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洛商司小说常宁洛商司最新章节后续全文阅读》 第1章 春雨淅沥沥的下,冬日的寒还未褪尽。 四点多的天暗下不少,却也因着这场雨生出一层朦胧雾色,以致这春日里的春色也被染的如水墨画一般,慵慵懒懒。 常宁走出幼儿园教师办公室,站在木色屋檐下,看这绵密的雨,然后撑开十六骨透明雨伞,米色平底福乐鞋踏入雨幕里。 今天是洛家家宴,洛家家风严谨,老太太更是看重儿女亲情,所以在洛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便定了一个规矩,儿女不论多忙,每月都要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回老宅大家一起吃个饭。 而这个规矩自常宁嫁到洛家时便已经存在五十年。 一早便知道今天会下雨,未曾想在下午时才悠悠落下,直至现在渐盛。 常宁上了车,发动车子。 她看时间,再过十五分钟便是五点,想到今晨给许为发的消息,问洛商司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许为告诉她如无变动是三点四十分到机场。 现在四点多,按理他们应是到了。 想着,常宁打过转向灯,车子驶出停车带。 老宅就在青州,离常宁和洛商司的住所不远,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可到。 常宁没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先回家,等着洛商司到家他们再一同回老宅。 观江别墅是青州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常宁嫁给洛商司后便住在了这里。 窗外是被细雨打湿的垂柳,随着软风轻悄悄的晃动着身子,隐约可见初春的绿芽。 常宁熟悉的把车开进别墅,停在前方黑色的劳斯莱斯身后。 他回来了。 车子熄了火,常宁拿过包,伞撑开,走进这住了三年的家。 “嗯,先这样。” 偌大的客厅里,白色窗帘随风卷动,四面大片的落地窗如几面明镜,把外面的烟波湖色清晰照入眼中。 昏色光线里,他站姿挺拔,肩宽腰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手腕搭着一件西装外套,一双长腿在手工定制的西裤里长而笔直。 他拿着手机,低沉熟稔的嗓音就这样落进她耳里。 常宁脚步停了下,然后把雨伞放置玄关,朝他走过去。 客厅里没开灯,恰是这将黑不黑之迹,一切都不甚明亮,也不甚昏暗中,他观赏力极佳的脸部线条不再具有压迫力,一双深沉的眸子也似不再那般疏离冷漠。 “回来了。” 见他拿下手机,她来到他身侧,从他手腕拿过那搭着的西装外套。 “嗯。” 似还有工作没做完,他拿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垂下的眼睫括下一道深影,一如既往的无甚感情。 “去楼上洗漱一下吧,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你洗漱好我们一起回老宅。” 知道他今天会回来,她一早便把他的换洗衣服准备好。 这是三年来她常做的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洛商司没说什么,短暂的时间后,拿下手机,脚步沉稳上楼。 去老宅不需要准备礼物,只是一家人吃顿饭,不是什么特定的节日,准备礼物反倒生份。 倒是洛商司的小侄女喜欢吃她做的甜点,每次去老宅她都会提前做好。 雨声渐密,雨势大了,在天色愈发暗时,常宁和洛商司上了车,去往老宅。 老宅在青州以南,地处郊外,远离城市喧嚣纷杂,立于山水之间,是极好的养老佳地。 车将将驶入院中,便听见丫丫咯咯的笑声传来,很是欢乐。 此时天已黑,老宅里的灯火亮了起来,雨幕中,灯火重重,笑声,说话声絮絮从光影里漫出,倒是把这春雨的凉意掩盖了不少。 常宁提着食盒和洛商司下车,很快丫丫便跑了出来,开心的站在他们面前,脆生生的叫:“大伯,大伯母!” 常宁眉眼微弯,脸上生出柔柔的笑,手落在她扎着的小丸子头上,把提着的一个食盒给她:“看看。” 她眼睛一瞬大亮,赶忙接过打开:“哇!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几岁的小姑娘喜欢童话故事,常宁便做了其中一个故事里的人物,装在特定的盒子里给孩子,不比外面专业点心师傅做的差。 “喜欢吗?” “嗯嗯!超喜欢!谢谢大伯母!” “不用谢。” 大家都到了,常宁和洛商司是最晚到的,大家早便习以为常。 看见两人,大家都出了来,招呼着赶紧洗手吃饭,晚餐都做好了,就等着他们了。 常宁和洛商司一一叫人,致歉,随后坐上桌。 洛老爷子去的早,堪堪四十岁人便没了,留下孤儿寡母五人,但洛老太太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反而一个人挑起家中重担,抚养四个孩子长大,可由于老四年纪过小,又因为之前给洛老爷子治病,家中早便债台高筑,在洛老爷子去世不过三年,才五岁的老四便夭折了。 丈夫正值壮年去世,丢下孤儿寡母已是不易,而后孩子又走了一个,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怕都无法再走下去。 可老太太并没有被打倒,她再一次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岁月里把三个孩子养大,直至现在儿孙满堂。 洛商司的父亲洛明德占老大,生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洛商司是老三,上面两个姐姐,洛明承占老二,是洛商司的二叔,下面是一子一女,洛明俞占老三,是洛商司的姑姑,姑姑生了一个女儿,在国外留学。 老太太不要求孙子孙女一定要来,毕竟有的还在读书,确实来不了,但儿子女儿都必须到。 今晚洛家长辈都到了,和以往一样无一人缺席。 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餐,席间没有人说话,直至晚餐结束,大家才坐在一起说话。 常宁带着丫丫玩,丫丫很亲近她,她也很喜欢丫丫,在嫁进洛家的这三年里,丫丫是待她最纯真的人。 “丫丫,去看看大伯他们下棋下的怎么样了,大奶奶待会想听你说。”文含音走了过来,弯身慈爱的看着她怀里的小人儿。 “下棋?大伯他们在下棋?” “是啊,丫丫之前不是一直说让大伯教你下棋吗?现在大伯他们就在下棋哦。” “哇!丫丫要看下棋!大伯下棋最厉害了!” 她飞快从常宁怀里跑走,而常宁也站了起来,看着这张随着小人儿离开而淡去了笑的脸:“妈。” 第2章 “随我来。” 文含音拢了拢披肩,上了楼。 常宁睫毛微垂,脚步跟上。 老宅是典型的苏州庭院建筑,一钻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浓浓的历史古韵。 听说老太太早年是青州大户的闺秀,后面因时局动荡,家道中落,这才嫁给了当初还仅是货郎的老爷子。 雨声大了,沙沙的打在草木上,盖去了许多声音。 常宁随着文含音进了书房,窗门合上,寂静和着凉意无声蔓延。 “坐。” 文含音出声,常宁坐到了她旁边一侧的沙发里。 “你嫁进洛家有三年了吧?” 文含音是书香门第出生,在她嫁给洛明德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头脑为儿女挣下了不小的家业,文含音嫁给洛明德,不算低嫁,但也算不得高嫁,只能说门当户对。 老太太注重家世清白,重家族家训,三年来常宁对洛家已然了解至深,在文含音支开丫丫叫她上来时,她便知道文含音要说什么。 子嗣。 家族绵延少不得子嗣延续,她嫁给洛商司到现在已三年有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也足够一个女人怀孕生子。 可她三年时间,没有一点动静,婆婆等到现在说,已经很给她体面。 “是。” 看着这张三年如一日的淡淡面色,常宁除了安静回答,别无他法。 