妹妹,听我一句劝,把东西留下,人走。” 祝卿好深吸一口气,“那就实话告诉你,这批钢材是运到东边战场的。东边战事不等人,若我不能押送这批钢材去与东夷决一死战,那么我这条命留在哪里也就无所谓了。我不介意在这里和你拼命。” 邓彦一愣,“你说什么?” 祝卿好一本正经:“我说我要跟你拼命。” 邓彦:“上一句。” 祝卿好:“若我不能押送这批钢材去东夷决一死战” 邓彦:“你们押送的这批钢材是准备去打东夷人的?” 祝青好点点头:“是啊。” 邓彦:“好,原来是误会一场,大家都是兄弟,把家伙事收了吧。敌人的敌人,那大家都是朋友,那我们俩也算是殊途同归!” 祝卿好不明所以,“大当家的,这是什么意思?” 邓彦下了马,走到祝卿好跟前,“我与东夷人有不共戴天之仇。那这,样我护送着你们一起去东夷。这双峰山上除了我们还有好几帮土匪,有我们护送,没人敢动你们。” 就在祝青好还在震惊的时候,邓彦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去让底下的兄弟快点收拾,大家跟上这支商队,准备去报仇。” 土匪们动作迅速。 邓彦拉着祝还处在一头雾水状态的祝卿好和夏晚意钻入了马车之中。 邓彦:“你们现在与我讲讲东边的战场是个什么形势?” 眼见祝卿好和夏晚意仍然还是一脸的戒备,邓彦叹了一口气, “我爹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可是几年前东夷人来犯,将海边的一整个渔村都屠戮殆尽。全村的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我当时正在外面驾船捕鱼,所以幸免于难。等我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被烧杀掠劫,毁得不成样子。” 说到这里,邓彦的声音变得愤恨起来, “我一直期盼着朝廷派军剿匪,可是朝廷那帮废物迟迟没有出兵。” “我自己招募了一批人占山为王,誓与东夷决一死战。” 祝卿好:“东夷怎么算也是一个国家,你们势单力薄,怎么能与他们抗争?” 邓彦没想那么多,“只要我们抢够了东西,有了足够的兵器,就去东夷报仇。” 眼见邓彦也是一个爽快人,祝卿好便大致说了说兵器有问题的事情,并把押送这批钢材的目的也说给了她听。 邓彦的眼睛一亮,冲着祝青好抱了一个拳,“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竟然有这样的胆魄,可谓是巾帼英雄,举世无双。” 祝卿好被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邓彦:“我刚才已经吩咐了底下的兄弟们拔寨而起,跟随你们前去一同击敌。” 祝卿好吃了一惊,向着马车车厢外探了一下头。 好家伙,不知何时,商队的后面,呜呜泱泱跟了千百余人,都是土匪的打扮。 祝卿好吃惊:“这些都是你的人?!” 邓彦笑了一下,“那是自然了,他们都是与东夷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村民,家里有人死于东夷人的刀下。放心,到时候拼起来没有一个是孬种。” 第18章 找到了哥哥 虽然同意邓彦跟随,但是祝卿好一直担心邓彦在路上可能对他们行凶。因此,祝卿好让随从们仔细留心身后土匪的动作。 双峰山上盘踞的不止他们一伙土匪,看他们身穿打扮不俗,也有好些伙土匪跳出来,想要从他们身上捞点油水。 不过邓彦倒是说到做到,在碰见下一伙山匪拦道的时候,邓彦目光一变。 土匪甲:“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 邓彦拿着随身的大刀挑帘子走了出去。 邓彦:“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那为首的贼人一愣,“你谁啊?” 邓彦大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邓彦!” 那土匪堪堪反应过来,冲着邓彦抱了一个拳, “原来是邓大当家,你怎么现在弃暗投明了?和官队尿到一块儿了?” 邓彦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少给我废话。” “咱们双峰山上的规矩,劫富不劫贫,劫闲不劫急。” “这一伙商队是官家派下来抗击东夷的,商队里面运送着救命的物资。” 那人脸色一变,收了佩刀,指挥着身后的小弟让开了一条路,“原来如此,刚才兄弟我嘴上没个把门的。还请邓大当家不要怪罪。” 邓彦挥手让队伍过去。 那人抱拳,“邓大当家,兄弟在这里祝你一帆风顺。” 邓彦收了刀,“多谢了。” 祝卿好看着横刀阔马站于他们身前的邓彦,心中不免敬佩,也稍微放下了心来。 邓彦在双峰山上很有威信,土匪头子们都愿意卖她一些面子。 有了邓彦的护送,这一行人平安无事地到达了锻刀村。 邓彦:“不是说我们要去打东夷人吗?怎么来了这里?” 祝卿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武器不趁手,即使是交上了手,也是必输无疑,我们要打就要打必胜的仗。” 邓彦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那现在军队在何处呢?” 夏晚意找到了断刀村的村长,询问村长:“厉王爷的军队在此处吗?” 村长看着夏晚意,几乎是老泪纵横。 齐姮在一边急得要命,“您快说啊!” 祝卿好搀扶起老者想要下跪的身体,有些着急,“村长,怎么回事?怎么不见哥哥他们的军队在此处驻扎呢?” 村长声音哽咽,“王爷他们前几日已经与东夷交上手了,听出去巡查的村民们说,厉王爷他” 祝卿好:“他如何了?你快说呀!” 村长:“他他们大败,已经向东撤退了” 祝卿好万万没有想到,元明辞已经与东夷人交上手了。 而且果然不出她所料,用这批武器一旦与交敌人交手,一定是必输无疑。 祝卿好简直要昏死过去,齐姮持刀便要找东夷人拼命。 夏晚意扶了祝卿好一把,“大家先别急,我们现在就派人出去找他们,也许没事呢。厉王爷身经百战,他一定会知道如何应对现在这样的局面,兴许只是向东撤退了呢。” 祝卿好脸色惨白,身体颤抖得厉害,“哪怕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在哪里,又怎么能去救得了他们呢?” 邓彦拍了拍胸脯,“现在形势瞬息万变,我们只能出奇兵制胜。” 祝卿好缓过心神来,眼睛一亮,看着邓彦及其身后千百余人的土匪队伍 “对,你说的没错,现在只能是出奇兵制胜。大当家的,你们现在就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如果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兴许能救出哥哥他们。” 邓彦一挥手,即刻让手底下的弟兄们整装待发。 祝卿好伸手拦住邓彦,“不能和他们硬碰硬,人数上我们就处于劣势,一旦和他们硬碰硬,我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邓彦:“那就趁其不意掏他裤裆。” 祝卿好:“兵者,诡道也。”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 邓彦点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果然还得是读过书的人。” 祝卿好:“村长,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找三种原料,硝石、硫磺和木炭。” 村长一愣,“郡主,您要这些干什么?这些原料放在一起,可是极易爆炸的呀!” 祝卿好:“是我要的就是他们要炸得响、炸得大。”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村长也只能赶紧去准备原料。 好在这里是锻刀村,这三种原料也是打造刀刃常用的原料,并不难寻找。 村长发动了全村的人以及随行带来的土匪,将硝石,硫磺和马兜铃,按比例配在一起,用麻布包绑好放上引线。 这只是一种简易的土炸药,点火即炸,虽然说伤害力不大,但是在出其不意的环境下,用来吓退敌人也是足够用的。 经过白天的整装,准备得差不多了。 祝卿好对着村长说,“厉王爷他们的军队之所以战败,是因为武器的问题,他们现在所持的这一批武器皆是由废钢打造,质量极差。” “我们带来了精钢,还请村长们带领村民费心重新打制一批武器,一定要快。” 村长眼睛一亮,赶紧带领村民去将马车上的精钢卸运下来。 村长摸着这一批钢材,“果然是好材料,朝廷发下来的和我们自己准备的果真是不一样。” 祝卿好:“齐姮,你和夏姐姐留下来接应,如果我们天亮的时候还没有回来,你们再派出第二波人寻找。” 齐姮点头答应。 村长:“郡主,你们现在便要出发吗?那我派村民和你们一起吧。” 祝卿好摇摇头,“匠人们没有武艺,去了也帮不上忙,你们便留下来安心打造兵器。我与邓大当家一起去寻找哥哥他们,邓大当家在这里生活多年,对此处的地形也更为熟悉。” 众人都点头同意,祝卿好与邓彦便趁着夜色从山上抄近路出发。 每个人只携带着两包炸药,加上一点点口粮。 邓彦指了指一条小路,“如果我是东夷人,我一定将厉王爷的军队逼至河洛山谷。那里三面环山,是全歼敌人的好地方。” “从这条小路出发,能直达河洛山谷。” 祝卿好心中发紧,头皮发麻,“那既然如此,厉王爷的军队会不会” 邓彦也拿不准,“只能去了再看看情况了,如果厉王爷他们已经遭遇不测,那我们当场就给他们报仇。” 跟着邓彦在树林里穿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祝卿好身体孱弱,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便感觉到了体力明显的下降。 邓彦:“小郡主,你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怕是走不惯这山路吧,要不我背着你?” “不不不”祝卿好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我不能拖累你们,大家一起走吧。” 祝卿好提上一口气,加快步伐。 越往里走,祝卿好心里就越没有底,“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哥哥他们呢唔” 邓彦突然捂住祝卿好的嘴,将食指放在嘴唇上,随后用手指指了指悬崖下面的一处空地。 “你看。” 祝卿好屏气凝神,在黑夜中果然看到了几个火把发起的亮点。 “那是哥哥的队伍吗?” 邓彦压低声音:“不是,那是东夷人的帐篷,你看那帐篷上的花纹明显是东夷国的图案。” 祝卿好:“那哥哥的军队此时在何处呢?” 邓彦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东夷人所在的位置是河洛山谷唯一的出口点,厉王的队伍大概就在这山谷里面了。” 邓彦几乎是眼冒金光,“兄弟们,拿好火药包准备跟我冲下去干他们!” 祝卿好死死抱住邓彦的腰身,好不容易才拦住了准备往下冲的邓彦,“现在不是时候,下面少说上千人,你才带着多少人?” “况且我们对他们的情况不了解,他们用的什么兵器?擅长怎样作战?我们都不知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你听我说,以后与他们决一死战的机会有的是。可是你们的命也不能白白浪费,此时最重要的任务是先把王爷他们的军队给救出来。” “等武器打造好,再与他们决一死战也不迟。” 邓彦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按下不发,“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祝卿好想了想, “既然他们现在还盘踞在这里,说明他们还没有消灭王爷的队伍,他们也在等一个时机。” “那我敢断定以王爷的行事作风来说,这山上一定有他所派出来的负责观察的士兵。” “我们得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与王爷他们里应外合。” “邓大当家你且等一等,我下去与东夷人周旋,你听我的口令准备扔火药包。” 邓彦皱了皱眉头,“这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去吧。” 祝卿好摇了摇头,“要是你去,我怕三句话还没说上,你就和他们干起来了。” 祝卿好抄了一条下山的路走下去,等待走进帐篷一点,祝卿好就扯开嗓子喊: “里面有人吗?” “应该是有人的吧?” “外面有人!” “合着有没有人理我一下?” 第19章 炸死他们 帐篷里迅速有人走了出来,身材矮小,配备细长刀,果然是东夷人。 东夷人上下打量祝卿好一眼,“你是谁?怎么来的这里?” 祝卿好看着这几个东夷人面容凶狠,这才感觉到压力倍增,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 毕竟,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祝卿好久都没有做过这种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事情。 “我我是这山上采药的,在这里迷了路,看见这里有人就过来求救了。” 更多的东夷人从四面八方的帐篷里走出来,“哦,迷了路的小姑娘?你是怎么迷的路?竟能迷到这里来?” 祝卿好看着他们如狼似虎的眼神,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不不知道啊,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祝卿好强忍恐惧,“好心人,若你们能把我带出去,我家里必有重谢。” 东夷人笑了起来, “好心人?哈哈哈哈哈哈” “是我们确实是好心人。” “不过我们也不要你的钱财,弟兄们跋山涉水,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早就是已经饥渴难耐了。” 听着他们下流做作的语言,祝卿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反胃。 但是她必须在这里拖够足够长的时间,让送信的人去给元明辞报信。 东夷人猥琐地笑起来,“小姑娘留下来吧,我们这里好东西多的是,我看也就不必回家了,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吧。” 祝卿好顿时后悔,刚才邓彦要下来干他们,她应该点头答应的。 一群恶心的东西,欠干。 