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司商常宁小说》 第1章 春雨淅沥沥的下,冬日的寒还未褪尽。 四点多的天暗下不少,却也因着这场雨生出一层朦胧雾色,以致这春日里的春色也被染的如水墨画一般,慵慵懒懒。 常宁走出幼儿园教师办公室,站在木色屋檐下,看这绵密的雨,然后撑开十六骨透明雨伞,米色平底福乐鞋踏入雨幕里。 今天是洛家家宴,洛家家风严谨,老太太更是看重儿女亲情,所以在洛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便定了一个规矩,儿女不论多忙,每月都要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回老宅大家一起吃个饭。 而这个规矩自常宁嫁到洛家时便已经存在五十年。 一早便知道今天会下雨,未曾想在下午时才悠悠落下,直至现在渐盛。 常宁上了车,发动车子。 她看时间,再过十五分钟便是五点,想到今晨给许为发的消息,问洛商司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许为告诉她如无变动是三点四十分到机场。 现在四点多,按理他们应是到了。 想着,常宁打过转向灯,车子驶出停车带。 老宅就在青州,离常宁和洛商司的住所不远,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可到。 常宁没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先回家,等着洛商司到家他们再一同回老宅。 观江别墅是青州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常宁嫁给洛商司后便住在了这里。 窗外是被细雨打湿的垂柳,随着软风轻悄悄的晃动着身子,隐约可见初春的绿芽。 常宁熟悉的把车开进别墅,停在前方黑色的劳斯莱斯身后。 他回来了。 车子熄了火,常宁拿过包,伞撑开,走进这住了三年的家。 “嗯,先这样。” 偌大的客厅里,白色窗帘随风卷动,四面大片的落地窗如几面明镜,把外面的烟波湖色清晰照入眼中。 昏色光线里,他站姿挺拔,肩宽腰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手腕搭着一件西装外套,一双长腿在手工定制的西裤里长而笔直。 他拿着手机,低沉熟稔的嗓音就这样落进她耳里。 常宁脚步停了下,然后把雨伞放置玄关,朝他走过去。 客厅里没开灯,恰是这将黑不黑之迹,一切都不甚明亮,也不甚昏暗中,他观赏力极佳的脸部线条不再具有压迫力,一双深沉的眸子也似不再那般疏离冷漠。 “回来了。” 见他拿下手机,她来到他身侧,从他手腕拿过那搭着的西装外套。 “嗯。” 似还有工作没做完,他拿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垂下的眼睫括下一道深影,一如既往的无甚感情。 “去楼上洗漱一下吧,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你洗漱好我们一起回老宅。” 知道他今天会回来,她一早便把他的换洗衣服准备好。 这是三年来她常做的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洛商司没说什么,短暂的时间后,拿下手机,脚步沉稳上楼。 去老宅不需要准备礼物,只是一家人吃顿饭,不是什么特定的节日,准备礼物反倒生份。 倒是洛商司的小侄女喜欢吃她做的甜点,每次去老宅她都会提前做好。 雨声渐密,雨势大了,在天色愈发暗时,常宁和洛商司上了车,去往老宅。 老宅在青州以南,地处郊外,远离城市喧嚣纷杂,立于山水之间,是极好的养老佳地。 车将将驶入院中,便听见丫丫咯咯的笑声传来,很是欢乐。 此时天已黑,老宅里的灯火亮了起来,雨幕中,灯火重重,笑声,说话声絮絮从光影里漫出,倒是把这春雨的凉意掩盖了不少。 常宁提着食盒和洛商司下车,很快丫丫便跑了出来,开心的站在他们面前,脆生生的叫:“大伯,大伯母!” 常宁眉眼微弯,脸上生出柔柔的笑,手落在她扎着的小丸子头上,把提着的一个食盒给她:“看看。” 她眼睛一瞬大亮,赶忙接过打开:“哇!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几岁的小姑娘喜欢童话故事,常宁便做了其中一个故事里的人物,装在特定的盒子里给孩子,不比外面专业点心师傅做的差。 “喜欢吗?” “嗯嗯!超喜欢!谢谢大伯母!” “不用谢。” 大家都到了,常宁和洛商司是最晚到的,大家早便习以为常。 看见两人,大家都出了来,招呼着赶紧洗手吃饭,晚餐都做好了,就等着他们了。 常宁和洛商司一一叫人,致歉,随后坐上桌。 洛老爷子去的早,堪堪四十岁人便没了,留下孤儿寡母五人,但洛老太太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反而一个人挑起家中重担,抚养四个孩子长大,可由于老四年纪过小,又因为之前给洛老爷子治病,家中早便债台高筑,在洛老爷子去世不过三年,才五岁的老四便夭折了。 丈夫正值壮年去世,丢下孤儿寡母已是不易,而后孩子又走了一个,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怕都无法再走下去。 可老太太并没有被打倒,她再一次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岁月里把三个孩子养大,直至现在儿孙满堂。 洛商司的父亲洛明德占老大,生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洛商司是老三,上面两个姐姐,洛明承占老二,是洛商司的二叔,下面是一子一女,洛明俞占老三,是洛商司的姑姑,姑姑生了一个女儿,在国外留学。 老太太不要求孙子孙女一定要来,毕竟有的还在读书,确实来不了,但儿子女儿都必须到。 今晚洛家长辈都到了,和以往一样无一人缺席。 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餐,席间没有人说话,直至晚餐结束,大家才坐在一起说话。 常宁带着丫丫玩,丫丫很亲近她,她也很喜欢丫丫,在嫁进洛家的这三年里,丫丫是待她最纯真的人。 “丫丫,去看看大伯他们下棋下的怎么样了,大奶奶待会想听你说。”文含音走了过来,弯身慈爱的看着她怀里的小人儿。 “下棋?大伯他们在下棋?” “是啊,丫丫之前不是一直说让大伯教你下棋吗?现在大伯他们就在下棋哦。” “哇!丫丫要看下棋!大伯下棋最厉害了!” 她飞快从常宁怀里跑走,而常宁也站了起来,看着这张随着小人儿离开而淡去了笑的脸:“妈。” 第2章 “随我来。” 文含音拢了拢披肩,上了楼。 常宁睫毛微垂,脚步跟上。 老宅是典型的苏州庭院建筑,一钻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浓浓的历史古韵。 听说老太太早年是青州大户的闺秀,后面因时局动荡,家道中落,这才嫁给了当初还仅是货郎的老爷子。 雨声大了,沙沙的打在草木上,盖去了许多声音。 常宁随着文含音进了书房,窗门合上,寂静和着凉意无声蔓延。 “坐。” 文含音出声,常宁坐到了她旁边一侧的沙发里。 “你嫁进洛家有三年了吧?” 文含音是书香门第出生,在她嫁给洛明德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头脑为儿女挣下了不小的家业,文含音嫁给洛明德,不算低嫁,但也算不得高嫁,只能说门当户对。 老太太注重家世清白,重家族家训,三年来常宁对洛家已然了解至深,在文含音支开丫丫叫她上来时,她便知道文含音要说什么。 子嗣。 家族绵延少不得子嗣延续,她嫁给洛商司到现在已三年有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也足够一个女人怀孕生子。 可她三年时间,没有一点动静,婆婆等到现在说,已经很给她体面。 “是。” 看着这张三年如一日的淡淡面色,常宁除了安静回答,别无他法。 许是她太过安静,文含音眉头略皱了下,那心中压着的不悦终究落了眼:“这桩婚事我一开始便不满意,你的家世,学历,背景,没有一样配得上商司。” “但老太太亲口说的你,商司也认可,我也就不说了。” “可三年过去,你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觉得这合适?” 语速不快,声音慢缓,良好的家教让文含音说话的声音都不大,甚至听不出一丝责备和不悦。 可常宁知道,婆婆对她已是极为不满。 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处,但她和文含音之间没有任何婆媳关系的问题,不论是嫁给洛商司之前,还是嫁给洛商司之后,文含音都没有找过她麻烦,甚至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 可以说,她这个婆婆已然是极好。 常宁说不出话了,诚如文含音所说,很不合适,她自己都觉得愧对洛家。 可是,她无法强迫洛商司,她可以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妥帖,可以让他安心工作,可以让他不为家中之事有一点烦忧,但她无法让洛商司跟她生孩子。 是了,到现在,两人夫妻三年,还没有夫妻之实。 ...... 一月吃顿团圆饭,自然不可能吃了饭就离开,大家要在老宅住一晚,而饭后就是大家说话闲聊之时。 洛商司没有继承父母的文雅,反倒继承了老太太的经商头脑,而立之年便已是商界鼎鼎有名的人物。 但他并不高调,甚至极其低调,愈富愈隐,就连他结婚外界都不知道一丝消息。 “三哥,咱们来谈谈这次岭海的项目。” 趁洛商司接电话的空隙,洛忆箖跑过来把他拉走。 洛家儿孙辈男丁就只有洛商司和洛君由,也就是洛忆箖的哥哥,可家中爱经商的人并不多,洛商司算一个,再有一个便是洛忆箖。 对于儿孙喜欢什么,老太太从不制止,更不会强迫说一定要做什么,所以洛家儿孙可谓是百花齐放。 洛明德爱书法,是书法家,娶的夫人文含音是画家,洛明承爱学术,这么多年一直在搞学术研究,他的太太则是医生,现在已经是一院之长,洛君由子承母业,也是一名医生,洛明俞则是走仕途,性格很强势,极像年轻时的老太太,她女儿未来的愿望是做法官。 