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怀中轻颤》 第1章 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男人黑衬衣半敞,露出肌理紧实的宽阔胸膛,以若隐若现的性感腹肌。 昏暗暧昧的光影下,男人迈着大长腿,气势凛然地走向温如许。 温如许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 男人步步紧逼,直到把温如许逼退到角落才停下,大手掐住她下颌,眼神凌厉地看着她:“还跑吗?” 温如许低垂着眼,强忍着惧意摇了摇头:“不,不跑了。” 男人捏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拇指在她唇瓣上狠狠地揉搓。 “温如许,别再想着离开我,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床上。” 温如许被他无耻又霸道的话刺激得双颊涨红,又羞又恼,强忍着厌恶把怒意压了下去。 她不压不行,硬刚只有吃亏的份儿,不如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这样才能少受点罪。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温顺,她垂下眼,眼泪滚落。 “哭什么?”男人低下头,强忍着燥劲儿在她唇瓣上重重地咬了下,声音哑得发紧,“就这么不情愿跟我在一起?” 温如许紧闭着眼不说话,染着湿意的长睫轻轻颤动。 “那你想跟谁在一起?想跟谁?嗯?”男人掐着她脸,眼尾泛起薄红,目光凌厉地看着她,“睁开眼,看着我说话。” “没有,没有想跟谁。”温如许颤颤地睁开眼,眼神破碎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哽咽道,“叶先生,我没有想跟谁,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她轻声细语地祈求,只希望他能生出一点恻隐之心。 男人搂着她腰,单臂一提,将她抱了起来,隐忍着在她颈上咬了口,声音暗哑:“你应该说,‘我想跟叶江在一起’,知道吗?” 温如许忍了又忍,柔声说:“我想跟叶江在一起。” 在男人强大气场的压迫下,她只能妥协。 男人目光一沉,抱着她快速进了卧室,急切又凶狠地将她压了下去,长指狠狠一抵:“他到过你这儿没有?” “啊!”温如许叫出声。 “许姐!”助理沈念瑶关切地问道,“许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温如许从梦中惊醒,眼神惊慌,大口大口喘着气。 空姐听到叫声,急忙过来询问:“女士哪里不舒服吗?” 飞机刚越过岭北上空,天气似乎都变得干燥了起来。 温如许艰难地吞咽了下干哑的嗓子,摆摆手:“我没有不舒服,谢谢您。”她又对沈念瑶说,“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熬夜改剧本没休息好,刚刚做了个噩梦。” 改剧本只是借口,实际上她是因为得知今天要来北城,所以昨天才一夜没睡。 上了飞机后,好不容易在飞机上睡着了,却做了那个可怕的噩梦,也不算梦,是她实实在在的经历,吓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飞机落地北城是下午五点三十五,深秋之际,太阳降落未落,天边晚霞如火。 尽管整个天都是红的亮的,但北城的空气却很冷很干,透着一股凛冽的肃杀劲儿,就像那个她用了五年也没法从记忆里抹去的人,叶家老三,叶江。 北城很多人都怕叶江,温如许也怕,比谁都怕,怕得五年不敢踏足北城一步。 她这次来北城,实属迫不得已,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被迫来的,就像八年前被迫进入他住的那栋森严小楼,后来又被迫和他纠缠了三年。 五年前她为叶江挡了一刀,以半条命为代价,才换来自由离开他。 她走的那天,也是深秋,满城槐树飘落,天边晚霞如火。 叶江就站在掉光了叶子的槐树下,夕阳余晖透过光秃秃的枝桠照在他身上,照得他整个人如修罗般凛冽肃杀。 “温如许,我只放你这一次,走了就永远别再回来。” “谢谢叶先生,您放心,我不会再回来,此生永远不会再踏足北城半步。” 可她食言了,时隔五年,她却再次来了北城。 所以昨天她一夜没睡,白天又在飞机上做了噩梦,因为她怕,怕再次遇到叶江,怕再次被他掌控。 那个男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有多强,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她被他变态般地掌控了三年。 除了不想被叶江掌控,她更不想纠缠在叶江和叶开礼之间,被他们叔侄俩争来夺去,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毫无人权,只是他们展现权势的玩物。 好在她已经离开了叶江,跟他再无瓜葛,也摆脱了他们叔侄。 当年她离开北城后去了国外,前年九月才回国,在一家名为“逸云传媒”的影视公司当编剧,是高中同学陈舒云介绍她进的公司,陈舒云是公司的执行导演,在公司有一定的话语权。 当然,就算陈舒云不帮忙,以温如许的实力也能进入逸云传媒,只不过有陈舒云在,她在公司会更加安稳些,不会被人恶意刁难,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去年夏天,他们公司出了一款爆剧,口碑一下就打了出去,各种广告接到手软,招商引资也不再困难。 年初的时候,公司准备制作一部大ip仙侠剧,前期立项、剧本统筹等都顺利完成了,幸运的是,连赞助都很快拉到了,只不过投资方是北城的一位大佬,在即将签合同时,那位大佬突然提出要求,让他们主创团带着策划方案到北城面谈。 温如许身为公司的编剧,自然属于主创团成员,按道理是要一起去北城。 刚开始她听说要去北城,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陈舒云没多想,很爽快地答应了她,让她留在海城等好消息。 结果陈舒云他们昨天刚到北城,下午就给她打电话,说投资方认为他们没有诚意。 “怎么就没有诚意了?”温如许隐隐感到不安。 陈舒云说:“人金主爸爸说了,我们的主创编剧都不过来,没有诚意,饭都没吃就走了。” 温如许按捺住心里的不安,以玩笑般的语气试探:“咱们这次的投资方叫什么名字,是哪位京圈大佬?” 陈舒云回道:“姓段,是南城首富段家二公子。” 温如许松了口气:“姓段啊。” 陈舒云问:“怎么了?” 温如许笑着说:“没事。” 只要不姓叶就好,姓段就更安全了。 南城段家二公子段正清,一向跟叶江不合,之前两人因为争夺东南亚市场还斗过一阵。 既然他们这部剧是段正清投的,那就不用担心遇到叶江。 下了飞机后,温如许跟助理沈念瑶,两人打了个车赶去酒店。 一到酒店,陈舒云便拿了套某品牌秋季最新款的海蓝色鱼尾长裙给她,让她换上。 温如许不明所以:“换衣服干嘛?” 陈舒云站在她身后抓了抓她柔软的头发,试看吹哪种造型最好看。 她抓了几下松开手,嫌弃地在温如许肩上擦了擦:“你几天没洗头了?” 温如许尴尬地咳了声:“也就两天吧,好像是前天洗的。”她转过脸问,“你还没说呢,为什么要换衣服?”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没来,惹怒了资方爸爸,所以得把你打扮漂亮点,让段二公子看见你能消消气,一会儿晚上的饭局,你嘴甜一点,多敬两杯。老冯说了,咱们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温如许仍旧抱有怀疑:“你确定投资方是段正清?” 陈舒云语气肯定:“当然了,我都见过段总两次了。” 她从手机里翻出段正清的照片,递给温如许看:“喏,这位就是段家二公子段正清,段氏集团现在真正的掌权者,长得帅吧。” 温如许看了眼,确认不是叶江,她心里的疑虑又消除一些。 但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再次询问:“除了段正清,没有别人了吧?” 陈舒云感觉她今天有点怪,皱眉反问:“不然呢,你以为还会有谁?” 第2章 是他的声音 吃饭的地方定在永安街,位于城东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区,北城有名的京都饭店,是一家五星级大饭店。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京都饭店是北城高干子弟们最爱出入的地方,当然了,他们也出入得起,能来这里吃饭的人,不是这个司令的儿子,就是那个书记的女儿,总之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 长此以往,他们抬高了饭店的名气,饭店也将他们的身份衬得更加显赫,能不能出入京都饭店,成了衡量一个人背景够不够硬的标准,不能进京都饭店的子弟,都不算真正的京圈子弟。 现在那样的风气没了,除了京圈高干子弟,只要有钱,谁都可以进去潇洒一把。 以前有钱都未必能进,还得有身份背景,不过那时候有钱也就意味着有背景,因为那时候私营企业正处在发展阶段,真正的有钱人都跟“权”字沾边。 “老冯这次可真是大出血啊,要是这笔投资谈不下来,接下来的半年,咱们谁都别好过。钱都是小事,主要是能搭上段正清这条线,以后咱们在行业内就不用再畏首畏尾了,也不用担心项目被卡。” 老冯全名冯逸,比陈舒云大八岁,是逸云传媒的老板,同时也是这次项目的总导演和制片人,不光要亲自组建项目团队,还要核算运作成本,筹措资金,总的来说就是要负责项目的整体把控。 之前冯逸找的都是小投资,这次却找了个大的,大得让公司所有人都觉得他走了狗屎运。 陈舒云感慨道:“老冯今年运气爆棚,鬼使神差地搭上了段家二公子。” 温如许垂着眼没说话,她心里有太多疑问了,然而这些疑问,她不方便问任何人,包括好友陈舒云,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陈舒云瞥了她眼,见她无精打采的,只当她是坐飞机坐累了,拍拍她肩:“还有半个小时才到饭店,你先眯会儿。” 温如许淡淡地应了声:“嗯。”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京都饭店门外。 陈舒云拉了下温如许的胳膊,声音难掩激动:“到了!” 温如许淡定地看了眼窗外,看到熟悉的“京都饭店”四个字,有一瞬间的恍惚。 要说毫无感觉,那是不可能的,雁过还留痕呢,更何况她跟了叶江三年。 经年旧事,如倒带般在脑海中浮现。 第一次来这里,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叶开礼带她来的。 当时叶开礼是她男朋友,两人刚交往不久,在她生日当天,叶开礼将她带到京都饭店,包下一间带有露天花园的豪华套房为她庆生。 第二次是叶江,在她大二下期快结束的时候,连日期她都准确记得,六月十五号,她十九岁。 那天叶江包下整个京都饭店为她庆生,请来了两岸三地十几位娱乐圈大咖,其中有五个她很喜欢的歌手,轮流为她唱歌,像是特地为她一人开了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演唱会。 再后来,她频繁出入京都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全年为她预留。 时隔五年再次来到这里,温如许有种光如隔世的感觉。 “瞧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激动得眼睛都红了。”陈舒云揽着她肩,笑着打趣,“被京城高档饭店的贵气震撼到了吧?” 温如许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温柔地笑着回应:“是。” 陈舒云松开揽着她肩的手,改为挽住她手臂:“等咱们拿下投资,这部剧要是能爆,让老冯单独请我们几个再来这里大餐一顿。” 温如许仍旧温柔地笑了笑:“好。” “你呀!”陈舒云从她臂弯间抽走手,在她白嫩的肩头上点了点。 “你留学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毫无棱角,没有一点脾气,也没有一点烟火气,淡淡的也冷冷的,仿佛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进你的眼。以前的你,虽然文静乖巧,但却很灵动,偶尔发点小脾气也很可爱。” 温如许垂眸不说话。 能不变吗? 先不说她被叶江带入万丈名利场滚了一圈,就说她跟叶江那样位高权重的人在一起三年,再尖锐的棱角也都会被磨平。 两人走到饭店门口,快要进饭店时,陈舒云停了下来,小声问:“宝儿,你能跟我说一下吗?你在伦敦的那三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温如许眼睫颤了颤,正准备找借口搪塞过去,陈舒云的手机响了,冯逸打来的,问她们到了没有。 陈舒云边走边说:“到了到了,已经进饭店了,还是之前那个包厢吗?” 冯逸:“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包厢换了,段老板说来了一位贵客,之前的包厢不够格,重新订了一间豪华套间。” 陈舒云按捺住八卦的心,没有问贵客是谁。 “行,你把房间号发给我,我跟如许马上过去。” 温如许走在陈舒云身后,隔了几步,没听见电话里冯逸说的话。她要是听到了,绝对不会再进去。 陈舒云挂断电话,看了眼冯逸发的消息,偏头对温如许说:“六楼豪华套房,老冯可真是下了血本!” 温如许笑了笑:“有舍才有得,冯总通透,生意会越做越好。” 叮一声,六楼到了。 陈舒云走在前面,温如许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603豪华套间。 主创团的成员都在,两位主角正坐在沙发上探讨剧本。 冯逸背对着门站在阳台上抽烟,听到响声转过身,看到温如许,他捻灭烟,笑着走进餐厅,顺手把玻璃门拉上,阻隔了烟味进屋。 温如许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冯总。” 她从不称“老冯”,一直都是喊冯总,毕竟她跟陈舒云不一样,陈舒云跟冯逸是校友,也是朋友,而她跟冯逸私下里没什么交情,她也不想有任何交情。 冯逸看着她冷淡疏离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仍旧朝她笑了笑。 “辛苦你来一趟。” 温如许笑着回:“应该的,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冯总能用得上我,是我的荣幸。” 冯逸抬了下手:“坐吧。” 温如许坐下,安静温柔地垂着眼。 冯逸坐到她对面,翘起二郎腿,以老板的语气开口:“要是像以前那种小投资,我也就不折腾你了。主要是这次的投资人身份不简单,那可是北城真正的京……” 他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三哥这次给了兄弟这么大一个面子,这份人情兄弟记住了。” 温如许听出来了,是段正清的声音。 紧跟着是另一道更熟悉的声音:“不用记,我不是给你面子。 温如许眼睫一颤,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 第3章 温如许,你真狠心! 在温如许站起身的一刹那,房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冯逸动作更快,已经跑了出去,接着屋里所有人都出去了,除了温如许。 温如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愣地站着。 其实她在决定来北城时,就已经做好了会见到叶江的准备,也做好了应对之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她毫无反应,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这一切并不是巧合,又是蓄谋已久,一如当年她误入小楼。 八年前她进入叶江养伤的那栋小楼,以为是巧合,后来才知道,是叶江精心布置的一场局。 很快,所有人都进来了。 叶江走在最前面,清冷卓绝的气质,挺拔伟岸的身姿,一下便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段正清走在叶江在后面,冯逸错开半步,走在段正清身旁。 温如许不可避免地与叶江对视,五年不见,他比以前更冷漠更强大了,身上的那股狠戾劲儿也更重了。 他仍旧像以前一样爱穿黑色,一身黑色高定西服,内搭的衬衣也是黑色,将上位者高冷深沉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温如许终究还是不敌,抿着嘴偏开了头。 叶江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小姑娘,不,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乖软的小姑娘了。 以前的她,像是早春枝头的果儿,虽然可口,但终究有些涩。 而现在的她,一身修身鱼尾裙,包裹出她玲珑曼妙的身段,像是熟透了的蜜桃,粉嫩的皮衣下是汁水丰沛的果肉,媚骨天成,勾得人心痒难耐。 没见到她时,对她的思念还能克制,现在见到了,再难克制。 叶江喉头轻滚,朝着她步步走近。 不知道这五年,她有没有在某一刻想过他,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可看着她平静淡然的眼神,叶江热胀的心冷了下来。 她没想他,或许一次都没想过他。 她巴不得离开他,永生不再见他,怎么可能会想他? 这女人看着温柔恬淡,实际上心比谁都冷,一颗石头心,永远捂不热。 叶江紧绷着脸,眼中如墨翻涌,很快压了下去,走到温如许跟前时,像是不认识她,冷漠地从她身旁走过,随意挑了个位置坐。 段正清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温如许,见叶江没有相认的意思,他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冯逸恭敬地走到叶江跟前:“叶总请上座。” 叶江摆了摆手:“就坐这儿。” 冯逸又去请段正清坐主位,段正清没推辞,大大方方坐了上去。 剧组主创团队的几位成员在两个大佬跟冯逸坐定后,各自随意挑位置入座。 看似随意,其实也不随意,比如叶江右手边的位置,就没人敢坐。 最后所有人都坐下了,只有温如许还愣愣地站着,而这时候只剩下叶江旁边没人坐了。 冯逸见温如许失态,脸色不太好,却也没有当众责难她,而是恭敬地问叶江:“叶总,您不介意小许坐您旁边吧?” 叶江:“不介意。” 温如许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叶江右手边,并盼着叶江快点接到电话离开。 她知道他一向很忙,很多时候连顿饭都吃不清静,一会儿一个电话。 叶江在她坐下后一眼都没再看她,就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样。 温如许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五年彻底消磨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现在他们终究成了陌路,他对她无爱亦无恨,挺好的,这样就很好。 冯逸恭敬地端起酒杯向叶江敬酒,又说了些奉承的场面话。 叶江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下,算是回应。 冯逸敬完叶江又敬段正清,依旧是陈词滥调的奉承话。 温如许心不在焉地听着酒桌上的虚伪应酬,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 冯逸突然看向她,笑着对她说:“小许,你旁边的这位叶先生,人称‘叶三公子’,他就是我们这次真正的投资人,你敬叶先生一杯。” 温如许愣了一瞬,故作淡定地站起身,微笑着端起酒杯:“叶先生,我敬您。” 叶江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冷冷一笑:“温小姐有事不如直接找我,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满足。” 他侧转着身,看她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钩子,仿佛要钻进她心底把她的心钩出来。 除了段正清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其他所有人都愣住了,呆愣后,全都震惊地看着温如许。 温如许没心思管别人,她被叶江深渊般骇人的眼神搅得心神不宁,心脏砰砰直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正犹豫要不要自己一口干了,突然嗒一声响。 叶江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神凌厉地扫了眼冯逸:“让公司女员工陪酒,冯总就是用这种方法维持公司运营的?” 冯逸吓得一抖,慌乱地站起身:“叶总说笑了,我们逸云传媒是正规公司,不会做那种低级的事。” 叶江声音冷冽:“没有就好。” 散席前段正清把合同签了,并承诺三日内打款。 酒局一散,温如许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去了洗手间。 陈舒云赶紧追过去,在她上完厕所后,把她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小声问她:“怎么回事,你跟叶三公子是什么情况?” 温如许苦笑着说:“没什么,一场孽债而已。” 站在圆柱后的叶江,冷冷地扯了扯唇,眼神冷如冰霜。 他真的想剖开她的心看看,是不是热的,是不是红的,是不是肉做的? 那么柔软的一个人,心怎么会这么冷硬? 陈舒云还想再问,电话响了,她急忙接通接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快速往前走。 陈舒云前脚刚走,温如许也打算走,突然腰上横来一只手,那只手强劲有力,强行将她抱进了身旁就近的包厢。 温如许拼命挣扎:“叶江,你放开我!” “孽债?”包厢内,叶江红着眼将她抵在沙发上,大手摩挲着她颈,目光贪恋地定格在她脸上,“温如许,我只是你的孽债吗?” 温如许急促地喘着气,胸脯因喘息剧烈起伏。 叶江一手罩了上去,克制着揉捏,低头咬住另一边,咬得隐忍克制。 温如许被咬痛,抬手就想打他,却被他敏捷地捉住手腕,腿也被他压住,四肢都被禁锢,她只能用眼睛瞪他。 她强忍着怒意,心平气和地说:“叶江,你答应了放过我。” 叶江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声音低冷嘶哑:“可我也说了,你走了就别回来,你现在回来了。” 温如许冷嘲:“我为什么会来北城,叶先生不清楚吗?” 叶江看着她被怒意染红的脸,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小嘴水润红嫩,勾得他口干舌燥,心间发痒。 他喉结一滚,低头埋入她白嫩的颈窝,声音哑得发紧:“温如许,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但我放不过我自己。” 温如许强迫自己冷静:“叶江,你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叶江隐忍着在她脖颈上咬了口:“温如许,你真狠心!” - 一行人下到地下车库,段正清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到他的橙色保时捷面前。 拉开车门前,段正清转过身,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扫过,问:“谁会开车?” 陈舒云抢先说:“段总,我会开。” 段正清朝她招手:“过来帮我开车。”又问,“还有谁会,送一下我三哥。” 冯逸把温如许推出去:“小许,你送一下叶总。” 当着众人的面,温如许没法拒绝,拒绝也就意味着驳了叶江的面子,事后就算叶江不对她发脾气,也有可能会把怒火转嫁到冯逸或者陈舒云身上,为了朋友、为了剧组、为了公司,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 坐进叶江的私人订制版黑色幻影,程嘉茉心跳不由得加快,强装镇定地问:“叶总去哪儿?” 叶江背靠着真皮座椅,眼神倦怠地看她:“我去哪儿你不清楚吗?” 温如许:“……” 叶江闭上眼:“正阳街,温江府邸。” 温江府邸是叶江地产公司旗下的高端住宅,有公寓,也有带着花园的洋楼。而“温江府邸”这个名字,是建成后改的,取自温如许的姓,叶江的名。 以她之姓,冠他之名。 温如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理智,听到“温江府邸”四个字,抬起的手微微一颤,抖着手在车载屏幕上输入“温江府邸”四个字,弹出来的定位名称却是——回家。 喉咙像是被一大坨棉花堵住了似的,堵得难受。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强行把泪意憋了回去。 