祝清好还想说什么,只不过那东夷人却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几个人挂着狞笑一步步向她靠近。 祝卿好反应过来,扭头就想逃跑,结果转头之间便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她的后路早就已经被几个东夷人截断。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控制住祝卿好的双臂。 祝卿好踢腾着双腿,“不!不!你们放开我!” 刚才下来的时候,邓彦给了她一把小刀防身,此时,祝卿好的袖口之中滑出一把小刀,祝卿好顺手握住,拼命地往前狠狠一划,离她最近的那个东夷男人手上多了一道血痕。 这无疑更加加重了东夷人的怒火。 一个人扭住祝卿好的胳膊,反方向一转,祝卿好尖叫之中能清晰的听到骨头之间摩擦的咔嚓声,再往后一点点,这条手就要保不住了。 吃痛之下,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像是首领的一个人吹了声口哨,“别把这小娘子的胳膊废了,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那人狞笑着放开手,却将祝卿好一把扛在肩上,周围的男人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恶心又黏腻,祝卿好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只是这眼泪放在这种情境之中,无疑又成了催化剂,男人们更加兴奋放肆起来。 “救命!救命!” 祝卿好尖叫的声音划破夜空的宁静。 躲在山坡上的邓彦心急如焚。 “妈的,一群狗日的畜生。”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小郡主可就得死在这了。” “大家准备!” 邓彦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咔嚓一声,火折子燃起火来。 祝卿好被扛着,在哄笑之中即将要进入帐篷,即使是双手拼命的挣扎,也丝毫不起作用。 祝卿好狠狠一口拼命咬在东夷人的肩头。 “啊!你这个贱人!” 祝卿好被狠狠摔在地上,痛得一时之间站不起身。 东夷人抽出长刀,刀身闪过寒光,劈开空气向着祝卿好疾驰而来。 在祝卿好惊恐的眼神之中,上百个光电划破夜空,带着“咻咻——”声,飞向东夷人的头顶。 邓彦一声令下,“给我扔!” 上百余个火药包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这种自制的火药包,因为时间太过于匆忙,威力并不很大,不过在寂静的夜空之中,平地而响,也足以将东夷人吓破了胆。 “有埋伏!” “是北梁的援军!” “撤!快撤!” 东夷人四处逃窜,慌乱之间,祝卿好在地上被冲撞了好几下。 东夷人的首领指着山坡上邓彦所在的位置,“他们在那!” 第一波炸药包已经扔完了,虽然说威力不是很足,可是也炸伤了东夷人几十人。 只不过与祝卿好所想的不一样,这群东夷人并没有撤退,反而挥刀冲向了邓彦他们所在的山坡。 祝卿好瞳孔猛缩,“不行,邓彦他们手上的武器并不足以抵挡东夷人。” 在拉扯之间,祝卿好只感觉到天旋地转,眼前是杂乱的人群、吼叫的声音,而自己的身体在几番冲撞之下,痛感剧烈来袭。 突然间,有战马的嘶鸣声破空而来,祝卿好分不清这是东夷人的战马还是哪里来的战马。 “咻咻——” 不知从何而来的几十支利箭破空而出,身边的十几个东夷人应声倒下。 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祝卿好没有看清利箭是从哪个方向射出来的。 “邓彦,你们快撤退!” 很快,有一匹战马奔至了祝卿好的身边,祝卿好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在马蹄之下。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祝卿好却没有等来剧烈的疼痛感。 身体被人从地上捞起来,天旋地转之间,祝卿好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之上。 侧目只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祝卿好喉咙滚动之间,想哭。 元明辞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喊:“不要恋战,从这里冲出去,动作要快。” 祝卿好看准了时机,等到元明辞带着士兵杀出一条路,与东夷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祝卿好气沉丹田,“邓彦!就是现在!” 邓彦指挥着身后的兄弟们将第二波炸药包点燃,从山坡上扔下来。 东夷人此时缓过神来,骑上战马便要对著 着元明辞他们追击。 但是被邓燕扔下的第二包剥炸药包拦住了去路,烟尘骤起,为元明辞突围创造了时机。 慌乱之间,东夷人的首领下令撤退,“他们的援军到了,大家先撤。” 元明辞的亲卫军跟随着元明辞在战马的嘶鸣中踏出一条血路。 在来这里的时候,邓彦已经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祝卿好指了指一条隐蔽的小路,“从那里走,他们追不上的。” 在小路中,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元明辞停了下来,与等在那里的邓彦碰了面。 元明辞以为那是埋伏好的东夷人,手中的长戟指向了邓彦。 祝卿好惊魂未定,余光看见元明辞的动作,赶忙用手按住元明辞的胳膊,“他们是自己人。” 邓彦上下打量元明辞一番,指了指身后的路,“从这里抄近路,能返回锻刀村,还请王爷跟着我们走吧。” 元明辞并不信任她。 祝卿好解释道,“他们是生活在这山上的山民,是他们把我领到这里。刚刚的火药包也是他们扔下来的。” 元明辞收回长戟,跟着邓彦他们抄近路回了锻刀村。 第20章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锻刀村的村口,夏晚意持着一柄火把,在那儿来回徘徊,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看着从路的尽头出现的一群人,夏晚意激动的对身边的村长说:“来了,他们回来了。” 村长激动的眼泪扑朔而落,“老天保佑,厉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逢凶化吉,厉王爷那么好的人,不该殒命于此” 面对村长喋喋不休,夏晚意叹了一口气,转身招呼村民,“快快快,大家伙赶紧去接他们。” 村民们赶过去,忙着抬伤员。 祝卿好下了马,看着夏晚意,“夏姐姐,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夏晚意,“我坐立难安,干脆就拿着火把来等你们了。你们此行一去,可是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元明辞:“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他拉着祝卿好回了村落里的行军阵地。 随后,一个医女打扮的女人被唤进了主帅帐篷。 元明辞:“你给她看看身上伤着哪里了没有?” 祝卿好安定下来,身上被摔打出来的伤口,此时后知后觉疼痛起来。 医女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元明辞,“这郡主必须脱下衣服,我才能处理伤事,王爷你” 元明辞坐在祝青好身边,“要脱下来衣服是吗?”说着,开始伸手为祝卿好扒衣服。 祝卿好反应过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出去出去,我自己能处理好。” 元明辞一口拒绝,“不行,我得亲眼看着才行。” 大闹之间,祝卿好的外衣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件雪白的里衣。 祝卿好脸上烧起来,嘴上还是硬的很, “哎,你这样我真的生气了,你快出去!” “你这人,我救了你,非但不对我有一句感谢,还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要回去告诉姨母!” 祝卿好的挣扎对上元明辞,只能叫挠痒痒。 元明辞将祝清好紧紧的抱住,祝卿好的脸贴在元明辞的胸膛上,此时能听见元明辞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祝卿好笑了,“你紧张了?还是害羞了?” 元明辞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稍后再说,先把你的伤口处理好,要不然我不放心。” “你放松一点,我不看。” 祝卿好有些动容,不过这些动容随后就被一句接下来的话击碎。 “况且你也没什么好看的。” 祝卿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你什么意思呀?” 医女轻笑一声,为祝卿好解下最后一件里衣。 祝卿好紧紧贴住元明辞的胸膛,双手环绕在自己的胸前,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后背上,因为撞击多了一些青一块紫一块的跌伤。 医女虽然动作很轻柔,只不过疼痛感还是存在,祝卿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元明辞:“疼吗?” 祝卿好看着元明辞胳膊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眼底多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元明辞十五岁就随军作战,从来不是京城里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 可是看到这道伤口,祝卿好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祝卿好:“我不疼。你的胳膊疼吗?” 元明辞:“你说呢?那么大一道口子,能不疼吗?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祝卿好二次炸毛,“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啊?” 元明辞帮祝卿好分散着注意力,医女很快就处理好了祝卿好的伤势,为她整理好衣服。 医女:“郡主没事,只是一些跌打损伤,每日按时涂上膏药就行了。” 医女做完这些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元明辞捧着祝卿好的脸,左看右看,确定再没有其他的损伤,才稍微放下心来。 元明辞板下一张脸,“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再管这些事情?” “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呀?” 最后一句话,元明辞长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祝卿好:“我倒是很想做一个富贵闲散的郡主,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事情不是心想就能事成的。” “有些人偏偏看不得你好过,难道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吗?” 元明辞眼神凝结在那一张略显倔强的小脸上,“你是怎么发现的?” 祝卿好开始从头和元明辞说起, “齐姮舞刀的时候,我发现刀刃极易断开,查看了一下刀的断面,才发现所用的钢材是废钢,极易断折。” “而且齐姮想到你们出兵所用的武器也是同一批钢材打造的,所以肯定会出事。” 祝卿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是军器监的手笔。” 元明辞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阴狠,“早就应该想到军器监” 祝卿好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这边的战场情况怎么样?” 元明辞:“一交上手,兵器该断的断,该折的折,第一次交手就吃了败仗。” “我向朝廷发了密报,朝廷没有回信。东夷人在后面穷追不舍,我们只能先向东撤退。” “况且东夷人好像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行踪,连我们的撤退路线都了如指掌。” “他们提前埋伏在了撤退路线上,将我们逼至了洛河山谷。” “若是你们再晚一点点到来,明天天亮之时,他们发起总总攻,我们就会在洛河山谷全军覆没。” “而且我们也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主力部队。想与他们决一死战,都找不到人影。” 祝青好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难道刚刚那一批不是他们的主力部队吗?” 元明辞摇摇头,“那只是他们的一部分,若是不能找到他们的主力部队,我们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早晚会耗死在这里的。” “而且谁也不能断定他们的主力部队,此时有没有埋伏在我们回京城的路上,万一在那里碰上的话” 元明辞摸了摸祝卿好的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明天我就派人把你护送回京。” 祝卿好挥开元明辞的手,心里气愤的要命,这个人总是这样自作多情, “我来这里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做这一件事情的,如果你吃了败仗,回了京城皇帝会把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元明澈想要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种结局,要么就是你在这里全军覆没,要么就是你吃了败仗回京城接受皇帝的震怒。” “无论哪一种情况,你最后都必输无疑,除非能在这里扭转局面。” “你哪怕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姨母想想。” 