至于洛商司的两个姐姐,一个是钢琴家,一个是做文物研究,到如今,真正继承老太太商业头脑的,只有洛商司。 洛忆箖知道自家底子厚,背景强,但她也是个要强的,不要家中帮衬,就要自己做出一番成绩,美其名曰,她要像她三哥学习。 洛家老爷子长的高瘦,听说祖上是马背上的王,天生的高鼻梁,深眼窝,洛家老太太祖上是位居高位的文官,天生的美人胚子,两人不论在外型和内里都是万一挑一的,儿孙辈也继承了他们身上的优点,个个都长的好。 尤其是洛商司。 洛商司长的其实不太像父亲,反倒更像他爷爷,他身高一八九,是洛家最高的一个,五官有如刀刻,线条流畅,棱角分明,极其立体,似上天的御笔亲赐。 他站在雕花窗棂前,上方悬挂着一盏水墨画宫灯,窗外细雨簌簌的打,微凉的风丝丝缕缕飘进来,灯火晃动,这御赐的五官也如这一副水墨画张开它的低调内敛。 “说说看。” 洛忆箖一瞬就笑眯了眼:“你岭海紫水弯的那块地不是拿到了吗?里面花木归我负责呗?” 洛忆箖开了一个园林设计公司,先是承包了土地种植花木,随后招聘专业人员设计,接单,这两年也是小有成就。 洛商司穿着一件浅灰色薄毛衣,下身是一条莫兰迪白休闲长裤,手腕戴着黑色的百达翡丽,单手插兜。 平常他都是西装裹身,深沉内敛,气场极强,可现在他一身休闲家居服,那强大的气场不显,仅是清贵逼人。 他看着身前笑眯眯的人,深眸似墨染:“公事公办?” 洛忆箖早便放了话,不要家里帮助,她要自己成才,就连开公司的钱都是自己的私房钱,大家听见她这般天真的话都只是笑。 不要家里帮助,他们便不插手,但其实,当她决定创业时她便已经得了家里的帮助。 她的身份,她和洛商司的关系,就比如现在,别人想见洛商司一面都极难,她轻轻松松的一拉就把人拉跟前。 “当然!” “我可是要靠自己双手赚钱的人!” “嗯。” 对于洛忆箖作弊似的行为洛商司不拆穿,他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洛忆箖手机呜呜一声,一条消息到。 “和许为交涉。” 许为,他的特助。 洛忆箖赶忙掏出手机,上面一串陌生号码映入眼里。 喜色瞬间覆满洛忆箖的脸:“谢了,三哥!” “大伯!” 丫丫跑过来,抓住他的大手:“大伯,大伯母呢?丫丫没有看到。” 洛商司抬眸,木质色调的正厅里,光影重重,之前坐在红木椅里淡静的人不再,他垂眸:“要玩什么,大伯陪你玩。” 第3章 文含音走了有一会了,常宁坐在那,沉思许久,起身离开书房。 大家作息都很规律,临近十点都回了卧室洗漱休息,丫丫想和常宁一起睡,徐茗俪哄了很久才把人哄走。 “大伯母!” 小丫头对她挥手,小小的脸蛋上依旧是活泼。 常宁挥手,柔柔的笑:“。” 徐茗俪把丫丫哄睡了,这才洗漱,恰恰洛君由回来,忍不住的她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常宁和三哥结婚三年了吧,我看常宁也很喜欢孩子,怎么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君由脱了外套,徐茗俪从他手上接过外套挂到衣架上:“虽说我们结婚的早,但也不是一开始就要的丫丫,也是等了两年才要的孩子,可他们都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今晚我还看见大伯母把常宁叫走,想必就是说孩子的事。” 徐茗俪并不是一个爱八卦,爱嚼舌根的人,她之所以突然问起,也是看常宁喜欢丫丫,却一直没有孩子,心中有所疑问。 洛君由是了解徐茗俪的,听她这般说,想了下,说道:“应该是三哥吧,他这几年事业越做越大,心思应该都放在了事业上。” 徐茗俪叹气:“三哥哪哪都好,就是太忙了。” 难得听她为别人的事操心,尤其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埋怨洛商司的意思,洛君由笑:“怎么,你还为常宁打抱不平?” 徐茗俪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嗔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解下来的腕表:“妯娌相处也是一门学问,常宁性子好,脾气好,待人处事无可挑剔,除了出生差了点,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 说着,她想到什么,凑近洛君由,小声说:“跟你说个事。” 听出她话里的严肃,洛君由神色也不再似刚刚那般随意:“什么事?” “前一阵我回我妈家,听我妈说大伯母最近和周家那位走的近。” “周家,周妤锦?” 洛君由皱了眉,因为这位是洛商司的同学,甚至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老太太发话,洛商司娶的应该是她。 只是,洛商司结婚后,周妤锦便出国了,三年都没有回来。 “她回来了?” 徐茗俪点头,神色微微凝重:“听我妈说,大伯母好像有意让周妤锦嫁给三哥。” “她还没结婚?” 听得他这脱口而出的话,徐茗俪当即就给了洛君由一个白眼:“周妤锦要结婚,会不通知我们?” 洛君由恍然:“这倒是。” “你啊,天天在医院,整个人都钻进你病人的病历里了,外面的一切都不管了。” 知道她这是怪他陪她的时间少,洛君由赶忙抱住她:“别气别气,我尽量抽出时间来。” “哼,谁要你陪,一边去!” ...... 常宁回了卧室,洛商司没回来,他被老太太叫走了,应该是问他商场上的事。 老太太年纪虽大,脑子却没有糊涂,商场上的事她一直都有关注,每次洛商司回来,她都会和洛商司单独说会话。 老太太很看重洛商司,对他寄予厚望。 常宁洗漱好,把洛商司的换洗衣物拿到卫浴间放好,把台面收拾干净,把上面摆放的物件整理的齐齐整整,做好这些她才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上。 夜深,地处郊外的老宅远离城市喧嚣,和着这青山绿水静于天地间,即便是在这纷纷雨夜,也是半丝不乱,沉静威然。 “明早。” 咔哒,卧室门开,高挺的身形由外而入,带进丝丝凉意,橘色的暖灯把他笼罩,稍稍消减了他身上的强大气场。 洛商司听着电话,把门合上。 “嗯。” “先这样安排。” 常宁没睡,她清醒着,清楚的听见门开合的声音,听见洛商司走进来的沉稳脚步声,在这雨夜里愈发低沉的嗓音。 他声音是极好听的,稳沉,有力,沉敛,和他的脸一样,总能轻易让人着迷。 常宁没出声,也没动,她侧身而躺,面对着落地窗。 眼睛闭着,似已睡着。 洛商司简短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茶几上,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漫出,伴着窗外细细的雨声,这个夜似乎怎么都静不了。 洛商司洗漱好出来,走到另一头,揭开被子躺下。 他素来睡姿好,就像他的人,总是一丝不苟。 身子平躺,被子盖上,卧室里的灯自动熄灭。 黑夜弥漫。 洛商司眼睛闭上。 “我们离婚吧。” 第4章 暖橘的光晕洒开,刷着黑漆的花格窗似也显出了时间的印记,细细流转。 咔嚓! 枝丫被压断的声音,在这雨夜里,生出了点惊。 “理由。” 洛商司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深眸落在常宁脸上。 他不怒,不惊,不讶,似乎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常宁看着眼前的人,三年,她在这张脸上从未见过‘失态’二字,好似对于他来说,不论发生什么,他都能以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理智又冷静的状态去解决。 就像处理他的公事一样。 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商人,也是一个极好的结婚对象。 这一刻,她脸上生出温温的笑,眉眼柔和。 “婚姻需要感情,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奶奶的话,我嫁给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一个非常适合结婚的人。” “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婚姻光是靠适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行的,我们没有感情,没有孩子,这样的婚姻走了三年,已是极限。”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再继续下去,离婚,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常宁平平稳稳的把这几句话在洛商司穿透人心的眼眸里说出来。 三年,她足够了解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他的意思。 离婚,他需要一个理由,不是挽留,仅是要一件事结束时该有的答案。 仅此而已。 而这一番话,她句句真实,唯独一个,她不喜欢他是假的。 洛商司没再说话,他看着常宁,三年来第一次认真看这张脸。 杏脸,月眉,丹凤眼,鼻梁挺翘,唇瓣淡粉,视线里的人有着并不张扬,亦并不夺目的一张脸,就像那无声而开的兰花,淡看一切。 即便此时她说着离婚这样无奈的话,也是微微带笑。 不嘲弄,不埋怨,安然接受事情走到这一步的结局。 “想好了?” “是的。” “嗯,明天一早我要去拉斯维加斯出差,回来后办离婚手续。” “好。” 雨似大了,细细的声音绵绵无尽,打的山间枝叶唰唰的响。 该是嘈杂的,却静极。 许是深夜,让这春雨肆意起来,高歌吟唱。 常宁躺在床上,听着这雨声,心中叹息。 三年,该结束了。 ...... 一早大家吃了早餐,要去忙的便去忙了,不忙的就在老宅陪陪老太太。 洛商司因为要出差,飞机是八点的,常宁早早起来给他做了早餐。 待大家都下楼来,洛商司已经上了飞机,飞往拉斯维加斯。 恰是周六,要忙的人并不多,常宁是幼儿园老师,周六她是休息的,但她要回去着手收拾了。 昨晚在文含英的一番话后,她想了许久,也把一切都想的妥当。 