往前走,不要回头。 这是五年来,她一直对自己的告诫,逼迫自己勇敢向前,忘掉那段过去,好的坏的,全部忘掉。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眼中起了雾。 叶江始终闭着眼,没看她,也没说话,只是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并不淡定的情绪。 北城独有的凛冽秋风吹进车里,吹得温如许冷静了下来,她深吸口气,发动车子往南开。 然而车停在温江府邸门前时,温如许终究还是没法淡定。 这里曾是她跟叶江的家,也是叶江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是在七年前的夏天搬进来的,那年她十九岁,正青春。 就在她走神时,叶江突然开口:“你种的柿子树去年结果了,黄澄澄的柿子,很甜。” 温如许偏头看向窗外,紧紧地抿着嘴。 叶江声音低哑:“你送我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事事如意。” 温如许仍旧紧抿着嘴。 叶江伸手拉住她纤细的胳膊,握了下又松开,声音带着醉酒般的沙哑,低低沉沉的,在这暧昧的夜色里,性感撩人:“肉肉,我很想你。” 听到“肉肉”这个称呼,温如许心口滚烫,眼睛酸涩,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与他抵死缠绵的日子。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春草般复苏。 第4章 想吻她抱她。 “哎呀,你不准叫肉肉,难听死了。”被男人搂抱在怀里的少女抗拒地扭了扭。 男人肌肉紧实的手臂紧箍着她腰,下巴抵住她颈蹭她:“肉肉好听,我喜欢。” 低沉沙哑的声音钻入她耳中,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颈上,激得她一阵战栗。 男人大手揉搓她腰上的软肉,直到把她揉得软成了一汪水,软着身依偎在他臂弯中娇喘,任由他搓圆捏扁,搓得他自己都难受得快爆了才停下。 被男人搂抱着揉搓的温如许,这时候刚过了十九岁生日,正踩在青春期的尾巴上,发育也达到了巅峰,由于发育的原因导致她这一年胖了很多,身上肉乎乎的,哪哪儿都软。 温如许经常为此感到烦恼,叶江却很喜欢,爱惨了她这副绵软的身子,以至于温如许总以为叶江是喜欢胖女孩。 但其实并不是,叶江喜欢她的时候,她还很瘦,身上没有这么多肉。他喜欢她,与她胖不胖没关系,那是一种浓烈的生理性喜欢,从他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要她,想把她禁锢在身边,占为己有。 后来他确实也那样做了,以强硬的手段,把她从别的男人那里夺到了自己怀中。 温如许不止一次后悔,如果当初她没答应叶开礼就好了。 如果她没答应跟叶开礼交往,就不会遇到叶江,就不会跟叶江在一起。 可惜没有如果…… 十八岁这年的温如许,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跟叶江扯上关系。 这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青涩学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要说忧愁,最大的忧愁大概就是毕业后的去留。 “唉,也不知道我们毕业后,有多少人会留在北城。”室友郑佳颖看着湛蓝的天空叹了口气。 另一个室友简薇说:“还早呢,我们现在才大一,距离毕业还有三年,想那么多干什么?” 郑佳颖说:“不早了,大一马上就结束了,大四要出去实习,正儿八经在学校的时间只有两年,且读且珍惜吧。” 温如许却开心地说:“那咱们就及时行乐,在毕业前,把四九城的胡同全部转个遍,把北城有名的美食全部吃个遍!” 郑佳颖用手指点她脑门:“你就知道吃,小心吃成一个大胖子。” 温如许浑不在意的态度:“胖就胖呗,满足了我的嘴巴我的胃,我乐意胖。” 简薇笑着打趣:“许许这么漂亮,就算胖了叶校草也喜欢。” 温如许看着身旁的老旧胡同,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管他喜不喜欢。” 郑佳颖趁机劝她:“许许,北漂很苦的,我们没条件改变也就算了,你这么漂亮,完全有条件脱离辛苦的北漂一族。” 温如许问:“怎么脱离?” 郑佳颖朝她暧昧地笑了下:“你说怎么脱离?” 温如许:“我不知道。” 郑佳颖嗤了声:“开学第二天叶开礼就追你,一直追到现在大一都快读完了,你真不明白?” 温如许怎么可能不明白,正因为太明白了,所以她一直没答应叶开礼。 叶开礼的身份,学校很多人都知道,叶家长孙,红三代,正儿八经的京圈贵公子。 除了家世显赫,叶开礼自身也很优秀,校内校外,追她的女生能从长城排到故宫。 而她是什么身份,一个从西南小县城考来首都的农村姑娘,长相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可爱,在他们学校能被称一声“美女”,可放在电影学院或者舞蹈学院这种美女云集的学校,她的脸根本不够看,做演员都只能演小丫鬟的那种。 这是温如许自己对自己的看法,但其实在别人眼中不是。 在其他人眼中,她是很经典的初恋脸,而且还是那种清纯中带着几分娇媚的纯欲气质,既纯又欲,让人一眼沦陷。 逛完胡同,三人坐车返回学校,下车后,一起慢悠悠走回寝室。 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出门一趟不容易,回到寝室后,温如许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躺着休息。 她坐到床上,正准备躺下,突然一个女生来到她们寝室门口,张望着问:“谁是温如许?” 温如许不得已站起身:“什么事?” 女生说:“外面有人找你。” 温如许问:“谁呀?” 女生语气很冲地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呗!” 说完,女生朝她翻了个白眼,头一扭就走了。 温如许隐隐有了猜测,走到寝室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叶开礼。 看着叶开礼那张玩世不恭的浪荡脸,温如许很想转身回寝室,最终还是忍住了,僵硬地笑了笑:“学长找我什么事?” 叶开礼个子很高,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儿,五官精致明艳,帅得很有攻击性,不笑时看起来冷冷的,笑起来时却痞痞的,是很典型的痞帅校草。 这样的男生,在每一所学校,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都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就算他没钱没背景,仅凭一张脸,也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温如许从小就不爱出风头,上课不爱举手回答问题,下课也不爱往人多的地方钻,更不爱与人争东西,但凡超过三个人看上的某样东西,她都会主动退让。 所以面对叶开礼的追求,她只想躲着他,因为她不想惹麻烦。 叶开礼翘起嘴角,笑得一派风流:“今天总能给我答复了吧?” 温如许茫然:“什么答复?” 叶开礼笑着走到她面前,低头压下,痞坏地笑道:“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你说你还没满十八岁,我想着也对,总不能做违法的事,但是三天后你就十八岁了,今天能给我答复吗?” 温如许看了眼女寝外来来往往的人,上前拉住他袖子:“到后面说。” 叶开礼单手插兜,痞懒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女寝后面的梧桐树下,这边人少,温如许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叶开礼,因为身高差,她看他时需要仰头。 叶开礼很体贴地低下头:“温如许,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往。” 温如许眉头微蹙:“可我……” 叶开礼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没有喜欢其他男生不是吗?” 温如许没说话,她没法撒谎说她有喜欢的人,在叶开礼面前,她撒谎没用,先不说她确实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有,她要是敢说出来,叶开礼一定会去调查,非要把那个人揪出来,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对方离开她。 叶开礼摸摸她头:“你可以先答应,我保证在你没有喜欢我之前,绝不碰你。” 温如许垂下眼:“我能拒绝吗?” 叶开礼勾唇,神色痞狞地笑了下:“不能。” 温如许:“如果我非要拒绝,会有什么代价吗?” 叶开礼挑了下眉:“没什么代价,法治社会,我能把你怎么样?” 温如许松了口气,没代价就好。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叶开礼又说:“但接下来的一年你能不能安心学习,我就不能保证了。” 温如许:“……” 看来她今天是非答应不可了。 “好吧。”她无奈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叶开礼克制着抱她的冲动:“你说。” 温如许提要求之前,往后退了两步,做好了一言不合拔腿就跑的准备。 她竖起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不能让我喜欢上你,我们就分手,从此以后你不能再纠缠我。” 叶开礼嗤一声笑了出来:“玩我呢?” 温如许故意激他:“学长难道对自己没信心?” 叶开礼看穿她的想法,却仍旧笑着答应:“好。” 三天后,阳历六月十五,温如许十八岁生日。 叶开礼不顾温如许的反对,强行在京都饭店为她包下一间带有露天花园的豪华套房为她庆生,除了请她们寝室的三个女生,还邀请了他的一群好哥儿们。 砰一声—— 礼花筒喷射出五彩缤纷的纸条,漫天彩纸洒落在花园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举办婚礼。 “生日快乐。” “许许生日快乐。” 温如许戴着生日皇冠,站在一堆彩纸中,牵强地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 祝贺完,突然一个戴着银色耳钉的男生笑着说:“恭喜礼哥,终于追到嫂子了。” 说话间,那个男生胳膊肘一拐,撞了下叶开礼。 叶开礼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倒,倒在了温如许身上。 温如许皱着眉推了下叶开礼,正准备出去,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奶奶。 她拿起手机对叶开礼说:“我去楼下接个电话。”怕叶开礼跟着她,又急忙补充一句,“你不用跟着我。” 拿着手机走出包厢门,温如许呼了口气。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希望这一个月能顺利度过去。 手机铃音已经没响了,但她并没有立马返回包厢,而是拿着手机下楼,去了酒店一楼后面的花园。 初夏时节,花园的蔷薇开得正艳。 温如许站在蔷薇花下给奶奶回电话,电话一接通,她立马笑了起来,浓艳的蔷薇花下,一张白嫩甜美的脸如出水芙蓉,硬是以清新脱俗的淡雅美压过了蔷薇的艳。 二楼豪华大厅,一群权贵公子哥儿正坐在厅堂内谈笑风生。 南面靠窗的位置,男人隐匿在半边阴影下,棱角分明的脸被明灭的暗影勾勒得分外凌厉。 男人薄唇叼着烟,修长的手指搭在窗台上,眼眸幽如深潭。 “叶老板坐那么远干什么?”顾景深笑着邀请,“来都来了,过来玩两局。” 叶江没说话,意兴阑珊地偏了下头,一眼看到窗外蔷薇花下站着一个小姑娘,小脸清纯娇嫩,比满墙粉嘟嘟的花还要嫩,小姑娘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轻抚着头顶的一朵粉色花朵,突然小姑娘咬着唇笑了下。 叶江晃了下神,心口蓦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挠了下,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他眯了眯眼眸,叼着烟狠狠吸了口,压下心里那股酥痒劲儿。 傅宗阳走进屋,看向窗边坐着的叶江,笑着打趣:“你侄子叶开礼正在隔壁给女朋友过生日,热闹得很,你这个当叔的不过去坐坐?” 叶江仍旧不说话,薄唇轻启,对着窗户吐出半口烟圈,透过烟雾,目光如野兽般带有侵略性地看向窗外娇嫩柔美的小姑娘。 第5章 强行忍住对她的渴望 温如许打完电话正准备返回包厢,叶开礼找了过来,隔着老远就扯开嗓门喊她。 “温如许。” 温如许转过头:“抱歉,我奶奶打来的,老人家大半年没见我了,一打电话就唠叨个不停,多说了几句。” 叶开礼看着她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白皙娇嫩,比满园的蔷薇花还嫩,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潋滟动人。 他看得腹下一紧,一瞬间产生了本能的生理反应,立马就想带她去已经定好的酒店房间。 但他没敢表现出来,强行压抑住对她的浓烈渴望,怕把她吓跑了。 他抬手抚了抚她头顶,笑容自带痞劲儿:“道什么歉,以后不准跟我客气。” 客气就代表着疏离,他不要她的疏离,他要她的热情。 温如许点点头,没再说话。 叶开礼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拉着她离开花园。 二楼窗边,一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牢牢盯着牵在一起的两只手。 若是目光能化作利刃,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已经被斩断。 顾景深两手插兜走到叶江身边,看着楼下青春洋溢的一对男女,啧啧赞叹:“你家孙少爷可以啊,小女友漂亮得跟天仙似的。” 叶江没说话,面容冷峻阴鸷,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顾景深看了眼他这张万年不变的寒冰脸,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讨了个没趣,转身回到牌桌上,继续打牌。 温如许走出花园后,以手心出汗为借口,强行抽走了手,默默地思索着真正的计划。 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叶开礼,答应跟他交往只是缓兵之计。 既然不喜欢,那她就得想办法摆脱叶开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叶开礼对她失去兴趣,甚至厌烦她。 她很快做出决定,甩开叶开礼的手后,快速走了起来,故意将步子迈得很大,一步两个台阶,一边走还一边以手作扇在耳畔呼呼扇风,大声说:“哎呀,好饿呀,赶紧去吃饭。” 叶开礼勾着唇笑了声,不紧不慢地跟上她。 吃饭的时候,温如许一改往日的秀气,端着碗站起身夹菜,飞快地舞动筷子,吃得又急又快,腮帮子鼓成了河豚,包在嘴里的还没吞,又伸着手去夹,像是在跟人抢。 简薇、郑佳颖:“……” 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认识温如许快一年了,同班上课,同寝睡觉,她们看到的温如许,一直都文静秀气、温柔乖巧,偶尔虽然也有活泼俏皮的一面,但大多数时候都很温柔文静,无论走路还是吃饭,一直都是柔柔的慢吞吞的,从没像今天这样吃得风卷云残,仿佛饿了几天几夜。 简薇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温如许:“许许,你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如许抬起头,腮帮子还是鼓的,她抻了下脖子,强行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回道:“没有啊。” 简薇:“那你怎么突然吃这么急,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温如许嘿嘿一笑:“其实我吃饭一直都这样,以前是故意在装淑女,就是为了吸引学长的注意。现在终于跟学长在一起了,我觉得没必要再……” 话没说完,她转过脸看了眼叶开礼,继续夹菜。 简薇:“……” 在场的其他人:“……” 最震惊的还是叶开礼的朋友,他们齐齐看向叶开礼,个个憋笑,都等着看叶开礼的热闹。 叶开礼挑了下眉,笑得意味深长地看向温如许:“你不早说,我喜欢的就是你现在这样,能吃是福,来,多吃点。” 他夹了很大一颗丸子放在温如许碗里,又为她夹了两块油汪汪的糖醋排骨,目光殷切地看着她。 温如许差点被饭噎住,呛得捂着嘴直咳。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梗着脖子把碗里的饭菜吃了,撑得想吐。 眼看着叶开礼还要继续为她添饭,吓得她急忙用手捂住碗:“够了够了,我已经吃饱了。” 再吃她就真的要吐了。 吃完饭,叶开礼想带温如许去酒店休息。温如许哪敢答应,去了无异于小白兔进狼窝,她谎称月经来了需要回寝室换裤子,逃命般跟简薇她们一起回了寝室。 一回到寝室,她便将自己扔在床上,四肢摊开,长长地舒了口气。 简薇站在她床边,拍拍她小腿:“许许,你是不是不喜欢叶开礼?” 温如许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叶开礼这样的痞帅校草,在学校确实很招女生喜欢,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温如许并不喜欢这种,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男生都很花心,在追她的同时,说不定还在跟别人交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叶开礼的家世太强了,她招惹不起。 简薇问:“你不喜欢他,那为什么还答应和他在一起?” 温如许无奈地叹口气:“唉,我也不想啊,主要是我再不答应,后面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郑佳颖好奇地问:“叶开礼有钱有颜,看在钱的份上,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温如许坐起身:“我要说对钱没兴趣,那就太假了,我不是清高冷傲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小仙女,我就是一个俗人,很爱钱。但我很清楚,像叶开礼那样的人,一旦招惹上,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先不说会不会惹来别人嫉妒,就他那样的家庭,有没有未婚妻都难说。” 普通豪门的富家少爷都会商业联姻,更何况是叶开礼这样的京圈高干子弟。 万一他有一个名门世家的对象,或者有父母为他定好的未婚妻,那她喜欢上叶开礼,等于自掘坟墓。 简薇:“可你现在已经跟他在一起了,总不能马上分手吧?” 温如许说:“分肯定要分,但不是马上分,我会想办法让叶开礼自己主动跟我分。” 简薇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温如许狡黠地笑了下:“秘密,先不跟你们说,等我计划成功了再跟你们分享战果。” 她的计划是先答应下来,暂时把叶开礼稳住,再想办法让叶开礼对她失去兴趣。 只有叶开礼对她没了兴趣,她才能摆脱叶开礼。 简薇结合她中午吃饭的情况,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用意,在她腿上重重地拍了下,感慨道:“看来长得漂亮,未必是好事。” 温如许自嘲地扯了扯唇,美貌这张牌,单出就是死局。 不巧,她就只拥有这一张牌,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要智慧没也没有多大的智慧,甚至连奋发向上的野心都没有,一心安于现状。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因为要考试,温如许连兼职都不做了,每天泡在图书馆看书做题。 叶开礼多次约她出去,她都以要复习为由拒绝了。 周五这天,叶开礼打电话给她,再次约她,不等她开口,叶开礼语气不悦地说:“温如许,你不会是玩我吧?” 温如许听着电话里打火机砂轮反复擦响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叶开礼现在肯定很生气。 她不敢硬刚,只能软下声解释:“我哪敢啊,我是真的要看书学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们中文系要记的内容很多,我记性不好,脑子也不够聪明,必须得反复背诵才能理解。” 叶开礼:“行,考试完,我先带你出去旅游,之后你住我家,陪我住两个月。” 温如许惊讶道:“住……住你家?这不太好吧?” 他疯了吗?竟然准备带她回家? 叶开礼笑了声:“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我一个人住,没人管我。” 温如许只觉脑瓜子翁翁的,烦得不行。 她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考试完再说吧。” 叶开礼低沉的笑声带了丝冷意:“温如许,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不想成为靶子被人记恨,最好不要拒绝。” 温如许气得咬牙:“好!我答应你!但是叶开礼你别后悔,我跟你讲,我坏毛病多得很,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都是我装的!真实的我又懒又馋,还很邋遢,睡觉打呼噜磨牙。只要你能忍受,我很乐意住在你家,正好暑假我没地方去,你到时候最好别赶我走,否则我就在你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痛骂你是负心汉!让你背负骂名!” 脸不要了,豁出去了! 她倒要看看叶开礼这样的权贵大少爷,能不能忍受她说的那些坏习惯? 叶开礼却爽朗地笑出了声:“温如许,我觉得你更有趣了。” 温如许:“……” 有你大爷!油盐不进的狗东西。 三天后,考试结束。 叶开礼开着一辆超拉风的橙色跑车停在校门外,单手插兜斜倚着车身,指间夹着烟,徐徐烟雾顺着手指攀升。 温如许背着双肩包,手上拉着行李箱,走到他跟前,粗鲁地把行李箱推给他。 叶开礼摸摸她头,替她把行李箱放好,为她拉开副驾车门,再弯身为她系上安全带,趁她不注意,快速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温如许躲闪不及,被他得逞,气哼哼地瞪着他,手背用力蹭了蹭脸。 叶开礼坐进车里,痞气地舔了舔唇,笑着说:“今天先带你去我家老宅,明天再回我那里。” 温如许皱起眉:“什么?去你家老宅?” 叶开礼淡定地解释:“老宅就是我们叶家一大家子团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是我爷爷奶奶住在那里,但上个月我爷爷被派去地方巡视了,我奶奶去了海边度假。两个叔叔和姑姑平时都不回去,假期老宅没人。我表哥和一个本家兄弟放假回来了,让我过去玩,老宅很大,有三栋独立的小楼,我们可以单独住一栋,不会被打扰。” 温如许气得想跳车,最终还是忍了,主要是胆小不敢跳,安全第一。 默了默,她开口问:“万一你叔叔他们回来了呢?” 叶开礼手一摆:“不会的,我二叔在南城工作,除了过年,平时连节假日都没时间回来。只有我三叔在北城,但他很少回老宅,而且他半个月前才摔断了腿,这段时间都在景山唐园养伤,不可能回去。” 温如许没再多说,已经坐上了叶开礼的车,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跟着去他家,但愿无事发生。 - 一个小时后,橙色跑车开到庄严的园艺铁门前,宽大的铁门两旁各站着一个手持电棍的安保人员,大门打开,车窗半降,安保人员恭敬地打招呼,叶开礼抬手回礼,随即一记口哨,潇洒地开进大院。 院子里有一条专供机动车行驶的沥青路,路两旁种着银杏树,此刻盛夏,翠绿的银杏树叶遮天蔽日,为路面罩下一片树荫,夏日晚风一吹,扇子般的银杏树叶在空中翩翩起舞,像一群绿色的小精灵,自然又唯美。 温如许偏头看向窗外,默默打量这座灰瓦白墙围成的优雅庭院,脑中蓦地闪过四个字,深宅大院。 院子里除了有车辆行驶的路,还有专门用来跑步的橡胶跑道,跑道沿墙边种着观赏竹,晚风下竹叶飘荡,传来优美的沙沙声。 车子驶出银杏林荫道,拐进另一条路,这边种着一株国槐,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看起来很有年头,目测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 在槐树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栋中式风格的二层小楼。 