元明辞看着像一只小狮子一样的祝卿好笑了一下,“你还挺有见识,好好养伤,帮我想想怎么反败为胜。” 第21章 抡大锤 第二天,天将将亮起,祝卿好便匆忙地穿起衣裳去看看锻刀的情况如何了。 毕竟现在战场形式不容乐观,兵器必须尽早制作好。 村长带着十几名村民,围绕着锻刀炉,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几个人黑眼圈明显,看起来是一夜未睡。 祝卿好走过去,“村长,你们打造的怎么样了?” 村长摇了摇头,“原料倒是很好的原料,只不过” 祝卿好眉尖微蹙,“村长,说话非要说一半吗?” 村长叹了一口气, “唉,只不过这一批原料的含氧量还是太高了,这样打造出来的兵器还是不够坚硬。” “我听王爷说,东夷人他们的武器已经经过了改良,若是放在从前,这批原料去对抗东夷人,便也足够了。” “可是东夷人经过改良之后,我们拿着旧工艺做的兵器对上东夷人,恐怕还是要处于劣势。” 祝卿好仔细查看了这一批原料钢材,果然,如村长所说,表面上浮现的红点是含氧量偏高的标志。 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尽管已经做了最大限度的防潮措施,但是钢材还是不可避免地生锈了。 祝卿好问道:“村长,你们以前处理这种情况用的是什么办法呢?” 村长想了想,“是把钢材与煤炭推入炼钢炉高温烘烤,把里面的氧烧出来。” 祝卿好点点头,接着说:“只不过这种方法炼钢提纯还是不够彻底,对吗?” 村长点头应是。 古代的炼钢技术无非只有这一种。俗话说,百炼成钢,要想提纯,就只能在炼钢炉中高温烘烤。 且不说这种方法,所费时间极多,况且所用的焚烧原料浪费也极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一道一道的焚烧。 祝卿好问村长,“你们这里有木炭吗?” 村长:“木炭倒是极多,只不过如果要用木炭加热焚烧炉来提炼钢材的话,需要半个多月呢。” 祝卿好摇摇头,微微一笑,“没那个必要,一天就够了。” “什么?”村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郡主,你远在京城,不知手艺人锻造的辛苦,这怎么能是一天就能做成的事呢?” 祝卿好:“您就先去将原料给我找过来,做不做得成,我自有说法。” 村长还是不太相信祝卿好。 祝卿好也不恼怒,也是,在村民眼中看来,一个远在京城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京城贵女,怎么可能会炼钢呢? 就连炼钢几十年的老手艺人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说是一天之内就能完成钢材的提炼。 齐姮倒是很相信祝卿好,“我家郡主英勇无双,是在世的女诸葛,她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村长无语,“呃” 齐姮动作麻利,很快就去背来了一筐的竹炭。 方英不知何时,从行军帐篷中走过来,也来凑个热闹。 方英:“这是在做什么?要烧烤吗?” 齐姮白了他一眼:“烤你个大头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祝卿好用一根细丝绳,将两边宽大的袖子绑起来,露出两根青葱般细长白嫩的胳膊。 村长摇摇头,“郡主,不是我泼你的冷水,就你这个小身子板,怎么能拎得动那种大锤呢?” 祝卿好淡笑不语。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多重的器材不也是她一个人操作的吗? 虽然说到了现在,是这一具孱弱不堪的小郡主的身体,但是祝卿好想着,肌肉记忆总是不会那么快消失的。 祝卿好将木炭点燃,在一旁拉动风炉给木炭迅速升温,升到一定温度之后,又用凉水泼在了燃烧的木炭之上。 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更多的是来看祝卿好的笑话的。 “唉,这是在干什么?小郡主亲自炼钢?我已经准备开始笑了。” “胡闹嘛,怎么能这样用木炭?万一中了毒怎么办?” “对啊,这木炭不是全浪费了吗!村长也不说拦着点” 几个人闭了嘴,因为元明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恻恻地站在几个人身后,刚才说话的几个人瞬间汗如雨下。 “呃我觉得小郡主能成。” “嗯嗯嗯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万一成功了呢?” “我相信小郡主一定有些本事。” 元明辞幽幽开口,“所废的材料,本王一并补给你们。” 祝卿好好像没有听到,只是招呼着大家后退,“你们往后退一些,这里挥发出的一氧化碳能让人中毒,你们不要吸进去。” 祝卿好自己将一面浸透水的丝巾围在了下半张脸上。 经过如此反复之后,一氧化碳的含量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浓度,祝卿好将钢材推进去,关闭了锻造炉。 大约两刻钟之后,祝卿好戴好手套,将锻造炉的门打开,将钢材拿出。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祝卿好忍不住咳嗽几下。 元明辞站在人群之中,看着烟雾缭绕之中的祝卿好,目光闪烁。 趁着高温将钢材煅烧成了血红色,祝卿好抡起了大锤,一下一下的砸在了钢材之上。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惊呆,纷纷发出惊呼声,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郡主竟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在火光四溅之中,众人只看见被火星包围起来一个如仙子一样飞舞的女子身影。 只不过在这样反复的操作之下,祝卿好立刻感觉到了体力明显的下降,胳膊酸痛的感觉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连气息也变得不稳。 在重复抡下来的锤子的动作中,祝卿好渐渐感觉到了无力,“不行啊,太重了”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祝卿好纤细的胳膊。 祝卿好偏头看见元明辞的脸上也围了一面打湿的丝巾,胳膊的袖子被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肌肉。 祝卿好没力气说话,只不过再一次的抡起锤子的过程中,元明辞在后面借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将钢材锻造成差不多想要的形状,祝卿好再次将火炭点燃了起来,重复了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将钢材推入煅烧炉。 在这个空隙之中,祝卿好才有机会将面具摘下来说话,祝卿好看着原名词胳膊上的纱布,有些担心这样的动作会不会撕裂伤口,“你的胳膊不要紧吗?你要不还是去一边坐着吧。” 元明辞上下打量这个略显消瘦的女孩,眼神中明明是担心,说出的话却变了味,在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挖苦祝卿好几句, “嗯,我倒是想去一边坐着,不过我看你这个样子,不会等一会抡几下锤子就脱手飞了吧?” “万一打在我头上怎么办?” “我没死在东夷人的刀下,却死在你的锤子下,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祝卿好被说的面红耳赤,气得要命,张牙舞爪地想要把他赶到一边去。 胡乱挥舞的小手,却被元明辞一把握住,他说的话虽然让人生气,单数眉目之间柔和,即使被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也能从一双眉眼中看出几分笑意。 “就让我在这里帮你吧。” 第22章 横刀 村民们听闻小郡主挥起了锤子炼钢,也纷纷来围观,只不过看热闹的人多,也并没有几个人相信小郡主真的能把钢材练出来。 看着这小郡主竟然真的会挥锤炼钢,心里也不过是嗤笑几声。 “只是想在这里面出出风头罢了,能不能练出来?我看未必。” “就连村长都不敢断言,一日之内便能把钢材提炼干净,这小郡主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也不怕最后丢脸吗?” 夏晚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 “几位兄弟,何不看完了再下结论呢?” 村民议论的声音小了一些。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只不过都隐没在祝卿好一下一下锤炼钢材的乒乒乓乓声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怀中圈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同步之下,宛如一对璧人。 有了元明辞在身后为她借力,祝卿好抡起锤子来,轻松了不少。 每一轮锻造需要花费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而把这些钢材中的氧锻造干净,至少要三轮以上才行。 祝卿好心想,若是有催化剂的话,速度能快上两倍不止,只可惜这里并没有催化剂。 从太阳刚刚擦东线升起,到太阳正中的晒在头顶上,这一轮打造足足经过了六七个小时,纵然是有元明辞在身后为他借力,两个人也累得大汗淋漓。 “你看,我就说不行吧,都是假把式。” “是啊,折腾这么久,用的还都是些旁门左道。” “唉,由着这郡主胡闹,也是白白浪费了一天的功夫。” 元明辞看着怀中的小姑娘,不知疲倦一样,一下一下抡起手中的锤子,又一下一下的落下,心中难免疑问。 “你怎么会这些呢?看你琴棋书画不知道多少,对于这些旁门左道倒是蛮精通的。” 祝卿好心中一惊,确实对于一个京城贵女来说,会制香这也许还能说得过去,可是会炼铁,这怎么解释呢? 祝青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脸别过去,“在祝府我伯父请了先生来教府中姊妹们琴棋书画,我也想去听,可是每每以我不听话为理由,将我轰出学堂去。” “我没地方去,便只能托府中的小厮为我去集市上买一些杂书,自己弄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钻研过后,我也算是小有所成吧。” 可是听着祝卿好故作轻松的语气和有些骄傲的小姿态,元明辞眸光一暗,内心顿时后悔了。 不该提起小姑娘的伤心事的,祝府的日子对祝卿好而言并不美好。 祝卿好偷瞄着元明辞的脸色,捕捉到一丝愧疚的深色,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理由说过去了。 当最后一次淬炼结束的时候,祝卿好将烧红了的铁块进行最后一次打造,随后把它插入了一旁盛有冰水的木桶之中。 随着“呲啦——”一阵刺耳的声音,木桶中猛然之间喷涌出大量的水蒸气。 祝卿好拿出降温后的铁块放到阳光下查看了一番,铁块发出耀眼的光芒。 祝卿好一抹脸上的汗水,“村长,你来看看这样是否合格了呢?” 村长左右察看之下,眼中的欣赏遮掩不住。 “这我我还以为您在京城中养尊处优,并不通这些东西,却没想到郡主上得厨房,下得厅堂,能文能武,文武双全” 夏晚意摇摇头,这村长学堂没上,过几天俚语倒是知道不少。 周围的村民们一拥而上,也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叹声。 “这郡主,您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一日之内便达到这样的效果呢?” “是啊,往日我们提炼这种钢材,非要十天半个月不能做到。” “若是能把这种方法推广出去,不敢想以后的效率能提高多少。” 祝卿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面上的丝巾摘下来,白嫩的脸庞透露因为劳作而出粉红色,被汗水衬托的更加剔透无瑕,“炭烧的方法效率太低,如果能控制碳的温度,让它释放出一氧化碳,将铁中的氧置换出来的话,效率要快的多。” 村民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只不过其中有人还心存疑虑,“虽然这刚才看着还不错,但是实际的效果还是要打造出兵刃来才能知道。” 齐姮:“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家郡主都已经” 祝卿好安抚齐姮,没有反驳那人的话,反而点点头, “这就麻烦村长现在将这兵刃打造出来,开了刃,让战士们试试吧。” “不过,锻造的方法上我有点想法。请村长用软钢包裹硬钢,用双层钢来打造刀刃,刀刃前端尖、中间直,尽量让它长一些,能达到三尺左右的效果是最好的。” 村长懵了,“这是什么方法?从未听说过用双层钢打造刀刃,没有先例呀!” 此言一出,村民们也是纷纷摇头。 “这小郡主还是不行,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锻造方法?” “害,什么都不懂,张嘴就来。” “唉,没法说,没法说” 祝卿好:“您就信我一回,若是不行,你们还是换回原来锻刀的方法。” 村民们更加不懂, “这是什么方法?这小郡主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没经历过人间疾苦,脑子里想什么便是什么,这是他们这些王公贵族的通病。” “这么好的钢材,就这么浪费了,可惜呀可惜呀。” 元明辞:“先按照她说的打一把试试吧。” 村长无奈,宠小郡主也要有个限度吧,怎么能如此耗费人力物力呢? 只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吐槽一下,并没有说出口。 转头去安排人,按照祝卿好的说法,用软钢包裹硬钢来打造。 塑形和开刃比起提炼钢材而言快的多了,村长和两三个村民炼铁炉边迅速对这块钢刃进行塑形,火光闪烁之间,一把长刀已经有了雏形。 磨刀石将刀刃打磨千百遍。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刀刃间闪过一丝灼人的光芒。 