现在洛商司已经答应离婚,那么,她也要辞职了。 离开青州,回老家平城。 她不是青州人,是平城人。 “大伯母,你要走了吗?” 看见常宁拿着包从楼上下来,丫丫噔噔噔跑过来,惊讶的看着她。 常宁弯身,轻抚她小脑袋:“是呀,大伯母有事要回去处理,不能跟丫丫一起玩了。” “啊~~” 小丫头不大开心,失落瞬间就落在脸上,她还想着常宁跟她一起玩呢。 徐茗俪是大学老师,她今天也不用上班,就在老宅陪老太太。 看见这一幕,她走过来:“大伯母有自己的事,丫丫不能缠着大伯母。” 常宁笑着说:“下次大伯母带丫丫去玩。” “真的吗?” “真的。” “拉钩!” 小丫头对她伸出尾指,常宁配合,尾指和小丫头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了的人是小狗!” “呵呵。” 常宁去跟长辈们道别,到现在为止,除了洛君由和洛明俞因为有事吃了早餐后便离开了,其他人都还在。 “奶奶,您保重身体,我有时间再来看您。” “呵呵,你忙,不用特意来看奶奶,奶奶身体很康健。” “好。” “三嫂要走?” 第5章 正在常宁拿着包离开时,洛忆箖接完电话过来。 老太太说:“是啊,你要走?倒是可以和你三嫂一起。” “行啊!我有开车,我和三嫂一起回去,宋伯就不用再送了。” “呵呵,那正好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洛忆箖挽着常宁出了老宅,上车离开。 虽是一大家子人,关系亲近,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日里接触的并不多,可以说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就比如说,和洛忆箖。 常宁跟洛忆箖不熟,也就一年里必要之时大家在一起吃饭见见,说几句话,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集。 坐上车,洛忆箖往城里开,一路上她电话一个接一个,很忙。 常宁坐在副驾驶,看窗外早已熟悉于心的景物。 离婚的事她在想要不要先瞒着家里,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两家关系,这件事不好开口。 说起来,常宁能嫁给洛商司全靠的是老一辈的关系,也可能还有着缘分。 她爷爷早年间帮助过洛商司的爷爷,也就是那一帮,让洛商司的爷爷保住了命,洛家是感恩的人,虽然后面因为时局动荡,各种缘由,大家断了联系,但这个恩情洛家是一直记得的。 常宁第一次见老太太,是在爷爷生病住院的医院里,那时她工作地点正好在爷爷住院的附近,所以每天一有时间就去照顾爷爷。 一天,她如常去照顾爷爷,看见一个陌生老太太和爷爷说话。 而这个老太太正是洛商司的奶奶。 她这才知道两家的渊源。 后面过了大概半年,爷爷跟她说,老太太有一个很优秀的孙子,想介绍给她,问她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两人见一面。 感觉可以,就处处看。 她对结婚没什么感觉,毕竟那时她才二十四岁,对成家没什么概念,但她比较传统,也属于听父母话的那一类,爷爷这样说后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可以看看,合适就结婚,便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见,便是现在。 “呼,终于可以消停会了!”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下,洛忆箖吐出一口气。 常宁思绪被拉回来,看见车子已经到城里,说道:“亿箖,你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停吧,我打车回去。” 老宅不好打车,都是司机接送,或者自己开车。 她是跟洛商司回来的,洛商司一早离开,她便由老宅的司机宋伯送回家,但洛忆箖送她,她工作忙,现在到城里了也就不用她送了,耽搁时间。 “怎么行?这多不好?而且我现在......” 话未完,她手机又响了。 洛忆箖黑脸。 常宁失笑,等着洛忆箖接完电话,笑着说:“没关系,而且我也要去一个地方,你就到前面的路口停下,去忙你的。” 洛忆箖总觉得不把常宁送到家不大好,皱着眉,但听常宁的话,又想到她今天是周六都还有事,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忙。 “行!” 车子停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常宁下车:“路上开车慢点。” “三嫂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看着车子驶入车流,消失不见,常宁看四周,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去胜安律所。” ...... 徐茗俪带着丫丫去玩了,洛明德和洛明承一起下棋,文含英和洛明承的太太蒋华安陪着老太太在楼上玻璃房喝茶。 下了一夜的雨,湿寒之气在山间弥漫,老宅也隐在一片微凉中。 倒是花草闻到了春的味儿,越是下雨它们便越是欢喜,一个个仰着头迎着光,迎着春日的气息,随风轻摇身姿。 “华安,你去问问荣嫂,我之前让她做的紫苏糕有没有做,丫丫最爱吃这个了。” 老太太开口,蒋华安起身:“好的,我这就去看看。” 她出了花房,下楼。 脚步声走远,老太太喝了口茶,徐徐出声:“孩子们的事孩子们有打算,你做母亲的,就不要去插一脚了。” 一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文含英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她觉得有些话得说了。 放下茶杯,看着这愈老便愈发威严的人:“母亲,我们洛家重情义,这是好事,常宁和商司的婚事我虽不大满意,却也没有反对,但常宁嫁进我洛家三年,无所出,我觉得我这个做婆婆的,有必要提点一二。” “这是我做母亲的责任。” “周家那丫头回来了吧?” 老太太身体后靠,落在椅背,抬眸,一双老目看着文含英。 文含英身体一僵,那看着老太太的目光下意识转开:“听说是回来了吧......” 老太太看着她躲闪的目光,说:“那今天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提点你一二,孩子已经长大,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决定,做母亲的,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文含英面色白了。 第6章 “噗!” 一口水从饶嘉佳口中喷出,亏的常宁手快,下意识拿起文件挡住脸,这才免了一场灾。 饶嘉佳喷完水便剧烈咳嗽起来,咳的脸红脖子粗,常宁赶忙给她拍背,拿过纸巾给她。 好一会,饶嘉佳才缓过来,坐在椅子里,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常宁:“离婚?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你要跟洛商司离婚?” “常宁,我告诉你,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去,好好用冷水给你自个冲冲,把自己冲醒了再来找我。” “不,不对,不要找我这个离婚律师,更不要走进我这律所。” “拜,慢走,不送!” 饶嘉佳说完便拿过纸巾收拾自己刚刚那一喷无比狼藉的办公桌,完全不理常宁了。 常宁无奈:“他答应了。” 饶嘉佳收拾的手一顿,下一刻,面色严肃又凝重的盯着常宁,似要把她看透,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常宁问她要离婚协议。 常宁叹气:“三年,他都不喜欢我,这样耗下去对大家都不好,还是离了好。” “他出轨?” 饶嘉佳眯眼,显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一双眼睛跟X光似得,要把常宁的心都给剖析出来仔仔细细的看。 常宁失笑:“没有,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突然抽风,突然想不通,突然怎么怎么,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信,你常宁什么德行,我比你妈都了解你!” “给我老实招来!” “快!” 多年好友,从小学到现在,二十年的交情,饶嘉佳确实是最了解常宁的人,常宁既然来了这里,也就没想着瞒她。 而刚刚的话,并不是假话,只是并不是全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常宁想了想,说:“我们结婚三年,他没碰过我。” 饶是饶嘉佳在盯着常宁这会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是这种可能! 她瞪大眼,大声说:“你说什么?没碰过你?!” 声音过大,大的外面的人都看了进来。 饶嘉佳赶忙捂住嘴,凑近常宁:“你确定?常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眼前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人,很是好笑,常宁眼中生出点点笑意来,眉眼温软:“或许我心里早便想着离婚,也或许是知道了他心里的人回来,一直等着他,都没有结婚,所以昨晚他母亲说我三年都无所出时给了我契机,让我有了力量说出来。” “他是一个很重孝道的人,我不提出,他是不会提出的,这三年,我从最开始的期待,小心,忐忑,到后面逐渐得淡然,看开,现在是时候了。” “嘉佳,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什么都不要,就这样离婚便好,我希望他幸福,也希望自己幸福。” “我和他各自安好。” 淡笑的说出这些话,没有一丝抱怨,不甘,常宁非常的平静安然。 