许是她太过安静,文含音眉头略皱了下,那心中压着的不悦终究落了眼:“这桩婚事我一开始便不满意,你的家世,学历,背景,没有一样配得上商司。” “但老太太亲口说的你,商司也认可,我也就不说了。” “可三年过去,你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觉得这合适?” 语速不快,声音慢缓,良好的家教让文含音说话的声音都不大,甚至听不出一丝责备和不悦。 可常宁知道,婆婆对她已是极为不满。 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处,但她和文含音之间没有任何婆媳关系的问题,不论是嫁给洛商司之前,还是嫁给洛商司之后,文含音都没有找过她麻烦,甚至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 可以说,她这个婆婆已然是极好。 常宁说不出话了,诚如文含音所说,很不合适,她自己都觉得愧对洛家。 可是,她无法强迫洛商司,她可以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妥帖,可以让他安心工作,可以让他不为家中之事有一点烦忧,但她无法让洛商司跟她生孩子。 是了,到现在,两人夫妻三年,还没有夫妻之实。 ...... 一月吃顿团圆饭,自然不可能吃了饭就离开,大家要在老宅住一晚,而饭后就是大家说话闲聊之时。 洛商司没有继承父母的文雅,反倒继承了老太太的经商头脑,而立之年便已是商界鼎鼎有名的人物。 但他并不高调,甚至极其低调,愈富愈隐,就连他结婚外界都不知道一丝消息。 “三哥,咱们来谈谈这次岭海的项目。” 趁洛商司接电话的空隙,洛忆箖跑过来把他拉走。 洛家儿孙辈男丁就只有洛商司和洛君由,也就是洛忆箖的哥哥,可家中爱经商的人并不多,洛商司算一个,再有一个便是洛忆箖。 对于儿孙喜欢什么,老太太从不制止,更不会强迫说一定要做什么,所以洛家儿孙可谓是百花齐放。 洛明德爱书法,是书法家,娶的夫人文含音是画家,洛明承爱学术,这么多年一直在搞学术研究,他的太太则是医生,现在已经是一院之长,洛君由子承母业,也是一名医生,洛明俞则是走仕途,性格很强势,极像年轻时的老太太,她女儿未来的愿望是做法官。 至于洛商司的两个姐姐,一个是钢琴家,一个是做文物研究,到如今,真正继承老太太商业头脑的,只有洛商司。 洛忆箖知道自家底子厚,背景强,但她也是个要强的,不要家中帮衬,就要自己做出一番成绩,美其名曰,她要像她三哥学习。 洛家老爷子长的高瘦,听说祖上是马背上的王,天生的高鼻梁,深眼窝,洛家老太太祖上是位居高位的文官,天生的美人胚子,两人不论在外型和内里都是万一挑一的,儿孙辈也继承了他们身上的优点,个个都长的好。 尤其是洛商司。 洛商司长的其实不太像父亲,反倒更像他爷爷,他身高一八九,是洛家最高的一个,五官有如刀刻,线条流畅,棱角分明,极其立体,似上天的御笔亲赐。 他站在雕花窗棂前,上方悬挂着一盏水墨画宫灯,窗外细雨簌簌的打,微凉的风丝丝缕缕飘进来,灯火晃动,这御赐的五官也如这一副水墨画张开它的低调内敛。 “说说看。” 洛忆箖一瞬就笑眯了眼:“你岭海紫水弯的那块地不是拿到了吗?里面花木归我负责呗?” 洛忆箖开了一个园林设计公司,先是承包了土地种植花木,随后招聘专业人员设计,接单,这两年也是小有成就。 洛商司穿着一件浅灰色薄毛衣,下身是一条莫兰迪白休闲长裤,手腕戴着黑色的百达翡丽,单手插兜。 平常他都是西装裹身,深沉内敛,气场极强,可现在他一身休闲家居服,那强大的气场不显,仅是清贵逼人。 他看着身前笑眯眯的人,深眸似墨染:“公事公办?” 洛忆箖早便放了话,不要家里帮助,她要自己成才,就连开公司的钱都是自己的私房钱,大家听见她这般天真的话都只是笑。 不要家里帮助,他们便不插手,但其实,当她决定创业时她便已经得了家里的帮助。 她的身份,她和洛商司的关系,就比如现在,别人想见洛商司一面都极难,她轻轻松松的一拉就把人拉跟前。 “当然!” “我可是要靠自己双手赚钱的人!” “嗯。” 对于洛忆箖作弊似的行为洛商司不拆穿,他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洛忆箖手机呜呜一声,一条消息到。 “和许为交涉。” 许为,他的特助。 洛忆箖赶忙掏出手机,上面一串陌生号码映入眼里。 喜色瞬间覆满洛忆箖的脸:“谢了,三哥!” “大伯!” 丫丫跑过来,抓住他的大手:“大伯,大伯母呢?丫丫没有看到。” 洛商司抬眸,木质色调的正厅里,光影重重,之前坐在红木椅里淡静的人不再,他垂眸:“要玩什么,大伯陪你玩。” 第3章 文含音走了有一会了,常宁坐在那,沉思许久,起身离开书房。 大家作息都很规律,临近十点都回了卧室洗漱休息,丫丫想和常宁一起睡,徐茗俪哄了很久才把人哄走。 “大伯母!” 小丫头对她挥手,小小的脸蛋上依旧是活泼。 常宁挥手,柔柔的笑:“。” 徐茗俪把丫丫哄睡了,这才洗漱,恰恰洛君由回来,忍不住的她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常宁和三哥结婚三年了吧,我看常宁也很喜欢孩子,怎么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君由脱了外套,徐茗俪从他手上接过外套挂到衣架上:“虽说我们结婚的早,但也不是一开始就要的丫丫,也是等了两年才要的孩子,可他们都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今晚我还看见大伯母把常宁叫走,想必就是说孩子的事。” 徐茗俪并不是一个爱八卦,爱嚼舌根的人,她之所以突然问起,也是看常宁喜欢丫丫,却一直没有孩子,心中有所疑问。 洛君由是了解徐茗俪的,听她这般说,想了下,说道:“应该是三哥吧,他这几年事业越做越大,心思应该都放在了事业上。” 徐茗俪叹气:“三哥哪哪都好,就是太忙了。” 难得听她为别人的事操心,尤其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埋怨洛商司的意思,洛君由笑:“怎么,你还为常宁打抱不平?” 徐茗俪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嗔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解下来的腕表:“妯娌相处也是一门学问,常宁性子好,脾气好,待人处事无可挑剔,除了出生差了点,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 说着,她想到什么,凑近洛君由,小声说:“跟你说个事。” 听出她话里的严肃,洛君由神色也不再似刚刚那般随意:“什么事?” “前一阵我回我妈家,听我妈说大伯母最近和周家那位走的近。” “周家,周妤锦?” 洛君由皱了眉,因为这位是洛商司的同学,甚至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老太太发话,洛商司娶的应该是她。 只是,洛商司结婚后,周妤锦便出国了,三年都没有回来。 “她回来了?” 徐茗俪点头,神色微微凝重:“听我妈说,大伯母好像有意让周妤锦嫁给三哥。” “她还没结婚?” 听得他这脱口而出的话,徐茗俪当即就给了洛君由一个白眼:“周妤锦要结婚,会不通知我们?” 洛君由恍然:“这倒是。” “你啊,天天在医院,整个人都钻进你病人的病历里了,外面的一切都不管了。” 知道她这是怪他陪她的时间少,洛君由赶忙抱住她:“别气别气,我尽量抽出时间来。” “哼,谁要你陪,一边去!” ...... 常宁回了卧室,洛商司没回来,他被老太太叫走了,应该是问他商场上的事。 老太太年纪虽大,脑子却没有糊涂,商场上的事她一直都有关注,每次洛商司回来,她都会和洛商司单独说会话。 老太太很看重洛商司,对他寄予厚望。 常宁洗漱好,把洛商司的换洗衣物拿到卫浴间放好,把台面收拾干净,把上面摆放的物件整理的齐齐整整,做好这些她才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上。 夜深,地处郊外的老宅远离城市喧嚣,和着这青山绿水静于天地间,即便是在这纷纷雨夜,也是半丝不乱,沉静威然。 “明早。” 