村长慢慢直起老腰,大喊一声:“成了!” 齐姮看着这把长刀,几乎是两眼放光,早就等不及了,“王爷让我来试!” 元明辞点点头,随后吩咐方英,“方英,去把缴获的那一把东夷砍刀拿来试试。” 方英立刻找来缴获的那一把东夷砍刀。 方英和齐姮做出战斗的姿态,两人纷纷压低重心,举起手中的刀。 方英呵呵一笑,“等一会儿打不过我,你可别哭鼻子。” 齐姮冷笑一下,“你才是,要是等会输在我的刀下,你可别哭着打滚。” 元明辞扶额叹了一下气,“你们两个从小就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说话间,两人持刀向对方砍去,刀刃接触的一刹那。 咔嚓一声,伴随着一阵金属裂开的声音。 方英手中的砍刀一分为二,上半部分哐当落到地上。 围观的村民们短暂的沉默之后,随后便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声音。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神了!” “一日之内锻造出来的钢材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这一下打东夷人可谓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有来无回!” 祝卿好一笑,这种锻造方法是从唐刀中学来的。千百年前,唐朝的先人们用此来对抗倭寇。现在,唐朝的后人们仍然沿此方法用来对抗东夷人。 第23章 我与你歃血为盟 村长立刻安排人手,大规模地进行刚才的提炼和长刀的锻造。 村长问祝卿好,“郡主,呃要不要给这把刀取一个名字?” 祝卿好:“就叫横刀吧。” 村长沉思了一会儿,“横刀横刀好,这个名字极好,咱们大梁的横刀专克东夷人的砍刀。” 这两日,村长安排人紧锣密鼓地赶紧打造横刀。 看着村民赤着胳膊炼钢、煅刀,祝卿好突然福至心灵。 祝卿好此时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立刻去找邓彦。 祝卿好兴冲冲地跑到邓彦身边,“邓彦,让你的弟兄们也去学习如何锻造横刀和提炼钢材。” 邓彦莫名其妙地看着祝卿好,对她的这个提议兴致缺缺,邓彦只想着刀刃锻造好以后,人手一把去砍死东夷人报仇。 邓彦反问:“学这个有什么用?” 祝卿好问她:“你难道想一辈子占山为王做土匪吗?这条路走不长远。” 邓彦:“有正经营生,谁不愿意干呀?可是这世道如此,官家无力,土匪横行,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上山为寇。” 祝卿好:“我有一个好去处,你们要不要来?” 邓彦总算提起了兴趣,问她:“什么好去处?说来听听。” 祝卿好说起前些日子从皇宫里打听来的消息, “再过几个月,一处官窑铁矿就要开采了,到时候肯定要找一个皇商来经营这处铁矿。” “我对此势在必得,一定要拿下那一处铁矿的经营权。” “到时候我招募你和你的弟兄们来做工怎么样?你和你的弟兄们在京城也就有落脚之处了。” 邓彦似乎是不相信,上下打量一番祝卿好,“就你?你一个女子,且不说在朝廷中能不能说得上话,就算是拿下来了,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来招募人手呢?” 祝卿好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钱呢。” “在京城,我有自己的商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邓彦,就一句话,你干不干?” 邓彦似乎是有些心动,他们这一群人是因为报仇才聚在一起的。 如果有一天大仇得报,他们这群人的路还是很渺茫,毕竟土匪这个身份不能用一辈子,这毕竟不光明磊落。 如果真的能如祝卿好所言,在官家的铁矿里找一本正经营生,那他们的后代也能跟着享些福。 祝卿好看着有些被说动的邓彦,继续说:“你若是不信我,那我给你抵押些值钱的东西,若是我食言了,那东西就归你了。” 邓彦摆摆手,倒了一碗酒, “俗了。” “你要是把我想成见钱眼开的人,那就俗了。” “人在江湖混,讲的是一个义气。” “这样,今天你要是愿意和我歃血为盟,结为结义金兰之交,那我带着兄弟就跟你干了。” 祝卿好不可置信地盯着邓彦,就这?! 祝卿好一直信奉银钱开道的道理,可是邓彦似乎与众不同,她似乎极为看重感情。 邓彦有些懵了,这小郡主刚才不是还要带着她干大事吗?怎么现在反而不答应了? 邓彦:“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 祝卿好:“好!那就歃血为盟!” 邓彦大笑起来,“郡主爽快,那我看村口那棵大桃树正好,我们就去那里结拜。” 祝卿好二话不说,提起酒壶和酒碗就跟着邓彦到了村口。 被齐姮吓得心脏几乎骤停之前,元明辞在行军帐篷里还在看沙盘地图。 却被急急忙忙冲进来的齐姮打断,“王爷!我看见郡主她跪在村口的桃树底下准备割腕自杀!” 元明辞很久不失态了,但是一听到这一句话,他几乎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怒吼,“那你还不快去拦着她!” 等元明辞赶到村口的时候,果然看见祝卿好拿着一把小刀往手腕上比画。 元明辞冲过去一把夺下刀子,手都在颤抖,“你在干什么?!” 祝卿好一脸懵,“我准备割手呢” 元明辞几乎崩溃,回想着这几天是不是祝卿好心气不顺, “我是哪里亏待你了吗?” “还是谁欺负你了?” “你说出来,我去解决。” 祝卿好更懵了,“没有啊,我都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元明辞更崩溃,“那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割腕自杀?” 祝卿好睁大眼睛,“我没割腕自杀,我要和邓大当家的拜把子。” 方英也懵了,“不是,这对吗?一个郡主和一个土匪拜把子?” 元明辞喉咙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为什么?” 祝卿好兴奋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元明辞, “等我拿下铁矿,我让邓大当家的兄弟们来做工,不怕元明辞的人渗透进来。” “等我们开场炼铁,我再精进一下炼铁和煅刀的工艺。” “我给你的御林军装备最好的兵器,到时候干死元明辞,不在话下。” 元明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东西柔软又温暖,不似皇宫内的刀光剑影。 看着祝卿好亮晶晶的眼睛,他没法不动容。 元明辞扭头看着齐姮,齐姮慌乱地摆摆手“我我我” 元明辞无奈,“算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邓彦和祝卿好一左一右跪在桃树下,扎破手指将血珠滴入酒碗之中。 邓彦端起酒碗,慷慨激昂,“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邓彦与祝卿好结为异姓姐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地为鉴,若有违背誓言,就天打五雷轰。” 说完,邓彦转头看着祝卿好。 祝卿好憋了憋,“祝卿好同意邓彦所说的一切。” 邓彦有点憋不住了,想笑。 祝卿好:“太长了,我记不住。” 邓彦:“得了,就这样吧!” 两个人将酒碗碰在一起,随后一饮而尽。 邓彦:“郡主爽快,那报仇之后,我们就跟着郡主进京。” 祝卿好:“不用如此生疏,你叫我阿好就行”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王爷!王爷!” 元明辞眉目神情一变,齐姮小声的告诉祝卿好,“这是出去探查的士兵,应该是找到东夷人的踪迹了。” 士兵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顺,“找到了找到了东夷人” 第24章 狼筅 元明辞听闻东夷人的踪迹已被找到,心中顿时燃起一股难掩的激动。他问祝卿好,”现在打造的兵器能够配备多少人的军队?” 祝卿好沉吟片刻,“工匠们日夜不停,三天三夜轮班操作打造出来横刀五千把。” 元明辞眉间微蹙,摇摇头,“还是不够,行军帐篷内有万余人,加上你半路招安的土匪,这些横刀也就将够一半的人使用。” 祝卿好:“除了兵器,我还能再给制造出来一批简易土炸药。” 元明辞突然想到三天前从山坡上滚落而下的那一批土炸药,问道:“那些土炸药是你弄的?” 祝卿好骄傲地点点头,“只不过那一批炸药因为太过于匆忙,配比还不是很精良,这几天我已研制出更加精确的配比,威力要比上一批还要大一些。” 元明辞更加心疼,他无法想象祝卿好一个京城贵女,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有时间去研制这些东西。 邓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既然现已知道那帮狗日的藏身之处,我即刻带人去干他们!” 祝卿好:“大当家的,你带领你的部队不做先锋。” 邓彦一下子激动起来,“什么?不让我们上去?难道让我们在旁边站着看吗?” 祝卿好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邓大当家的,你凭借你在这里生活的经验,你觉得如果交上手,敌军要撤退的话,要往哪个方向撤退?” 邓彦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守在他们撤退的地方,再干他一票?” 祝卿好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若是能生擒他们的首领就更好了。” 邓彦仔细看了看沙盘上的地图,指着一个东边的小道,“这里靠近北梁与东夷的边境,如果他们想要撤退补充补给的话,大概率从这条道路往回撤。” 元明辞点头,“可现在也不一定交上手之后,一定能逼得他们撤退,毕竟五千把武器还是不够。” 祝卿好眸光一闪,想起一位抗倭先祖,“剩下的人也不一定非要配备横刀。” 方英睁大眼睛,“什么意思?难道现在还有其他可用的兵器吗?” 祝卿好:“山后有一片荆棘林,我看那荆棘就极为好用。” 元明辞不悦的皱起眉,以为祝卿好又在捣乱,“现在不是你耍宝的时候。” 祝卿好却兴奋的站起身来拿了一张纸,用毛笔蘸了墨水, “我没开玩笑。你看,东夷人他们的砍刀长且偏细,如果能用一些分叉极多的东西卡住他们的砍刀,此时再从他们的下三路攻其不备,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东夷人身材矮小,重心偏低,他们挥刀的时候一定是自上而下挥刀,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而如果这个时候能把他们的砍刀截留在半空之中,他们的下半身便会暴露出来,这个时候在攻其不备,用横刀劈砍,必能快速制胜。”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想用钢铁来打造一把这样的兵器,可是这一批带来的钢材还是不够用,后山的一片荆棘林,这个时候长势正好,材料坚韧,能替代兵器。” 元明辞眼中难掩惊艳的神色,立刻吩咐下去,“去砍两棵来试试。” 方英去了片刻,便带着两棵荆棘枝干回来。 祝卿好拿着一把小刀削去荆棘上多余的竹叶,只留下一些分叉和尖刺。 打磨完成之后,在荆棘的下半部分缠上布条,增加摩擦力,方便抓握。荆棘的上半部分保留好分叉和突刺。 祝卿好:“齐姮,你用横刀挥刀向我砍。” 齐姮:“郡主,这把你弄伤了怎么办?” 祝卿好却很自信,“我有把握不会受伤。你模拟一下平日东夷人作战的样子即可。” 齐姮明白,拿起砍刀,自上而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祝卿好自身力量极小,但是有了荆棘的加持,只一下子就卡住了砍刀,使齐姮无法再有所动作。 齐姮眼睛一亮,“郡主,这荆棘效果极好!” 祝卿好笑起来,这自然是极好的,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持狼筅对抗倭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祝卿好:“”、你看我一个弱女子都能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如果换上士兵的话,效果还要更加好。” 祝卿好拉着方英和齐姮摆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地形态。 “这种东西不能单独使用,它只具备防御的性质,却不具备进攻的性质。但是如果是三个人一组,中间的这个人拿着荆棘卡住东夷人的大刀,左右两个人持横刀向中间劈砍,则能发挥巨大的威力。” “就像这样。” 齐姮和方英持三尺长的横刀,祝卿好站在中间,持五尺长的荆棘。 三人阵型几乎是牢不可破,攻守兼备。 方英兴奋的跟一只猴一样,他跟随元明辞与东夷人作战,前些日子吃了败仗,总是憋着一口气,一想到能用这种武器在战场上把东夷人打的屁滚尿流,就兴奋的上蹿下跳,“呜吼吼!郡主,你干脆到我们军营来做军师吧!” 祝卿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这点伎俩上不得台面,只不过以前在祝府的时候无事可做,琢磨出来的一些小技巧而已,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元明辞看着笑得灿烂的小姑娘,却笑不出来,为什么祝卿好能想出这种防御的阵型,一定是在祝府被人欺负惯了,才想到的这些保护自己的方法。这笔账,等回了京城,再慢慢和祝府清算。 元明辞:“方英,你带着士兵们去山上,尽可能多的砍荆棘丛,像阿好这样将它加工一下,缠上一些布条,方便抓握。” 方英即刻安排人手去山上找材料,并吩咐村长去寻找一些布条来。 相比于锻造横刀,这种东西就地取材,加工也很简单,不过半日的功夫便打造出了几百个这样的兵器。 军营的士兵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造型奇异的兵器,纷纷来问这东西怎么称呼。 祝卿好:“狼筅,这东西叫作狼筅。” 齐姮:“好名字!一听就威武霸气!” 方英:“有了横刀和狼筅,加上三人一组作战方式,一定能把他们捏死在这里!” 以前祝卿好在读史书的时候,便一直在想,如果唐朝的横刀和明朝的狼筅能处在同一时代,共同抗倭的话,效果会不会翻倍呢?今天总算能有这个机会来试一试了。 