饶嘉佳眉头皱紧,没说话了。 三年,丈夫都不碰妻子,除了不爱,还能有什么? 一个女人,能在没有感情的婚姻里耗三年,不容易。 “好,我帮你立!我的姐们,离了他洛商司能嫁更好的男人!” “呵呵,会的。” 第7章 三月草长莺飞,二月一过,寒意便消散的一干二净,街道上的树开始抽枝发芽,绿油油的显露出来。 别墅里的花草也都变得生机勃勃,在春日里快意滋长。 常宁辞了职,在昨天结束了她的工作,她只等着洛商司回来,他们签署离婚协议,去民政局一趟便结束这段三年的婚姻。 而就在昨日,她接到了许为的电话,说洛商司今天一早回来。 说起来,洛商司这一出差便是大半月。 但对于常宁来说,不稀奇。 有时候他出差能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不回来,她早已习惯。 离婚协议她已经以邮箱的方式提前发给了他,他应该看到了,而她另备了文件形式的离婚协议,在她那一栏已签了字,只等着他回来签上他的名字。 她一切都准备好了,无一点错漏。 “太太,洛总已经到机场,应该一个小时后便到家。” 常宁在给花草浇水时,许为的电话打了过来,从电话里能听见机场里嘈杂的声音。 “好。” 挂了电话,把花草的水浇好,修剪多余的花枝,然后松土,上肥,她有条不紊的做着每一个步骤。 做好,把东西安稳放好,这才去到楼上把行李提下来。 行李在昨日便收拾好了,待他回来,签署离婚协议,他们领了离婚证她便去机场,回老家。 呲。 车子平稳停在别墅门口。 十点整。 常宁听见了声音,看出去,对电话里的人说:“他回来了,我们晚点说。” “回来了?” “洛商司终于回来了?那赶紧的,现在刚好十点,民政局还没下班,你们赶紧把婚离了,你好无缝衔接下一位!” 没有错,电话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常宁拟离婚协议的饶嘉佳。 她在这半月里已经为常宁物色好了无数新的人选,让常宁赶紧离婚相亲,尽快进入到全新的一段感情里。 常宁无奈:“先不说了,就这样。” 她挂了电话,看那从车里下来的人。 春日好,满目皆绿,冬日的凋零已然不见。 别墅里的迎春花开放,金灿灿的一片垂下,似那落下来的金瀑,明亮了这立于山水间的别墅。 也明亮了,那下车的人。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从车里走出,身姿挺拔,隽如山水。 一股和煦的春风吹来,从他脸上拂过,带着浅浅花香,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似也不再那般淡漠,遥远。 常宁眉眼微弯,点点笑意在眼中弥漫,她没有如以往一般走过去,而是站在那等着他走进来。 第一次,她等着她。 而不是,他等着她。 洛商司脚步站定,看着里面的人。 她站在客厅之中,穿着素色毛衣,米蓝色长裙,长发顺直垂下,耳鬓碎发别在耳后。 两边是三年如一日的家居陈设,但在她身后不远处靠近旋梯的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种着一株春兰。 兰草的叶子柔软垂下,花枝亭亭而立,一朵朵花苞随春浅开。 她看着他,眉眼温软,浅浅含笑。 第8章 洛商司指腹动了下。 就如他的心,毫无征兆的一瞬拨动。 他指腹微曲,抬步,走进去。 很快,他视线落在玄关旁的行李箱上。 黑色行李箱,一个,不大。 似乎她只是去出一两天差,出差结束她便会回来。 “离婚协议你应该看了,这是我让嘉佳打印出来的,和之前发给你邮箱的一模一样。” “你可以看看,合适的话就把字签了,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常宁拿出早便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安稳的递到洛商司面前。 洛商司眼眸落在眼前的文件上,白纸黑字,偌大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眸。 他抬手,接过离婚协议,翻开。 常宁看着他拿着这并不厚的文件,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就像翻他平时的任何一份文件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常宁想,他们走到这一天虽不是她所愿,但她不后悔嫁给他。 更不后悔喜欢上他。 这三年,她无一丝遗憾。 “我已经签了字,你要觉得没问题,也把字签了。” 在洛商司翻到最后一页时,常宁出声,把笔递上。 她笔也提前准备好了。 就像他的特助,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全然不需担心。 洛商司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笔,目光落在常宁面上。 从他下车到现在,这张脸始终平和含笑。 浅浅温和。 就如她所说,他们这段婚姻,结束更好。 洛商司凝着她温和的眉眼,里面如淡静的湖水,细碎光点洒落,湖波微漾,波光粼粼。 他接过笔,笔锋凌厉的在那空白的一栏写上他的名字:洛商司。 常宁笑了。 一切都很顺利,为了避免再跑一趟,常宁带着行李和洛商司上车。 两人去到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没有多久的时间,就像饶嘉佳说的,在工作人员午休前,新鲜出炉的离婚证稳稳当当的拿在常宁手中。 车停在民政局外,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去哪,送你。” 上车前,他脚步停下,看提着行李箱的常宁。 似礼貌问询,并不是真心。 常宁淡笑摇头:“不了,你忙。” 他很忙,她知道的。 “嗯。” “有事打电话。” 他上车,不带一丝停留,就如他每次的出差。 走了,会再回来。 很快,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洛商司坐在车里,看着倒视镜里的人,她淡静而站,阳光明润而落,她身上被圈出一层暖色调,就连那柔顺的长发也似染了暖意,根根柔暖。 “呜呜......” 手机响,他眸光收回,拿起手机:“喂。” “洛总,纽约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您怕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订机票。” “是。” 常宁站在那,看着车子驶远,不见。 她收回目光,抬头看天。 天蓝云白,阳光正好,远处送来缕缕花香。 她抬手,五指张开,眼睛微眯,看着从指缝透进来的光,眉眼微弯。 这一日,春风和煦,正是百花开时。 洛商司,祝你幸福。 也祝我幸福。 第9章 常宁直接去了机场,而在去机场的路上,饶嘉佳连环call,逼着常宁把离婚证照片发给她。 常宁无奈,发了过去。 饶嘉佳很快收到,她当即点开朋友圈,在离婚证上把重要信息打码,立刻输入文字:【对方性无能,三年无性婚姻结束,暗恋的,明恋的,一见钟情的,赶紧来!】 手指点发送,一瞬,最新出炉的消息出现在朋友圈最醒目的位置。 温为笙刚结束一场学术研讨会,有些疲惫的从会场里走出。 为了准备这次研讨会的内容,他连着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现在松懈下来,坐到车里便靠在椅背,眼睛闭上。 他想休息会再回去。 此时,爱尔兰正值黑夜,天上繁星落满,地上山峦微起,草木安宁,银河的序幕无声拉开...... “呜呜......呜呜......” 手机强烈振动,把即要进入睡梦中的温为笙吵醒。 他迷蒙的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喂。” 稍稍看了眼来电他便接了。 他知道来电人是谁。 而他刚出声,手机里便传来激动的声音:“卧槽!还真让你小子等到了!” 这熟悉的开场白,温为笙眉头皱了下,困意消散。 他捏了捏眉心,身子坐起来:“喝多了?” 声音微哑,是疲惫后的无力。 “没喝多!爷我清醒的很!” 声音依旧激动,甚至还带着兴奋,似有什么极好的事发生。 温为笙被这声音感染,笑道:“要结婚了?” “......” 电话里的人顿时没声了。 温为笙笑意更浓。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 “你这么问,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不过......作为兄弟,看你这么多年独身一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有不用继续打光棍的机会,我也就不折腾你了,给你个提示。” “现在!马上!去看饶嘉佳那女人的朋友圈,有你喜欢的消息等着你!” “一定要马上去!” 啪! 电话挂断。 温为笙的心跳了下,然后,沉寂三年的心就这么剧烈跳动起来。 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消息,但蒋束的话让他心里生出一个可能。 尽管他觉得这可能是假,却也依旧控制不住的按照蒋束说的做。 拿下手机,点开微信。 手极不稳,甚至因为紧张点了好几次才点进去。 而点进去后,他便无法再继续了。 因为,他的心跳的极其遽烈,快到他不敢。 不敢去看。 怕看到的和心中想的不一样,怕一切都是他的一场幻境。 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平静,当手终于安稳,他指腹在屏幕上滑动,找出饶嘉佳的微信。 饶嘉佳的头像是她抱着猫亲的照片。 而找饶嘉佳的微信他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因为,他经常看饶嘉佳朋友圈,从里面得到她哪怕一丁点的消息。 温为笙看着这个头像,手指停顿,然后,收紧。 他点进去...... 这一刻,周遭寂了。 所有的声息安静。 红色的离婚证放大在首页,上面的名字清晰落入眼中,如刀刻,一笔一划。 常宁。 常宁。 常宁。 手指收紧,眼眸由凝滞到微动,再到颤。 他看着这个名字,看着离婚证,不断的看,反复的看。 