咔哒,卧室门开,高挺的身形由外而入,带进丝丝凉意,橘色的暖灯把他笼罩,稍稍消减了他身上的强大气场。 洛商司听着电话,把门合上。 “嗯。” “先这样安排。” 常宁没睡,她清醒着,清楚的听见门开合的声音,听见洛商司走进来的沉稳脚步声,在这雨夜里愈发低沉的嗓音。 他声音是极好听的,稳沉,有力,沉敛,和他的脸一样,总能轻易让人着迷。 常宁没出声,也没动,她侧身而躺,面对着落地窗。 眼睛闭着,似已睡着。 洛商司简短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茶几上,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漫出,伴着窗外细细的雨声,这个夜似乎怎么都静不了。 洛商司洗漱好出来,走到另一头,揭开被子躺下。 他素来睡姿好,就像他的人,总是一丝不苟。 身子平躺,被子盖上,卧室里的灯自动熄灭。 黑夜弥漫。 洛商司眼睛闭上。 “我们离婚吧。” 第4章 暖橘的光晕洒开,刷着黑漆的花格窗似也显出了时间的印记,细细流转。 咔嚓! 枝丫被压断的声音,在这雨夜里,生出了点惊。 “理由。” 洛商司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深眸落在常宁脸上。 他不怒,不惊,不讶,似乎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常宁看着眼前的人,三年,她在这张脸上从未见过‘失态’二字,好似对于他来说,不论发生什么,他都能以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理智又冷静的状态去解决。 就像处理他的公事一样。 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商人,也是一个极好的结婚对象。 这一刻,她脸上生出温温的笑,眉眼柔和。 “婚姻需要感情,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奶奶的话,我嫁给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一个非常适合结婚的人。” “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婚姻光是靠适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行的,我们没有感情,没有孩子,这样的婚姻走了三年,已是极限。”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再继续下去,离婚,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常宁平平稳稳的把这几句话在洛商司穿透人心的眼眸里说出来。 三年,她足够了解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他的意思。 离婚,他需要一个理由,不是挽留,仅是要一件事结束时该有的答案。 仅此而已。 而这一番话,她句句真实,唯独一个,她不喜欢他是假的。 洛商司没再说话,他看着常宁,三年来第一次认真看这张脸。 杏脸,月眉,丹凤眼,鼻梁挺翘,唇瓣淡粉,视线里的人有着并不张扬,亦并不夺目的一张脸,就像那无声而开的兰花,淡看一切。 即便此时她说着离婚这样无奈的话,也是微微带笑。 不嘲弄,不埋怨,安然接受事情走到这一步的结局。 “想好了?” “是的。” “嗯,明天一早我要去拉斯维加斯出差,回来后办离婚手续。” “好。” 雨似大了,细细的声音绵绵无尽,打的山间枝叶唰唰的响。 该是嘈杂的,却静极。 许是深夜,让这春雨肆意起来,高歌吟唱。 常宁躺在床上,听着这雨声,心中叹息。 三年,该结束了。 ...... 一早大家吃了早餐,要去忙的便去忙了,不忙的就在老宅陪陪老太太。 洛商司因为要出差,飞机是八点的,常宁早早起来给他做了早餐。 待大家都下楼来,洛商司已经上了飞机,飞往拉斯维加斯。 恰是周六,要忙的人并不多,常宁是幼儿园老师,周六她是休息的,但她要回去着手收拾了。 昨晚在文含英的一番话后,她想了许久,也把一切都想的妥当。 现在洛商司已经答应离婚,那么,她也要辞职了。 离开青州,回老家平城。 她不是青州人,是平城人。 “大伯母,你要走了吗?” 看见常宁拿着包从楼上下来,丫丫噔噔噔跑过来,惊讶的看着她。 常宁弯身,轻抚她小脑袋:“是呀,大伯母有事要回去处理,不能跟丫丫一起玩了。” “啊~~” 小丫头不大开心,失落瞬间就落在脸上,她还想着常宁跟她一起玩呢。 徐茗俪是大学老师,她今天也不用上班,就在老宅陪老太太。 看见这一幕,她走过来:“大伯母有自己的事,丫丫不能缠着大伯母。” 常宁笑着说:“下次大伯母带丫丫去玩。” “真的吗?” “真的。” “拉钩!” 小丫头对她伸出尾指,常宁配合,尾指和小丫头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了的人是小狗!” “呵呵。” 常宁去跟长辈们道别,到现在为止,除了洛君由和洛明俞因为有事吃了早餐后便离开了,其他人都还在。 “奶奶,您保重身体,我有时间再来看您。” “呵呵,你忙,不用特意来看奶奶,奶奶身体很康健。” “好。” “三嫂要走?” 第5章 正在常宁拿着包离开时,洛忆箖接完电话过来。 老太太说:“是啊,你要走?倒是可以和你三嫂一起。” “行啊!我有开车,我和三嫂一起回去,宋伯就不用再送了。” “呵呵,那正好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洛忆箖挽着常宁出了老宅,上车离开。 虽是一大家子人,关系亲近,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日里接触的并不多,可以说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就比如说,和洛忆箖。 常宁跟洛忆箖不熟,也就一年里必要之时大家在一起吃饭见见,说几句话,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集。 坐上车,洛忆箖往城里开,一路上她电话一个接一个,很忙。 常宁坐在副驾驶,看窗外早已熟悉于心的景物。 离婚的事她在想要不要先瞒着家里,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两家关系,这件事不好开口。 说起来,常宁能嫁给洛商司全靠的是老一辈的关系,也可能还有着缘分。 她爷爷早年间帮助过洛商司的爷爷,也就是那一帮,让洛商司的爷爷保住了命,洛家是感恩的人,虽然后面因为时局动荡,各种缘由,大家断了联系,但这个恩情洛家是一直记得的。 常宁第一次见老太太,是在爷爷生病住院的医院里,那时她工作地点正好在爷爷住院的附近,所以每天一有时间就去照顾爷爷。 一天,她如常去照顾爷爷,看见一个陌生老太太和爷爷说话。 而这个老太太正是洛商司的奶奶。 她这才知道两家的渊源。 后面过了大概半年,爷爷跟她说,老太太有一个很优秀的孙子,想介绍给她,问她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两人见一面。 感觉可以,就处处看。 她对结婚没什么感觉,毕竟那时她才二十四岁,对成家没什么概念,但她比较传统,也属于听父母话的那一类,爷爷这样说后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可以看看,合适就结婚,便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见,便是现在。 “呼,终于可以消停会了!”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下,洛忆箖吐出一口气。 常宁思绪被拉回来,看见车子已经到城里,说道:“亿箖,你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停吧,我打车回去。” 