第25章 决战赤水河畔 安排好之后,军队整装待发,决战的地点选在赤水河畔,元明辞派出小股部队试探东夷人,给他们营造出一种元明辞带领大部队向赤水河畔撤退的假象。 天将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元明辞便已经带领军队在赤水河畔准备好迎敌。 祝卿好、夏晚意、邓彦带领着邓彦的弟兄们守在有鬼哭林旁边东夷人可能撤退的三条路上准备拦截。 祝卿好给了夏晚意和邓彦每人一个小烟花,“如果谁先发现了东夷人撤退的路径,谁就拉响烟花,剩下的两路人马就赶过去支援。” ——赤水河畔—— 晨雾裹着血腥气在河面翻滚,元明辞的玄甲上凝着薄霜。他抬手抹去眉弓间凝结的水珠,视线更加的清晰,对面黑压压一片人马正在迅速穿过山坡,向赤水河畔奔来。 山坡的丛林间,突然腾起漫天鸦群,东夷人的牛角号撕破寂静。 黑压压的重甲步兵带出一阵护甲碰撞的声音,为首的东夷人坐于马上,砍刀尖端挑着风干的头颅,那是五日前战死的左军卫,即使面庞已经开始腐烂,眼睛依然保持着目眦欲裂的样子。 东夷人狞笑着,“谁能砍下北梁首领的首级,赏黄金万两!” 东夷骑兵从步兵的缝隙间飞驰穿过,转瞬之间就到了眼前,骑兵挥动镶满骨片的砍刀,每一声骨片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都像是战死的北梁士兵的哀鸣。 “狼筅手列阵!”元明辞的吼声惊飞残雾。 三千士兵轰然应诺,双手持五尺长的狼筅,不惧东夷人战马的嘶鸣和寒光闪现的砍刀,迎敌而上。 这狼筅五尺之上分十几个枝杈,每根枝头都淬着祝卿好连夜特制的见血封喉的乌头汁。只要划破皮肤,毒素就能迅速扩散。 马匹上的人还未看清这造型奇异的兵器,便感到剧痛传来,撞上狼筅丛林刹那,惨叫声响彻云霄——浸透了毒药的狼筅穿透骑兵的小腿,淬毒的突刺勾住骑兵胫甲,将人倒吊在半空。后方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进上狼筅丛。 东夷人的步兵嚎叫着冲过来,最前面的人还未看清局势便被狼筅一箭穿心。 "横刀卫!"元明辞剑指苍穹。 五千锐士自狼筅阵后暴起,横刀出鞘似银龙破浪。 这改良自唐刀的兵刃长三尺,单面开刃的弧形恰能顺着锁子甲缝隙切入。血雾在晨光中绽成红莲,断肢与碎甲在地面上被踩进烂泥里。 东夷人首领见势不妙,已经有东夷人试图从战场上撤退,只是撤退的士兵还未走两步,便被后面的督战队的东夷人砍下头颅。 “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忽然有东夷驭象师摇动人皮鼓,战场西北角传来地鸣。 十头披甲战象踏碎冰层,象鼻卷着燃烧的檑木横扫而来。狼筅阵虽拼力抵抗,但是战象皮糙肉厚,荆棘制作的狼筅并不能轻易穿透。 横刀砍在象腿上也只能造成轻微的划伤。 有了战象的加持,东夷人又爆发出一阵高昂的士气,步兵跟随在战象的身侧,冲向北梁的阵地。再这样下去,阵地一定会溃败。 "取我陌刀!"元明辞将手中的横刀投出,刀尖正中前面冲锋的东夷人的眉心。 四丈长的斩马陌刀立起时,一阵寒光穿透战场。 这需要三人合抬的凶器,在元明辞手中竟如拈花——刀柄抵肩,刃口斜指苍天,正是"崩山式"起手。 战象裹着一阵血腥气嘶鸣扑至,元明辞驾马旋身挥刃。 利用战马灵活的特点,元明辞周旋之间将陌刀挥出。 斩断象鼻时带起血线,刀势未衰又劈开象鞍上的铁甲。 驭象师坐立不稳,尖叫着跌落下来。但是身体还在半空之中,便在惊恐的目光中迎来元明辞闪现寒光的陌刀的刀刃。 驭象师的头颅飞上半空,空余的几声鼓声的残音。 没了驭象师的指挥,剩下的战象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身后方英驾马持流星锤而至,“吃我一锤!” 流星锤击打在战象的面门,战象嘶鸣间倒地不起。 元明辞踏着战马跃起,陌刀插进第二头战象眼眶,借下坠之势生生撬开头骨。 北梁士兵士气大涨,跟随的元明辞向前突刺,三人一组冲入东夷人的阵地。 中间的将士手持狼筅开道,无往不利,东夷人的砍刀根本无法在狼筅丛中发挥优势,反而被限制住了动作。 左右两侧的将士持横刀劈砍,一时之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入耳能听见的皆是东夷人的鬼哭狼嚎。 东夷人的阵地被冲散,大局已定,再难扭转。 东夷人的首领面目扭曲却没有办法,“前锋断后,剩下的人跟我撤退!” ——鬼哭林—— 祝卿好带着百余人蹲守在鬼哭林的其中一条小道上,身后的人问,“郡主,厉王爷他们的军队成功了吗?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祝卿好转头看去,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孩子,她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如果你害怕,到时候你就呆在这里投放惊雷子,不必冲下去厮杀。” 那孩子虽然害怕,却摇摇头, “我爹娘都被东夷人杀了,如果真的碰上了,我一定不当孬种,我不能给大当家的丢脸。” “我听大当家的说,等打完了仗,我们可以跟着郡主去京城,是真的吗?” 祝卿好点点头,心里几分动容,“当然了,到时候,每一顿都能吃得饱,逢年过节我还要给你们发赏钱。” 那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好,那我们一定跟着郡主好好干活!” 突然,远处有火光腾空而起,祝卿好内心大喜,“哥哥他们成功了,东夷人正在撤退,大家准备!” 现在还不能确定东夷人会从哪一路撤退,祝卿好身后的那个孩子立刻趴在地上,仔细辨别着东夷人的脚步声。 那孩子惨白着一张脸:“郡主他们,好像是向着我们这边来了!” 祝卿好也趴在地上仔细听,果然,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祝卿好:“快!给邓大当家和夏姐姐发信号!” 烟花飞上上空,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花朵。 祝卿好没有想到东夷人的速度会这么快,几乎是立刻就到了眼前,但是邓彦和夏晚意还没有赶到。 祝卿好:“不能再等了,他们马上就要跑了。” 凌乱的脚步声倏忽逼近,为首的二十东夷轻骑冲破雾障。 祝卿好一声令下,"放惊雷子!" 藏在树林的土匪捧着蜂窝煤似的铁球,这是用祝卿好教的法子,把火药裹在碎瓷片里制成的"惊雷子"。 火折子点燃引线,无数颗惊雷子滚滚而落。 有了上一次被炸的经验,东夷人虽然被惊吓了一下,却并不慌张,“这炸药威力大不大,大家冲过去就没事了啊!!!” 碎瓷片被炸飞,裹挟着泥土飞进东夷人的脸颊里,瞬间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铁球顺着山坡滚落,接触马蹄的瞬间轰然炸响。瓷片穿透皮甲,受惊的战马将骑兵摔落。 落下马的东夷人面露凶光,拔出腰间的砍刀,对着土匪们一阵劈砍,土匪虽然手持狼筅抵抗,但是身体素养和东夷士兵相比,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尤其是这一批土匪里尽是些十四五岁的孩子,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虽然英勇,可是手臂间的颤抖却让他们拿不稳武器。 祝卿好拿着横刀一阵胡乱的劈砍,“我跟你们拼了!” 下一秒,腹部一阵剧痛,祝卿好吃了一脚,被踹翻在地。 还想要爬起身来的时候,一把砍刀横在祝卿好的脖子上,祝卿好全身僵硬,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东夷人认出祝卿好:“这不是上次装作迷路的女人吗?来人,给我带回去,充作军妓!” 祝卿好甚至想,要不要在这里抹了脖子,还能死的痛快一点。 “吃我一刀!” 东夷人身后,那个战前还在问“我们会不会死?”的孩子,捡起祝卿好掉落在地上的横刀,向着东夷人冲过来。 可是横刀高高举起却未落下,那孩子的腰腹之间被一把砍刀贯穿了身体。 刺出的血液,喷溅了祝卿好一脸,血液还是温热的。 那孩子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肚子上多出了的半截刀身,想开口说话,却咳出满嘴的血。 祝卿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付出痛苦而无助的呻吟声,“不不要” 东夷人带着令人恶心的笑容弯下腰神,伸手掐住祝卿好的下巴,“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考虑留你一条贱命。” 祝卿好缓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东夷人,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在东夷人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口狠狠地咬向东夷人的脖颈。 祝卿好从来没有爆发出过这种力量,即使身体被狠狠地捶打,祝卿好也没有松口,但是祝卿好还是被抓住头发扯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吐出嘴里那一块带着腥臭气息的血肉。 东夷人捂着脖子不敢置信,一个北梁弱小的女子能有这种胆量,随即怒吼着举起砍刀劈砍。 一匹战马踏碎东夷人的吼叫声,一把红缨长枪一闪而过,东夷人的头颅应声落地,邓彦骑着战马厮杀过来,所过之处血溅三尺。 夏晚意随后而来,手中弓箭似乎长了眼睛,每一箭都狠狠地钉在东夷人的头颅上。 邓彦下马,抱起地上那一具气息微弱的身体,双目猩红,“小雷,没事了没事了我马上带你找大夫!你坚持住!” 原来那孩子叫小雷。 小雷撑着最后一口气,眼泪滚滚而落,微微摇摇头,“大当家的我要去找我爹娘了你你好好的活” 说完这一句话,小雷缓缓闭上了眼睛。 祝卿好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从邓彦的喉咙里发出的,几乎像是恶鬼一样的吼叫声。 邓彦拿起长枪,不知疲倦一样杀向了残余的东夷人,直至最后剩下一个首领模样的东夷人。 第26章 出自元明澈的手笔 邓彦的红缨长枪直指东夷人首领的眉间,即将要血溅三尺的时候,祝卿好死命拦下了邓彦。 祝卿好声嘶力竭,喉咙之间的血腥气还没有咽下去,“先别杀他!” 邓彦的眼睛似乎要流下血水,“留着这畜生的命干什么?!” 红缨枪插在东夷人两腿之间,刀刃离命根子只差半寸。 东夷将领被倒吊在柏树上,充血的脸涨成猪肝色,嘴里仍在叫骂:“支那猪!待我王师” “咔嚓!” 夏晚意上前,突然掰断他的左手小指,将断指塞进他大张的嘴。 这位昔日的兵部尚书千金此刻面目狰狞,绣着金线的袖口沾满血污。 她少时便跟随父亲出入军营,舞刀弄枪不输一般男子,她从来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若不是两年前出了那种事,夏晚意应该策马持刀,驰骋战场,而不是苟活在一方深院之中,自怨自艾。 “说,谁给你们提供的北梁军情?”她声音轻柔如问茶温,染血的手指却毫不留情地抠进东夷人肩膀上溃烂的箭疮。 祝卿好看着躺在不远处地上,逐渐变得冰冷的小雷的尸体,仿佛身处梦境。可是身体传来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她,这是现实。 “哈哈哈哈呸!低贱的虫子!等我们的将军率大军来这里,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东夷人吐出断指,混着血水的唾沫星子喷在邓彦脸上。 寒光一闪而过,晃了眼睛。 邓彦的红缨长枪突然削掉东夷人的右耳,带皮的肉片正落在祝卿好脚边。 邓彦双目充血,反手扯下因为厮杀而变得破烂不堪的袖子,露出遍布狰狞刀疤的胳膊:“认识这疤吗?五年前老子被你们东夷狗烙的!” 邓彦握紧长枪,举起刺入东夷人的左腹,一时之间血如泉涌,东夷人遏制不住嘶喊起来。 祝卿好忽然起身,绣鞋碾碎地上的断耳:“大当家,北疆有种刑法叫‘蚂蚁上树’。” 她从袖中抖出个瓷瓶,里面是糖浆, “把蜜糖涂在伤口,会有无数的蚂蚁闻着味顺着血脉钻进心肝” 东夷人眼睛瞬间瞪大,拼命扭动身体,却挣脱不开。 夏晚意接过瓷瓶,温声对祝卿好说:“你没做过这些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祝卿好以为自己会于心不忍,但是那只不过恨意未到深处。在目睹小雷死在自己面前,祝卿好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眼不眨心不跳地看着东夷人受尽折磨。 夏晚意将糖浆洒在东夷人的伤口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树底下便聚集了一群火红的蚂蚁。 蚂蚁顺着树干迅速向上攀爬,东夷人眼睁睁看着蚂蚁爬上来,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浓厚,他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一个貌似柔弱的女子会如此心狠手辣。 “是是三皇子元明澈!”东夷人突然崩溃嘶吼,“他给的北梁军情!五年前屠村也是他给的消息!他说” 从清晨便阴郁的天气,终于等来了暴雨骤至。 夏晚意手中的瓷瓶咣当落地,祝卿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邓彦却低笑起来,笑着笑着扯开衣襟——锁骨下狰狞的咬痕和刀伤触目惊心,原来五年前的噩梦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为什么东夷人会绕过边防突然袭击村子? 原来是有人早就透露了朝廷的边境布防图。 “妈的!”邓彦怒吼一声,长枪如龙,穿透东夷人的身体,“畜生!都他妈是畜生!” “元明澈疯了他为什么要让东夷人屠村?”祝卿好抹去脸上血渍,从东夷人腰间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上面三言两语写着北梁军的武器情况和行军路线。 这些是元明辞行军之前上报给朝廷的,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夏晚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五年前,厉王的舅舅骠骑将军奉命防守北梁与东夷的边境,本来好好的,可是有一天突然接到了调防令调防之后,东夷人立刻就来了” 祝卿好想起齐姮对她说过的话, “元明澈此人阴险至极,用这招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曾经伪造证据陷害骠骑将军通敌。” “王爷在养心殿门口跪了三个时辰,恳求皇上彻查真相,可是最后骠骑将军府血流成河,就连婴孩也没有逃过毒手。” 