逐渐的,他笑了。 人生三十载,他第一次这般高兴。 笑了许久,他看下面的配文,目光灼灼。 常宁,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拨通一个电话,他抬眸:“葛瑞丝,帮我整理下所有工作,我要回国。” “现在吗?你要回去多久?” “无归期。” “你......” “我要去追我的女孩了。” 第10章 常宁有微信,但她不玩微信。 她的微信仅用于联系,所以她从不看朋友圈,也从不发朋友圈,也就不知道饶嘉佳把她的离婚证发到了朋友圈,甚至把离婚证设置成了背景的事。 回到平城,简单的跟二老说了下她和洛商司离婚的事。 二老是开明的,听了后沉默许久,问她老太太知道吗。 她说没说,但洛商司会说。 就像离婚这事,是她跟自己的父母说,洛商司不会跟他们说。 也就这一个问题后,二老便没问了,只说也好。 当初知道洛家的家世后,二老都有些不大愿意,因为两家关系实在悬殊太大。 门不当户不对,总有一方要吃亏。 常宁是独生女,二老对她很是宠爱,可以说常宁是在极好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二老从没有想过她要嫁的多好,只希望她嫁的人能真心疼爱她。 当初婚事定下前,父亲还问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如果不愿意他就拒了这门亲事。 常宁说愿意。 她对洛商司,一见钟情。 嫁给他,不在乎他家世,不在乎门第,只在乎他那个人。 所以即便嫁去两千多公里外的青州,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家乡,舍弃了自己喜爱的工作,在他身边做一个为他,为家付出的贤妻良母,她也无怨无悔。 原本父母担心她因为离婚而神伤,打算带她出去旅游旅游,开解一下心情,但没想到,常宁全然没有这些情绪,她依旧如以往,始终淡然,甚至更通透,全无一丝伤怀。 初时,二老还不大相信她会这么的看开,只以为她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这么过了大半月,常宁依旧如此,他们这才相信常宁是真的对这段婚姻放下了。 既然女儿都已经放下了,他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放心了。 常宁的爷爷是当地有名的木雕师,曾经还在宫里当过差,后面时代变迁,爷爷的手艺便传给了她父亲,而她父亲传给了她。 当然,这手艺倒也不是必须要传下去,或者一定要一代又一代,全然看自己喜欢。 常宁的父亲喜欢这门手艺,常宁也喜欢这门手艺。 虽然女孩子做这个伤手,但她喜欢,二老也都支持。 嫁给洛商司后,常宁便舍弃了这门工作,做了幼儿园老师,可以更好的照顾家里。 而现在,常宁不再被婚姻所缚,她也就再次做回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木雕师。 在当地金丝楠木博物馆里工作。 本来家里就有开店,也是专门的木雕店,但她不想在家里,想去不同的地方。 结婚前,她就在馆里工作,回来后,也在馆里。 因为提前便联系好,常宁回家后第二天便去馆里报道,第三天正式开始工作。 转眼间,大半月过去,一切安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以在这上面帮我刻一个一吗?” 玻璃窗口外,清润温和的声音传进来,伴着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他掌心摊开,露出一个乌木小方牌,隐约可见他掌心的纹络。 极长,极深,如山川流水,清隽斐然。 第11章 第四百二十章 夏时懒得搭理他,生气的扯了被子裹住自己,让陆南沉躺在一边。 “你要睡这里,就这么睡。” 关了灯,没过多久,夏时就睡着了。 陆南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将她直接拉入怀里。 第二天,夏时醒来的时候,就磕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她缓缓睁开双眼,仰头正对上陆南沉英俊的一张脸。 夏时慌忙从他的怀里起来,确定他还没醒,立马披了外套起床。 她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云妈也起来了。 老人看着她,满眼慈祥。 “小时,你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夏时有些不好意思,云妈肯定误会了。 跟着云妈回到她的房间,夏时解释:“昨晚上是他赖着不走,我们没什么的。” “小时,你不用给我这个老婆子解释,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夏时点头。 云妈忍不住多嘴:“其实现在我发现陆南沉真的变了,你好好和他在一起也好。老一辈的人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再说了你们还有孩子。” 夏时默默听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妈,只道:“我会考虑的,您别担心。” “等会儿医生就会过来,您再休息会儿。” “好。” 聊的差不多以后,夏时出去联系医生。 等她联系完,陆南沉也起来了,他走下楼。 “小时。” 夏时不想搭理他,故意不理他,也不发出声音。 陆南沉微微蹙眉,俊朗的一张脸神情冷淡。 他以为夏时出去了,于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时这才起身去洗漱。 没多久,就传来了门铃声。 夏时以为是医生过来了,立马去开门。 打开门,她就看到赵唯唯背着个包东张西望。 “唯唯,你怎么来了?”夏时有些奇怪,“小景呢?” “昨晚我爸把我扫地出门了,小景现在应该正跟着他巡视我们赵家的企业。” 赵父不是一般喜欢小景,一口一个宝贝就算了,还打算立遗嘱,死后把所有财产都交给小景。 赵唯唯说完,小声问夏时:“陆南沉呢?” 她跑过来,不是为了求收留,而是单纯想要看看陆南沉。 要想以前的大总裁,现在瞎了,成什么样子了。 夏时回头指向陆南沉屋的方向:“在他自己的房间。” “我去看看。”赵唯唯放下了包包,像是去看珍惜动物一样,往陆南沉的房间走过去。 她还没走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形走了出来。 “小时,来客人了吗?” 赵唯唯此刻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发现他眼睛没有什么异样,可是真的看不见,不由唏嘘。 真是报应不爽,这么个渣男成了瞎子。 不等夏时回答,赵唯唯开了口:“你好,我是小时的闺蜜,赵唯唯,你以前把我送去过派出所,还记得吗?” 听闻赵唯唯的话,陆南沉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不记得。” 赵唯唯一哽。 这人脾气怎么还是这么臭?云妈不是说他有所改变吗? 第12章 要说蒋束,常宁一开始也是不认识的,她之所以认识蒋束是因为饶嘉佳。 蒋束是饶嘉佳的前男友。 而温为笙是蒋束的好友。 她当初因为饶嘉佳认识了蒋束,也因此,认识了温为笙。 只是朋友的朋友,多少隔了点距离,而她又是个慢热的人,不喜交际,跟温为笙接触也就不多。 后面饶嘉佳跟蒋束分手,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她自然而然的也就跟蒋束没什么关系了。 温为笙,那更是。 不过,温为笙一说起蒋束,常宁瞬间便想起来。 曾经那总是温和带笑的人,说话,做事始终周到,有礼有节。 常宁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你,温学长。” 常宁和饶嘉佳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学,但两人是同一个城市,而蒋束是饶嘉佳的学长,温为笙和蒋束不是一个学校,但年龄相仿,常宁当时也就跟着喊温为笙学长。 而温为笙也确实大她几岁。 “小常,下班了。” 旁边师傅放下手上的工具,对常宁说。 常宁转头:“这么快吗?” “是啊,都五点了,不信你看。” 常宁拿过手机看时间,果真是五点,真快。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温为笙看着这温静的人,低声邀请。 常宁有些讶异,实在是大家关系没到吃饭这一步,尤其几年没见,极其生分。 不过,看温为笙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有事,大家虽然久未联系,但朋友关系还是在的。 虽然于常宁来说,这关系实在普通。 “可以,你稍等我一会。” “不急。” 常宁把东西收拾了,一样样整齐放好,台面收拾干净,解了围裙叠好放柜子里,这才拿过包和手机出来。 温为笙始终站在外面看着她,等着她,耐心,又温和。 他人高长,站如竹,脸生的极好,一眼就让人注意到他。 从他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而见他看着常宁,那眼中的光点,心中明白。 “走吧。” “好。” 两人并排出了博物馆。 路上遇见认识的人,大家都跟常宁打招呼,视线也都跟着落在温为笙身上,然后笑呵呵的说这是朋友啊。 常宁温温回是的。 等两人走远了,大家都忍不住凑一起八卦。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在所难免。 “小常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老公不是这个样子?” “估计是离婚了,新的?” “莫不是小常出轨吧?” “可能吗?小常这性子,她出轨,天上的太阳都要掉下来了,我看准是对方的错,我听说对方有钱的很,小常嫁过去是高攀了。” “哎,这种有钱人,婚后不知道怎么玩呢,这几年小常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看这帅哥,也不错。” “这倒是,我看这帅哥看小常的眼神,很有想法哦。” “是我我也有有想法,咱小常多好的姑娘!” 