叶开礼减缓车速,伸手指了指国槐树背后那栋小楼,对温如许说:“西面那栋小楼,看见了吗?就是百年老槐树背后那栋,那是我三叔住的地方。” 温如许哦了声。 叶开礼:“我三叔性格特别冷,也特别狠,连我都怕。他前不久又摔断了腿,脾气更坏了。他住的那栋楼,你千万别靠近。万一他回来了,你要是不小心惹到他,我跟你都完了。” 温如许直点头,牢牢记住。 车子离开槐树后,温如许小声说:“要不然,你还是送我回学校吧。” 叶开礼安慰她:“都放假了,你回学校也没地方住。没事的,我三叔大概率不会回来。况且我们只住一晚上,就算他回来了也不怕,我们不去他那里就是。”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吊儿郎当地开口:“你丫的甭催,已经到家了。” 电话里的男生压着声音说:“我正要提醒你,三叔回来了,刚回来。” 第6章 留下来陪我 挂了电话,叶开礼的表情很严肃,仿佛要发生关乎国运的大事。 温如许本来就有些紧张,被他弄得更加紧张了,紧绷着身体,两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小声问:“学长,是不是你家里长辈回来了?” 叶开礼点了根烟,神色痞狞地吐着烟雾说:“我三叔回来了。” 温如许偏头看向国槐后面的那栋楼,紧张地说:“要不然你还是送我回学校吧。” 叶开礼伸手揉揉她头,安慰道:“别怕,我特么二十岁的人了,交个女朋友很正常,就算带回家,我三叔也不会干涉。” 温如许小心翼翼地问:“你三叔很严厉吗?” 叶开礼笑了下:“严厉算不上,他压根不会管我们这些晚辈,只是他性格很冷,脾气很大,当年驻边时一个人杀了外军半个连,后来又去西南边境协助缉毒警察铲除了南边最大的毒枭集团。因为有过那些经历,所以他身上戾气很重。我们家除了我爷爷奶奶,没有人不怕他。” 温如许紧紧地抿着嘴,脑海中呈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冷面中年男人。 叶开礼把车开进地库,解开安全带,拍了拍温如许的肩:“你先在车里坐会儿,我去见一下我三叔,等他走了,我再来接你。” 温如许:“学长,我真的觉得贸然来你家不合适,你还是把我送回学校吧。” 叶开礼听着她左一句回学校右一句回学校,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不送,乖乖在车里坐着等我。” 他推开车门下车,用力摔上车门,单手插兜大步往前走。 主楼客厅灯没开,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屋,在地板上投下黯淡的光影。 一把轮椅停在客厅中央,叶江背对着光坐在轮椅上,光影下那张深邃凌厉的脸自带狠劲儿,周身充斥着骇人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叶开礼进门后在玄关处停了一瞬,看了眼拖鞋,想着一会儿还得出去就没换鞋,穿着球鞋走到客厅中央,痞痞地喊道:“三叔。” 叶江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如刀子般刮过叶开礼的面皮。 叶开礼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痞劲儿,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混不吝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三叔,您腿好些了没?”他语气恭敬地问。 叶江没回他的问题,冷声反问:“放假了?” 叶开礼:“是,今天刚放。” 叶江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敲着轮椅,语气沉缓地说:“马上大三了,别光顾着玩。” 叶开礼:“嗯,我知道。” 叶江没再说话,瞥了眼一旁的郑管家。 郑管家快速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外走。 叶开礼眼见叶江就要被推出客厅了,急忙叫住他:“三叔,我今天带了女朋友回来。” 轮椅停下,空气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 过了会儿,叶江声音冷冽地开口:“别在家做出格的事,也别让老爷子知道你带了人回来。” 叶开礼松了口气,咧嘴一笑:“三叔放心,我肯定不会让爷爷奶奶知道,连我爸妈都不说。我们就只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绝不打扰三叔养伤。” 等叶江一走,原本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两个男生齐齐站了起来。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咧嘴笑道:“妈的,吓死我了。” 叶开礼一脚揣在他腿上:“叶星然你丫的嘴给老子放干净点,那是我三叔。” 叶星然笑着说:“我那就是语气词,又不是真的骂三叔,再说了,你三叔,那不也是我三叔吗?” 叶开礼没跟他掰扯,转身往外走。 叶星然问:“你去干嘛?” 叶开礼没搭理,飞一般跑了出去。他快速跑回地库,一把拉开车门,张开手臂抱了抱温如许。 温如许用力推开他:“别抱,热。” 叶开礼埋在她颈间笑出声:“我跟三叔说了,他同意我们在一起。” 温如许:“……” 什么玩意儿就同意他们在一起? 叶开礼拉着温如许的手走向白墙灰瓦的主楼,一边走一边简单讲述家里的情况,主要讲今天晚上都有哪些人。 他表哥林慕凡,本家兄弟叶星然。 林慕凡是他姑姑的儿子,比他大两个多月,与他同一届,在北航读书,学的是飞行专业。 叶星然比他小一岁,跟温如许同一届,九月开学大二,学的金融。 温如许默默听着。 到了主楼门前,只见叶星然从屋里出来,笑着打趣:“好家伙,难怪礼哥回到家连坐都不坐,跟三叔打完招呼就急匆匆跑了,原来是去接嫂子了。” 温如许尴尬地笑了下,趁机抽走手。 叶开礼再次踹向叶星然:“见到嫂子还不叫,找打。” 叶星然笑着说:“嫂子好。” 叶开礼介绍:“叶星然,我堂弟。” 此时屋里走出来一个容貌清俊的男生,叶开礼指了指:“我表哥,林慕凡。” - 由于叶家长辈都不在,只有叶开礼的堂弟和表弟,大家都是年轻人,温如许稍微自在了些,没那么拘束。 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吃饭的时候,温如许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故意破坏形象吃很快。 吃完晚饭,叶星然跟林慕凡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叶开礼带着温如许到园子里散步。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林荫道上,叶开礼单手插兜挨着温如许,垂落的那只手时不时与她的手背碰一下,只是没再强势地牵她。 快走到老槐树那边时,叶开礼停了下来,握住温如许的手腕,目光深情地看着她:“现在对我还是没有一点感觉吗?” 温如许避开他的视线:“学长,我不想骗你,我对你……” 不等她说完,叶开礼打断她的话:“行了别说了,我可以等,不就一个月么,我等得起。但是一个月后,我不想再听到你对我没感觉这种话。” 温如许垂下眼,紧抿着嘴不说话。 叶开礼走向另一条路,为了缓解尴尬,主动找话题说:“我跟你说一下我三叔吧。” 温如许:“嗯。” 叶开礼偏头看向她,笑了下:“我三叔是我们整个叶家的骄傲,也是我们所有人仰望的高山。” 温如许不说话,安静地听着。 叶开礼走进一片紫藤花下,拉着温如许坐在花下的长椅上。 “我三叔以前叫叶封胥,封狼居胥的‘封胥’,是我太爷爷给他取的。我太爷爷一生戎马,所以希望他的子孙都能像他那样,成为一个骁勇善战的军人。但其实他在退下来之前,一直都很忙,根本没时间陪伴子孙。正好我三叔出生时,我太爷爷退了下来,这下他便有时间照顾子孙了。可以说,我三叔是我太爷爷最宠爱的孙子。” “我三叔很聪明,也很争气,没辜负我太爷爷的希望。他十六岁就考上了军校,二十岁驻边,在边境冲突中独自一人杀出突围,杀了外军半个连,真不是我吹,这事儿当年都上了新闻的。不过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修养了两个多月才好。” “伤好后,他被调去了西南边境,还潜入南邦做了半年卧底。然而就在他二十四岁那年,即将升为军长时,却突然退伍,后来还自己改了名字,改成了叶江。之后他去了纽约,两年前才回来,回来不到半年就成了商圈的领军人物。” 温如许听完,由衷地赞了句:“你三叔真厉害。” 叶开礼自嘲地扯了下唇:“正因为有我三叔这座大山压着,我们底下这些子侄辈的,反而没什么斗志,因为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越我三叔。” 温如许笑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有你的活法,不一定非要成为你三叔那样的人。” 两人正聊着天,叶开礼接到电话,几个发小得知他回叶家老宅了,都过来找他玩。 叶开礼:“我几个发小过来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见他们,还是在园子里再转一转?” 温如许:“我就不去见了,你们一群男生,我去了也没什么话说。” 叶开礼伸手抱了她一下,又快速松开:“我去打个招呼,一会儿来找你。” 温如许:“嗯,你去吧。” 叶开礼走后,温如许继续在花园里散步,踩着鹅卵石铺成的甬道慢慢往前走,刚走到一片牡丹花丛旁,突然下起了雨。 夏天的阵雨来得快,也来得陡,豆大的雨点往下砸,不一会儿便成了大雨。 温如许用手挡着头四处张望,看到前面有座亭子,她快速往前跑,想去亭子里避雨。 然而她路过一处月亮门时,看到一只橘色的猫正尖叫着用爪子挠门,一边挠一边叫,叫得很凄惨。那门是实木的,没关紧,虚掩着窄窄的一条缝,猫挤不进去也推不开,而门里面,隐约传来小猫的叫声。 温如许猜测,月亮门里面应该也是一座花园,可能小猫偷偷溜进了花园里,大猫一直挠门,估计是想进去救自己的猫宝宝。 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那只橘猫叫得实在太凄惨了,又下着雨,橘猫全身都被淋湿了,看起来很可怜,再想到园子里还有正淋着雨的猫宝宝,更加不忍心。 于是她上前抱起橘色大猫,用力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她抱着橘猫走进院里,只见里面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小楼两旁有长长的回廊,四面被高墙围出一个独立的庭院,看起来很像叶开礼三叔住的那栋楼,因为在楼的背后能看见遮天蔽日的老槐树。 意识到自己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温如许心都揪紧了。 叶开礼再三叮嘱她别进入他三叔住的地方,结果她还是不小心走了进来。 但已经进来了,温如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听到了小猫的叫声,抱着大猫急忙走进长廊避雨。 突然从风廊柱后面转出来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腕骨嶙峋的手搭在轮椅上,手背青筋凸起,男人腿上卧着三只小奶猫。 小奶猫正柔弱地叫着,温如许怀里的橘色大猫更是挣扎着想要从她怀里跳下去。 温如许不敢松手,紧紧地抱着橘色大猫,定定地站在长廊里。 阴沉天色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容阴沉冷漠,比这天还阴,深邃的眼眸如野兽般盯着她,极具侵略性,令她心慌。 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叶开礼的三叔,比她想象的更冷,但却比她想象的要帅很多,也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很多。 她以为叶江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没想到会这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三十都不到。只是太冷了,气质又冷又狠,像一把锋利的刀,令人根本不敢靠近。 温如许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心都在颤抖,怕得不行,但她还是壮着胆子开口:“叔叔您好,您怀里的三只小奶猫,可能是我怀里这只橘色大猫的宝宝,您能把宝宝还给它吗?” 叶江目光幽幽地睨她一眼,开口的声音低沉冷冽:“你怎么能证明这三只小猫是它的?” 温如许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我刚刚在月亮门外看到大猫在挠门,一边挠一边叫,叫得很难过。现在它看到您抱着的三只小猫,叫得更难过了,肯定是它的孩子。” 叶江捞起怀里的一只小猫,把小猫放了下来。 温如许见状,也把大猫放了下去。 她把猫一放,身前被雨水打湿的地方便没了遮挡,单薄的t恤紧贴着身体,连里面的轮廓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她却无暇顾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猫身上。 大猫果然冲上前护住小猫,却仍旧冲着叶江喵喵直叫。 叶江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将她的形状和大小尽收眼底,随即垂下眼。 温如许看着他腿上的另外两只小猫,硬着头皮说:“您腿上的这两只,好像也是大猫的宝宝。” 叶江又放下一只,大猫把两只小猫都护在身后,但还是冲着叶江叫。 温如许对上叶江深渊一般的眼神,僵硬地笑了笑:“看起来这三只小猫宝宝都是大橘猫的,叔叔,您能把最后一只也还给它吗?” 说完,她看着脸色冷漠的男人,感觉自己都快碎了。 叶江垂眸抚摸小奶猫,骨节分明的大手罩在猫身上,一下又一下地给小猫顺毛,声音冷冷地说:“这只我需要留着解闷。” 温如许急忙说:“您可以把大猫也留下,这样既能让橘猫一家团聚,也能让小猫陪着您。” 叶江眼皮一掀,眼神利刃般刮过她脸:“多了吵,一只就够了,其他的你带走。” 温如许尴尬地笑了笑:“那,那要不我重新为您找一只猫来,您放了这几只猫,能行吗?” 叶江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就要这只,我与它有缘。” 温如许看了眼叫得嘶声力竭的大橘猫,紧张地搓着两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可越是紧张,脑子越是迟钝,她头都想痛了,也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叶江大手罩在小猫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慢条斯理地说:“还给它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温如许眼睛一亮,笑了起来:“什么条件,叔叔您说。” 她笑起来时有两个小梨涡,笑容又娇又甜。 叶江虚虚地眯起眼:“你代替这只小奶猫,留下来陪我。” 温如许:“……” 第7章 坐在了他腿上 温如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说,出现了幻听。 愣了一瞬,她不可置信地问道:“您,您说什么?” 叶江看着她:“过来。” 温如许哪敢过去,非但不敢走去他身边,甚至想转身跑。 叶江再次开口:“过来。” 温如许吓得直往后退:“叔叔,您想留就留吧,别虐待小猫就行。” 她转身就跑,连大猫和另外两只小猫都不管了。不是她狠心不想管,现在这个情况,太恐怖了,她一秒也不敢多待,只想赶紧离开。 然而她跑到门边,却发现两扇木门已经关上了,关得死死的。 她试着拧了下门把手,压根拧不开。 门上有密码,可她又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这一刻,她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紧闭的木门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身再次返回长廊。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还没离开,还在长廊里。 温如许看着腿都断了却仍旧气场强大的男人,心里又气又怕。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再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叔叔,对不起,我不该随便进入您的院子,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看到大猫在挠门,一边挠一边叫,叫得很凄惨,又听到了小猫叫,所以才带着大猫走了进来。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住处,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进来。” 叶江语气淡淡:“过来拿猫。” 温如许不想过去,可她知道,不过去不行,她就算不去他身边,也没法离开这座院子。 她两手紧紧地揪着衣摆,慢吞吞地走向叶江。 叶江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待她走到跟前,捞起腿上的小猫递给她。 温如许怔了下,正打算抱猫,突然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叶开礼,嘴角一扬,笑了起来。 她正准备接电话,突然手腕被叶江握住。 叶江一手握着她手腕,一手揽住她腰,往身前用力一拉,将她拉到了怀里。 温如许跌坐在叶江腿上,惊恐地看着他。 叶江双手掐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儿,把她托了起来。 温如许整个人都在抖,心脏狂跳,又惊又惧地看着叶江,脸颊因为惊吓过度泛起异样的红。 叶江松开手,转动轮椅往屋里滑,声音冷淡地吩咐:“给她拿件衣服和伞。” “好的,先生。” 过了会儿,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家政服的中年女人。 女人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和一件灰色家政外套。 温如许接过雨伞和外套,连忙道谢:“谢谢阿姨。” 中年女人笑着说:“姑娘客气了,都是先生吩咐的。” 温如许抬起头看向屋里背对着她的叶江,大声说:“谢谢叶先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没人回她,屋里静悄悄的。 温如许穿上家政外套,打着伞离开,这时门已经开了,她快速跑了出去。 出去后,她沿着原路返回。 叶开礼冒着雨找了过来,看到她,一把拉住她胳膊,急切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伞和衣服是谁给你的?” 他一连三问,质问的语气里难掩担忧。 温如许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终于憋不住,眼泪流了出来。 “学长,我闯祸了,不小心进了你三叔住的院子。” 叶开礼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没凶她,反而笑着安慰:“没事,你是我带回来的,既是晚辈又是客人,我三叔脾气再不好,也不会对你发火。” 温如许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我真不是故意的。” 叶开礼用手背为她擦脸:“好了别哭了,一会儿我去跟他解释。” - 温如许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发呆。 现在她的心情都还没平静,仍旧心悸。 “你代替小猫,留下来陪我。” 她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她不确定那男人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可不管是哪种,都很离谱,离谱的甚至有些惊悚。 难道说他是因为不想让她跟叶开礼在一起,觉得她一个穷学生配不上他侄子,所以才故意借着猫刁难她,故意说出那种话让她害怕,好让她知难而退。 她觉得很有可能是她猜想的这种结果,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他那样做的目的。 就在温如许胡思乱想之际,叶开礼推门进屋,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头:“三叔打电话让我去他那里,我过去一下,你自己先睡。” 温如许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叶开礼,这样好让他放手,然而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怕自己说了后,叶开礼冲动之下去找叶江对峙。 假如他们叔侄因为她吵了起来,那她就彻底得罪了叶江,她完全不敢想象,得罪这种大人物的后果。 她得罪不起叶开礼,更得罪不起叶江。 “嗯,你去吧。”她扬起唇,艰难地朝他笑了笑。 阵雨已经停了,下过雨后的庭院,环境更加清幽。 叶开礼骑着山地自行车行驶在清新的林荫路上,快速去了槐林西楼, 他一进门便喊:“三叔。” 屋里传来郑管家的声音:“孙少爷来了。” 叶开礼问:“三叔睡了没?” 郑管家指了指亮着灯的书房窗户:“还在工作。” 叶开礼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三叔,您找我什么事?” 书房里传出清冷低沉的声音:“进来。” 叶开礼推门进去,紧张地摸了摸鼻子。 叶江正在看财务报表,头都没抬,冷冷地说:“坐。” 叶开礼坐在一旁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低垂着头,温顺得像被顺了毛的小狗。 叶江放下财务报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沉声说道:“你明天去公司市场部,让林彦带你。” 林彦是市场部总监,跟叶江是发小,也是京圈贵公子之一。 叶开礼一听让林彦带他,激动地站起身,受宠若惊地看着叶江:“三叔,三叔您对我太好了,您不愧是我亲三叔!” 叶江抬手往下压了压:“市场调研可能会有些苦,不过你年轻,正是磨炼的时候。” 叶开礼咧嘴笑了起来:“三叔放心,您侄儿不怕苦,有任何活儿您尽管安排。” 叶江垂下眼:“去吧。” 叶开礼咳了声:“三叔,那个,许许初次来,可能分不清方向,不小心进了三叔的院子,您别跟她计较。她年龄小,胆子也小,从三叔这里离开后,一直在哭,生怕三叔生气。” 胆子小吗? 叶江垂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下。他可没看出那姑娘胆子小,小姑娘胆子分明大得很,上来就找他要猫,要了一只又一只。 哭?他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喉头突然发痒,痒得心里都燥了起来。 叶开礼见叶江不说话,不敢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只听身后响起清冷低沉的声音:“明天早上带她过来。” 第8章 拇指压住她嫣红的唇 一场阵雨后,院里的植物散发出天然的清香,池塘的青蛙爬上岸呱呱地叫着,草丛间的虫儿欢快地钻了出来,宁静的夜晚奏出大自然的交响曲。 温如许躺在床上,闻着清新的植物香,听着优美的虫鸣声,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渐渐趋于平静。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门外传来叶开礼的声音:“许许,睡了没?” 温如许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变得紧张,身体绷紧。她没说话,假装睡着了。 门被推开,叶开礼走进屋。 温如许紧紧地闭着眼,尽量放平呼吸。 叶开礼躺在她身边,抱了她一会儿,坐起身离开,并替她把门关上。 温如许长长地松了口气,她都做好了如果叶开礼强要,她就把事情闹大的准备,还好他没那样做,不然真闹起来对她也不好。 她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咚咚咚—— 第二天早上,门被敲响,温如许用被子蒙住头。 叶开礼推门进屋,拉开她头上的被子,看着她粉嫩娇媚的小脸,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冲动。 “起来了,我三叔让我们去他那里吃早饭。”他弯曲手指刮了下她秀挺的小鼻子。 温如许烦躁地坐起身:“为什么要去你三叔那里?” 叶开礼也很烦,抓了抓头:“我们这边的佣人全部放假了,没人煮饭,只有三叔那里有人。” 温如许:“昨天不都还在吗?” 叶开礼:“我三叔给他们放的假,昨天晚上放的。家里佣人一走,林慕凡跟叶星然那俩货意识到不妙,也都走了。” 温如许:“……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走?” 走了多好,她也就不用跟着他去面对叶江了。 叶开礼:“我怎么走?这里是我家,三叔回来了,我肯定要在家住一个晚上,叶星然跟林慕凡是客,他们可以不用住在这里,我却不行,我得在家住。” 温如许抿了抿嘴,翻个身背对着他。 叶开礼握住她胳膊拉她:“快起来吧,我三叔是军校出来的,又在部队待了几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军人的作风,最讨厌睡懒觉的人。” 温如许气鼓鼓地捶打被子:“你三叔你三叔,你三叔是天王老子不成?我不去,你现在就送我回学校!” 叶开礼笑着摸摸她蓬松的头发:“好了好了别气,吃完早饭我们就走。我三叔其实挺好的,昨天我去找他,还以为他要骂我呢,没想到他叫我过去,是要安排我进公司做事,让市场部总监亲自带我。” 温如许暗自庆幸,幸好昨天晚上她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叶开礼。 看吧,人家到底是亲叔侄,叶江并不会当面责备叶开礼带她回来,甚至还安排侄子进公司历练。 她要是跟叶开礼说,他三叔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岂不是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 温如许心里闷闷的,很不是滋味儿。明明是叶开礼非要缠着她,威逼利诱地追她。结果呢,他的家人却故意刁难她,给她难堪,好像是她不要脸主动缠着叶开礼一样。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温如许越想越气,对叶开礼也就没什么好情绪。 叶开礼只当她是没睡好有起床气,笑着摸摸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温如许用被子捂住眼睛,不让自己哭出声。 洗完脸,她眼睛仍旧是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怎么了?”叶开礼拉住她手,“被吓哭了?” 温如许甩开他的手:“没有,我又不怕他,怎么可能被吓哭?” 西楼,一楼餐厅。 早餐已经布置好十几分钟了,早就过了叶江吃饭的时间点。 郑管家看了眼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叶江,语气恭敬地说:“先生,您先吃吧。孙少爷正是贪睡的年纪,应该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 叶江抬起头,语气冷淡:“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西北驻边了。” 郑管家笑着恭维:“先生是军人,而且是立过好几次一等功的优秀军人,哪是一般人能比的,别说孙少爷了,就是同为军人的其他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比不上先生。像先生这样自律的人本就不多,四九城的世家公子哥儿,这些年来也就出了您一个。” 叶江神色淡淡的,没有一丝一毫被夸赞后的喜悦。 郑管家说到尽兴处话口一转,玩笑般说了句:“再说了,孙少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刚交了女朋友,起来得晚很正常。” 啪的一声,文件重重地砸在桌上。 叶江脸色阴沉,目光凌厉地看了眼郑管家:“你今天话有点多。” 温如许跟在叶开礼身后,刚进屋便看到叶江冷着脸摔文件。 别说她了,叶开礼都哆嗦了一下。 叶开礼硬着头皮开口:“怎么回事,谁惹三叔生气了?” 叶江语气淡漠道:“下去吧,扣半个月工资。” 温如许:“……”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下子扣半个月工资! 温如许不知道的是,郑管家就算扣半个月工资,也比一般人的工资高好几倍。 郑管家连连道歉,小心恭敬地退了下去。 叶江连半个眼神都没给温如许,也没看叶开礼,自己操控轮椅滑向餐厅。 叶开礼连忙跟了上去,在后面扶住轮椅,尽管不用他推,他为了尽孝,还是帮忙扶着。 轮椅滑到餐桌前,叶江拿起碗筷,冷漠寡言地吃饭,整个人冷得像一座冰雕。 温如许挨着叶开礼坐下,叶江坐在她对面,她始终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叶江。 谁都没说话,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餐厅的气氛简直比上坟还压抑。 叶江最先吃完,清冷优雅地擦了擦嘴,滑动轮椅离开。 叶开礼后一步放下碗筷,快速跟上去,继续帮他扶轮椅:“三叔,我能不能明天再去公司?” 叶江:“你今天有事?” 叶开礼看了眼温如许:“我今天送许许去我那儿,然后想再陪她一天。” 叶江转头看向温如许:“温小姐昨天答应了要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刚出生的小猫。” 温如许:“……” 不是,她什么时候答应了?况且他也没说让她照顾小奶猫啊。 叶开礼震惊地看着温如许:“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 温如许站起身:“叶先生,您昨天……” 叶江拦住她的话:“我昨天的原话是什么,温小姐忘了?” 温如许:“……” 叶江眯了眯眼:“温小姐要是忘了,我这里有视频。” 视频?温如许一抖,她想到被叶江搂着腰坐在他腿上的画面,虽然很快又被他扶了起来,但那一幕她哪里敢让叶开礼看。 以叶开礼对叶江的崇拜,根本不会认为是叶江在整她,只会认为是她故意勾引叶江。 温如许气地用力捏紧筷子,涨红着脸说:“记得!叶先生说我温柔细心又善良,要高价聘请我照顾您的猫!” 叶开礼:“……” 叶江浅浅地翘了下嘴角:“温小姐记性不错。” 叶开礼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昨天怎么没说?” 温如许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我不确定叶先生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所以就没跟你说。” 叶江冷冷地看了眼叶开礼:“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叶开礼还想再抗争一下,叶江眼神一凛:“还不走?” “那,那我去了,麻烦三叔帮我照顾一下许许。” 叶江淡淡应道:“嗯。” 叶开礼一走,温如许便撑不住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着身跌坐在椅子上。 她十九年的人生,贫穷却简单,哪里经历过这种惊涛骇浪的事? 纵使她有些小聪明,可面对叶江这样深沉强大的男人,她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用。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示弱,并表明自己的立场,于是小嘴一扁,柔柔地哭了起来:“叶先生,我明白的您的意思,您放心,我马上就走,绝不再纠缠叶开礼。” 轮椅滑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托起她下巴:“你明白什么?” 温如许怔住,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瞬间,她仿佛从这张冷峻阴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柔,是她哭得眼花了,出现了错觉吧? 短暂的怔愣后,她惊得瞪大眼。 叶江感受着指尖上的温软细腻,心里一荡,拇指压住她嫣红的唇,轻揉慢捻:“留下来替我照顾猫,好吗?” 第9章 抚过她颤抖的腿 温如许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叶江不是想整她,而是对她有那种念头,但很快她就把这种荒谬的想法压了下去。 叶江是什么人? 那可是连叶开礼都要仰望的高山,叶开礼在他们学校都已经是风云人物了,像叶江这种令人敬畏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对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有兴趣? 虽然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但仍旧不敢大意,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保持警惕。 于是一整个上午,她都紧绷着神经,每次只要叶江出现,她就找借口躲开,不是看猫就是喝水,或者躲去卫生间假装上厕所,一上午她都战战兢兢的,像一只落入狼窝的小白兔,随时处在惊吓中,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温如许躲了叶江一上午,到了中午,终于没法再躲了,因为要吃午饭,这时候她不得不面对叶江。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温如许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恨不得原地爆炸。 试问,和一个阴沉冷漠的男人同桌吃饭,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的叔叔,谁能淡定得下来?谁又能吃得下去? 反正她是吃不下去,毫无食欲。 叶江神色淡然地拿起筷子递给她:“吃饭。” 温如许伸手去接筷子,却因为太紧张了,手抖得没拿稳,筷子落到了地上,啪嗒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江重新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唇角轻勾,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怕我?” 温如许连连摆手:“没,没有。”慌忙接住筷子,柔声道谢,“谢谢叔叔。” 她故意叫他叔叔,就是想强调他们之间的辈分。 叶江没说话,目光深深地看了她眼,拿起一双筷子用力在桌子上杵了下。 温如许心尖一颤,感觉那双筷子不是杵在桌子上,而是杵在了她心口上。 她咬了咬唇,决定再大胆一回,笑着问:“叔叔,叶开礼什么时候下班?” 叶江抬眼,目光凌厉如刀:“想他了?” 温如许怎么可能会想叶开礼,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叶开礼讨厌她,怎么才能摆脱叶开礼?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在叶江面前假装喜欢叶开礼,并且还要故意表现出一副很想叶开礼的样子。 万一叶江真的对她有那种想法,叶开礼就是最好的挡箭牌,看在叶开礼的面子上,或许叶江会有所顾忌。 假如叶江对她不是那种想法,那她的这个谎言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因此她羞涩地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想叶开礼。 叶江垂眸:“他今天要加班,很晚才会回来。” 温如许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哦。” 叶江不再说话,垂眸吃饭。 温如许却吃不下去,她根本没胃口。 叶江放下筷子,扯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脊背往后一靠,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你对他了解吗?” 温如许心里一咯噔:“叔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叶江并起两指敲了敲桌面:“别叫叔叔,我没比你大多少。” 也就大十岁而已。 温如许抿了抿唇,小声回道:“我是跟着叶开礼……” 叶江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又没嫁给他,不需要跟着他叫我叔。” 温如许脸颊一热,难堪地低下头。 叶江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眼,两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滑动轮椅离开。 温如许站起身:“叶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您只是不想让我跟叶开礼在一起,那我现在就可以走。如果您是……” 叶江:“你先吃饭。” - 温如许一下午都没见到叶江,她不知道他是出去了还是故意不想见她,原本她该感到轻松才是,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下午五点半,叶江再次出现在客厅。 温如许正坐在沙发上撸猫,听到轮椅滑动的声音,抱着猫快速站了起来。 “叶,叶先生。”她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叶江转动轮椅滑到她面前,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坐下说。” 温如许强忍着惧意坐了下去,却只坐了一点屁股尖儿,坐得板板正正,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叶江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小猫,声音低沉地问:“养过猫吗?” 温如许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 叶江:“我也没有。” 温如许:“……” 叶江收回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抚了下她腿。 温如许身体一颤,只觉腿上像是有电流导过,酥酥的麻麻的,一种奇妙的触感在心里蔓延,她抬起头,惊诧地看着叶江。 叶江两腿打开,右腿膝盖抵住了她大腿,左腿伸出去挡在她跟前,原本凛然冷傲的气质一下变得放浪起来。 温如许看了眼他放荡不羁的坐姿,脸颊莫名地发烫,慌忙偏开头,不敢再看他。 叶江左腿往回收,后脚跟抵住她拖鞋,垂落的裤腿紧贴着她白嫩纤细的脚踝,风一吹,黑色裤腿在她脚踝上暧昧地扫来扫去。 温如许害怕极了,不安地往沙发里面坐,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双手紧抓着沙发沿,身体绷得如一只惊弓之鸟。 叶江伸出手继续抚摸她腿上的小猫,宽大的手掌罩住整个猫身,修长的手指在猫脖子上轻挠,粗壮结实的手臂若有似无地擦着她腿。 温如许心脏咚咚直跳,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脸也越来越红,从脸红到了脖子。 尽管叶江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做太出格的事,但他强大冷冽的气场却让她害怕,除了气场,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浓烈荷尔蒙气息也让她害怕,又怕又慌,是一种很陌生的、难以言喻的心慌。 “叶,叶先生。”她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按住他手,“叶先生,你到底想干嘛?” 叶江手臂垂下,直接搭在了她腿上,手肘撑住她膝盖,目光很深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温如许心口狠狠一跳,眼眸潮红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叶开礼的声音。 温如许吓得急忙站起身,快速跑了出去。 叶开礼看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一把拉住她手:“许许。” 要是搁在平时,温如许早把他的手甩开了,这次她却反拉住他的手,紧紧地攥着他手,神色不安地看着他。 叶开礼摸了摸她头,压下眼中的怒意:“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温如许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叶开礼,你送我回学……” 她话没说完,郑管家走了出来:“孙少爷,三爷让您去他书房。” 叶开礼松开温如许的手,安抚性地拍拍她肩:“你先去花园里转转,我一会儿去找你。” 温如许点点头,转身去了花园。 书房。 叶开礼怒气冲冲地走进书房,舌尖抵着牙,神色痞狞地扯了扯领带,冷笑着问:“三叔该不会是对……” 叶江眼皮一抬,眼神凌厉如刀。 叶开礼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质问的话卡在喉咙。 叶江把一个装着几粒彩色药丸的塑料袋砸到他脸上:“你跟周雁南合开的酒吧被查出来这个。” 叶开礼急忙弯身捡起来,震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叶江眼神一凛:“你碰了?” 叶开礼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没有!三叔,我绝对没碰过这种东西!” 叶江冷声问:“这家酒吧,你持股多少?” 叶开礼:“我出资六十万,纯资金入股。周雁南出资四十万,负责整体的运营。分成是五五分。” 叶江拿起烟盒,倾斜着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叶开礼急忙上前拿起打火机,准备为他点烟。 叶江冷冷地看他一眼:“放下!” 叶开礼讪讪地放下打火机,笑得比哭还难看:“三叔,酒吧现在怎么样了?不是,我是想问,查出来是被栽赃还是怎么回事? 叶江:“已经证实了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在卖。” 叶开礼腿一软,差点跪下:“三叔,您可一定要帮帮侄儿啊!我发誓,我绝对没碰过那东西!操,一定是周雁南那孙子,他背着我在弄这玩意儿。” 叶江垂眸点燃烟,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性感凌厉的薄唇衔着淡金色过滤嘴,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修长冷欲的两指取下烟,张嘴吐出半口烟圈,另外一半从鼻腔喷出。 朦胧烟雾中,他深邃凌厉的眸子如一汪幽深的寒潭,神秘,危险。 叶开礼双手撑住卓沿,语气祈求:“三叔,三叔,您一定要帮我!” 叶江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烟灰:“去北欧玩两个月吧,正好避暑。” 叶开礼咧嘴一笑:“得嘞,侄儿谢谢三叔。” 他转身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过身看向叶江,犹豫一瞬,开口问:“三叔,这么大的事,您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叶江语气淡漠地回:“我也才知道。” 叶开礼舌尖抵了抵腮,斜勾着嘴角笑:“三叔,您一向克己复礼,最注重原则,也最讲规矩了,大家都说您才是四九城正儿八经的贵公子,我们这些人都只是靠着父辈混吃等死的纨绔而已。所以三叔肯定不会像唐玄宗那样荒唐,对吧?” 叶江眯了眯眼,狠着劲儿深吸一口烟,声音凛冽低沉:“你在怕什么?” 第10章 薄唇擦过她耳 怕什么? 当然是怕他这个活阎王般的叔叔跟他抢女人。 叶开礼很清楚,如果叶江非要跟他抢,他毫无胜算。 “三叔,我想带许许一起去北欧。”他试探着开口。 叶江垂眸:“随你。” 叶开礼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离开书房,转身去了小楼后面的花园。 温如许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叶开礼,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叶开礼,你三叔找你说什么了?” 叶开礼笑着拉住她手:“没什么,我开的酒吧遇到了一点事,三叔叫我过去问一下。” 温如许没问他酒吧发生了什么事,那跟她无关,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叶开礼,你送我回学校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住在你家,面对你家人,我很不自在,拘束得很。” 叶开礼拉着她坐下,笑着说:“不住家里,我带你去北欧玩。” 温如许惊讶道:“什么?去北欧?” 叶开礼:“暑假两个月这么长,天又热,正好去北欧小镇避暑。” 温如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近乎于嘶吼般吼出声:“不,我不去!” 她强撑了一天,这时候终于撑不住了,眼眶泛红,眼泪在眼中打转儿。 “叶开礼。”她声音哽咽,“你别为难我好不好?” 叶开礼被她这样吓到了,急忙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背:“好好好,不去,我们不去,你别哭。” 温如许抽了抽鼻子,手抵着他肩正准备把他推开,一抬头,透过二楼玻璃窗看到了叶江冷漠狠厉的脸。 叶江坐在二楼窗边,正在看着她。 太吓人了! 温如许吓得心跳都差点停了! 她慌忙垂下眼,把脸埋在了叶开礼肩上。 叶开礼感受到温如许的主动,心里一喜,握着她肩退开,激动道:“许许,你是不是已经喜……” 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温如许偷偷瞟了眼二楼窗户,叶江已经没在窗前坐着了。她暗暗松了口气,趁机推开叶开礼。 叶开礼没多想,他正好要接电话。 “喂,三叔,怎么了?” 温如许听到叶开礼喊三叔,不由得抖了下。 她现在对叶江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哪怕听到别人喊他,都会忍不住发抖。 叶开礼:“哦好,我们马上过去。” 温如许靠在长廊柱子上,一双眼哭过似的含着水,眼尾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叶开礼挂了电话,一转身便看到她这副柔弱娇媚的模样,喉结急促地滚了下,声音不自觉地温柔:“宝宝,怎么了?” 温如许回神,水汪汪的眼看着他:“叶开礼,我想回家了。” 叶开礼蹲到她跟前:“好,我马上给你订机票,但是你不能跟我分手,假期回来后就做我真正的女朋友,可以吗?” 温如许含着泪点头:“好。” 叶开礼动作温柔地为她擦了擦眼睛:“跟我在一起,有那么难受吗?” 温如许:“没有,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安全感。” 叶开礼笑着抱了抱她:“傻妞,我追了你一年,这一年没跟任何人交往,一直在等你。” 温如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推开他:“你三叔是不是找你有事,你快去吧。” 叶开礼凑近她脸,痞笑着问:“你觉得我三叔怎么样?” 温如许心口狠狠一跳,语气急切地说:“什么怎么样,那是你三叔又不是我三叔,我哪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叶开礼把她从长椅上拉起来:“走吧,三叔叫我们过去吃晚饭。” 温如许跟在叶开礼身后走进屋,一眼看到窗边坐在轮椅上的叶江。 男人侧转着脸看向窗外,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勾勒得他脸部轮廓愈发深邃凌厉。 “三叔。”叶开礼走到他跟前扶住轮椅。 叶江转过脸,连半个眼神都没给温如许,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坐着轮椅滑向餐厅。 温如许坐到餐桌前,仍旧是早上的方位,左手边是叶开礼,对面是叶江。 叶江比之前更冷了,冷得像一座冰雕。 吃完饭后,叶江没回书房,也没回卧室休息,将轮椅滑到落地窗前,神色冷淡地看着窗外。 温如许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叶开礼坐在她旁边。 叶江没开口,叶开礼不敢走。 