老宅不好打车,都是司机接送,或者自己开车。 她是跟洛商司回来的,洛商司一早离开,她便由老宅的司机宋伯送回家,但洛忆箖送她,她工作忙,现在到城里了也就不用她送了,耽搁时间。 “怎么行?这多不好?而且我现在......” 话未完,她手机又响了。 洛忆箖黑脸。 常宁失笑,等着洛忆箖接完电话,笑着说:“没关系,而且我也要去一个地方,你就到前面的路口停下,去忙你的。” 洛忆箖总觉得不把常宁送到家不大好,皱着眉,但听常宁的话,又想到她今天是周六都还有事,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忙。 “行!” 车子停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常宁下车:“路上开车慢点。” “三嫂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看着车子驶入车流,消失不见,常宁看四周,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去胜安律所。” ...... 徐茗俪带着丫丫去玩了,洛明德和洛明承一起下棋,文含英和洛明承的太太蒋华安陪着老太太在楼上玻璃房喝茶。 下了一夜的雨,湿寒之气在山间弥漫,老宅也隐在一片微凉中。 倒是花草闻到了春的味儿,越是下雨它们便越是欢喜,一个个仰着头迎着光,迎着春日的气息,随风轻摇身姿。 “华安,你去问问荣嫂,我之前让她做的紫苏糕有没有做,丫丫最爱吃这个了。” 老太太开口,蒋华安起身:“好的,我这就去看看。” 她出了花房,下楼。 脚步声走远,老太太喝了口茶,徐徐出声:“孩子们的事孩子们有打算,你做母亲的,就不要去插一脚了。” 一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文含英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她觉得有些话得说了。 放下茶杯,看着这愈老便愈发威严的人:“母亲,我们洛家重情义,这是好事,常宁和商司的婚事我虽不大满意,却也没有反对,但常宁嫁进我洛家三年,无所出,我觉得我这个做婆婆的,有必要提点一二。” “这是我做母亲的责任。” “周家那丫头回来了吧?” 老太太身体后靠,落在椅背,抬眸,一双老目看着文含英。 文含英身体一僵,那看着老太太的目光下意识转开:“听说是回来了吧......” 老太太看着她躲闪的目光,说:“那今天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提点你一二,孩子已经长大,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决定,做母亲的,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文含英面色白了。 第6章 “噗!” 一口水从饶嘉佳口中喷出,亏的常宁手快,下意识拿起文件挡住脸,这才免了一场灾。 饶嘉佳喷完水便剧烈咳嗽起来,咳的脸红脖子粗,常宁赶忙给她拍背,拿过纸巾给她。 好一会,饶嘉佳才缓过来,坐在椅子里,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常宁:“离婚?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你要跟洛商司离婚?” “常宁,我告诉你,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去,好好用冷水给你自个冲冲,把自己冲醒了再来找我。” “不,不对,不要找我这个离婚律师,更不要走进我这律所。” “拜,慢走,不送!” 饶嘉佳说完便拿过纸巾收拾自己刚刚那一喷无比狼藉的办公桌,完全不理常宁了。 常宁无奈:“他答应了。” 饶嘉佳收拾的手一顿,下一刻,面色严肃又凝重的盯着常宁,似要把她看透,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常宁问她要离婚协议。 常宁叹气:“三年,他都不喜欢我,这样耗下去对大家都不好,还是离了好。” “他出轨?” 饶嘉佳眯眼,显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一双眼睛跟X光似得,要把常宁的心都给剖析出来仔仔细细的看。 常宁失笑:“没有,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突然抽风,突然想不通,突然怎么怎么,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信,你常宁什么德行,我比你妈都了解你!” “给我老实招来!” “快!” 多年好友,从小学到现在,二十年的交情,饶嘉佳确实是最了解常宁的人,常宁既然来了这里,也就没想着瞒她。 而刚刚的话,并不是假话,只是并不是全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常宁想了想,说:“我们结婚三年,他没碰过我。” 饶是饶嘉佳在盯着常宁这会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是这种可能! 她瞪大眼,大声说:“你说什么?没碰过你?!” 声音过大,大的外面的人都看了进来。 饶嘉佳赶忙捂住嘴,凑近常宁:“你确定?常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眼前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人,很是好笑,常宁眼中生出点点笑意来,眉眼温软:“或许我心里早便想着离婚,也或许是知道了他心里的人回来,一直等着他,都没有结婚,所以昨晚他母亲说我三年都无所出时给了我契机,让我有了力量说出来。” “他是一个很重孝道的人,我不提出,他是不会提出的,这三年,我从最开始的期待,小心,忐忑,到后面逐渐得淡然,看开,现在是时候了。” “嘉佳,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什么都不要,就这样离婚便好,我希望他幸福,也希望自己幸福。” “我和他各自安好。” 淡笑的说出这些话,没有一丝抱怨,不甘,常宁非常的平静安然。 饶嘉佳眉头皱紧,没说话了。 三年,丈夫都不碰妻子,除了不爱,还能有什么? 一个女人,能在没有感情的婚姻里耗三年,不容易。 “好,我帮你立!我的姐们,离了他洛商司能嫁更好的男人!” “呵呵,会的。” 第7章 三月草长莺飞,二月一过,寒意便消散的一干二净,街道上的树开始抽枝发芽,绿油油的显露出来。 别墅里的花草也都变得生机勃勃,在春日里快意滋长。 常宁辞了职,在昨天结束了她的工作,她只等着洛商司回来,他们签署离婚协议,去民政局一趟便结束这段三年的婚姻。 而就在昨日,她接到了许为的电话,说洛商司今天一早回来。 说起来,洛商司这一出差便是大半月。 但对于常宁来说,不稀奇。 有时候他出差能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不回来,她早已习惯。 离婚协议她已经以邮箱的方式提前发给了他,他应该看到了,而她另备了文件形式的离婚协议,在她那一栏已签了字,只等着他回来签上他的名字。 她一切都准备好了,无一点错漏。 “太太,洛总已经到机场,应该一个小时后便到家。” 常宁在给花草浇水时,许为的电话打了过来,从电话里能听见机场里嘈杂的声音。 “好。” 挂了电话,把花草的水浇好,修剪多余的花枝,然后松土,上肥,她有条不紊的做着每一个步骤。 做好,把东西安稳放好,这才去到楼上把行李提下来。 行李在昨日便收拾好了,待他回来,签署离婚协议,他们领了离婚证她便去机场,回老家。 呲。 车子平稳停在别墅门口。 十点整。 常宁听见了声音,看出去,对电话里的人说:“他回来了,我们晚点说。” “回来了?” “洛商司终于回来了?那赶紧的,现在刚好十点,民政局还没下班,你们赶紧把婚离了,你好无缝衔接下一位!” 