常宁在馆里的人缘很好,而馆里的也多是老人,都了解她。 所以这么一会,便把洛商司编排的不成样了。 常宁并不知道这些,出了博物馆便问温为笙想吃什么,她请他。 远来是客,得她请。 温为笙倒也没拒绝,只说她安排。 常宁问了他忌口的东西,随之便带着他去了一家地道的做家常菜的中餐厅里吃饭。 中途她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说和朋友一起吃饭,晚点回去。 温为笙看着她挂断电话,倒了茶放她面前:“没有打扰到你吧?” 常宁看见茶水,把手机放旁边,摇头:“谢谢,没有。” 客气又礼貌,和以前一模一样。 温为笙笑了。 点了菜,喝了茶水,常宁看着温为笙:“学长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温为笙点头:“是有点事,想到你在这边,就冒昧来打扰了。” 常宁猜到了温为笙找她是有事,不然,他不会突然来这里,还找到她。 而在她记忆里,温为笙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她记得蒋束和饶嘉佳闹矛盾闹的很厉害的时候,温为笙在其中帮了不少。 就连挑剔的饶嘉佳都说温为笙这个朋友非常好。 当时还一个劲的说可惜可惜可惜了。 都不知道她说可惜是可惜什么。 “学长请说,我能帮得上忙的都帮,你不要客气。” 常宁是这样的,有人请她帮忙,她能帮的都会帮,不求回报。 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虽不喜交际,人缘却极好的原因。 温为笙不意外常宁的回答,她什么性子他早便知道,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机会,才有理由靠近她,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研究植物的,最近我在做一个课题,需要研究几种植物,但我查了这几种植物,只有渠县有。” “我记得你老家好像是渠县,所以我想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我对渠县不熟悉。” 常宁知道温为笙学的是什么,只是后面听饶嘉佳说他出国了,她也就不知道了。 现在他这样说,常宁没什么意外。 毕竟他不像是会换专业的人。 常宁想了想:“我是一周双休,但不一定是周末,我们馆里恰恰周末节假日游客多,所以都是排班,你看你哪天有时间,我跟师傅他们调一下,带你去。” 她这话便是答应了。 温为笙眼中生出笑意:“我刚到平城大学任教,因为不确定你是否还在馆里,所以我先来找的你。” “现在找到了你,那我回去再具体看看时间,我们调一下,看什么时候一起去渠县。” 常宁心中微微惊讶了下,因为温为笙竟然来平城大学任教。 这是她怎么想都没想到的。 不过,人各有想法,倒也是正常的。 “好。” 两人吃了饭,从餐厅里出来。 此时,时间是六点多,天还没黑。 温为笙抬手看腕表:“我就......” 话未完,常宁手机响。 他声音止住。 常宁说:“我接个电话。” “好。” 常宁拿起手机,稍稍走到一边。 却没想到,来电人是丫丫。 第13章 丫丫虽然才三岁,却有自己的电话手表,有时候小家伙想她了会给她打电话。 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她的大伯母了。 常宁睫毛轻扇,还是接了电话:“丫丫。” “大伯母!” 脆脆的声音传来,还带着未褪的奶气,常宁眉眼一瞬变得柔和:“丫丫吃饭了吗?” 临近四月,天暖和了不少,即便是身处山水间的老宅也不似之前那般带着寒意。 六点多的天还亮着,大家吃了晚餐无事做便出去散步,消消食。 春日里,一切都复苏,滋长,即便夜色来临,也充满着让人愉悦的生机。 丫丫跟着徐茗俪陪着老太太走着,一同的还有洛商司,洛君由。 几人走在前面,徐茗俪牵着丫丫走在后面。 当电话手表里传来那柔柔的声音时,徐茗俪下意识往前面那走在老太太左手边的人看去。 又是一次家宴,但这一次,常宁没有来。 从常宁和洛商司结婚到现在,三年,每一次家宴她都有来,无一次缺席。 可这一次,她缺席了。 他们所有人都讶异,洛商司却没有解释。 虽然都是家人,却都有自己的家庭,洛商司不说,他们也就不好问。 即便是老太太,也没出声问询。 倒是丫丫没看见常宁,直接问洛商司,洛商司只说常宁有事,没有来。 这理由,一听便是假的。 丫丫信了,他们却不信。 恰恰的,丫丫闹腾的厉害,一定要给常宁打电话,正好现在也就几人在这里,而丫丫吵着,老太太也没出声说什么,洛商司也没说,她也就让丫丫打了。 现在,电话手表里传来常宁如以往一般柔和的声音,徐茗俪看着那从她嫁给洛君由开始到现在,便始终寡言少语的人,实在是好奇,是什么事能让常宁不来家宴。 丫丫没有徐茗俪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就是想常宁了,就是想听常宁的声音,现在听见常宁的声音,她高兴的整个人都蹦跳起来。 “大伯母,丫丫好想你呀!” 电话手表被丫丫按了免提,这样说话很方便,所以常宁的声音清楚的落在这山林掩映间的马路上,也清晰的落进每个人耳里。 前方说话的几人,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 因为,老太太没出声了。 徐茗俪眼睛眨了下,看身旁的小丫头。 这欢喜的模样,是真的很想常宁。 常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那般快乐,简单,她眼里生出笑:“大伯母也想丫丫。” 听见这话,丫丫顿时嘟起了嘴,不开心的说:“大伯母想丫丫都不来看丫丫,今天吃饭大伯母都没有来,之前大伯母还跟丫丫说好了一起玩,都没有来找丫丫。” “大伯母说话不算话!” 孩子记性都很好,尤其是大人答应了的事,没有做到,她们就会一直记着。 常宁唇瓣微动,眼里浮起自责,歉意。 想着离婚,想着处理好一切的事就离开,也就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 她声音安静了。 而在这安静里,大家无声走着,似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大伯母......大伯母有事,所以没有来,但......但大伯母答应了丫丫的会做到。” “就是......得等等。” 没有多久,常宁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来。 她第一次这样不时停顿,能清楚的听出她的迟疑,为难,顾虑。 徐茗俪眉头皱了。 她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忍不住的再次看向前方的人,就连洛君由也看向了洛商司。 两人出现了问题。 倒是老太太,依旧平稳走着,面上不见半点异色。 洛商司脚步沉稳往前,天色暖了,他不再穿着毛衣,而是穿着衬衫西裤。 这衬衫后背带着微微的褶子,似刚从飞机下来,连家都没有回便直接来了老宅。 以往那来老宅的家居休闲不见,有的是公事侵染后的薄凉。 奇怪的,也就一月不见,感觉视线里的人变了。 怎么个变法呢? 就是一个有老婆和一个没老婆的区别。 之前的洛商司是有老婆的样子,没有距离感,他的身上有着家的归宿感,让人觉得可以靠近。 但现在,没有了。 “啊......要等等呀,要等多久呀?” “丫丫想吃大伯母做的点心了,也想和大伯母玩,大伯母可不可以明天就来找丫丫玩呀?” 丫丫没感觉到气氛微微的变化,依旧和常宁说着。 常宁听着她声音里的不开心,头低了下去。 她明天去不了,明天要上班。 “大伯母......” “叮铃铃~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声传来,常宁没有听见,她在想着该怎么回答丫丫的问题,怎么样才能让这孩子开心。 所以她全然没注意到一辆自行车朝她驶来。 但是,温为笙看见了。 他当即出声:“小心!” 立刻拉过常宁,不意外的,常宁一瞬撞进他怀里,发出微微的声音。 温为笙听见了,应该是他这一拉,拉的快了,力道大,让她撞到了他身上,把她撞疼了。 见自行车顾自骑走,他也顾不得那般多,赶忙低头,看怀里的人:“是不是撞到了?” 他声音关切,担忧,满含在乎。 而这样的声音也清楚明白的从手机传到电话手表这边。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目光一致落在前方那挺拔高大的人身上。 第14章 洛商司脚步停下了。 他平常极少和常宁通电话,因为知道他忙,她有什么事一般都是找许为,极少给他打电话。 而平日里,他也没什么事找她,他又时常出差,许久才回一次家。 回家后两人也是鲜少交流。 可以说,在他记忆里,三年,常宁的面貌都是模糊的。 直至那一夜,她坐在灯光下,眉眼淡静柔和的看着他,跟他说出离婚的话,她的模样这才在他脑海里清晰。 她的声音这也才有了辨识度。 她和别人不同。 此时,电话里传来她的声音,如那一夜,她看着他说着那些话时的声音,他都能想象到她此时说这些话的模样。 是如何笑,如何淡静,如何柔和。 那张脸在此时逐渐落下的夜色中,清晰在他眼前展露。 只是...... 这样的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落进他耳里。 他清楚的听到这声音里的感情。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在乎。 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脚步停顿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停下来。 他站在那,手插在兜里,拿着手机,眼眸看着前方的树林,满目绿色,奇怪的,他眼前浮起那一日,他回家。 她站在那株春兰前,眉眼含笑等着他。 突然的,他的心动了下。 如那一日,不经意的就那般动了下。 四周安静,徐茗俪和洛君由看着洛商司,脸上神色都是呆愣。 就连丫丫都是呆的。 只有老太太,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然后往前。 