过了会儿,叶开礼硬着头皮开口:“三叔闷不闷,要不要我陪你下棋?” 叶江:“你棋艺烂。” 叶开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悄悄看向温如许,却发现这姑娘竟然对着他三叔的背影在翻白眼。 他忍着笑,又问:“那要不我跟许许陪三叔玩斗地主?” 话一出口,叶开礼便后悔了,连他都觉得幼稚,三叔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要嘲讽他,却没想到叶江转了过来:“可以。” 叶开礼:“……” 温如许:“……” 叶开礼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话都说出来了,他总不能再收回去。 再说了,酒吧的事还要靠他这个三叔帮他解决,他哪敢惹这位活阎王。 于是他笑着问:“三叔想在哪儿打,是去棋牌室还是在客厅?” 叶江:“就在客厅。” 叶开礼站起身去吧台,把圆形高脚桌搬到落地窗前,又搬了两把椅子。 叶江坐在轮椅上,叶开礼跟温如许分别坐一把椅子,方位跟吃饭一样,温如许坐在叶开礼旁边,面对着叶江。 叶开礼洗牌发牌,发完后问:“三叔是想打钱还是在脸上贴纸条?” 温如许悄悄看了眼叶江,对上他凌厉的目光,心尖一抖,慌乱地垂下眼。 叶江:“打钱。” 温如许没说话,飞快地踩了叶开礼一脚。 叶开礼笑着揽住她肩:“宝宝别气,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温如许仍旧不说话,一脸认真的理牌,然而也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她手太小,一把牌拿都拿不稳,还没理完,稀里哗啦全部落在了桌子上。 叶开礼哈哈大笑,伸手为她捡起来。 温如许羞得脸通红,理好后问:“谁是地主?” 叶开礼又笑:“你啊,你要当地主吗?” 温如许:“我不当。” 她不当,按照顺序应该是叶江。 她悄悄看了眼叶江,却见叶江神色淡淡的,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三张地主牌。 叶开礼肩膀一歪,靠近她:“我们一起斗三叔,肯定能赢。” 第一局打完后,叶江赢。 第二局,叶开礼的地主,他正想说不要,叶江眼皮一掀,声音冷冽道:“你要敢推给我,酒吧的事就自己解决!” 叶开礼抓起牌,笑得吊儿郎当地说:“三叔也真是的,您还缺我那点钱不成?” 叶江没说话,连牌都没理,神色淡淡地靠着椅背,一副清冷寡欲的样子。 温如许认认真真的理牌,理完后,两手紧紧地攥着牌,生怕再掉到桌上。 第二局叶开礼输,温如许和叶江两人赢,确切点说是叶江赢,温如许手里的牌总共就没打出去几张。 叶开礼打完后扒拉桌上的牌:“大王呢,大王怎么都没出来?” 温如许摊开手里剩的牌:“大王在我手里。” 小王在叶江手里,叶开礼打出一个2,叶江打出小王,她跟叶江一头的,总不可能出大王去打叶江。 叶开礼震惊:“你捏着三个2一个大王,竟然一个没打?” 温如许抿唇,是她不想打吗?她压根没机会打。 第三局,又轮到温如许当地主,这次她不敢不要了,快速抓起了地主牌。 叶开礼安慰她:“宝宝不怕,你输了我也把钱给你。” 然而这一局,温如许却赢了,叶江跟叶开礼两个人输。 叶开礼:“三叔,您不会是在故意输吧?” 叶江把牌往桌上一扔,眼神凌厉地看他:“你想进去蹲几天?” 叶开礼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 之后的每一局,要么叶独自江赢,要么叶江跟温如许一起赢,要么温如许独自赢。 叶开礼要么独自输,要么和温如许一起输,要么和叶江一起输,总之他无论是当地主,还是不当地主,都输。 打完地主,两人离开叶江的院子,走到老槐树下,叶开礼突然停下,笑着看向温如许:“我怎么觉得三叔好像对你有那个意思?” 温如许眼皮一颤,假装不懂:“什么什么意思。” 叶开礼低头压下,逼近她脸:“我感觉我三叔看上你了。” 温如许心口狠狠一跳:“你别乱说。” 叶开礼扯了下唇,抬手抚摸她脸:“你胆子这么小,连我都怕,怎么敢惹我三叔的?” 温如许气得拍开他手:“谁惹他了!要不是你非要把我带回你家,我连你三叔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倒怪起我来了!” 叶开礼单手撑着槐树枝干,坏笑着把她圈在怀中,痞气地说:“宝宝别生气,我没怪你,只是提醒你而已。” 温如许:“用不着你提醒,你要真为我好,现在就送我回学校。” 叶开礼勾起嘴角,笑得一派浪荡:“学校早就关门了,你现在要走也只能住酒店。” 说着话,他头压低,缓缓贴近温如许的脸。 温如许推着他肩往后躲,叶开礼搂着她腰强行往下压。 就在他快要亲到温如许的脸时,手机铃音再度响起。 温如许趁机推开他:“电话,你电话响了。” “操,谁他妈这么……”叶开礼骂人的话骂到一半,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及时收了回去,语气立马恭敬,“喂三叔,怎么了?” “工资?” “你给我就是了,我给她。” “行吧,我跟她说。” 挂了电话,叶开礼神色复杂地看着温如许:“我三叔让你去他那里领工资。” 温如许:“什么工资?” 叶开礼:“给他养猫的工资。” 温如许忐忑不安地去了叶江的书房,叶江没在,书桌上放着一叠打印好的纸,窗户半开,一股风吹进来,书桌上的纸散落一地,温如许弯腰去捡,然而刚捡到一半,叶江滑动着轮椅从卫生间出来了。 “叶先生,您找我什么事?”温如许把捡起来的纸放在书桌上,还贴心地拿起一本书压上。 叶江转动着轮椅滑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被压住的纸,冷声道:“原来这就是温小姐接近开礼的目的。” 温如许一脸茫然:“您什么意思?” 叶江冷笑:“偷看我公司的研发项目计划书。” 温如许:“……” 她又气又委屈地瞪着叶江,大声为自己辩解:“我没看,我只是帮你捡起来,纸上写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叶江挑了下眉:“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如许气得再也掩饰不住对他的怒意,怒吼道:“叶江,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江嘴角一勾,淡笑:“我这里有份合同,只要温小姐在合同上签下名字,你偷看计划书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说着话,他拿出薄薄一页纸递给温如许。 温如许一把夺过来:“好,我签。我知道,叶先生不想让我跟叶开礼在一起,您怀疑我接近叶开礼别有居心,所以故意说那些奇怪的话、做出那些奇怪的行为,为的就是让我知难而退。您明说就是嘛,何必拐弯抹角做这么多荒唐的事!” 絮絮叨叨地说完,她低头看合同,看完后,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叶江。 合同上的内容很简单,就只有两条要求。 一:要她在假期照顾他两个月。 二: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要陪着他,包括不限于上班、应酬、参加宴会等。 温如许被惊得呆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你让我照顾你两个月?还要随时陪着你?你去上班我也得陪着你?你去应酬我也得陪着?” 叶江单手扯了扯领口,下巴一抬,点向合同:“温小姐可以不答应,那我们就只能法庭见了。” 温如许用力捏紧薄薄的一页纸,咬牙切齿地问出口:“我想知道为什么?” 叶江解开两颗扣子后,朝她招手:“过来。” 温如许走到叶江身边,叶江一把将她拉到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她颤抖的肩,大手擒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手按在了腿上,薄唇擦过她耳,碾着她脸贴到她唇角,声音低哑:“懂了吗?” 第11章 和叶开礼分了,跟我。 如果说叶开礼是一头危险系数为三颗星的幼狼,那么叶江就是危险系数为十颗星的成年狼王。 这是总共十颗星的情况下。 温如许现在就一个感受,后悔,非常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原本是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烦,才被迫答应跟叶开礼交往,现在好了,现在惹出的麻烦比得罪叶开礼更严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看着眼前阴沉狠厉的男人,温如许强忍着惧意开口:“叶先生,我,我真的不懂您的意思。” 不是不懂,是不想懂,也不敢懂。 叶江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扣住她腰,低头吻她唇,吻得克制,目光却很深,仿佛要看进她心里:“还不懂吗?” 温如许不敢再说不懂,她要是再说不懂,估计叶江就不是亲她那么简单了。 她从叶江怀里退出,尽量放平自己的声音:“叶先生,我毕竟是叶开礼的女朋友,您不能这样,您这样不合适。” 叶江:“哪里不合适?” 温如许强忍着怒意:“您这样不道德!” 叶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一提,笑出了声:“道德?你认为我有那种品质?” 温如许深吸口气,大义凛然地说道:“你没有,但是我有,我不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 她特地强调“无耻”两个字,说完昂起头,摆出一副忠贞不渝的模样! 叶江脊背往后一靠,姿态从容地看着她:“两个亿。” 温如许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被空气呛住,急促地咳了起来:“咳,咳咳……叶先生,我是正经人。” 叶江神色淡然地加筹码:“再加一个亿,以及城南胡同一套四合院,市中区一套别墅。” 温如许咬了咬唇保持清醒:“我,我是好学生。”末了,她还特地强调一句,“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三好学生!” 叶江挑眉一笑:“我未婚,也没有女朋友。” 温如许闭了闭眼,目光清明地看着他:“叶先生,您给的实在太多了,按道理,我不该拒绝您,可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 叶江滑动轮椅到她面前,伸手勾住她腰,再次把她拉到怀里:“你跟他不合适,分了吧。” 温如许:“……” 叶江拍拍她脸:“跟他分了,和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温如许问:“我想知道,我要是拒绝了你,会有什么代价吗?” 这话她问过叶开礼,现在又原样来问叶江。 叶江抚摸着她脸:“没任何代价,我不屑做那种卑劣的事。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为难你。只是……”他话锋一转,拇指压在她唇上轻揉,“我觉得你是个聪明女孩,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温如许心里苦笑,是啊,三个亿呢,外加一套四合院、一套别墅,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选。 在这样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她也爱钱,可她能答应吗?她敢答应吗?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别到时候钱没得到,反把命搭了进去。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那些黑暗的角落要多脏有多脏。 当年她还在泰京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也见过很多这样不堪的事,之后来了京北,她又听过很多关于资本大佬玩弄女人的事。 有些运气好的,跟了某个大佬一段时间,虽然付出了身体和青春,但却借着大佬的人脉爬得更高,过得更好。而有些运气不好的,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连命都没了。 这种凭运气的事,温如许从不敢去赌,更何况赌输的代价太大了,她承受不起。 温如许再次从叶江怀里退出,弯腰朝他鞠了个躬,真诚地道谢:“叶先生,谢谢您的厚爱。”她站直腰,脊背挺得笔直,一脸傲气地说,“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叶江垂眸,声音淡漠道:“出去吧。” 温如许转身走了出去。 叶开礼见到她从屋里出来,急忙迎上去,拉着她胳膊走到一旁,悄声问:“怎么进去那么久,我三叔没为难你吧?” 温如许牵强地笑了下:“没有,你三叔一个长辈,为难我干嘛?” 叶开礼皱眉:“我很怕三叔对你……” 温如许打断他:“你想多了。” 叶开礼懒散地笑了笑:“不是我想的多,而是我也是男人。” 温如许没说话,快速往前走。 她前脚刚走出叶江住的院子,便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愣愣地站着,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叶开礼问她:“怎么了?” 温如许看着叶开礼这张青春不羁的脸,借钱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首先叶开礼自己都还是学生,用的是他父母的钱。其次,叶开礼对她的喜欢终究要纯粹点,毕竟他正儿八经地追了她一年。 她没脸找叶开礼借钱,一旦借了,就真的牵扯不清了。 脑中闪过叶江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她心里苦笑,难怪她拒绝他,他丝毫不生气,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估计他早就知道她爷爷病重住院的事,就在这儿等着呢,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如果真是这样,她找叶开礼也没用,叶开礼根本就帮不了她。 她猛地转身跑向叶江住的小楼,一口气跑到书房门前。 “叶先生。”温如许推开书房的门,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我愿意和您在一起,我也不需要您说的那些东西,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我爷爷住院治疗的事,您能帮我解决吗?” 叶江手指轻点着轮椅扶手,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喜欢勉强。” 温如许反身把门一关,紧抿着唇走到叶江面前,缓缓矮下身,跪坐在他跟前,双手搭在他膝盖上。 叶江把她的手拿开,用手背拂了拂膝,声音淡漠道:“区区一点医疗费,叶开礼就能帮你。” 温如许摇头:“我不想找他要。” “为什么?”叶江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温如许:“我怕还不起。” 叶江笑了,笑得又冷又狠,眼神阴鸷凌厉地看着她:“要他的还不起,要我的你就还得起了?” 温如许低垂着眼不说话。 叶江无情地戳穿:“因为要他的需要用情去还,要我的只需要用身体,是吗?” 温如许仍旧不说话,在叶江看来,沉默等于默认。 叶江再难克制,一把拉住她胳膊将她提起来,青筋暴起的大手掐住她腰把她按在怀里,周身戾气迸发,像是要把她吞了。 外面起风了,狂风大作,暴雨即将来临。 叶江手掐着她脸退开,埋入她白嫩的颈窝沉喘:“和叶开礼分了,跟我。” 温如许眼睫轻颤:“我,我会跟他分,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让他知道我跟你的事?” 确切地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跟叶江的关系。 叶江眯起眼,一偏头咬了下她唇,声音凛冽低哑:“可以。” 大手扣住她后颈,意有所指。 第12章 你还是不是我女朋友?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温如许就是,在男女方面,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基本的一些常识都懂,毕竟已经是成年大学生了,如果连那些基础理论都不知道,那不是单纯,是无知。 她因为懂,所以看出来了叶江的意图。 …… 温如许惊慌失措地跑开,背靠着门,神色忐忑地看着叶江。 叶江笑了,凌厉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笑得又冷又邪:“躲什么?” 温如许紧抿着嘴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满脸不安地站在门边。 叶江看着她,目光深邃幽沉,压迫感十足。 温如许在他强大气场的注视下,腿肚子都在抖,慌乱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叶江冷声开口:“有胆子咬,没胆子看我?” 温如许抬起头:“是你自己太过分了,你要是不那样做,我也不会咬你。” 喉结一滚,叶江眯了眯眼:“我哪样?” 温如许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再说下去尺度就超标了。 她急忙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你先前答应的事,还作数吗?” 叶江强行把燥劲儿压了下去,声音淡淡道:“答应你什么?” 温如许艰难地开口:“我爷爷住院的事……” 见叶江面色冷淡,她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抱歉,打扰了。” 她转动门把手,拉开书房的门准备出去。 叶江面容一沉:“你走出去一步试试?” 温如许转回身看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轮椅滑到她面前,叶江伸手勾住她腰,重新把她抱在腿上。 温如许压根不想坐他的腿,手撑着轮椅想站起来。 叶江手臂收紧,大手掐住她腰把她往怀里按,声音又沉又哑:“别动。” 温如许腰背一僵,脸颊蓦地发烫,暗暗骂,狗男人死不要脸。 然而面上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为他好的体贴样,语气温柔道:“叶先生您别这样,你腿本来就受了伤,万一再……” 叶江猛然咬住她后颈。 温如许咝了声:“疼。” 叶江退开,眸色更暗了。 温如许快速往前挪,叶江没再阻拦,松开了手,在温如许起身的刹那,快速转动轮椅背过去。 温如许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再次开口问:“叶先生,那我爷爷住院……” 叶江:“钱已经打过去了,你爷爷也已经转入了病房。” 温如许震惊:“您已经把钱打过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叶江垂眸看了眼已经瘪下去的西裤,转过轮椅看着她:“下午五点。” 温如许:“……” 下午五点,那时候叶开礼刚下班回来,她把叶开礼叫到花园,想让叶开礼送她回去。 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叶江就已经在布局了,只等着她往里跳。 可爷爷病重的事,她也是晚上才知道,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爷爷生病了。 然而叶江却比她先知道她爷爷生病的事,甚至提早就做了安排。 这么看来,叶江布的这场局,应该更早,是昨天她来找猫的时候吗? 不对,温如许猛然反应过来,昨天的猫也是他提早布好的局。 温如许震惊地看着叶江,她敢保证,在来叶家之前,她从没见过叶江。 “叶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许许,温如许!”门外响起叶开礼咆哮般的喊声。 温如许紧张地看着叶江。 叶江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容淡定地与她对视。 叶开礼继续喊:“三叔!三叔我给奶奶打电话了,她明天就回来!” 温如许更加紧张了,走到叶江跟前,善解人意地说:“我出去跟他解释。” 叶江非但不被她的体贴打动,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喉咙里突然又燥又痒,想抽烟。 他捞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进嘴里,朝她抬抬下巴。 温如许不懂,茫然地看着他。 叶江:“打火机。” 温如许:“……” 打火机不就在桌子上嘛,你自己不知道拿啊? 然而这话她不敢说,转身拿起打火机递给叶江。 叶江却没接,嘴角咬着烟,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温如许弯腰,擦然打火机凑近他脸,为他点烟。 两人贴得很近,温如许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脸部轮廓走笔如刀,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薄唇性感凌厉,唇间松松地衔着烟,分明是一张冷硬凌厉的脸,却因为抽烟的动作比较痞,使他整个人染上几分邪气。 温如许莫名的心跳加速,拿着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 叶江握住她手腕,两指夹走唇间的烟,笑容玩味:“抖什么?” 温如许脸上一热,慌忙把打火机插进他胸膛前的衬衣口袋,扭身偏开脸:“你再不放我出去,你侄子就该报警了。” 叶江冷笑:“他没那个胆儿。” 温如许抽走手:“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叶江吹了口烟:“解释什么?” 温如许有种无力感:“叶先生,我现在毕竟是叶开礼的女朋友,背着他和你这样,传出去不好听,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影响了你的名声。” 叶江淡淡一笑:“你倒是体贴。” 温如许:“你放心,从现在起,我一定守口如瓶,直到我们分开,我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过。” 叶江狠狠地吸了口烟,手一指:“出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里要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怒火弄伤她。 温如许拉开门走出书房,她刚出去,叶开礼便像炮弹似的冲向她。 “温如许。”叶开礼两手紧握住她肩头,“叶江有没有动你?” 轮椅滑了出来,叶江声音凛冽:“松手。” 叶开礼看向叶江:“三叔,许许是我……” 叶江紧了紧腮,下颌线锐利冷硬,神色阴鸷狠厉地看着他。 叶开礼看向温如许:“许许……” 温如许急忙开口:“叶先生伤了腿不便行动,他想找个保姆照顾他两个月,正好我暑假没事做,就主动应聘做了叶先生的保姆。” 叶开礼很明显不信:“你刚刚急匆匆跑到三叔这儿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事?” 温如许:“对,我爷爷生病住院了,我需要钱,所以就来给叶先生当保姆了,他已经提前把工资给了我。” 叶开礼问:“你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温如许偏开头:“我不想找你要钱。” 叶开礼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还是不是我女朋友?” 第13章 乖,别怕 温如许没回答叶开礼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说都是错,干脆不说。 她转身跑了出去,把硝烟弥漫的战场留给叶江跟叶开礼这对叔侄,任凭他们自己去斗吧,她不参与。 她跑出了叶江住的院子,来到湖边,坐在柳树下给奶奶打电话,打了两遍都没人接,第三遍才接通。 电话一接通,她便急切地问道:“奶奶,爷爷怎么样了?” 奶奶李文秀:“许许不用担心,你爷爷没事了。我们家这次可真是幸运哦,院长说有个好心的大老板经常做善事,今天恰好轮到我们,那个大老板替我们承担你爷爷后续所有的费用,还把你爷爷转到更高级的病房去了。” 说到这儿,李文秀长长地松了口气:“哎呀,这下好了,我们一家都不用愁了。原本我们都以为你爷爷没得救了,谁能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做善事的老板。这真是我们家走了大运啊!” 温如许声音哽咽:“嗯,我们家走大运了,爷爷有福运。” 李文秀声音里带着笑:“是呀,大家都说你爷爷命好,还说他遭此一劫后会有大福报。” 