皇上为什么突然下令调防?又是听了谁的话才下令调防? 为什么骠骑将军一走,东夷人就来了?消息怎么会传播得这么快? 元明澈怎么会这么有把握能诬陷成功?又是哪来的证据? 除非这一切都是出自元明澈的手笔。 好大的一盘棋。 祝卿好心口起伏不定,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感觉,就想每走一步,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郡主——!"远处传来方英的喊声和战马飞驰而来的声音,“郡主你们没事吧?” 祝卿好看着逆光下马走开的元明辞,心口疼得无法呼吸。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被自己的亲弟弟算计到这个程度,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元明辞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状若疯癫的邓彦,眉眼间的担忧隐藏不住,“阿好,你们没事吧?” 祝卿好抬手理了理他歪斜的护心甲,几番张嘴,声音哽咽,“哥哥死了好多人我” 元明辞看着心神不定的祝卿好,心疼地拥住她,轻声安抚,“没事了,都结束了。” 祝卿好咬着嘴唇摇头,没有结束,东夷人的首领刚刚承认了是元明澈” 祝卿好忘记了他们是怎么回的营地,只记得元明辞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帐篷里,不时传来物品破碎的声音。 邓彦在锻刀村找了一块山坡,将小雷的尸体埋在了那里。 祝卿好和夏晚意坐在村口的桃树下,她问夏晚意:“夏姐姐,尚书大人让你远走高飞,我们是不是要就此别过了?” 夏晚意低垂着眼眉,仍然是温良的样子,可是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决:“有人想要我身败名裂,我偏偏不如他们得意。” 第27章 她又着了这个疯子的道 休整了几天,大军准备拔寨而起,返回京城。 祝卿好找到邓彦:“邓大当家邓姐姐,你跟我回京城好吗?” 邓彦三天之内颓废了很多,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村子会堙灭在朝廷的贼人手中。竟然会被所谓的“自己人”为了利益出卖。 全村一千多条性命,比不过元明澈眼中的权利。 邓彦双眼无神,“其实,我骗了你东夷人攻来的时候,我没有在出海捕鱼,我就在村子里” 祝卿好早就知道了,自从在那一天邓彦失控一样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满是撕咬和搏斗留下的伤痕,祝卿好就知道邓彦在那个时候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邓彦:“我靠装死才苟活下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祝卿好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摇头,“人活着才有希望。邓姐姐,跟我回京城,让我帮你。” 邓彦摸了一把流下的眼泪,她邓彦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是对上如此天潢贵胄,她第一次心生胆怯,“他是皇子,我恐怕” 祝卿好的眼眸深沉的像是一处波澜不惊的古潭, “邓姐姐,你说得对,他是皇子,他不是神仙。既然是人,就有弱点。” “千里之堤,也能溃于蚁穴。” “他如此丧心病狂,一定会遭报应。就算是没有遭天谴,天不杀他,我杀。” 邓彦看着面前比她岁数还要小上一些的小姑娘,眼神变得坚定,“走,我跟你回京城,我要亲手斩下那个罪魁祸首的脑袋,祭奠死去的村民和弟兄。” 祝卿好:“夏姐姐,既然你要调查真相,那你必然要返回京城。你先不要露面,不要让南安侯府的人发现你的踪迹,一定要暗中调查。” 夏晚意点点头,“我和邓大当家一起先走一步,回去之后安顿好等你。” 就此别过了锻刀村的村民们,大军凯旋返回京城。 ——京城外十里—— 三皇子元明澈带领着文武百官在此迎接凯旋的大军。 “哎呀,真是提气!大梁与东夷人作战,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胜仗了!” “是啊,听说皇上龙颜大悦,准备册封大皇子为神策将军。” “这大皇子不是已经是厉亲王了吗?还要再加册封吗?那以后在朝廷中” 几个官员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元明澈,实相地闭了嘴,可是这些话还是一个字也不落地传进了元明澈的耳朵里。 元明澈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几乎保持不住他一贯风度翩翩的样子。 御林军开道,元明辞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百官躁动起来,都想在大红人面前露露脸。 元明辞的战马停于百官之前,身侧跟着齐姮和方英,马车之内,祝卿好端坐着。 祝卿好轻轻的挑开帘子,露出一双阴暗中的眼睛,看着元明澈,恨不能现在就下去把他生吞活剥了。 元明澈恢复了风尘不染的模样,飘飘如仙,如画中走出来一般。 元明澈上前一步,“恭喜皇兄,父皇命我在此迎接凯旋的大军,我在这里提前祝贺皇兄大胜而归,替我大梁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元明辞没有下马,依然是高坐于战马之上,俯视着元明澈。 元明辞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冷哼一声,“我大梁的心腹大患?东夷人算什么心腹大患,某些两面三刀的小人才是我大梁的心腹大患。” 元明澈笑容不减,“皇兄说的是。” 元明辞拉起缰绳,再也不给元明澈任何一个眼神,径直地走过去。 马车驶过元明澈的时候,元明澈与祝卿好有了一瞬间的四目相对。 祝卿好放下马车帘子,隔开了元明澈的视线。 皇宫内早就摆好了宴席,皇后自知道大军凯旋的那一日起,便彻底的放下一颗心来,可是等看到完好无损的元明辞和祝卿好就站在她眼前时,皇后还是忍不住恸哭起来。 “儿啊,母后这些日子在皇宫里总是心神不宁,如今看到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才放下一颗心来。” “阿好,还好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若是你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与你母亲交代呀?” 祝卿好被皇后抱在怀中,轻轻拍了拍皇后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姨母,没事了,我们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北梁的边境被东夷人骚扰了多年,这是第一次大获全胜、全歼东夷人,皇帝自然也很高兴,亲自端起酒碗。 “辞儿此番英勇无比,能击退东夷人,应该受上赏。” 元明辞举杯,“父皇谬赞了,儿臣身为父皇的皇子,为父皇分忧,本应是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受不受赏。” 元明澈站起来,“皇兄为我大梁立下赫赫战功,受上赏是应该的,请皇兄不要推辞。” “听闻这一次能全歼东夷人,长庆郡主也立下了不可小觑的功劳,我佩服长庆郡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请让我敬长庆郡主一杯。” 祝卿好看着这个疯子,内心冷笑。 本来不想接他的话茬,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祝卿好不能公然发疯。 祝卿好端起酒杯,一脸假笑, “三殿下在朝廷应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吧?” “北梁能如此艰难地大获全胜,还有一部分功劳靠着三皇子在后方支持前线。” “三殿下也辛苦了。” 一番阴阳之下,元明澈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也将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知是不是阿好与皇兄相处的时间长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相像了。” 祝卿好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当然了,近朱者赤,我与哥哥自然相像。” 元明澈但笑不语。 祝卿好与元明辞是“赤”,那谁是“黑”,自然不言而喻。 表面上风平浪静,大家一团和气,可是背地里祝卿好、元明辞、元明澈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是针锋相对。 三杯酒下肚,祝卿好立刻感到有些不适了,元明辞看着祝卿好有些异常的脸色不禁有些担心,“阿好,你没事吧?” 祝卿好摇摇头,“我只是不胜酒力,没法再多喝了。” 元明辞向皇上和皇后说道:“阿好不善饮酒,便先让她下去休息吧。” 皇后点点头“,那便让阿好去本宫的长春宫先歇下吧。” 祝卿好被一个小婢女搀扶着走出宴席,走了两步,便感到头晕的感觉更加的厉害,不禁把全部的重量都放在那个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担心地问道:“郡主,你没事吧?” 祝亲好摇摇头,“将我扶到长春宫便好了。” 迷迷糊糊的祝卿好跟着小宫女走了一段,脚底虚浮的感觉越来越厉害。 祝卿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宫宴用的酒是度数很低的青梅酒,而祝卿好只是小口酌饮了三杯,怎么会醉得这么厉害呢? 而且不光是身体发软,祝卿好发现自己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甚至就连近在咫尺的小宫女在祝青好的眼中也出现了好几个重影。 一时之间,祝卿好心中警铃大作,终于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祝卿好想要推开小宫女,“唔你放开我,我自己走就行了” 祝卿好推了推身边的宫女,却发现她胳膊上的肌肉异常紧致,这不是一个婢女该有的身体素质。 婢女的语气变了,“郡主,您就老老实实的跟我走吧。谁叫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祝卿好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又是元明澈?! 祝卿好低估了元明澈丧心病狂的程度,在众目睽睽的宴席之下,元明澈竟然敢对她下药! 她又着了这个疯子的道! 第28章 她被人下药了 祝卿好挣脱不开,被人半抱半拖,走向了皇宫的一间偏殿。 婢女打开偏殿的大门就把祝卿好推了进去,随后“咔哒一声”,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祝卿好一阵心慌,立刻扑向大门,即使用尽全身的力气,大门也是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你就完了!” 门外的婢女冷笑一声, “皇后愿意保护你,前提是你是一个良家女子。如果你做出男女苟合之事,皇后还会保护你吗?” “到时候,就算是皇后也保不了你。” 祝卿好愣了一下,眼底的惊恐之色愈演愈浓,元明澈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那婢女的声音就像是鬼魅,“郡主,好好享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吧。” 说完,婢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偏殿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几乎紧挨着冷宫,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人来,就算祝卿好叫破了喉咙,也叫不来一个人。 偏殿是一大片连房,往左开了扇偏门,连了一条甬道直通侧间房间,祝卿好看过去,只看见好大一张床。 祝卿好全身颤抖起来,并且产生一股异样的燥热的感觉,口干舌燥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她只觉心跳得越来越快,热得头也发晕,皱眉想要走到窗户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不想没站稳就摔回了地上。 头晕目眩时,眼前生了白光,恍惚间感觉到像是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人。 “救命去找皇后娘娘救命” 祝卿好头晕目眩,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然连眼前都看不太清楚。 凭借着残存的理智,祝卿好爬过去,祈求眼前的人能救救自己。 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娇笑,“哥哥,我还以为那人骗我们,原来祝卿好真的在这里。” 祝卿好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化作几个重影,来来回回绕的她头晕,好不容易几个重影合成一个比较清晰的人影,祝卿好却觉得五雷轰顶。 来的人是祝词音和祝融。 祝融蹲下身像是逗狗一样捏起祝卿好的下巴,玩味地看着面前面色潮红的女子,戏谑道:“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长庆郡主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春天到了,发情了?” 