没有错,电话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常宁拟离婚协议的饶嘉佳。 她在这半月里已经为常宁物色好了无数新的人选,让常宁赶紧离婚相亲,尽快进入到全新的一段感情里。 常宁无奈:“先不说了,就这样。” 她挂了电话,看那从车里下来的人。 春日好,满目皆绿,冬日的凋零已然不见。 别墅里的迎春花开放,金灿灿的一片垂下,似那落下来的金瀑,明亮了这立于山水间的别墅。 也明亮了,那下车的人。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从车里走出,身姿挺拔,隽如山水。 一股和煦的春风吹来,从他脸上拂过,带着浅浅花香,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似也不再那般淡漠,遥远。 常宁眉眼微弯,点点笑意在眼中弥漫,她没有如以往一般走过去,而是站在那等着他走进来。 第一次,她等着她。 而不是,他等着她。 洛商司脚步站定,看着里面的人。 她站在客厅之中,穿着素色毛衣,米蓝色长裙,长发顺直垂下,耳鬓碎发别在耳后。 两边是三年如一日的家居陈设,但在她身后不远处靠近旋梯的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种着一株春兰。 兰草的叶子柔软垂下,花枝亭亭而立,一朵朵花苞随春浅开。 她看着他,眉眼温软,浅浅含笑。 第8章 洛商司指腹动了下。 就如他的心,毫无征兆的一瞬拨动。 他指腹微曲,抬步,走进去。 很快,他视线落在玄关旁的行李箱上。 黑色行李箱,一个,不大。 似乎她只是去出一两天差,出差结束她便会回来。 “离婚协议你应该看了,这是我让嘉佳打印出来的,和之前发给你邮箱的一模一样。” “你可以看看,合适的话就把字签了,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常宁拿出早便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安稳的递到洛商司面前。 洛商司眼眸落在眼前的文件上,白纸黑字,偌大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眸。 他抬手,接过离婚协议,翻开。 常宁看着他拿着这并不厚的文件,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就像翻他平时的任何一份文件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常宁想,他们走到这一天虽不是她所愿,但她不后悔嫁给他。 更不后悔喜欢上他。 这三年,她无一丝遗憾。 “我已经签了字,你要觉得没问题,也把字签了。” 在洛商司翻到最后一页时,常宁出声,把笔递上。 她笔也提前准备好了。 就像他的特助,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全然不需担心。 洛商司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笔,目光落在常宁面上。 从他下车到现在,这张脸始终平和含笑。 浅浅温和。 就如她所说,他们这段婚姻,结束更好。 洛商司凝着她温和的眉眼,里面如淡静的湖水,细碎光点洒落,湖波微漾,波光粼粼。 他接过笔,笔锋凌厉的在那空白的一栏写上他的名字:洛商司。 常宁笑了。 一切都很顺利,为了避免再跑一趟,常宁带着行李和洛商司上车。 两人去到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没有多久的时间,就像饶嘉佳说的,在工作人员午休前,新鲜出炉的离婚证稳稳当当的拿在常宁手中。 车停在民政局外,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去哪,送你。” 上车前,他脚步停下,看提着行李箱的常宁。 似礼貌问询,并不是真心。 常宁淡笑摇头:“不了,你忙。” 他很忙,她知道的。 “嗯。” “有事打电话。” 他上车,不带一丝停留,就如他每次的出差。 走了,会再回来。 很快,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洛商司坐在车里,看着倒视镜里的人,她淡静而站,阳光明润而落,她身上被圈出一层暖色调,就连那柔顺的长发也似染了暖意,根根柔暖。 “呜呜......” 手机响,他眸光收回,拿起手机:“喂。” “洛总,纽约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您怕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订机票。” “是。” 常宁站在那,看着车子驶远,不见。 她收回目光,抬头看天。 天蓝云白,阳光正好,远处送来缕缕花香。 她抬手,五指张开,眼睛微眯,看着从指缝透进来的光,眉眼微弯。 这一日,春风和煦,正是百花开时。 洛商司,祝你幸福。 也祝我幸福。 第9章 常宁直接去了机场,而在去机场的路上,饶嘉佳连环call,逼着常宁把离婚证照片发给她。 常宁无奈,发了过去。 饶嘉佳很快收到,她当即点开朋友圈,在离婚证上把重要信息打码,立刻输入文字:【对方性无能,三年无性婚姻结束,暗恋的,明恋的,一见钟情的,赶紧来!】 手指点发送,一瞬,最新出炉的消息出现在朋友圈最醒目的位置。 温为笙刚结束一场学术研讨会,有些疲惫的从会场里走出。 为了准备这次研讨会的内容,他连着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现在松懈下来,坐到车里便靠在椅背,眼睛闭上。 他想休息会再回去。 此时,爱尔兰正值黑夜,天上繁星落满,地上山峦微起,草木安宁,银河的序幕无声拉开...... “呜呜......呜呜......” 手机强烈振动,把即要进入睡梦中的温为笙吵醒。 他迷蒙的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喂。” 稍稍看了眼来电他便接了。 他知道来电人是谁。 而他刚出声,手机里便传来激动的声音:“卧槽!还真让你小子等到了!” 这熟悉的开场白,温为笙眉头皱了下,困意消散。 他捏了捏眉心,身子坐起来:“喝多了?” 声音微哑,是疲惫后的无力。 “没喝多!爷我清醒的很!” 声音依旧激动,甚至还带着兴奋,似有什么极好的事发生。 温为笙被这声音感染,笑道:“要结婚了?” “......” 电话里的人顿时没声了。 温为笙笑意更浓。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 “你这么问,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不过......作为兄弟,看你这么多年独身一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有不用继续打光棍的机会,我也就不折腾你了,给你个提示。” “现在!马上!去看饶嘉佳那女人的朋友圈,有你喜欢的消息等着你!” “一定要马上去!” 啪! 电话挂断。 温为笙的心跳了下,然后,沉寂三年的心就这么剧烈跳动起来。 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消息,但蒋束的话让他心里生出一个可能。 尽管他觉得这可能是假,却也依旧控制不住的按照蒋束说的做。 拿下手机,点开微信。 手极不稳,甚至因为紧张点了好几次才点进去。 而点进去后,他便无法再继续了。 因为,他的心跳的极其遽烈,快到他不敢。 不敢去看。 怕看到的和心中想的不一样,怕一切都是他的一场幻境。 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平静,当手终于安稳,他指腹在屏幕上滑动,找出饶嘉佳的微信。 饶嘉佳的头像是她抱着猫亲的照片。 而找饶嘉佳的微信他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因为,他经常看饶嘉佳朋友圈,从里面得到她哪怕一丁点的消息。 