温如许却笑不出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福报。 “奶奶,我明天回去。” 李文秀:“你爷爷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回来。” 温如许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我想回去看看你们。” 李文秀:“我们都好着呢,你安心打你的暑假工,不用回来。” 温如许没再多说,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 尽管奶奶不让她回去,但她还是想回去,她必须回去亲自看一眼爷爷才能放心。 温如许离开,叶江跟叶开礼谁也没阻止。 他们并不担心温如许离开叶家,大门都关了,没他们叔侄俩的允许,她根本出不去,院里随便她跑,不会有任何危险。 屋里屋外,只剩下叶开礼跟叶江,叔侄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叶开礼看向叶江,开门见山地问:“三叔是不是看上温如许了?” 叶江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敲了下轮椅扶手:“如果我说是呢?” 叶开礼只觉怒火蹭一下窜上了天灵盖,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握紧,后槽牙都要咬烂了,怒不可遏地吼道:“三叔,她是我女朋友!” 叶江语气淡然:“那又如何?” 叶开礼直接给气笑了:“三叔说出这种话,对得起你军人的身份吗?” 叶江:“我已经退役。” 叶开礼用力咬了咬牙:“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叶江眉一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留得住。” 叶开礼一副恍然的表情:“难怪三叔又是让我去公司历练,又是用酒吧的事敲打我,原来是想抢我的人!” 叶江:“不错,还没傻透。” 叶开礼气得已经没法再气了,转身便要走。 叶江叫住他:“叶开礼。” 叶开礼站住,紧紧地握着拳头。 叶江语气笃定:“豪车,房子,股权,三叔都可以给你。但是温如许,三叔要定了。” 温如许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脑中一团乱麻。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招惹上了叶开礼的三叔叶江? 她根本就没见过叶江,在来叶家之前,听都没听过叶江的名字,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如果说叶开礼喜欢她,那还情有可原,毕竟她跟叶开礼同一个学校,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叶开礼,之后也经常见面。 可叶江为什么会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啊。 她真的觉得很奇怪,完全想不通。 就在温如许胡思乱想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归属地北城。 她隐隐猜到是谁的电话,犹豫一瞬,接听后果然是叶江打来的。 叶江:“在哪儿?” 温如许有气无力地说:“在一个有很多柳树的湖边。” 叶江:“别乱跑,在那等我。” 温如许:“好。”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如许以为是叶开礼,猛然转过身,却看到是叶江。 她的第一反应:好高啊! 一米八八的叶开礼都已经够高了,然而站起来的叶江看着比叶开礼还要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 不光个子高,他身材也特别好,宽肩窄腰,挺拔伟岸,一双大长腿走起路来特别有气势,充斥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更绝的是他身上清冷凛然的气度,让他整个人显得又冷又欲。 惊讶完他的身高和气质,温如许不禁感到疑惑,这男人腿不是断了吗?怎么还能站起来走路? “你……你腿不是受伤了吗?” 叶江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断了还怎么抱你?” 说完,他单手搂住她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温如许身体骤然腾空,下意识地抱住他脖子,双手用力圈紧。 叶江瞬间感觉半边手臂都酥了,喉结急促地滚了下,单手抱着她腿,把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抬起,在她臀部打了下:“放松。” 温如许脸颊一热,羞恼地瞪他:“你!你不要脸!” 叶江笑了声,抱着她快速往西楼走。 温如许打他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叶江:“你走得慢。” 温如许:“走得慢我也要自己走。” 叶江没理她,抱着她越走越快。 温如许按着他肩挣扎,想挣脱开,然而他手臂紧绷,牢牢地将她箍住,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折腾一番,反倒出了一身汗。 她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地把脸搭在了他肩上。 叶江摸摸她头,薄唇擦过她耳,忽地含了下她耳垂。 温如许身体一颤,慌忙直起身,羞涩又警惕地看着他。 叶江见她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鹌鹑,抬手轻抚她脸:“乖,别怕。” 温如许怎么可能不怕,怕得要死。 她艰难地吞咽了下,小声问:“叶先生,您已经跟叶开礼说了吗?” 叶江:“说什么?” 温如许:“我,我跟你的关系。” 叶江眯了眯眼:“我们什么关系?” 温如许看着他狼一般危险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头一偏,对着空气说:“就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 叶江抱着她臀的手猛然收紧,狠狠地捏了一把,冷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跟了我就是我的女人,怎么就不清白了?” 温如许被他捏痛,眼中泛起生理性泪水,泪盈盈地看着他:“疼,叶江你弄疼我了。” 叶江嗓音低沉地笑:“宝贝,我还没弄呢。” 第14章 我现在就想要 温如许被叶江抱着回到西楼小院,发现叶开礼已经走了。 她没敢问叶江叶开礼去哪儿了,也没机会问。 叶江抱着她一回到屋,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压在了沙发上吻她。 直到她被吻得快要窒息时,叶江才松开,一手掐着她腰,一手托住她头,埋在她颈间沉喘。 温如许也在喘气,喘得比叶江还要厉害。 她双手用力推他肩:“你起来,重死了。” 他这么大的体格压在她身上,压得她更加呼吸不畅。 叶江弓起肌肉紧绷的肩背,头却依旧压在她颈上,下巴抵住她颈蹭了蹭,沉声问:“用的什么香水?” 香得诱人,勾得他险些失控。 温如许身体一颤,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没,没用香水。” 她买不起贵的香水,劣质香水刺鼻,不如不用。 叶江埋在她颈间贪恋地嗅了嗅,头压下,凌厉性感的薄唇碾过她颈,克制着在她颈间咬了下。 温如许娇哼一声,搭在他肩上的手抓紧。 叶江抬起头,眼眸幽邃暗沉,深渊般注视着她。 温如许察觉到他的意图,慌忙抓住他手臂:“等我从家里回来了,再,再那个,可以吗?” 叶江松开手,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随后直起身解衬衣扣子。 黑色衬衣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他肌肉紧绷的宽阔胸膛,往下是腹肌性感的腰腹,人鱼线延伸至更深处,没入黑色裤腰。 温如许看得脸红心跳,抿着唇偏开头。 叶江俯身抱住她,把她抱了起来。 温如许紧贴住他精壮健硕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叶江将她抱到二楼浴室,放到洗漱台上,双手撑住台子:“自己会洗吗?” 温如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低下头小声说:“会。” 她又不是傻子,难道连澡都不会洗? 谁知叶江却凑近她脸,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会,帮我。” 温如许:“……” 她真是开了眼了!见过无耻的,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叶江单手撑住洗漱台,另一只手抬起轻抚她脸,拇指拨弄她红嫩的唇:“不愿意吗?” 温如许正要说话,门外手机响了,听铃音是叶江的。 她松了口气,急忙推他:“你电话。” 叶江拇指压着她唇蹭了下,转身出去,先吩咐王姨给温如许送洗漱用品,然后才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温如许从台子上跳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双手捂住脸呼了口气,快速用冷水拍在脸上降温。 给叶江打电话的人是叶家老爷子叶荣祥,也就是叶江的父亲。 叶荣祥身为巡视组组长,正在南省江市调查一起贪腐案。 晚上八点,叶荣祥刚回到宾馆,便接到大孙子的电话,哭着跟他告状,说叶江抢了他女朋友。 叶荣祥调查受阻,本就心烦,冷不丁听到这般荒唐的事,气得想把儿子孙子都拖出来打一顿。 “老三,到底怎么回事?”叶荣祥语气严厉地问。 叶江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说:“您孙子应该都跟您说了。” 叶荣祥声音威严:“开礼说你抢了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叶江笑:“小孩子说的话,您也信?” 叶荣祥:“在咱们家,开礼最敬重的人就是你,平时谁要是说你半句不好,他都要急眼。你要是真没做这种事,他不可能在我面前告你的状。” 叶江沉声回道:“我会在别的方面弥补他。” 叶荣祥:“叶封胥你个混账!你还真干了这种荒唐事?” 叶江没说话,狠着劲儿抽了口烟。 叶荣祥以命令的语气说:“在我跟你妈回到北城之前,赶紧把那女生打发了。” 叶江抓起手机,声音冷冷道:“这是我的私事,叶书记无权监管。” 挂了电话,叶江抬起一条腿搭在茶桌上,两指夹着烟伸到腿外轻抖烟灰。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是林彦打来的,叶江拿起手机,拇指滑开。 林彦笑着问:“叶老板在哪儿呢?” 叶江吹了口烟,声音低沉沙哑:“在家。” 林彦:“城南老宅?” 叶江:“嗯。” 林彦感到稀奇:“平时叶书记跟钟教授在家你都不回,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你一个人回老宅干嘛?” 叶江正要说话,温如许裹着浴巾走到他身边,眼眸湿漉漉地看着他:“我的行李箱在你们主楼那边,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电话里顿时响起林彦惊讶的声音:“操!什么情况?三哥你那怎么有小姑娘的声音?” 温如许的声音轻柔软糯,一听就是女孩的声音,而且还是温软娇柔一类。 叶江快速挂了电话,目光在定格在她身上,看着她白里透粉的皮肤,喉间一痒,伸手把她拉到怀里。 温如许急忙用手抓住浴巾,防止掉落。 叶江手臂箍着她腰,抱紧她,薄唇擦过她耳廓,在她耳边低声说:“故意的是不?” 温如许一手挡在身前,一手紧抓着他经筋突起的粗壮手臂:“故意什么?” 叶江叼住她耳垂磨了下,声音低哑:“故意折磨我。” 温如许紧张不安地扭了扭,想从他怀里退开。 叶江呼吸一沉,用力按住她:“别动。” 温如许:“我衣服还在那边,你去帮我拿一下。” 叶江手箍着她腰轻揉:“不急,明天再让郑管家去拿。” 温如许:“那我晚上穿什么。” 叶江:“穿我的。” 温如许推他手:“你,你赶紧去洗吧。” 叶江拉着她手按上去:“等会儿再洗。” 温如许手臂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握住。 她刻意忽视手上的触感,语气低落地说:“我明天想回家。” 叶江紧握着她手,声音暗哑:“好。” 温如许见他答应得爽快,得寸进尺地问:“那,那整个暑假我都可以在家吗?” 叶江握着她手微微用力:“不可以。” 温如许知道他肯定不答应,于是又问:“半个月总行吧?” 叶江反问她:“你住哪里?” 这话把温如许问住了,是啊,她没住处,正因为没地方住,所以暑假她才没回去。 她爸已经是结第三次婚了,跟第三任继母生的弟弟才四岁,在县城买了套两居室的房子,爷爷奶奶也住在那里,奶奶帮她爸带小孩,爷爷在工地上打工养家。 而她那个已经快四十岁的爸,还像个巨婴一样,根本承担不起养家的责任。 她回到家压根没地方住,过年回去,只能睡客厅沙发,或者在爷爷奶奶的房间打地铺。 温如许不说话,心里闷闷的难受。 因为心情不好,她便再无半点情绪配合叶江,轻哼一声收回手。 叶江把她抱回到卧室,看着她一副娇柔可怜的模样,只觉她身上那种令人着迷的香味更重了,诱得他想发狂,想不管不顾地要她。 温如许被叶江的目光吓到了,瑟缩着往床里面挪。 叶江烦躁地抓着领口用力一扯,扣子全部崩裂,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温如许更怕了,慌忙用被子裹住自己。 叶江双手撑住床沿俯身压下:“我现在就想要。” 第15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温如许拒绝了叶江的要求,虽然是早晚的事,但她仍旧不想太早妥协,最主要的是,她必须得回去亲自看过爷爷的情况,确定爷爷被妥善的医治并且能医好,她才会答应他 如果说爷爷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救治,或者说治不好了,那她就不会再答应叶江。 叶江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思,没勉强,将她安排在了次卧。 临睡前,温如许来到主卧门外,抬手轻敲主卧的门。 叶江打开门:“一个人睡怕?” 温如许:“不是,我是想问您一件事。” 叶江侧身让开:“进来说。” 温如许手扶着门框:“不,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几句话的事。” 叶江眉眼一沉:“难道我看起来是个很急色的人?” 温如许抿着嘴不说话。 叶江敛了怒意,声音缓和下来:“说吧,什么事?” 温如许抓在门框上的手用力扣紧,扣得指尖都泛白:“我是想问,我需要跟你在一起多久,有没有具体的时间?” 叶江挑了下眉:“你希望是多久?” 温如许抿了抿唇,试探道:“两年可以吗?” 九月开学她就大二了,两年后大四,那时候她也该出去实习了,正好可以离开叶江。 然而她问完后,叶江却没说话,一双锐利的凤眼阴沉沉地盯着她。 温如许摸不准叶江的脉,不确定她提出的两年时间是太久了还是太短了。 于是她再度试探:“要不一年?或者半年?” “呵。”叶江冷笑,“你怎么不说半个月?” 温如许垂下眼:“那您给个准确的时间吧?” 叶江给不出,因为他就没想过放手,从见到温如许的第一眼,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他要定了。 “就两年吧。”叶江语气淡淡地回。 温如许松了口气,扬起唇角甜甜一笑:“需要额外签一份协议吗?” 叶江往前迈出一步,伸手勾住她腰,把她按到怀里,眸光森寒:“怎么,怕我不守信用?” 温如许对上他凌厉清冷的目光,慌忙垂下眼:“不是,我是怕我自己不守信用。” 叶江两指捏住她下巴,拇指轻捻:“怎么个不守信用法?” 温如许仰着头看他,快速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奉承话:“您这么帅,身材这么好,又这么有钱,爱上您是很容易的事。万一我跟您接触时间长了,不可救药地爱上您,到时候要死要活,非要死缠烂打跟着您,岂不是成了您的麻烦?” 叶江嘴角隐隐抽动,差点笑出声。 他强忍着笑意,语气淡淡地开口:“如果你不用这么多‘您’,我也许就信了。” 温如许:“是真的,叶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这样的身份,以后娶妻子肯定是要娶一个与您身份背景相当的,就算没有那么讲究身份,但肯定也是娶一个聪明漂亮知性优雅的女人,只有那样的人才能与您并肩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说罢,她自嘲地笑了笑:“而我过于平庸了,唯一能拿出手的清秀相貌,也会随着年龄消失。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有贪念。” 叶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淡淡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这样就很好。”他抬手轻抚她脸,“我确实不可能娶你,你能这样想,很懂事,也让我很放心。” 两年之约达成。 第二天一早,叶江安排人送温如许回酒城。 爷爷在酒城市肿瘤医院,奶奶陪护。 温如许回去后陪了两天,第三天返回北城。 回到北城后,她跟着叶江住进了他在景山的园林式别墅——唐园。 唐园的规格不比叶家老宅小,环境更优雅,完全就是一座明清风格的园林。 廊腰缦回,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温如许住进唐园,更加坚定地确认两人的关系不会太长,也许都要不了两年。 毕竟叶江已经二十八了,两年后三十岁,也许过个一年半载的他就会结婚,等到他快结婚时,自然会跟她分开。 现在他只是贪图一时新鲜罢了,等过了新鲜劲儿,他也就没兴致了。 温如许始终抱着随时离开的准备,对于叶江的触碰,她不抗拒,但也不会真正地投入。 他抱她,她不躲,甚至还会伸出手主动回抱他。 他亲她,她也不躲,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任他亲。 但就是不投入。 叶江心里窝了一团火,发不出去,熄灭不掉,在心底深处灼灼燃烧着,几乎快要把他自己烧得失去理智。 他将温如许带回唐园一周了,除了亲亲抱抱,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要她,顶多边缘性地解了下馋。 不是他不想,他想得都快疯了,只是这种事必须得你情我愿,双方都投入才有意思。 他看得出温如许并没有真正地接纳他,纯粹把他当成一个蛮横霸道的掠夺者。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叶江没有急着要她,把她接到唐园后,当小公主似的娇养着,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致。 他还专门请了擅长做酒城菜的大厨,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又特地雇了两个年轻活泼的保姆陪伴她。 温如许不是感受不到叶江的心意,只是他越这样,她就越发清醒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对等。 正常的男女朋友不会是这样,她更像是他养的金丝雀。 温如许刻意忽视这种令她如鲠在喉的处境,每天都表现出一副很平静淡然的样子。 白天叶江去上班,她就在园子里赏赏花看看鱼,或者坐在书房看书学习。 晚上叶江下班回来了,她会主动去迎接他,跟他一起吃饭,与他同床而眠。 只不过她都住进来一周了,叶江始终没有与她真正地做,有好几次明明都到了失控的边缘,他硬是忍住了。 温如许心里七上八下的,搞不懂叶江在打什么主意。 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周,温如许决定今天摊牌,直接问他。 下午六点,温如许接到叶江的电话,说他晚上有个酒局,可能不会回来,也可能要很晚才回来,让她早点睡,别等他了。 温如许像员工应付老板似的,温柔恭敬地回应:“嗯,好的。” 叶江还在办公室,背靠着真皮椅,捏着手机的手用力收紧,捏得手背青筋突起。 他今天并没有酒局,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不必要的应酬都可以省去,除非他自己想参加。 今天是傅宗阳攒的一个局,叫他去打牌,人不多,就他们几个。 他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打电话给温如许,只是想试一下她的态度。 试完更糟心了,不如不试。 挂了电话,他开车回唐园。 没必要再等了,想等到她心甘情愿,他等白了头也等不到。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掠夺者,那就掠夺到底。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他妈解渴! 第16章 我抱你去 这个夏天对温如许来说,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雷暴雨。 她不知道下一场暴雨会在什么时候来临,只盼着少来几次。 她不喜欢这种阴沉沉的暴雨天,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她遇到了叶江,被叶江困在笼中,承受着他比天气还阴狠的怒意。 温如许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娇柔地喘着气。 “叶先生。”她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可怜,颤抖着手抚摸他脸,柔声求饶,“您消消气,别这样好不好?”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叶江为什么会生气,但她知道叶江现在很生气,因为她正在承受他的怒意。 可她的求饶根本不管用,叶江依旧强势、霸道。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满园蔷薇被狂风暴雨摧残得落了一地。 温如许睡到半夜渴醒,坐起身想下地喝水,身旁的男人敏锐地睁开眼,吓得她一抖。 “我,我想喝水。”她拉起被子挡住身体,本能地往旁边躲。 叶江按住她:“躺好。” 他掀开被子起来,随手扯过一张浴巾围在腰腹下。 温如许看着他宽阔紧绷的背,背上肌肉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感。 而那力量感爆棚的背上,有着几道清晰的抓痕。 她脸颊发烫,慌忙垂下眼。 卧室就有饮用水,叶江为她接了杯温水,坐在床边喂她喝。 温如许伸手去捧杯子:“我自己来吧。” 叶江拿开她的手:“张嘴。” 温如许不敢再推拒,只能由他端着水杯喝水。 喝完水,温如许想去上厕所,然而她现在什么都没穿,床上唯一的浴巾被叶江用了。 她看了他眼:“浴巾能给我用一下吗?” 叶江倒是大方,直接把浴巾扯下来递给她。 温如许慌忙偏开头,伸手接过浴巾放入被子里裹住自己。 叶江神色轻佻地勾起嘴角:“都用过了还不敢看?” 温如许不是不敢,是没那么厚的脸皮。 但这种话她不敢说出来,怕说了又惹得叶江生气,万一他误会她内涵他脸皮厚呢? 她不说话,裹好浴巾翻身下地,正要穿拖鞋,突然被叶江一把抱起来。 “啊!”她惊得大叫,“我要去卫生间,你抱我干嘛?” 叶江声音已经暗哑:“我抱你去。” 温如许吓得直摆手:“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去。” 叶江开过荤后,彻底不再收敛,将霸道的掌控欲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说抱她去,就一定要抱着她去,温如许根本阻止不了。 温如许靠在叶江怀里,听着淅淅沥沥的声音,想死的心都有了。 回到卧室床上,她直接拉住被子将头蒙住。 叶江从后面抱住她,大手环着她腰把她按进怀里,薄唇贴在她耳边沉声说:“再来一次。” 温如许根本没法再来了,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于是便选择沉默,反正她说与不说他都会做。 然而叶江这次却偏要她说话,长指狠狠一抵:“说话,愿不愿意?” 温如许骤然缩紧,颤着声回:“愿意。” 于是这一次,便直接到了天亮。 - 下午的时候,温如许发烧了。 叶江在书房开完国际会议,又跟几个战友在群里闲扯了几句,眼看都快五点了,便离开书房去二楼主卧。 他推开主卧的门,见温如许仍旧睡着,秀气的眉头微蹙,小脸红得异常。 意识到不对,他急忙走上前,伸手一探,烫得他手一抖。 这姑娘发烧了。 