祝卿好听到这话,瞬间气上心头,憋了一口气,趁着祝融与她不过方寸之隔,使出全力用额头向前撞,正中祝融的鼻梁。 一声惨叫过后,祝融的鼻子流下了两道鼻血。 “啊!你这个贱人!” 祝融反手一掌,狠狠地扇在祝卿好的脸上,一道鲜红的五指印出现在她的侧脸。 但是因为这瞬间的剧痛,倒也使得祝卿好清醒了一些。 祝卿好吐出嘴里的血水,朝着两人大吼,“滚!你们这两个狗东西!” 祝融捂着鼻子气急败坏,“你害了我父亲,今日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祝词音被刚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冷静下来,捂着嘴轻笑一声,“妹妹现在如同丧家之犬,还是这么厉害。不过我劝妹妹还是软和一些比较好,等一会儿少受一些罪。” 祝卿好听懂了言外之意,果然门外随后走进来几个马车夫打扮的壮汉。 为首的男人淫笑着,“大小姐,这便是你说的好东西吗?” 祝词音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便忍不住笑起来,“是啊,这难道还不好吗?” 男人大笑起来,“这小妞长得真俊,我还没试过郡主呢。” 祝词音:“等一会儿知道怎么说吗?” 男人搓着双手,显然急不可耐,“一会儿来了人,我便说是郡主将我们叫到此处。” 祝词音点点头,招呼着祝融走出偏殿,走的时候还不忘嘲讽一句,“我的好妹妹,你也不过是一滩烂泥。” 祝卿好看着如虎狼一样扑上来的几个男人,拼命地大喊,甚至因为太过于用力,喉咙间翻起一股血腥气。 “滚开!” 很快祝卿好就被推倒在偏殿的塌上,几双大手在祝卿好的腰间来回游走。 祝卿好颤抖着身体哭出声,“不要” 男人狞笑着,说出的话下流至极, “身子都这么烫了,还说不要?” “哈哈哈你懂什么?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小妞身体软和点,等会儿少受。” 祝卿好双手的推拒也显得绵软无力,只是这种情形下的抗拒更加激发出男人的兽性。 祝卿好眼角湿润,眼眶难以承受眼泪的重量,两道泪痕滑入发髻,“哥哥救救我” 砰——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偏殿的房门碎成千万片,一个矫健的身影冲了进来,元明辞一进来就看见祝卿好被几个人压在塌上,挣脱不得。 为非作歹的男人惊了一瞬,随后凶神恶煞地问道:“你是谁?竟敢坏我的好事?” 元明辞眼睛眯了一下,男人甚至还没有看得清元明辞的动作,左臂就被快刀齐齐斩下。 男人呆呆地看着只剩一个碗口大的血红窟窿的左胳膊,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 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进来,“王爷,我刚刚看见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往西边的宫门去了。” 元明辞的声音冷得可怕,“方英,去把那两个人抓回来。” 男人们见势不妙,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抄起手边能拿得起的东西朝着元明辞攻了过来。 元明辞眼中是阴森的怒意,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下贱的狗东西。” 元明辞不过是长腿一伸,面前的男人就像是破布一样飞了出去。 没有和这几个男人多做纠缠,元明辞抬腿朝着床榻走过去。 滚出很远的男人还想爬起来,却被一把长刀抵在了脖颈之间。齐衡双手颤抖,恨不得现在就手起刀落砍了这几个人的狗头。 可是现在还不行,跑了的两个人还没抓住,还要留着他们作证人。 床榻上的祝卿好蜷缩着身体,还未从屈辱中缓过神来,就被拥入一个带着熟悉气味和温度的怀抱。 元明辞看着怀中的小姑娘,衣衫被扯坏,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肩膀,眸光暗了一瞬间,脱下自己的外衣紧紧地包裹着祝卿好。 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祝卿好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双手紧紧抓住元明辞后背的衣物,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可怜,“哥哥我” 身后传来人群杂乱的脚步声,皇后一进来便看见自己的儿子抱着外甥女,外甥女的衣服碎片散落一地,身上包裹着儿子的外衣。 皇后惊讶之间以为是元明辞做出禽兽之事,“你!你找死!” 皇后抬手便要扇元明辞的耳光。 祝卿好:“姨母,不是哥哥,是是” 祝卿好看着门外缓步走进来,带着一脸玩味笑容的元明澈,狠得咬牙切齿。 他一定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暗示祝融和祝词音那一对蠢猪做的这些事。 皇后心疼得无法呼吸,“是谁?阿好告诉姨母,姨母给你做主!” 第29章 捉拿兄妹二人 元明澈看着衣衫不整的祝卿好和紧紧抱住祝卿好的元明辞,眸光暗了一瞬间,但是脸上玩味的笑容不减半分。 元明澈:“这皇兄和长庆郡主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皇后转头看着他,目光可怕得像是要吃人,“这里有你什么事情?轮得到你说话吗?” 元明澈被皇后训斥后垂下眼眸,“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儿臣不敢胡言乱语了。”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皇帝走进来看着这屋内的乱象,眼中怒意更甚,“这是怎么一回事?” 元明辞看了一眼元明澈,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父皇,有人将阿好骗至此处,欲对她行不轨之事。那两人刚刚逃走,我已命人去追他们了。” 皇帝脸色阴沉,在天子脚下,皇宫之内竟然有人公然挑衅他的皇权权威。 元明澈:“可是万一追不到人怎么办?那今天的事怎么解释呢?谁知是不是皇兄自己贼喊捉贼呢?” 皇后再也忍不了,二话不说,上前两步抡圆了胳膊,立刻给了元明澈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元明澈那一张俊脸被打向了一边,脸上瞬间高高的肿了起来。 皇帝也被皇后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眉间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本就是武将世家出身,从小跟随着父亲学习了一些武艺,手上的力气自然大得很。 皇后:“皇上,您难道没有听见刚才这王八蛋说什么吗?他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敢凭空污蔑我儿和阿好的清白?皇上难道想包庇他?” 祝卿好看着皇后,心里流过一阵暖流,皇后娘娘肯为了她质问皇上,这份心意足以让她动心。 皇后一双美人眸盛满怒意,“阿好在宴席上被人带走,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元明澈就这么急着给辞儿扣帽子,你是在害怕什么?” 元明澈笑了笑,揉了揉胀痛的脸颊,“儿臣说错话了,还请母后不要怪罪。” 皇后盯着元明澈虚伪的嘴脸气愤不已,“看看齐贵妃教出来什么样的好儿子,竟不晓得兄友弟恭这四个字怎么写!” 元明澈低下头不再说话,带着一脸笑容退到了一边。 皇帝:“你说阿好在宴会上被人带走,这是怎么回事?” 元明辞扬了一下下巴,旁边刚才一直在隐身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答, “皇上,奴才刚才看见一个宫女打扮的模样,扶住了长庆郡主往偏殿的方向走去了,可是这里不常来人,奴才意识到不对劲,一边让人去给厉王爷传话,一边偷偷地跟着他们。” “然后奴才看见那婢女把长庆郡主拐到了这里,并且把长庆郡主关在了偏殿之内,随后就有两个人进来了这里。” “那两个人走后立刻有几个奴才不认识的男人又进来了,奴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厉王爷赶过来。” 皇帝脸上掠过一丝阴霾,“那人呢?那两个人去哪儿了?” 元明辞回答:“儿臣命人去追了。” 皇上并不信他这一番说辞,他更偏向于相信是元明澈的那个说法。 皇帝的内心凤相信元明辞持宠而娇,居功甚伟,自以为打了胜仗,便能在这皇宫之内为所欲为,现在竟然还敢栽赃陷害。 元明辞并不知道皇帝的内心活动,只见得皇帝脸上阴晴不定,便猜到了皇帝本性多疑,不一定能相信他说的话。 果然,皇上冷哼一声,“你最好能祈祷你派出去的人能把那两个人抓回来。” 皇后看着自己身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能说出如此凉薄的话,除了伤心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皇帝这个人谁也不信,他只信他自己,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不信。 元明辞看着地上跪着的那几个男人,“父皇,儿臣进来的时候,便看这几个人行事猖狂、目无法纪,也许可以先审问他们。” 齐姮的刀刃似是听话一般往前挪动了几寸,那男人脖颈之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线。 男人惊恐地求饶,“别别别别杀我,我知道的我都说!” 这些男人本就是拿钱办事,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性命之忧,若是早知道有这一刻,当初他万万不会答应这件事。 “快说!”齐姮怒吼一声。 那男人哆哆嗦嗦地说, “是是祝府的大公子让我们来的。” “祝府的大公子给了我们一些银钱,说是要带我们进皇宫来,有好事。便让我们扮作奴仆跟着他。” “我们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这样的事,若是知道是要来冒犯郡主,我们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齐姮心中大怒,也不管在场的是什么人,张口就骂,“你们放屁!我家王爷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笑得一脸淫荡,还说不是自愿的,你们找死!” 那男人冷汗扑朔直下,“我我们,我们“” 元明澈:“若是如此,就把这几个男人推出去斩了吧。” 元明辞看着他冷笑一下,眼神冷得让人发颤,“三弟弟,你急什么?后面的真凶还没有抓到,你如此急着杀人灭口,是想包庇真凶吗?” 元明澈在内心骂了几句祝府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脸上依然维持着假笑,“皇兄说笑了,我不敢,既然皇兄说暂时留他们一命,那就留着他们指认真凶吧。” 皇城之内,御林军调动是极为迅速的,方英带着御林军很快便抓住了还未出城门的祝融和祝词音。 祝融一脸惊恐,还不忘护着祝词音,“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方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兄妹二人,噌——的一声亮出手中的长刀。 “我自然知道你们是谁,你们几次三番地妄图陷害长庆郡主,这一次更是以下犯上做出苟且之事。” “王爷命我们前来捉拿,识相点的不要反抗,跟我们回去。” “否则别怪刀剑无眼。” 祝词音躲在祝融的怀里睁大眼睛,脸色苍白,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哥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祝融倒是镇定得多,“没事,他们没有证据,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第30章 拖出去乱棍打死 祝融和祝词音被人揪住后脖领丢了进来,两人还没有站稳,便看见满屋子的人。 皇帝和皇后面色不善,坐在椅子上,塌上坐着的是披着元明辞外袍的祝卿好和眼神像是要吃人的元明辞。 有太医在为祝卿好把脉。 元明辞:“怎么样?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迎着好几道目光,哆哆嗦嗦地说:“郡主中的是催情散,应该是混入了饮食中吃下去的。这药,非解药不能解。” 元明辞的目光看向脸色苍白如纸的祝融,“解药呢?” 祝融此刻也想要跪下喊“冤枉”。毒药不是他下的,他怎么知道解药在哪! 有人在半个时辰之前找到祝融,说是有一个报复祝卿好的好机会,只需要拿着皇宫出入令牌,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淫鬼去皇宫偏殿就行了。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英冲着祝融狠狠地踢了一脚,“快说解药在哪!否则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 祝融几乎吓尿了裤子,被方英一踹,双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元明辞给了方英一个眼神,方英的长刀转了一个方向,刀刃直指祝词音。 祝词音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元明辞眸中凝结着一层寒霜,“既然你二人兄妹情深,就一起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祝词音哭着说:“我们并不知道,只是路过这里其余一概不知啊!” 齐姮上前鼓足力气扇了祝词音一个耳光, “一派胡言!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路过就路过的吗?” “上一次,就是你陷害郡主。没想到你贼心不死,还想故技重施!” “赶紧交代解药在哪!” 祝词音欲哭无泪,“我们真的不知道解药在哪,而且也没有给她下药啊!” 