温为笙看着这个头像,手指停顿,然后,收紧。 他点进去...... 这一刻,周遭寂了。 所有的声息安静。 红色的离婚证放大在首页,上面的名字清晰落入眼中,如刀刻,一笔一划。 常宁。 常宁。 常宁。 手指收紧,眼眸由凝滞到微动,再到颤。 他看着这个名字,看着离婚证,不断的看,反复的看。 逐渐的,他笑了。 人生三十载,他第一次这般高兴。 笑了许久,他看下面的配文,目光灼灼。 常宁,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拨通一个电话,他抬眸:“葛瑞丝,帮我整理下所有工作,我要回国。” “现在吗?你要回去多久?” “无归期。” “你......” “我要去追我的女孩了。” 第10章 常宁有微信,但她不玩微信。 她的微信仅用于联系,所以她从不看朋友圈,也从不发朋友圈,也就不知道饶嘉佳把她的离婚证发到了朋友圈,甚至把离婚证设置成了背景的事。 回到平城,简单的跟二老说了下她和洛商司离婚的事。 二老是开明的,听了后沉默许久,问她老太太知道吗。 她说没说,但洛商司会说。 就像离婚这事,是她跟自己的父母说,洛商司不会跟他们说。 也就这一个问题后,二老便没问了,只说也好。 当初知道洛家的家世后,二老都有些不大愿意,因为两家关系实在悬殊太大。 门不当户不对,总有一方要吃亏。 常宁是独生女,二老对她很是宠爱,可以说常宁是在极好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二老从没有想过她要嫁的多好,只希望她嫁的人能真心疼爱她。 当初婚事定下前,父亲还问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如果不愿意他就拒了这门亲事。 常宁说愿意。 她对洛商司,一见钟情。 嫁给他,不在乎他家世,不在乎门第,只在乎他那个人。 所以即便嫁去两千多公里外的青州,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家乡,舍弃了自己喜爱的工作,在他身边做一个为他,为家付出的贤妻良母,她也无怨无悔。 原本父母担心她因为离婚而神伤,打算带她出去旅游旅游,开解一下心情,但没想到,常宁全然没有这些情绪,她依旧如以往,始终淡然,甚至更通透,全无一丝伤怀。 初时,二老还不大相信她会这么的看开,只以为她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这么过了大半月,常宁依旧如此,他们这才相信常宁是真的对这段婚姻放下了。 既然女儿都已经放下了,他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放心了。 常宁的爷爷是当地有名的木雕师,曾经还在宫里当过差,后面时代变迁,爷爷的手艺便传给了她父亲,而她父亲传给了她。 当然,这手艺倒也不是必须要传下去,或者一定要一代又一代,全然看自己喜欢。 常宁的父亲喜欢这门手艺,常宁也喜欢这门手艺。 虽然女孩子做这个伤手,但她喜欢,二老也都支持。 嫁给洛商司后,常宁便舍弃了这门工作,做了幼儿园老师,可以更好的照顾家里。 而现在,常宁不再被婚姻所缚,她也就再次做回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木雕师。 在当地金丝楠木博物馆里工作。 本来家里就有开店,也是专门的木雕店,但她不想在家里,想去不同的地方。 结婚前,她就在馆里工作,回来后,也在馆里。 因为提前便联系好,常宁回家后第二天便去馆里报道,第三天正式开始工作。 转眼间,大半月过去,一切安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以在这上面帮我刻一个一吗?” 玻璃窗口外,清润温和的声音传进来,伴着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他掌心摊开,露出一个乌木小方牌,隐约可见他掌心的纹络。 极长,极深,如山川流水,清隽斐然。 第11章 第四百二十章 夏时懒得搭理他,生气的扯了被子裹住自己,让陆南沉躺在一边。 “你要睡这里,就这么睡。” 关了灯,没过多久,夏时就睡着了。 陆南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将她直接拉入怀里。 第二天,夏时醒来的时候,就磕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她缓缓睁开双眼,仰头正对上陆南沉英俊的一张脸。 夏时慌忙从他的怀里起来,确定他还没醒,立马披了外套起床。 她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云妈也起来了。 老人看着她,满眼慈祥。 “小时,你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夏时有些不好意思,云妈肯定误会了。 跟着云妈回到她的房间,夏时解释:“昨晚上是他赖着不走,我们没什么的。” “小时,你不用给我这个老婆子解释,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夏时点头。 云妈忍不住多嘴:“其实现在我发现陆南沉真的变了,你好好和他在一起也好。老一辈的人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再说了你们还有孩子。” 夏时默默听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妈,只道:“我会考虑的,您别担心。” “等会儿医生就会过来,您再休息会儿。” “好。” 聊的差不多以后,夏时出去联系医生。 等她联系完,陆南沉也起来了,他走下楼。 “小时。” 夏时不想搭理他,故意不理他,也不发出声音。 陆南沉微微蹙眉,俊朗的一张脸神情冷淡。 他以为夏时出去了,于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时这才起身去洗漱。 没多久,就传来了门铃声。 夏时以为是医生过来了,立马去开门。 打开门,她就看到赵唯唯背着个包东张西望。 “唯唯,你怎么来了?”夏时有些奇怪,“小景呢?” “昨晚我爸把我扫地出门了,小景现在应该正跟着他巡视我们赵家的企业。” 赵父不是一般喜欢小景,一口一个宝贝就算了,还打算立遗嘱,死后把所有财产都交给小景。 赵唯唯说完,小声问夏时:“陆南沉呢?” 她跑过来,不是为了求收留,而是单纯想要看看陆南沉。 要想以前的大总裁,现在瞎了,成什么样子了。 夏时回头指向陆南沉屋的方向:“在他自己的房间。” “我去看看。”赵唯唯放下了包包,像是去看珍惜动物一样,往陆南沉的房间走过去。 她还没走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形走了出来。 “小时,来客人了吗?” 赵唯唯此刻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发现他眼睛没有什么异样,可是真的看不见,不由唏嘘。 真是报应不爽,这么个渣男成了瞎子。 不等夏时回答,赵唯唯开了口:“你好,我是小时的闺蜜,赵唯唯,你以前把我送去过派出所,还记得吗?” 听闻赵唯唯的话,陆南沉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不记得。” 赵唯唯一哽。 这人脾气怎么还是这么臭?云妈不是说他有所改变吗? 第12章 要说蒋束,常宁一开始也是不认识的,她之所以认识蒋束是因为饶嘉佳。 蒋束是饶嘉佳的前男友。 而温为笙是蒋束的好友。 她当初因为饶嘉佳认识了蒋束,也因此,认识了温为笙。 只是朋友的朋友,多少隔了点距离,而她又是个慢热的人,不喜交际,跟温为笙接触也就不多。 后面饶嘉佳跟蒋束分手,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她自然而然的也就跟蒋束没什么关系了。 温为笙,那更是。 不过,温为笙一说起蒋束,常宁瞬间便想起来。 曾经那总是温和带笑的人,说话,做事始终周到,有礼有节。 