叶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拿起衣服为她穿上,还特地检查了一番,这一看,不由得心惊,非但没消下去,竟然更严重了。 他不敢再耽搁,赶紧给傅荷雅打电话。 傅荷雅是傅宗阳的姑姑,也是北城著名的妇科专家。 接到电话,傅荷雅急匆匆来了唐园。 看过温如许的情况后,傅荷雅没好气地骂了句:“你是牲口吗?” 叶江垂着眼不说话。 傅荷雅给温如许开了退烧药,又开了些擦洗的消炎药,提醒叶江:“接下来半个月都别再碰她。” 叶江把温如许重新抱回床上,看着她虚弱苍白的模样,又是心疼又生气,气自己太混账了。 然而在温如许眼中,叶江阴沉着脸,怎么看都是一副暴怒的样子。 她以为叶江是因为半个月不能做而生气,越发觉得心寒。 果然,这男人就只是图那点事才强行把她禁锢在身边。 她垂下眼,强行咽下苦涩笑了笑:“医生一般都会说很严重,其实没那么严重,而且我身体很好,要不了几天就会恢复。” 叶江听到她这话,知道她又误会了,想解释,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别乱想,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江都跟温如许分房睡,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控制力有多强似的,连亲都没亲她一下。 其实温如许的身体早就恢复了,一周不到就已经恢复如初。 然而叶江不愿意做,她偷着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勾着他做那事? 之后叶江便收敛了,不光是力气,连次数都减了一半,每回最多三次,有时候甚至只有一次。 他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温如许根本看不出他尽没尽兴,以至于她都不确定叶江是刻意在压抑自己的天性,还是说这才是他的真实情况。 纵使满腹疑问,但她半个字也不敢问。 除非她不想活了,她要是敢问出来,保证会把叶江惹生气。 吃晚饭时,温如许低着头默默吃饭。 关于叶江的事,工作也好、私生活也好,她从不过问。 饭吃到一半,叶江突然问她:“会游泳吗?” 温如许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愣了一瞬,摇摇头:“不会,没学过。” 叶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还有一个月才开学,想不想学习游泳?” 温如许无所谓想还是不想,住在叶江这里,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关在笼子里的鸟,连自由都没了,哪还有闲心做那些消遣的事,每一天都是煎熬。 思忖片刻,她语气淡淡地回道:“我都可以,看你的安排。如果你想让我学,我就学,你不想我就不学了。” 叶江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只觉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得难受。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那是一种入骨的执念,想得到她,完完全全得到她,身心都要。 他伸手轻抚她脸,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眉眼:“我希望你能明白,和我在一起,你是自由的。” 温如许笑了笑:“嗯,我知道。” 是自由,然而这自由就像如来的手掌,孙悟空是可以自由地在如来掌心翻跟斗,可他穷其一生也翻不出去。 大权在握的叶江,想困住她,比如来困住孙悟空还容易。 起码孙悟空还有反抗精神,还能翻跟斗,可她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叶江看着她乖巧柔顺的模样,眼中再无半分灵动,心里蓦然冲出一股燥火。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低头吻住她唇,快速往楼上走。 第17章 “爱我还是叶开礼?” 温如许本来以为叶江是要为她请私人教练,或者送她去游泳馆学,哪里能想到叶江竟然要亲自教她。 她觉得叶江不是想教她学游泳,而是打着教她游泳的目的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一个半小时的时长,有四十分钟都在做与游泳无关的事。 一堂游泳课下来,温如许双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叶江以放松身体为理由,抱着她去泡温泉,结果在温泉池里又要了两次。 温如许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柔弱无骨地躺在叶江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手都在抖。 叶江看着她这副娇柔可怜的模样,喉头一紧,又想要了。 但他知道,温如许已经没法再承受,至少也得休息一晚。 他意犹未尽,燥火难灭。 温如许感受到了叶江浓烈的渴望,看着他深得可怕的眸子,她怕叶江还会再来,急忙说道:“我,我现在真的很累,明天可以吗?” 叶江头一低,在她唇上重重地叼了口:“身体怎么这么差?” 温如许忍不住反驳:“哪里是我身体差,明明是你自己太那个了。” “太哪个,嗯?”叶江眯了眯眼。 温如许看着他危险的眼神,抿了抿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太厉害了。” 叶江笑:“哦?怎么个厉害法?” 温如许不再说话,她知道叶江想听什么,她偏不说,也说不出口。 然而叶江却偏要她说,手段强硬地逼迫她:“说。” 温如许又羞又恼,红着眼瞪他:“叶江,你欺负我。” 叶江恶劣地在她唇上蹭了蹭:“我要真欺负你,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了。” 温如许一下想到那天发烧的情形,那天的叶江简直是噩梦,一次又一次,凶残得很,跟野兽似的。 她吓得一抖,嘴巴和眼睛齐齐闭上。 叶江低头吻她唇,啄一下松一下,吻得极尽温柔。 “看来光学游泳不行,明天起再加一项,教你骑马。” 温如许猛然睁开眼:“是真的骑马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看着叶江冷痞的笑,她羞恼地把脸埋进他胸膛,不想再理他。 叶江低头压下,贴到她耳边:“不然你以为骑什么,嗯?” 他刻意压低声,嗓音被压得又低又沉,听起来很欲很撩。 温如许耳朵通红,火烧似的发烫,小脸贴着他肌肉紧绷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只觉连心都烫了起来。 她一张嘴,在他胸膛上咬了下。 叶江喉结一滚,闷哼了声,抱着她快速回到房间。 - 第二天,郊外马场。 温如许已经做好了不正经骑马的准备,却没想到叶江竟然会正儿八经地教她骑马,还特地为她选了一匹适合她的白色小马。 夏日黄昏,晚风清幽。 温如许坐在马背上,叶江走在旁边为她牵绳。 马走得很慢,马蹄哒哒,从容悠闲。 叶江走得也很慢,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插进裤兜,马靴踏过纤维砂地,脚步沉稳,一步一个脚印。 夕阳照亮那些深浅不一的印子,仿佛在记录他与她走过的路。 温如许骑着马在马场走了两圈,额上隐隐沁出汗。 叶江眼见她快坐不住了,一抖缰绳,勒令白马停下,伸手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温如许一落地,腿都是软的,急忙抓住他衣服,以免自己站不稳摔倒。 叶江抄起她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很有男友力的公主抱。 温如许看着他粗壮结实的手臂,臂上肌肉绷得紧紧的,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她莫名地想到这双肌肉紧绷的手臂撑在她肩膀两侧时,一撑就是十几二十分钟,有时候甚至能撑半个多小时。 想到那一幕,她脸颊蓦然发烫,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脸红什么?”叶江抱着她走进休息室,单手抱着她坐下,另一只手抚摸她脸,“想到什么了?” 温如许拍开他手,心虚地别开脸:“没想什么,天热,晒红的。” 叶江扳过她脸,两指掐住她下颌,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但我想了。” 温如许推开他手:“马背上又不能那样,你就算想也只能回家。” 叶江低头压下:“马背上可以,只是我不想你被别人看,不过可以在车上。” 温如许:“……” 她是彻底服了这个男人,随时随地都在想,而且总能想出新花样。 晚上吃过晚饭,叶江开车把温如许带到了景山山顶。 温如许趴在叶江怀里,眼中噙着水光。 叶江轻抚她脑袋,贴在她耳边哑声问:“宝贝,爱我还是叶开礼?” 温如许身上的热度轰然褪去,用力抓紧他肩。 她没说话,因为她谁也不爱,从始至终,她就没爱过他们任何一人。 叶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怒火蹿升,掐着她腰将她狠狠地提起。 一个多小时后。 温如许裹着叶江的外套蜷缩在座椅上,被浓郁的石楠花气息包围。 叶江站在车外抽烟,低着头狠狠地往肺里吸,吸得太急,呛了喉咙,他强忍着咳嗽快速离开。 走出去很远,他才弓起背咳出声。 就连咳嗽,他都不想让她看见,不想在她面前呈现一丁点的狼狈。 但其实很可笑,他狼狈也好,疯狂也好,她根本就不在乎。 温如许缓过劲儿后坐起身,正准备下车,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国外的号码,眉头紧皱,下意识地认为是诈骗电话。 手机响了十几秒自动挂断,她推开车门下车,刚关上车门,手机又响了。 这时候叶江走了过来,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怎么不接?” 温如许:“可能是诈骗电话,我不敢接。” 叶江嘴角冷勾,意味不明地说道:“也许不是诈骗呢。” 温如许觉得他语气怪怪的,正准备挂了,叶江快她一步接通,并按了免提。 “许许。”电话里传来叶开礼的声音。 温如许心脏骤然一紧,吓得心跳都差点停了。 叶江没说话,唇边笑意加深,只是笑得很冷。 温如许看着叶江冷漠狠厉的笑,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叶,叶开礼,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叶开礼怒吼:“温如许!你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他胁迫的?” 温如许吞了下干哑的嗓子:“我是自愿的,叶开礼,我自愿跟叶江在一起。” 叶开礼冷笑:“自愿?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 温如许垂着眼,眼睫微颤:“对,我喜欢叶江。” 叶开礼冷笑着嘲讽她:“是喜欢他有钱有权吧?” 温如许感到浑身冰凉,正准备挂电话,叶江一把夺走她的手机:“叶开礼,你再敢对她不敬,我让你这辈子都回不来。” 叶开礼冷笑:“叶江,你别以为你真的能在北城一手遮天!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接着他又对温如许说:“温如许,我知道你不喜欢叶江,是在他的胁迫下才跟他在一起,你先忍耐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回去救你,把你从他身边带走。” 手机落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叶江抬手抚摸她头:“给你换一个更好的,这个太旧了,不要也罢。” 温如许:“好。”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 车开进唐园,叶江突然在一株松树旁停下,伸手捞起烟盒,垂眸点了根烟。 他气息很重地吐出一口烟圈,就着迷蒙的烟雾看向温如许:“两年后你就算跟我分了,也不能回到叶开礼身边。我叶家的门,你要么从我这里进,要么就别进。” 温如许笑了笑:“您放心,我没有那种非分之想。” 叶江叼着烟嘴用力咬了下:“那就好。” 温如许转头看向他,笑盈盈地说:“到时候还希望叶先生可以信守承诺,两年一到,就放我离开。” 叶江没说话,低着头狠狠地吸了口烟。 他不确定能不能信守承诺,因为他现在就想毁约。 吸了两口,越吸喉头越痒,尼古丁已经缓解不了他的燥。 他沉着脸捻灭烟,撩起眼皮看她:“如果我毁约了呢?” 第18章 我要说对你一见钟情,信吗? “如果我毁约了呢?” 毁约? 温如许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会的。”她笑着说,“叶先生,你不会毁约。” 叶江眯了眯眼:“你怎知我不会?” 温如许没再跟他争辩,但她知道,叶江不会,因为他不会放不下。 两年的时间,对一场百十来年的人生来说或许太短。然而在一场男女感情里,两年的时间足够消磨那点因荷尔蒙迸发产生的喜欢。 更何况叶江对她连喜欢都谈不上,只是肾上腺素飙升激发的一时新鲜而已。 那股冲动过后,也就索然无味了。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能感受出叶江对她是不是喜欢。 很明显不是。 叶江在她面前总是从容镇定,游刃有余,骨子里的冷傲劲儿毫不掩饰,将一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淡定,他的从容,他的不慌不忙,他的潇洒自如,他清高冷傲的姿态,无一不在告诉她,他只是图新鲜玩玩而已。 就像一个嚣张狂妄的孩子看上了一件别人手中的玩具,非要抢走,也不管别人乐不乐意,只图他自己高兴。 可是真给了他,到手后,他未必会珍惜,可能玩几下也就弃之如敝履。 这么一想,温如许突然就释然了。 两年而已,并没有那么难熬。 在这两年内,她完全可以利用叶江的权势和人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为自己开拓出更宽、更广阔的路。 比如现在,叶江目的不纯地教她游泳、骑马,要是不去计较叶江的意图,对她来说并非一件坏事,至少她掌握了两项技能。 游泳、骑马这种事,如果没有遇到叶江,以她一个穷学生的身份,根本学不起,别说骑马了,她连游泳都学不起。 这么一想,温如许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并且迅速想到了与叶江相处的好办法——演戏,也可以说是假意顺从,内心清醒。 道理很简单,像叶江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钱、权、名,他想要便唾手可得。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遇到过半点挫折,再加上他年少成名,这种人骨子里都很傲气、很霸道,占有欲和掌控欲也都很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会激发出他的征服欲。 如果说从一开始她就表现出一副巴结讨好的虚荣嘴脸,或许叶江对她也就没什么兴趣了,指不定还很嫌弃她。 正因为她对他表现出了抗拒,毫不掩饰地抗拒,这才让他不择手段地想把她禁锢在身边,折断她的棱角傲骨,让她屈服顺从。 不就是妥协吗?有什么难的呢? 人生总要经历这一遭,即便她现在不妥协,将来走出社会也要对生活妥协。 桃花眼一弯,眼眸里漾出清甜的笑,她主动挽住叶江的手臂,仰起小脸,神色娇柔地看着他:“能不能给我买一个最新款的iphone?” 叶江原本正在气她说的“你不会毁约”这句话,冷不丁听到她柔媚娇软的声音,饶是他思维再敏捷,也愣了一瞬。 “好。”他慌乱地垂下眼。 温如许没注意到叶江无意识绷紧的背,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紧张和窘迫。 她笑着踮起脚,主动在他刚毅的下巴上吻了下,随后红着脸羞涩地退开。 叶江眼皮倏然一掀,眼底如墨翻涌。 短短几分钟内,温如许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叶江不是察觉不到,只是他难以抑制地沦陷在这一刻的温柔里。 “还想要什么?”叶江伸手勾住她腰把她拉入怀里,“包包,衣服,珠宝首饰,是想自己亲自去选,还是我直接买给你?” - 温如许以为叶江说的亲自去选,是带她去商场柜台买,没想到叶江直接将她带到了拍卖会现场,花两千万为她拍下一块无烧鸽血红,之后又请了国内顶级珠宝大师为她量身定做出一款专属项链。 收到红宝石项链时,温如许拿着质感高级的红色丝绒盒,手都在抖。 她突然不敢再演下去了,演出费太高,她演不了这么大的戏。 “这个,这个太贵重了。”她没敢戴,连拿都没敢拿出来,把装着宝石项链的红色丝绒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还是放着吧。” 叶江从盒子里取出红宝石项链,站在她身后,撩起她一头柔顺的长发,将项链为她戴上。 温如许作势要取下来,叶江按住她手:“戴着,戴腻了再换别的。” 除了这条量身定做的红宝石项链,叶江又为她买了十几条其他颜色的大品牌宝石项链,以及各种款式的钻石项链,手镯手链等名贵饰品。 毫不夸张地说,她就算一天戴一条,一个月三十天,每天都能不重复。 温如许没拒绝,照单全收,还笑盈盈地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叶江很受用,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他完全不缺钱。 用钱买她一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她笑了就行。 叶江看着小姑娘娇嫩柔顺的模样,心里一软,把她抱到腿上,爱怜地吻了吻她唇。 “晚上有个朋友组的局,跟我去不?” 温如许诧异地抬起头:“我去合适吗?” 她跟着叶江的这些时日,从没见过他朋友,即便去马场学骑马,也只有工作人员。 原本她以为他们这样的关系,叶江不会让她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她也乐得自在,毕竟她也不想搅进他的圈里,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只要你想去就合适。”叶江抚摸她脸,“除非你不想去。” 温如许伸手抱住他脖子:“我当然想去了,只是我不擅长交际,我怕自己木呆呆地坐在你旁边,会丢你的面子。” 叶江勾了勾唇:“你去了才能给我撑场面。” 温如许知道叶江说的是假话,却仍旧做出一副被撩到的娇羞模样,脸一红,低头埋进他怀里,娇嗔道:“讨厌,总是这么不正经。” 叶江看着怀里姑娘羞红的脸,柔媚娇嫩,仿若初夏时节的蔷薇,看得他失了神。 都说一个女孩的脸红,胜过世间一切情话。 叶江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震颤不止。 温如许抬起头,一眼撞进叶江深渊般的眸中,心尖一颤,慌忙垂下眼,摇他手臂:“你还出不出去了?” 叶江敛了情绪,喉结一滚,声音低沉道:“走吧。” 坐进车里,温如许轻快地哼着歌。 等红灯时,叶江偏过头唤她:“许许。” “嗯?”温如许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叶江握住她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冲动过,你是例外。” 即便是青春期,他都是冷静理智的,没有做出过任何冲动的事。 温如许被他的目光烫到了,胆怯地垂下眼:“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没见过叶江,但是不敢保证叶江见没见过她。 绿灯亮起,叶江松开了她的手,转脸看向挡风玻璃:“真想知道?” 温如许:“嗯。” 叶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收紧,舌尖重重地抵了抵腮,声音低沉:“第一次见你,是在京都饭店,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末了又加一句:“后来又见了几次。” 只不过后来的那几次,有两次是偶遇,有四次都是他蓄意接近。 他不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看上了一个才十八岁的青涩女生,而那个女生还是他侄子的女朋友。 那一阵他觉得自己病了,且病得不轻。 后来他便强忍着欲念不去想她,也不再去偷偷看她。 可他越是忍,越是想,有天晚上梦到了她,梦里的她柔得像水一样裹缠着他,醒来后他疯了,想她想疯的,想不顾一切得到她。 叶江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因为“得不到”受过煎熬。 他想要的东西,不说唾手可得,但只要他想要,就一定能得到。 而温如许是唯一一个他想要,却必须克制欲念的人。 越克制,执念越深,身体和心里受到了双重煎熬。 后来他开车回家的路上,因为分神追尾了,他跟被撞者都没事,人平安,只是对方的车被撞坏了,他赔了对方超出原有车辆价值的双倍钱,然后便借故腿受伤在唐园躲了半个多月。 他以为冷静半个月能放下执念,可在得知温如许要跟叶开礼回叶家时,他心底深处的那股邪念终于膨胀魔,咆哮着冲破禁地。 暴雨是“天时”,温如许出现在叶家老宅是“地利”,他抓走那三只小奶猫是“人和”。 一场涵盖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陷阱,不怕她不入局。 果然,她出现在了他的小院,从她踏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放手。 叶江快三十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成熟到了极致,早已过了少年怦然心动的青涩期。 他很清楚,他对温如许的执念,更多的是生理上的一种渴求。 无耻也好,卑鄙也好,他都认,只要能得到她。 又是红灯。 叶江偏头看她,唇边一抹痞笑:“我要说对你一见钟情,信吗?” 温如许抿了抿唇,岔开话题:“你说后来又见了我几次,可我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你?” 第19章 叶三公子要栽了! 温如许不信叶江会对她一见钟情,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像叶江这个年纪的人,不可能还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怦然心动,最主要的是,以叶江的身份,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所以她没接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当然,她本身也想知道,除了在京都饭店,叶江还在哪儿见过她。 因为自那次生日后,她再也没去过任何高档场所,按道理不可能会有跟叶江相遇的机会。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叶江,叶江却只是揉着她头说了句:“我想见你自然有办法。” 这话听在温如许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她没再问,柔顺地笑了笑,转脸看向窗外。 车子七拐八绕地开到一座大厦前,然后开进旁边的地库。 停好车,叶江牵着温如许的手坐电梯上到一楼,从大厦一楼出来,过马路,走到对面紧闭着的朱漆大门前。 门匾上没有名字,只挂着一个蓝牌,标着序号:1607。 叶江为她介绍:“这里是一家会所。” 温如许后来才知道,这是傅家二公子傅宗阳开的会所,叫望京,会员制。一般人根本进不来,平时能来这里玩的都是些权贵公子哥儿。 朱红色大门一关,无端的便生出一股威严,令人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连靠近都不敢。 在这家会所的旁边是一家酒吧,现在天还早,酒吧门是关着的,而酒吧是叶江的另一个朋友顾景深开的。 叶江站在门口给傅宗阳打电话,只说了两个字:“开门。”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温如许低垂着眼,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叶江看着她想笑却不敢笑的样子,拉住她手腕把他往怀里一扯,大手扣住她软腰,声音低沉道:“想笑就笑。” 温如许嘴角抿了抿,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江摩挲着她腰窝,眯眼看她:“笑什么?” 温如许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你话少,现在看来,你在我面前话挺多的。” 她跟叶江相处了一个多月,在她看来,叶江这个人冷漠寡言,话很少。 然而在看到他跟他的朋友相处时,她才知道,叶江在她面前说的话可能远超他原有的正常话量。 