小太监在旁边小声地补充,“奴才偷偷在外面跟着的时候,听见祝府大少爷在里面说,‘你害了我父亲,今日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还听见祝大小姐说,‘妹妹现在如同丧家之犬,还是这么厉害。不过我劝妹妹还是软和一些比较好,等一会儿少受一些罪’。” 皇后听见这些话,简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此二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现在交出解药,留你们一个全尸。” 此时,御林军抓着另一个人走了进来,“皇上,此人行事可疑,被属下发现,属下便把她押送过来了。” 祝卿好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女子,睁大了眼睛,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姨母,就是她把我带到这里的。” 女人抬头看了元明澈一眼,自知难逃一死,便咬牙回答,“皇上,是祝大少爷对郡主怀恨在心,便指使我在宴席上给郡主下药。随后让我把郡主带到这里,他们便” 祝融脸色苍白,像个疯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死命摇晃婢女的肩膀,眼睛红得吓人, “你放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到底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 “皇上,下官冤枉!下官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下官!” 皇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臭虫,“可是那小太监看见你进来了,这是事实。” 祝卿好看着这一幕,惨然一笑,这一句她输了。 她果然猜得没错,元明澈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是把自己摘了一个干干净净。 替死鬼他都找好了,即使东窗事发,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此人真是,好算计。 元明辞眉心一拧,心中的暴躁几乎到达了顶点,想要把这几个人剁碎了喂狗,“少说这些废话,解药在哪里!” 婢女深深地低下头,“没有解药,大少爷特意找了无药可解的催情散。” 元明辞闭了闭眼睛,强压下杀人的欲望,“赵太医,你想想办法。” 赵太医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生怕元明辞迁怒于他,“这下官” 婢女抬头看了一眼元明澈,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决绝地说道:“我这一辈子跟对了好主子。但是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谋害郡主是大罪,我认罪。” 说完婢女突然挣脱了左右的禁锢,拼命朝着柱子撞过去,一阵响声过后,婢女的额头凹陷了下去。 绵软的身体缓缓地滑落在地上。 方英看出事情不对,想要伸手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伸手探了一下婢女的鼻息,方英脸色极其难看,对着元明辞摇了摇头。 祝卿好几乎忍耐到了极点,伸手抓住元明辞胸口的衣服,一阵颤抖,几乎忍不住呻吟,“哥哥带我走,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我要变的奇怪了” 祝卿好拼命压制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气息的声音钻进元明辞的耳朵,元明辞顿时感觉到小腹一紧。 元明辞:“父皇母后,我带阿好先走。” 皇帝点点头。 元明辞加快脚步打横抱起祝卿好,向着门外大步流星走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可怕,自从那婢女一头撞死后,祝融便顿时感觉大难临头。 果然,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光天化日之下,行禽兽之事。不必留他们性命了,两个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祝融脸色惨白,连哭带嚎,地址并用爬向皇帝,却被御林卫一脚踢开。 “皇上,我是冤枉的!” “我真的是冤枉的!” 祝词音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皇上明察,我和哥哥什么都没做啊!” 元明澈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小丑一样的两个人,似乎这样的情景极大愉悦了他的内心。 等他欣赏够了,便向皇帝说道:“祝大小姐是我请进宫来的,本来是想共同为长庆郡主庆贺。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她实在是不知情。” 祝词音愣了一下,眼睛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三殿下愿意救她! 元明澈接着说道:“而且那婢女只指认了一人,并没有说祝大小姐也牵涉其中。” 皇后震惊的看着这个畜生,他竟然还敢为祝家兄妹二人说话。 皇后刚想说什么,皇帝疲惫地点点头,“那就把这个畜生拉出去打死。” 祝融根本没有理得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两个御林卫架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在鬼哭狼嚎的嘶喊声中,棍棒锤击肉体的声音响了起来,祝融的声音越来越小。 元明澈拉着祝词音走了出去,神情带着一丝愧疚,“抱歉,祝姑娘,我实在没有办法保下你的哥哥。” 祝词音哄着一张脸,摇摇头,“三殿下愿意为我作证,民女感激不尽。” 第31章 痴缠在一起 元明辞怀中抱着滚烫的祝卿好,大步向着离偏殿不远处的合欢宫走过去,那边正是淑妃的住处。 淑妃医女世家出身,因为是为了拉拢旧贵族的实力不得已才娶进来,自然常年不得宠爱,十年如一日地守着南川公主和四皇子不咸不淡的过日子。 可是皇宫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眼瞅着淑妃不得皇帝喜爱,就连下人也放肆起来,不把淑妃当主子看。当年两次怀孕,淑妃差一点造人毒手,一尸两命。 虽然有了两个孩子,可是向来是子凭母贵。更不用说南川公主和四皇子像透明人一样,在皇帝面前一年到头露不了两次脸。 若不是有皇后照应,从淑妃两次怀孕开始便帮着淑妃保胎,此后更是明里暗里训斥底下的宫人,恐怕淑妃早就带着一双儿女踏上了黄泉路。 因此淑妃和皇后极为要好,爱屋及乌,也将大皇子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从小到大看得和眼珠子一样。 淑妃正在坐在庭院的藤条椅上做着刺绣,膝下年仅八岁的四皇子元明熙像一个小肉球一样滚来滚去,“阿娘,你在做什么?” 淑妃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大哥哥对战东夷人大胜,前几日班师回朝了,听说有了心仪的女子。阿娘给他们绣一对香囊,送给两个人,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川公主元禾嘉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放光,一下子扑倒淑妃的双腿上,抬起一张与淑妃七分像的小脸,大声的调侃:“真的吗?大哥哥那样不懂风情的粗人,居然有女子看得上他?是哪家的女子这么心地善良啊?” 淑妃狠狠弹了一下元禾嘉的脑袋, “说话没大没小的。辞儿心仪的女子是长庆郡主,他们二人是表兄妹,也算是知根知底、天作之合。” “阿好那孩子我见过,她年少时也进过宫来玩耍。说起来,你当时还小,不一定记得她。” “那孩子命苦,少时失去双亲。如今若是能和辞儿喜结连理,想来以后的日子也能平坦一些。” 元禾嘉捂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大哥哥这一辈子只能当一个老鳏夫,孤独终老。” 淑妃气得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元禾嘉的脸颊上软软的肉,把元禾嘉痛的滋哇乱叫,“阿娘,痛痛痛!快放手!” 淑妃气得用手指去点女儿的脑门,“你瞎说什么呢?” 淑妃与一对儿女闹作一团,元明辞黑着脸进来的时候,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淑妃放下手中正在绣的香囊,赶紧起身,“辞儿,这是” 元明辞怀中抱着的,正是意识越来越不清醒的祝卿好。 元明辞:“淑妃娘娘,来不及解释了,您赶紧给我空出一间房间,阿好她” 淑妃医女出身,只是看了一眼祝卿好便知道了大概,她亲自引路,带着元明辞进了偏殿的寝室。 淑妃指了指床榻,“小心一些,把她放在榻上吧。” 元明辞起身,淑妃上前为祝卿好诊脉,被包裹在元明辞宽大外袍内的祝卿好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这双手不像元明辞那样粗糙,反而细腻柔软。 可是却带不来元明辞那样心安的感觉。 淑妃把好了脉,为难的皱起眉头,“好歹毒的药!催情散明明已经销声匿迹,是什么人制作出了这种药?” 元明辞更加心急,“淑妃娘娘,您出身医药世家,您有办法吗?” 淑妃实在是很难为情,“这毒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伤害中药之人的身体,我只能煮一碗醒神的汤,可是不一定有用。只有一个办法能彻底解决” 元明辞的眼眸中亮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淑妃为难的开口:“只能寻人与阿好交合,即刻便能解了药性。” 元明辞脸色变了一下,脑海中万千思绪只剩下一条,那就是他一定不能让祝卿好死掉。 元明辞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办法真的能救她,那” “淑妃娘娘,麻烦您出去熬药。” 淑妃看了一样塌上拼命压抑痛苦呻吟的祝卿好,又看了一眼元明辞,没有办法,只能先出去。 元明辞坐在床榻边上,俯下身再次抱起祝卿好。 祝卿好此时神经已经濒临崩溃,双手抓住身前唯一的热源,身体忍不住颤抖。 “哥哥,我我难受” 听着祝卿好压抑的声音,元明辞心中一痛。在他身边的人,就连安稳度日也成了奢望总是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被元明辞抱住,祝卿好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和若有若无的香味。 元明辞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梅花香的味道,这是祝卿好为他制作的香薰熏出来的。 祝卿好被香味吸引,忍不住将脸颊凑的更近,几乎紧紧的贴在元明辞的胸口处的脖颈上。 对着祝卿好笔尖的抽动,元明辞能清晰的感受到祝卿好细腻的皮肤在自己的皮肤上摩擦,留下不正常的热度。 元明辞肌肉紧绷,同时喉咙滚动了一下。 祝卿好的视线被元明辞的喉结吸引,小声的呢喃,“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动呢?” 祝卿好鬼使神差的将小脸凑上去,张开口轻轻的触碰在了元明辞的喉结上。更过分的是,柔软湿润的舌尖伸出来触碰了一下,留下一道水渍。 元明辞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顿时感觉一阵暖流流过小腹,压制住想要将怀中的人拆吃入腹的冲动,伸手捂住祝卿好一张到处作乱的嘴。 元明辞皱了皱眉,“你别乱动你!” 下一秒,元明辞触电一样缩回手,上面有祝卿好刚刚舔咬过后的痕迹。 祝卿好像一只捣乱成功的小猫,笑眯眯的仰头看着元明辞。 元明辞看着那一张透露着不正常潮红色的娇艳的小脸,眼神一暗,微微张开嘴咬了上去。 唇齿相接之间,一股淡淡的香气钻入元明辞的鼻腔,随后便是温软的触感从唇畔上传来,呻吟声被堵在唇齿见,难以发泄。 祝卿好并不清楚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意味着什么,只是一时之间沉迷于美色,忘了躲避,呆呆地看着元明辞不断靠近。 元明辞是一个正常男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虽然以前也有人试图给他塞一些美女,但是都被他以军务繁忙拒绝了。 但这不代表他不行。 元明辞收紧双臂,牙尖稍微一用力,祝卿好无处可逃,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短暂的疼痛倒是让祝卿好清醒了一些,趁着元明辞换气的间隙,祝卿好疑惑的发出声音,“哥哥?” 这两个字不但没有使得元明辞羞愧,反而更加点燃了欲火,短暂的停顿之后,是元明辞更加凶猛的进攻。 祝卿好招架不住,从唇间泄露出来的呻吟声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祝卿好几乎恢复了五分清醒,她慢慢弄清楚现状,双手开始推拒,只不过动作还是绵软无力。 “唔——元明辞放开” 元明辞眼神危险,并不给祝卿好喘息的机会,只是舌尖攻城掠地,粗暴的掠夺祝卿好肺部为数不多的空气。 元禾嘉端着淑妃熬的药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冷漠无情、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大哥哥正在和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子痴缠在一起,这样一副活的春宫图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来说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元禾嘉:“我疯了还是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