常宁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你,温学长。” 常宁和饶嘉佳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学,但两人是同一个城市,而蒋束是饶嘉佳的学长,温为笙和蒋束不是一个学校,但年龄相仿,常宁当时也就跟着喊温为笙学长。 而温为笙也确实大她几岁。 “小常,下班了。” 旁边师傅放下手上的工具,对常宁说。 常宁转头:“这么快吗?” “是啊,都五点了,不信你看。” 常宁拿过手机看时间,果真是五点,真快。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温为笙看着这温静的人,低声邀请。 常宁有些讶异,实在是大家关系没到吃饭这一步,尤其几年没见,极其生分。 不过,看温为笙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有事,大家虽然久未联系,但朋友关系还是在的。 虽然于常宁来说,这关系实在普通。 “可以,你稍等我一会。” “不急。” 常宁把东西收拾了,一样样整齐放好,台面收拾干净,解了围裙叠好放柜子里,这才拿过包和手机出来。 温为笙始终站在外面看着她,等着她,耐心,又温和。 他人高长,站如竹,脸生的极好,一眼就让人注意到他。 从他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而见他看着常宁,那眼中的光点,心中明白。 “走吧。” “好。” 两人并排出了博物馆。 路上遇见认识的人,大家都跟常宁打招呼,视线也都跟着落在温为笙身上,然后笑呵呵的说这是朋友啊。 常宁温温回是的。 等两人走远了,大家都忍不住凑一起八卦。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在所难免。 “小常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老公不是这个样子?” “估计是离婚了,新的?” “莫不是小常出轨吧?” “可能吗?小常这性子,她出轨,天上的太阳都要掉下来了,我看准是对方的错,我听说对方有钱的很,小常嫁过去是高攀了。” “哎,这种有钱人,婚后不知道怎么玩呢,这几年小常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看这帅哥,也不错。” “这倒是,我看这帅哥看小常的眼神,很有想法哦。” “是我我也有有想法,咱小常多好的姑娘!” 常宁在馆里的人缘很好,而馆里的也多是老人,都了解她。 所以这么一会,便把洛商司编排的不成样了。 常宁并不知道这些,出了博物馆便问温为笙想吃什么,她请他。 远来是客,得她请。 温为笙倒也没拒绝,只说她安排。 常宁问了他忌口的东西,随之便带着他去了一家地道的做家常菜的中餐厅里吃饭。 中途她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说和朋友一起吃饭,晚点回去。 温为笙看着她挂断电话,倒了茶放她面前:“没有打扰到你吧?” 常宁看见茶水,把手机放旁边,摇头:“谢谢,没有。” 客气又礼貌,和以前一模一样。 温为笙笑了。 点了菜,喝了茶水,常宁看着温为笙:“学长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温为笙点头:“是有点事,想到你在这边,就冒昧来打扰了。” 常宁猜到了温为笙找她是有事,不然,他不会突然来这里,还找到她。 而在她记忆里,温为笙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她记得蒋束和饶嘉佳闹矛盾闹的很厉害的时候,温为笙在其中帮了不少。 就连挑剔的饶嘉佳都说温为笙这个朋友非常好。 当时还一个劲的说可惜可惜可惜了。 都不知道她说可惜是可惜什么。 “学长请说,我能帮得上忙的都帮,你不要客气。” 常宁是这样的,有人请她帮忙,她能帮的都会帮,不求回报。 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虽不喜交际,人缘却极好的原因。 温为笙不意外常宁的回答,她什么性子他早便知道,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机会,才有理由靠近她,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研究植物的,最近我在做一个课题,需要研究几种植物,但我查了这几种植物,只有渠县有。” “我记得你老家好像是渠县,所以我想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我对渠县不熟悉。” 常宁知道温为笙学的是什么,只是后面听饶嘉佳说他出国了,她也就不知道了。 现在他这样说,常宁没什么意外。 毕竟他不像是会换专业的人。 常宁想了想:“我是一周双休,但不一定是周末,我们馆里恰恰周末节假日游客多,所以都是排班,你看你哪天有时间,我跟师傅他们调一下,带你去。” 她这话便是答应了。 温为笙眼中生出笑意:“我刚到平城大学任教,因为不确定你是否还在馆里,所以我先来找的你。” “现在找到了你,那我回去再具体看看时间,我们调一下,看什么时候一起去渠县。” 常宁心中微微惊讶了下,因为温为笙竟然来平城大学任教。 这是她怎么想都没想到的。 不过,人各有想法,倒也是正常的。 “好。” 两人吃了饭,从餐厅里出来。 此时,时间是六点多,天还没黑。 温为笙抬手看腕表:“我就......” 话未完,常宁手机响。 他声音止住。 常宁说:“我接个电话。” “好。” 常宁拿起手机,稍稍走到一边。 却没想到,来电人是丫丫。 第13章 丫丫虽然才三岁,却有自己的电话手表,有时候小家伙想她了会给她打电话。 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她的大伯母了。 常宁睫毛轻扇,还是接了电话:“丫丫。” “大伯母!” 脆脆的声音传来,还带着未褪的奶气,常宁眉眼一瞬变得柔和:“丫丫吃饭了吗?” 临近四月,天暖和了不少,即便是身处山水间的老宅也不似之前那般带着寒意。 六点多的天还亮着,大家吃了晚餐无事做便出去散步,消消食。 春日里,一切都复苏,滋长,即便夜色来临,也充满着让人愉悦的生机。 丫丫跟着徐茗俪陪着老太太走着,一同的还有洛商司,洛君由。 几人走在前面,徐茗俪牵着丫丫走在后面。 当电话手表里传来那柔柔的声音时,徐茗俪下意识往前面那走在老太太左手边的人看去。 又是一次家宴,但这一次,常宁没有来。 从常宁和洛商司结婚到现在,三年,每一次家宴她都有来,无一次缺席。 可这一次,她缺席了。 他们所有人都讶异,洛商司却没有解释。 虽然都是家人,却都有自己的家庭,洛商司不说,他们也就不好问。 即便是老太太,也没出声问询。 倒是丫丫没看见常宁,直接问洛商司,洛商司只说常宁有事,没有来。 这理由,一听便是假的。 丫丫信了,他们却不信。 恰恰的,丫丫闹腾的厉害,一定要给常宁打电话,正好现在也就几人在这里,而丫丫吵着,老太太也没出声说什么,洛商司也没说,她也就让丫丫打了。 现在,电话手表里传来常宁如以往一般柔和的声音,徐茗俪看着那从她嫁给洛君由开始到现在,便始终寡言少语的人,实在是好奇,是什么事能让常宁不来家宴。 丫丫没有徐茗俪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就是想常宁了,就是想听常宁的声音,现在听见常宁的声音,她高兴的整个人都蹦跳起来。 “大伯母,丫丫好想你呀!” 电话手表被丫丫按了免提,这样说话很方便,所以常宁的声音清楚的落在这山林掩映间的马路上,也清晰的落进每个人耳里。 前方说话的几人,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 因为,老太太没出声了。 徐茗俪眼睛眨了下,看身旁的小丫头。 这欢喜的模样,是真的很想常宁。 常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那般快乐,简单,她眼里生出笑:“大伯母也想丫丫。” 