丫丫大眼眨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看大伯,而看着那高大的人停下,她下意识的对着电话手表问:“大伯母,你跟谁在一起呀?” “丫丫听到了叔叔的声音,这个叔叔是谁呀?” 孩子稚嫩天真的话传到几人耳里,几人回神,继续往前,但神色都不一样了。 而丫丫的话从手机里传到常宁这边,常宁还在温为笙怀里,她眉头蹙着,眼睛微闭,面色含着隐隐的痛。 她鼻子撞到了温为笙胸膛,因为快急,有些疼。 温为笙见常宁神色,便要继续问,但不待他问,手机里便传来丫丫的声音。 常宁听见了,而她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温为笙怀里。 她从他怀里退开,礼貌说:“谢谢。” 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是大伯母的一个朋友,丫丫,大伯母最近没有时间,但大伯母答应了你的就会做到。” “等过段时间,大伯母不那么忙了,就去找你玩,好不好?” 刚刚那一撞让常宁不再犹豫,答应了就要做到。 等温为笙这边的事情解决,她就去青州找丫丫玩。 一两天的时间,她还是可以的。 “哈哈,真的吗?大伯母可不要骗丫丫哦,丫丫一直记得呢,不会忘记的!” “呵呵,不会,大伯母忙完了就提前给你打电话,跟你约时间,好不好?” “嗯!好!” “那大伯母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跟丫丫说了,丫丫乖乖听妈妈话。” “好!丫丫会很乖的!” 和丫丫说好,常宁心中也有了计划,她这两天会抽时间出来给丫丫做点心,给她寄过去。 就是距离有点远,她得想办法。 挂断电话,常宁心里如是想着。 温为笙站在一边等着,他看常宁神色,有没有受伤,确定她安好后,他视线落在她的鼻子上,刚刚那一撞让她的鼻头有点红,看着像哭过了一样,让人心软。 见她拿下手机,走过去:“对不起,刚刚我有点着急了。” 常宁听见他的话,收回心思,摇头:“刚刚谢谢学长。” 说完,她看时间:“学长是住在平城市区吗?” 温为笙点头:“对,我现在要回去了。” “等我调整好时间,给你电话。” “好。” 温为笙没有多停留,和常宁告了别便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常宁站在路灯下,回想刚刚的通话。 应该是一月一次的家宴到了,丫丫没看见她,这才给她打电话。 而从丫丫的话里,她听出来,他没有告诉丫丫他们离婚的事。 不过,倒也正常。 他们离婚,他不可能专门对一个孩子说。 而两家的关系又在这,不可能他们离婚了,就彻底划清了界限。 常宁脸上生出笑,他们虽然离婚了,但却似乎并不是陌路。 温为笙坐在车里,看着倒视镜里的人。 他刚刚听见了她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大伯母。 是洛家那边的孩子吧。 说起来,温家和洛家也有点渊源,洛家老太太做寿时,他都去过。 同样的,他亦见过那人。 性子较常人冷漠了些,但为人不错。 在长辈口中,以及他听到的传闻里,那人都是极不错的人。 品性极好。 他和常宁离婚,他没想到过,但现在,他感激他。 是他,才让他有了机会。 温为笙收回视线,眼中有了笑,就如那星辰,一颗颗亮了起来。 夜色逐渐密布,天暗了。 一行人在外面散的差不多也就回去了。 而一回去,洛商司便和老太太去了书房。 第15章 丫丫一回去便开心的跟长辈们玩了起来,徐茗俪趁机把洛君由拉到了卧室,把门关上,小声说:“什么情况?” “刚刚你听到了吧?” “有人撬三哥墙角。” 徐茗俪不八卦,真的不八卦,但此刻的她就是想知道点什么,甚至隐隐的兴奋。 也是怪了。 洛君由也察觉到妻子的异样,看徐茗俪这明显蠢蠢欲动的心思,皱眉:“你好像对三哥和三嫂的事很感兴趣。” “啊?是吗?” 徐茗俪没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听洛君由这么一说,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 “我就觉得,三哥这样的人吧,嫁给他是好,但也是不好。” “他人品好,性子虽冷了些,话少了些,但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拈花惹草,外面的莺莺燕燕扑上来也看都不会看一眼。” “在品行上,是非常好的,作为妻子,很放心。” “但是在婚姻感情里,我觉得常宁很吃亏,我能感觉到常宁喜欢三哥,但三哥就像一座千年冰山,不论常宁怎么做都融化不了他。” “之前吧,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不是每一对夫妻都能像我们这样,但刚刚听见常宁身边有男人出现。” “而对方也明显对常宁有心思,我心里就感觉不一样了。” “我有点激动,想看看三哥知道有人撬他墙角是什么想法。” “不对,是什么模样。” “就像自己不在乎的东西竟然被人惦记着,他会有什么感想。”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想看三哥不一样的样子,那种为了女人,改变自己的样子。” “或者说,失态的样子。” 洛君由听着徐茗俪这一句接一句,到后面都语无伦次,他听的愈发莫名。 他完全不懂徐茗俪这是什么心思。 难道她不觉得这是不好的吗? 婚姻期间,妻子身边出现这样一个男性,怕是会出问题。 他很担心。 徐茗俪顾自说着,洛君由顾自想着,两人都不在一条线上,但心思却都在常宁和洛商司身上。 关怀着。 而此时,书房。 全木质的陈设,充满着质朴,但那木质雕花,精湛的工艺,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低调又奢华。 书房里摆放着古老的物件,书,画,瓷器,让人坐在这里面就如坐在那遥远的年代,让人的心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静。 荣嫂给两人泡了杯茶便小声离开了。 洛商司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老太太看着他:“和常宁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活到这般岁数,看的自是比常人多,经历的也比常人多,有些事,她不用细想便能猜到个大概。 洛商司和常宁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而且,很大。 洛商司放下茶杯,书房里橘色的光把他笼罩,他身上的衬衫西裤不似在外面那般有距离感了。 “我们离婚了。” 老太太一瞬拧了眉。 饶是她知道两人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却怎么都没想到是离婚。 老太太目光变得锐利,她看着这从小看到大的人,越来越优秀的人,这一双深沉如墨的眸子,似要把他看透。 洛商司面对着老太太这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眸色不见半丝异样,他说:“她提的。” 老太太神色严肃了。 这一刻,她眼中露出责备:“是你的错。” 言简意赅,毫不偏袒。 转过目光,老太太目色沉下,说道:“这三年来,你时常在外,极少回家。” “一心只有工作,没有妻子。” “常宁性子好,对你很好,对这个家也很好,她妥帖的帮你打理这个家,让你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 “你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却忘了她是你亲口答应要娶的人,她是你的妻,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给了她极好的物质就可以的。” 老太太沉缓的说出这些话,洛商司眼眸微动,目光落在那茶水上。 茶水清幽,光落下,茶水似也变了颜色,变得不一样了。 “作为丈夫,就要有丈夫的责任,不然,就不要结婚。” “你既然娶了人家,你就要对人家负责。” “商司,在工作上你非常出色,奶奶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在婚姻家庭里,你做的非常不好。” “奶奶活到这个岁数,见的比你多,明白的也比你多。” “常宁,你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你喜欢周家那丫头,但奶奶知道,你不是。” “所以奶奶才把常宁介绍给你,你也是觉得她可以,你才娶的她。” “但你现在,让奶奶很失望。” 老太太看着这眼眸垂下,一层阴影把他面色笼罩的人,一双老目里满是失望。 “你会后悔的。” 啪嗒! 夜色里,似有什么东西掉落,重重砸在地上,打破了夜色里的静。 洛商司的心,就这么跳了下。 极其有力的。 狠狠的,跳了下。 第16章 常宁的时间很好调,她跟馆里的师傅关系都不错,提前跟大家说了下情况,大家当即就应了。 说她只管调,没有关系。 她忙她的,他们会帮她顶上。 馆里的师傅都是老师傅了,对常宁就像对自己女儿一样。 平时他们有什么事调休,常宁都满口答应,现在常宁需要调休,他们也都非常积极的应下来。 温为笙那边的时间很快确定,就在下周末。 常宁跟师傅们说了下,时间就这么定下,下周六一早两人一同去渠县。 时间跟骑上了自行车,悠悠而过,转眼便是周五。 常宁下了班回家,母亲何昸乐已经做好饭菜,父亲常东随也回了来。 店里晚上十点关门,有员工在,常东随不用一直在店里守着。 但是吃了饭他就要回店里。 常东随喜欢这门手艺,几十年如一日的在店里,他也不觉得厌烦。 常宁随了他的性子。 “你们父女俩是约好了的吧,一前一后回来,我这饭菜刚好合适。” 何昸乐把菜端出来,常东随洗了手跟着一起帮忙,常宁也是。 很快,一家三口坐到椅子里用晚餐。 “宁宁,你和那个朋友是明早几点出门?妈妈早一点起来做早餐,顺便让你那朋友也来家里一起吃早餐。” 常宁跟二老提前便说了周末要回老家渠县的事,大致情况也告诉了二老,就是帮忙。 