叶江扣住她腰窝的手猛然收紧:“嫌我话多了?” 温如许正要说话,朱红色大门开了,她两手推着他胸膛快速退开。 门里出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傅宗阳笑容痞浪地说:“哟,三哥竟然还带了人,稀奇。” 话里带着调侃。 叶江没搭话,牵着温如许的手走了进去。 傅宗阳落后叶江半个身位,一边走一边说:“他妈的陈康楠昨天飙车撞了人,又进去了,那小子……” 叶江冷声打断:“闭嘴。” 傅宗阳瞥了眼温如许,没再说话。 温如许低垂着眼只当什么都没听到,把自己当隐形人。 - 望京坐落在繁华商业区,是闹中取静的一座四合院,平时大门关着,看着跟禁区似的。 庭院环境优雅,很有明清园林的风格。 温如许跟着叶江绕过影壁,走进中庭,来到正屋大厅。 大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见到叶江,三人全都站了起来,恭敬地打招呼。 顾景深看到被叶江牵着的温如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收敛情绪,笑着朝温如许点点头,以示敬意。 他们几个都知道温如许是叶江从自己侄子叶开礼手里抢来的,但看到温如许,谁也没说半句不该说的话。 一是畏惧叶江,不敢在叶江面前乱说,二是在他们这样的圈子,“强取豪夺”这种事根本不算新鲜事。 这个圈子里的人,克制的很克制,放纵的也很放纵。 原本叶江一直属于很克制的人,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克制的,现在却被他们踢出局,成了放纵的那类。 叶江从不在乎这些外在的评价,他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叶江牵着温如许走进包厢,里面的人像被处罚了机关似的,蹭一下站起身。 其中一个打扮很潮的女孩笑着喊道:“三哥。” 叶江淡淡点头。 女孩的目光在温如许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着说:“他们都说三哥在唐园藏了宝贝,怕被人觊觎,所以不准任何人去唐园,原来这就是三哥一直藏着不让我们看的宝贝。” 温如许被调侃得红了脸。 叶江面色一沉:“你听谁说的?” 傅宗阳进来,一把将女孩拉开,笑着解围:“三哥别听灵灵胡说,我们谁都没说过。” 女孩叫唐灵,是傅宗阳的表妹。 唐灵撇了下嘴,没敢再说笑。 傅宗阳支了一张麻将桌,看向叶江:“三哥玩不玩?” 叶江低头问温如许:“会打麻将吗?” 温如许轻轻点头:“会,但是打得不熟。” 叶江:“跟斗地主比呢?” 温如许:“……我斗地主更熟练。” 叶江笑了下:“我教你。” 唐灵率先坐到麻将桌前:“我也要玩。” 叶江拉着温如许坐到唐灵对面,低头贴到她耳边:“别怕,随便玩,你男人输得起。” 唐灵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对上叶江冷漠狠厉的脸,吓得赶紧低下头,看都不敢再看叶江。 傅宗阳自然也听到了,他没调侃,装作没听到,如果只有叶江,他也就调侃了,兄弟之间,怎么调侃都行,然而温如许在,他怕调侃了会惹怒叶江。 “老顾,叶四,你们俩玩不玩?” 顾景深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摆了摆手:“我不玩,你们玩吧。” 被称作“叶四”的人,是叶江的堂弟,名字很霸气,叫叶封侯,是随着叶江的名字取的,叶江的原名叫叶封胥。 一个封狼居胥,一个封侯拜相。 小时候,兄弟俩没少被大院子弟调侃,不过他们都是明着调侃叶四,背地里才敢调侃叶江。 前几年叶四也想改名,被他爸几句话给骂了回去,到现在他也没敢改。 因为这个霸气又中二的名字,叶四读书时没少被人取外号,最大的外号便是“侯爷”,尤其圈里的那群公子哥儿,一口一个侯爷叫得叶四经常发狂。 也有人叫他“拜相”,衍生出来的称呼有相哥,白象等。 叶四走了过来,坐在了傅宗阳对面。 人齐了,傅宗阳,叶封侯,温如许和唐灵,两男两女,四个人刚好凑成一桌牌局。 傅宗阳提出了几种玩法,问大家想玩哪一种,其实是在问温如许。 因为除了温如许,他们三个都是老手了,哪种都能玩,而且玩得都很熟练。 叶江知道温如许不擅长打牌,无论麻将还是扑克,玩得都很生涩,所以他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 叶四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三哥钱带够了没有,牌桌上可不兴赊账,我们都要现钱。” 温如许听到这话,立马想要站起身,刚动了一下,被叶江按住了肩膀。 叶江双手握着温如许圆润的肩头,语气淡淡地对叶四说:“玩不起你就走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局下来,在叶江的指导下,温如许非但没输,还赢了。 她仰头看着叶江,眼中像是闪着星星,眼眸亮晶晶、水盈盈的,温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 叶江只觉得半边身体都酥了,几乎要醉死在她温柔的眼神里,喉结一滚,慌乱地把她脸扳过去:“看牌。” 傅宗阳察觉到了叶江的慌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心里就一个感受,完了,叶三公子要栽了! 第20章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温如许打了三局便提出来不想打了,一是她本身对打麻将这种事就没什么兴趣,二是她能感受得出,傅宗阳他们都在刻意配合她,这让她挺有压力,更加没心情玩。 听到她说不想玩了,傅宗阳几人都松了口气,以他们的水平,陪温如许玩这种低端牌局,纯粹是看在叶江的面子上,陪太子爷读书罢了。 叶封侯连忙推倒牌,附和道:“不打了,吃饭吃饭。” 温如许站起身退开两步,叶江顺势揽住她的腰,轻声问:“想吃什么?我让人单独给你做。” 他声音放得很低、很轻,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还带着一丝宠溺。 在场所有人全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叶封侯斜着眼悄悄看了眼叶江,看到他一副铁汉柔情的模样,身体一抖,像被电打了似的直哆嗦。 温如许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尴尬得不行,连忙回道:“我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她没有单独点自己喜欢的菜,然而叶江还是为她点了两份她平时爱吃的辣菜。 叶江知道温如许的口味,知道她喜欢吃辣,无辣不欢。 平时不管是在唐园还是在外面,他都会满足她的口味。他自己反倒无所属,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吃饭是在西面的屋子,中式风格的餐厅,环境清幽雅致,屋里还播放着古筝曲。 叶江坐在主位,温如许坐在他旁边。 唐灵看了眼叶江,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急忙转过头。 傅宗阳笑着调侃:“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怕三哥,今天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唐灵嘟嘟嘴:“三哥平时也没这么凶啊。” 叶封侯笑着接话:“他不一直是这样吗?又不是今天才变凶的。” 唐灵没再辩解,对傅宗阳说:“二哥,一会儿梦溪跟又菡她们要过来,我们等一下她们吧。” 傅宗阳在傅家同辈里排行第二,比他小的都叫他一声“二哥”。 唐灵跟他虽然是表兄妹关系,但也叫他二哥,表哥叫着见外不说,还显得很别扭,现代人叫表哥堂哥的都是直接叫哥,表姐堂姐也是一样。 傅宗阳点了点头:“可以。” 温如许不追星,男星女星都不追,没有特别喜欢谁,也没有讨厌谁。但是时下的热播剧,符合她口味的她也会看。 于是在看到走进来的两个女孩时,她直接愣住了,其中一个女孩,竟然是当下很红的女演员白梦溪。 而她这段时间正好在追白梦溪的一部仙侠剧,白梦溪是女主,饰演的是葵花精灵,人设很讨喜,聪明善良,活泼可爱,温柔坚韧,偶尔还有些呆萌,总是能量满满的,所以尽管葵花精法力低微,却依旧被上古大神喜欢。 这部剧的男女人设配置,是典型的温柔小太阳x高冷大神。 温如许受电视剧的影响,先入为主地认为白梦溪是活泼可爱的性格,结果不是。 白梦溪本人却是很高冷的性格,整个人清清冷冷的,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吃完饭后,傅宗阳提议去隔壁酒吧玩一会儿,被叶江否决了。 温如许不爱喝酒,叶江也不让她喝。 不去酒吧,总不能干坐着,傅宗阳又提议玩斯诺克。 叶江陪着他们打了两局,又回到温如许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傅宗阳笑着调侃:“今天把叶三叫来完全多余,人三公子的心思压根不在我们这儿,早飞回唐园了。” 温如许脸上一热,推叶江:“你去玩吧。” 叶江拉住她手捏了捏,尾指在她手心轻挠,暗示性十足,声音低哑地问:“还想玩么,不想玩我们就回去。” 温如许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再玩一会儿吧。” 后来叶江、傅宗阳、叶封侯,三人坐在茶室玩牌。 温如许坐在叶江身边,趴在他腿上看着他玩,看了一会儿,她嫌无聊,去了园子里闲逛。 她走在曲径通幽的园林里,心情愉悦地欣赏着这片园子的优雅景色,走到一个拐弯处,突然听见唐灵的声音:“饭桌上那女的,你们都见到了吧?” 郑又菡:“看到了,长得很一般嘛。” 唐灵:“你们可别小瞧她,别看她长得一副娇小柔弱的样子,心机重得很。我听二哥说,她一开始是叶开礼的女朋友,跟着叶开礼回了叶家,见到叶三哥有权有势又年轻帅气,就故意勾引叶三哥,背着叶开礼爬上了叶三哥的床。” 郑又菡惊讶:“可是叶三哥那样的人,不可能看得上她这种心机女吧?” 唐灵嗐了声:“这你就不了解男人,越是铁血硬汉男人,越是喜欢她这种外表清纯柔弱的绿茶婊,这样的女人会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郑又菡:“咱们梦溪不柔弱吗?梦溪不知道比那个女的漂亮多少倍,她在梦溪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唐灵:“梦溪性格太傲了,而且梦溪属于事业型的女孩,别说叶三哥,我二哥都不会喜欢。他们啊,就喜欢温如许那种娇小柔弱只知道攀附男人的娇妻型女人。” 郑又菡语气不屑:“不过是玩物罢了,叶家那样的家庭,叶三哥还能娶她不成?她现在还年轻,还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学生,叶三哥只是贪恋她年轻新鲜的身体而已,等玩够了玩腻了,肯定会一脚把她踹了。” 温如许一直都知道,他们这些人表面对她客气,背地里却不知道把她想得有多不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堪,把她想得要多脏有多脏。 一起打牌的时候,唐灵对她很好,总是笑着与她说话,叶江出去打电话,她自己一个人应对,出牌慢了,当时唐灵还安慰她,让她别着急,慢慢来。 原来私底下,人家压根瞧不起她,甚至对她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这一刻,温如许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阶层。 以前她不认同“阶层”这种说法,她一直所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她人人平等,不分三六九等。 然而现在看来,人人平等只是一个笑话。 这个世界,早已被划分好了阶级。 温如许心里并没有多愤怒,只是更加清醒,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没冲出去解释,没必要,那样只会显得她像个小丑。 只要她们不舞到她面前,不当着她的面说,背地里怎么说都无所谓,她只当不知道。 她悄悄返回前院,沿着长廊走进一间放着很多书的屋子。 屋里书架前站着一个人,是他们这些人里的其中一个,叫钟晏,话很少,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 温如许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进错房间了。” 钟晏转头,笑着看她:“没事,这里是阅览室,不是什么机密重地,想看书可以进来。” 温如许走进去,站在书架随意翻看。 钟晏手里拿着本翻开的书,眼睛落在书页上,声音温润地问道:“看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吗?” 温如许偏头看向他:“看过。” 钟晏合了手里的书,封面上正是这个名字。 他笑着说:“都说是茨威格的意淫,我倒觉得是茨威格内心的渴望。” 温如许笑着回:“这是你自己的感悟吧?” 钟晏抬了下眉:“说实话,我很羡慕书里的r先生。” 温如许:“但是你不觉得恐怖吗?有一个人打着爱你的名义,却疯狂偏执地窥视你、觊觎你。” 钟晏:“所以有句话叫‘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温如许脸上的笑容绽开,笑得很柔、很媚。 钟晏突然喊:“三哥。” 温如许转过身,却看到叶江阴沉冷厉的脸。 第21章 “宝贝,别招我。” 温如许先惊了一下,随后淡定地从阅览室走出 她走到叶江面前,仰起小脸笑盈盈地看着他:“还玩不玩?” 叶江揽住她腰:“不玩了。” 温如许顺势靠在他怀里,小鸟依人般依偎着他,低垂着眼在心里叹气。 唉,接下来的两年可真难熬啊! 回去的路上,叶江一句话都没说。 温如许安静地坐着,眼睛平视前方。 一到家,叶江便抱着她快速回了房间,将她压在床上吻。 他的吻又急又狠,带着滔天的怒意。 温如许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也被气到了,用力打他手肩,又打又掐。 叶江红着眼从她口中退出,拇指压住她嫣红的唇狠狠揉搓,声音冷厉道:“在阅览室是怎么对别人笑的,再对我笑一遍。” 温如许愣了一瞬,回过神后,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抬起手对着他又推又打:“叶江,你这个疯子!” “我疯?”叶江周身戾气迸发,一把掐住她下颌,眼眸猩红地看着她,“温如许,你是我的,是我的!以后只能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只能把你的柔情给我!” 温如许掐着他肩膀的手无力地垂下,疯狗,这男人就是一条疯狗! 她不再打他、拧他,也不再看他,把脸扭向一边。 叶江扳过她脸:“看着我,温如许,看着我!”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温如许闭上了眼睛,就不看他,偏不让他如意。 叶江看着她冷心冷情的样子,突然感到了满腔的挫败感。 “温如许。”他声音低沉沙哑,“你就这么不情愿跟我在一起吗?” 温如许眼睫轻颤,紧抿着唇不说话。 叶江掐住她脸:“睁开眼,看着我说话!” 温如许不说话,仍旧紧紧地闭着眼。 叶江紧绷着脸,眸色暗了暗,突然长指狠狠一抵:“他到过你这儿没有?” 这个“他”自然是指叶开礼。 温如许叫出声,不得已睁开了眼,眼中含着泪。 叶江把她抱去了浴室,一个多小时后,又将她抱回卧室,放在了沙发上。 温如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沙发上。 叶江怕她摔倒,急忙从后面抱住她,两臂紧紧地环抱住她娇小柔软的身体。 温如许正想转过身推开他,叶江迅速擒住她手腕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的手工刺绣抱枕,限量版公仔玩偶,以及温如许放在上面的两本书,全都被撞落到地上,就连沙发也从卧室中央被撞到了窗前。 又是一个小时后,叶江单膝弯曲跪在温如许面前,动作温柔地为她擦药,擦完还轻轻吹气。 - 温如许睡到半夜,叶江从后面抱住她又缠了一回,这一下直接到天亮。 最后温如许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事后工作也是叶江做的,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叶江上午没出门,一直在家,中午陪着她一起吃午饭。 温如许只当昨天的事没发生,叶江也没再提,两人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吃完午饭,叶江陪着她一起午睡。 温如许都怕了,怕他趁着睡午觉的时间又要。 叶江抱住她轻颤的身体,笑着吻了吻她唇角:“就只是睡午觉,不做。” 温如许睡醒时,叶江已经离开了,在床头给她留了纸条,说他晚上有个商务局,要晚点才回来,交代她要好好吃饭。 由于晚上没睡好,尽管白天补了觉,温如许还是觉得很累。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叶江要的实在太大了,导致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睡了一下午都没能恢复。 晚饭她吃得不多,简单吃了点低热量食物,然后便在园子的专属跑道上跑步,跑完三公里,她压了压腿,休息一阵又去游泳池游泳,游完泡了会儿温泉,睡前做半个小时瑜伽,再冲澡睡觉。 当她躺在床上,准备看个睡前电影时,叶江回来了。 卧室门被推开,叶江走到床边,单手撑住床头俯身压下,贴近她脸,声音哑道:“今天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温如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味,嫌弃地把他往外推:“就用的平时那款玫瑰花香的。” “不对。”叶江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白皙粉嫩的脸,“比玫瑰更香,更诱人。” 诱得他像是喝了最烈的酒,而那些烈酒在他体内烧了起来。 温如许感受着他喷出的滚烫气息,被激得一颤,双手用力推他:“你身上都是烟酒味,熏得我难受,赶紧去洗。” 叶江偏头在她唇上含了下,嗓音低哑地笑了声:“好。” 这一夜叶江很温柔,甚至还很有服务精神,但是要的次数却不少,一盒三只装的,用了两盒。 第二天早上,温如许起来例假了,没一会儿她就肚子痛,痛得早饭都不想吃,只想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侧躺在床上,弓着腰,双腿弯曲向上,整个人像虾米似的蜷缩着身体,疼得额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原本白里透粉的一张脸,因为疼痛而面无血色。 柔弱,破碎,像一朵经受暴雨后的百合。 叶江没去公司,今天本来有早会,他打电话给助理推迟到了下午,并再次打电话把傅荷雅叫了过来。 傅荷雅过来给温如许检查了一番,问叶江昨天有没有同房。 叶江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老实回道:“有。” 傅荷雅是看着叶江长大的,连他穿开裆裤的模样都见过,压根没把眼前这个一米九二的铁血硬汉当男人,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你这狗熊一样的体格,又高又壮,人姑娘娇娇柔柔的,在你面前比小白兔还柔弱,你们俩体型差距这么大。就算你刻意温柔地对她,估计她都吃不消,更何况你还这么粗鲁野蛮。” 越说傅荷雅越嫌弃,对叶江的埋怨也就越重,抬手在他臂上拍了下:“以后她经期前后,你都克制些,尽量别碰她,否则早晚你要把她弄进医院。” 送走傅荷雅,叶江亲自给温如许冲了杯红糖水,坐在床边喂她喝,待她喝下半杯红糖水,又用手为她暖肚子,直到她不痛了才把她抱到楼下去吃饭。 吃完饭,叶江决定带她去看中医。 温如许瞪大眼:“看中……中医?” 叶江:“让中医为你调理下身子。” 温如许一脸抗拒:“中医就算了吧。” 她不想吃中药,喝黑乎乎的中药,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叶江决定了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他说要带温如许去看中医,就一定带,压根不是跟温如许商量,只是跟她说一声。 温如许看着他严肃的脸,主动坐到他腿上,勾着他脖子撒娇:“胥哥,可不可以不去看中医?” 这是温如许第一次叫叶江“哥”,平时她都是“您”或者“你”,有时候冒出一句叶先生,生气的时候大喊“叶江”,从没喊过他三哥或者胥哥。 叶江听着她柔软的小甜嗓,只觉她那声音化作了无形的细线,缠在了他心口上,将他的心寸寸缠紧,缠得他心尖奇痒无比。 他掐住腰,忍得额角青筋突起:“宝贝,别招我。” 第22章 “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 温如许撒娇卖萌都没管用,还是被叶江带着去看了中医,回来时,拎了一大包中药,透过麻黄色包装纸,她能闻到浓郁刺鼻的中药气味。 吃饭的时候,她故意吃得很慢,磨磨蹭蹭吃了快一个小时还在吃。因为吃完饭就该喝中药了,她实在不想喝中药。 叶江没催她,翘着腿坐在她对面,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吃。 温如许被他一副洞察人心的眼神看得心虚,不敢再拖延下去,快速把最后两口饭刨进嘴里,撑得腮帮子鼓鼓的,赶紧用手挡住脸把饭吞了。 她摸了摸肚子:“我吃饱了。” 叶江:“嗯,歇一会儿喝药。” 温如许拉住他手摇晃:“我吃得好撑啊,你能不能陪我到园里散散步?” 叶江站起身拉住她手:“好。” 温如许实际上是想拖延时间,虽然她知道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喝中药,但能拖一阵是一阵。 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十分钟都不到,温如许小腹又隐隐痛了起来。 她不想让叶江发现,硬撑着继续往前走,然而痛感越来越强,痛得她实在走不动了,只能扶住一旁的路灯灯杆停了下来。 叶江面色一沉,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往别墅楼走去。 温如许看着他紧绷的脸,双手勾住他脖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柔声说:“叶江你别生气,就算生气也不准向我发火。” 叶江无奈地笑了声:“我什么时候向你发过火?” 他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用在她身上了,可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温如许抬头看了他眼:“你前天才冲我发了一通火。” 只不过是在床上。 叶江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温如许看着他滚动的喉结,锋利,性感。 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大致掌握了叶江的情况,每次她吻他喉结,他都难以招架。 想到自己现在正在生理期,温如许突然心生一计,眼珠儿一转,抬头吻住他喉结。 叶江抱住她的手猛然收紧,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声音低沉道:“真以为这几天我拿你没办法?” 不等她说话,叶江低头压下,磨着她的唇说:“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 说罢,他眸色沉暗地看着她红润的唇。 温如许秒怂,吓得紧紧抿住嘴,再也不敢招惹他。 喝中药的时候,温如许也没敢再推三阻四,端着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了半碗。 接着她急忙喝了口水,一脸痛苦地把嘴里的苦味和药腥味压了下去。 叶江捏了块巧克力塞入她嘴里。 温如许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随手拿过一个玩偶抱在怀里,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含着巧克力。 叶江眉头微皱:“快点喝了,冷了更不好喝。” 温如许嗔了他眼:“敢情不是你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江坐到她旁边,端起药碗递给她:“乖,把药喝了,等你月经完了,我带你出去玩。” 温如许偏开头:“天热,不想出去。” 叶江低声哄她:“去欧洲小镇,那里不热。” 温如许垂下眼不说话,她想到一个多月前,当时叶开礼也说了要带她去欧洲小镇度假。 叶江把药碗放下,把她抱到腿上,抬手轻抚她脸:“想到叶开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