听见这话,丫丫顿时嘟起了嘴,不开心的说:“大伯母想丫丫都不来看丫丫,今天吃饭大伯母都没有来,之前大伯母还跟丫丫说好了一起玩,都没有来找丫丫。” “大伯母说话不算话!” 孩子记性都很好,尤其是大人答应了的事,没有做到,她们就会一直记着。 常宁唇瓣微动,眼里浮起自责,歉意。 想着离婚,想着处理好一切的事就离开,也就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 她声音安静了。 而在这安静里,大家无声走着,似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大伯母......大伯母有事,所以没有来,但......但大伯母答应了丫丫的会做到。” “就是......得等等。” 没有多久,常宁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来。 她第一次这样不时停顿,能清楚的听出她的迟疑,为难,顾虑。 徐茗俪眉头皱了。 她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忍不住的再次看向前方的人,就连洛君由也看向了洛商司。 两人出现了问题。 倒是老太太,依旧平稳走着,面上不见半点异色。 洛商司脚步沉稳往前,天色暖了,他不再穿着毛衣,而是穿着衬衫西裤。 这衬衫后背带着微微的褶子,似刚从飞机下来,连家都没有回便直接来了老宅。 以往那来老宅的家居休闲不见,有的是公事侵染后的薄凉。 奇怪的,也就一月不见,感觉视线里的人变了。 怎么个变法呢? 就是一个有老婆和一个没老婆的区别。 之前的洛商司是有老婆的样子,没有距离感,他的身上有着家的归宿感,让人觉得可以靠近。 但现在,没有了。 “啊......要等等呀,要等多久呀?” “丫丫想吃大伯母做的点心了,也想和大伯母玩,大伯母可不可以明天就来找丫丫玩呀?” 丫丫没感觉到气氛微微的变化,依旧和常宁说着。 常宁听着她声音里的不开心,头低了下去。 她明天去不了,明天要上班。 “大伯母......” “叮铃铃~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声传来,常宁没有听见,她在想着该怎么回答丫丫的问题,怎么样才能让这孩子开心。 所以她全然没注意到一辆自行车朝她驶来。 但是,温为笙看见了。 他当即出声:“小心!” 立刻拉过常宁,不意外的,常宁一瞬撞进他怀里,发出微微的声音。 温为笙听见了,应该是他这一拉,拉的快了,力道大,让她撞到了他身上,把她撞疼了。 见自行车顾自骑走,他也顾不得那般多,赶忙低头,看怀里的人:“是不是撞到了?” 他声音关切,担忧,满含在乎。 而这样的声音也清楚明白的从手机传到电话手表这边。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目光一致落在前方那挺拔高大的人身上。 第14章 洛商司脚步停下了。 他平常极少和常宁通电话,因为知道他忙,她有什么事一般都是找许为,极少给他打电话。 而平日里,他也没什么事找她,他又时常出差,许久才回一次家。 回家后两人也是鲜少交流。 可以说,在他记忆里,三年,常宁的面貌都是模糊的。 直至那一夜,她坐在灯光下,眉眼淡静柔和的看着他,跟他说出离婚的话,她的模样这才在他脑海里清晰。 她的声音这也才有了辨识度。 她和别人不同。 此时,电话里传来她的声音,如那一夜,她看着他说着那些话时的声音,他都能想象到她此时说这些话的模样。 是如何笑,如何淡静,如何柔和。 那张脸在此时逐渐落下的夜色中,清晰在他眼前展露。 只是...... 这样的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落进他耳里。 他清楚的听到这声音里的感情。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在乎。 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脚步停顿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停下来。 他站在那,手插在兜里,拿着手机,眼眸看着前方的树林,满目绿色,奇怪的,他眼前浮起那一日,他回家。 她站在那株春兰前,眉眼含笑等着他。 突然的,他的心动了下。 如那一日,不经意的就那般动了下。 四周安静,徐茗俪和洛君由看着洛商司,脸上神色都是呆愣。 就连丫丫都是呆的。 只有老太太,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然后往前。 丫丫大眼眨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看大伯,而看着那高大的人停下,她下意识的对着电话手表问:“大伯母,你跟谁在一起呀?” “丫丫听到了叔叔的声音,这个叔叔是谁呀?” 孩子稚嫩天真的话传到几人耳里,几人回神,继续往前,但神色都不一样了。 而丫丫的话从手机里传到常宁这边,常宁还在温为笙怀里,她眉头蹙着,眼睛微闭,面色含着隐隐的痛。 她鼻子撞到了温为笙胸膛,因为快急,有些疼。 温为笙见常宁神色,便要继续问,但不待他问,手机里便传来丫丫的声音。 常宁听见了,而她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温为笙怀里。 她从他怀里退开,礼貌说:“谢谢。” 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是大伯母的一个朋友,丫丫,大伯母最近没有时间,但大伯母答应了你的就会做到。” “等过段时间,大伯母不那么忙了,就去找你玩,好不好?” 刚刚那一撞让常宁不再犹豫,答应了就要做到。 等温为笙这边的事情解决,她就去青州找丫丫玩。 一两天的时间,她还是可以的。 “哈哈,真的吗?大伯母可不要骗丫丫哦,丫丫一直记得呢,不会忘记的!” “呵呵,不会,大伯母忙完了就提前给你打电话,跟你约时间,好不好?” “嗯!好!” “那大伯母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跟丫丫说了,丫丫乖乖听妈妈话。” “好!丫丫会很乖的!” 和丫丫说好,常宁心中也有了计划,她这两天会抽时间出来给丫丫做点心,给她寄过去。 就是距离有点远,她得想办法。 挂断电话,常宁心里如是想着。 温为笙站在一边等着,他看常宁神色,有没有受伤,确定她安好后,他视线落在她的鼻子上,刚刚那一撞让她的鼻头有点红,看着像哭过了一样,让人心软。 见她拿下手机,走过去:“对不起,刚刚我有点着急了。” 常宁听见他的话,收回心思,摇头:“刚刚谢谢学长。” 说完,她看时间:“学长是住在平城市区吗?” 温为笙点头:“对,我现在要回去了。” “等我调整好时间,给你电话。” “好。” 温为笙没有多停留,和常宁告了别便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常宁站在路灯下,回想刚刚的通话。 应该是一月一次的家宴到了,丫丫没看见她,这才给她打电话。 而从丫丫的话里,她听出来,他没有告诉丫丫他们离婚的事。 不过,倒也正常。 他们离婚,他不可能专门对一个孩子说。 而两家的关系又在这,不可能他们离婚了,就彻底划清了界限。 常宁脸上生出笑,他们虽然离婚了,但却似乎并不是陌路。 温为笙坐在车里,看着倒视镜里的人。 他刚刚听见了她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大伯母。 是洛家那边的孩子吧。 说起来,温家和洛家也有点渊源,洛家老太太做寿时,他都去过。 同样的,他亦见过那人。 性子较常人冷漠了些,但为人不错。 在长辈口中,以及他听到的传闻里,那人都是极不错的人。 品性极好。 他和常宁离婚,他没想到过,但现在,他感激他。 是他,才让他有了机会。 温为笙收回视线,眼中有了笑,就如那星辰,一颗颗亮了起来。 夜色逐渐密布,天暗了。 一行人在外面散的差不多也就回去了。 而一回去,洛商司便和老太太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