二老很了解她的性子,她也这个年纪了,一般都不插手她的事,她自己拿主意做决定,他们做父母的支持她便好。 当然,最主要还是相信自己的女儿。 常宁从来都不是什么都不想清楚便做的人。 常宁喝了口汤,说道:“我们说好的是明早七点出发,这样不会堵车。” 平城是个市,但有不少区,常宁所住的地方离市中心都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堵车的话那时间就更长了。 温为笙住在市中心,到她这里,不堵车开的快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 再从她这到渠县,那时间就更长了。 这也就是常宁那天晚上问温为笙住在哪里的原因。 “七点啊,那有点早,你那个朋友又住在市区,怕是五点就要起来收拾了,早餐肯定是没时间吃了,让他来家里,你们吃早餐耽搁半个小时,七点半,也不会堵车。” 何昸乐说,看向常东随。 意思是让常东随也说两句。 在常宁告诉二老要带朋友去渠县时,二老便问了对方是男是女,听到是男的后,二老心中多多少少也就有数了。 男孩子,找谁不好,找一个刚离婚后的单身女性,不是心里有想法是什么? 偏偏自家女儿在这方面就是反应迟钝,别人对她有意都不知道。 常东随也希望常宁尽快的从前一段婚姻出来,而且作为老一代也希望女儿能有个圆满的家。 所以常宁离婚了,他们心里也想着如果有合适的,便让常宁开启第二段感情。 现在这有个现成的,二老自然愿意把常宁往前推推。 不过,叫人来最主要二老还是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概了解下,心里也放心些。 第17章 常东随说:“你妈说的对,人家来者是客,没道理到了我们这不好好招待一下。” 常宁听着二老的话,认真想了想,点头:“待会我给他发信息问问。” 在常宁看来,父母说的很有道理。 都是朋友,也既然答应了帮忙,那就要把一切都做好。 听见她这话,何昸乐笑了。 看看自家女儿,真是好忽悠。 吃了饭,常宁要帮着一起收拾,何昸乐让她赶紧问,她好早做准备。 常东随也催促她,他和何昸乐收拾,她不用管。 常宁知道二老也是怕怠慢了她的朋友,点头,拿着手机去到客厅给温为笙发消息。 温为笙是教授,她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不忙,而且也因着前一段婚姻,她习惯了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 信息很快发过去,常宁看时间,便去卧室收拾东西。 而此时,平城大学,温为笙从教学楼出来,往停车场去。 他刚结束工作,还没有吃饭。 手机呜的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很快,脚步停下。 岁岁安宁:【学长现在忙吗?】 温为笙眼中生出笑意,那清隽的脸在夜色下如披了层朦胧,愈发的温润。 他指腹动,很快消息回过去。 常宁在收拾东西,她以为温为笙在忙,可能不会那么快回她的消息。 所以她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拿起手机看,却发现温为笙早便回了她。 长安月:【不忙。】 长安月:【方便接电话吗?】 两条消息隔了几分钟,显然是在等着她的回复。 常宁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眼中生出歉意,她回复过去:【不好意思学长,刚刚我在收拾东西,没看见,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给你打电话说。】 他知道她给他发消息是有事,所以问她是否方便接电话。 常宁消息发过去,便不再做别的事,等着温为笙的回复,怕又像刚刚那样让他等着,不好。 却没想到,她消息刚发过去,她手机便响了。 是温为笙的电话。 常宁微微讶异,没想到他这么快的就打来电话。 看来现在应该是不忙了。 她接通电话:“学长。” “呵呵,吃饭了吗?” “吃了,刚刚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发的消息,回的晚了。” “没关系的,我有时候忙不也回你的晚?” 他声音温和,全无一丝责怪,满是理解。 常宁眉眼微弯,脸上生出笑:“是这样的,你明天早上怕是没时间吃早餐,你要不来我家吃早餐,吃了早餐我们一起出发。” “我算了时间,就比原定时间晚半个小时,你觉得呢?” 第18章 温为笙一直坐在车里等着,他怕常宁回他信息时他在开车。 所以他这一等就是近半个小时。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当常宁信息发过来,他便给她打过去。 而此时,听着手机里传来轻轻柔柔的声音,那认真问询的话落进耳里,他怔住了。 去......她家? 喜欢一个人,自然是想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 自然的,她的家人也是早晚要见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的就要见她的家人。 他有些......措手不及。 常宁没听见温为笙的声音,似一下就安静了。 而这安静让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样直接的叫朋友来家里,朋友怕是会不自在。 毕竟不是谁都像饶嘉佳一样,来她家跟回自己家一样。 常宁说:“学长,不好意思,我这样说好像太唐突了,你不要介意。” “没有,我没有介意。” “我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吃早餐这个事,你提醒的很及时。” “可以,我们明早就七点半走。” 他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听着和刚刚无异,常宁心放下了:“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早你快到之前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 “好。” 常宁挂了电话,算了算明早时间,然后便出了去,跟二老说温为笙明早会来吃早餐。 二老听到这话,那是一个高兴,当即就问常宁温为笙喜欢吃什么,他们做。 这常宁倒是没问,是她的疏忽,于是她又给温为笙发消息。 问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而此时,温为笙坐在车里,拿着手机,心跳极快。 他去她家,自然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带,他得买东西。 可他不知道该买什么,该怎么买。 他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了蒋束,给蒋束打过去。 “喂。” 手机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音响声,还有喝酒唱歌的声音,一听便知道蒋束在哪里。 温为笙听着蒋束的声音从这些声音里传来,直接问:“你当初去饶嘉佳家里带了什么礼物?” “啊?” 蒋束那边声音太吵了,他听不清。 温为笙只得继续说:“你当初......” “你等等啊,我换个地方跟你说。” 很快的,那嘈杂的声音远去,安静回来。 蒋束的声音清晰了:“说吧,现在能听清了。” 于是,温为笙把刚刚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 蒋束正点燃一支烟抽,听见他的话,刚含进嘴里的烟啪嗒一声就掉了:“卧槽!” “你神速啊,这么快就见老丈人丈母娘了?” 温为笙:“......” 低头扶额,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虽然这话说的很夸张,但却听着极欢喜。 “快说快说!”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才重逢几天吗?怎么就闪婚了?” “赶紧把秘诀告诉哥们,哥们也拿着这秘诀去搞定饶嘉佳那女人!” 听着手机里那越来越夸张的话,温为笙知道自己要再不说清楚,蒋束怕是就要冲到他面前了。 抬头看着学校里亮起的灯火,那一盏盏光似圈出了一层层暖意,一切都那般的恰到好处。 他笑道:“不是,是我......” 把来龙去脉跟蒋束说清楚,蒋束听完,嗷嗷的叫起来:“行啊,兄弟!” “你这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你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这是要见你呢!” “你要表现的好,我告诉你,八九不离十了!” 一句接一句,倒不是说的都是胡话,是真实。 其实刚刚他就想过了,常宁的性子是不会主动邀请他去家里吃早餐的,只有她的家人。 而她家人开口,那意思是什么呢? 不言而喻。 所以,这一次的见面,很重要。 温为笙抬手看腕表:“现在是六点四十七分,距离明早我到她家的时间不到十一个小时,时间很短,我要在这十一个小时里准备好礼物,你知道该送什么吗?” 蒋束当即正色:“听好了,哥们现在就给你支招!” 常宁问温为笙的口味后,便等着他回复。 但这次他似乎在忙,没有很快回复,倒是饶嘉佳给她发了视频来。 第19章 常宁看时间,七点多。 这个时间饶嘉佳一般在忙。 她很忙的,常常加班,熬通宵都是家常便饭。 难得她这个时间点给她视频。 常宁接了,手机里饶嘉佳埋头吃泡面的脸便出现在视线里。 常宁无奈,关切的说:“怎么又吃泡面?这个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要实在没时间做,就买一些速冻食品,稍稍煮一下就可以了。” 对于饶嘉佳来说,钱是命。 你问她要钱还是要命,她直接回你要钱。 饶嘉佳呲溜呲溜的吸着泡面,听见她的声音,边嚼着面边说:“你别管我,现在你最重要!”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相亲?” “第二春什么时候开始?” “你都离了洛商司一个月了吧,怎么都得开始第二春了。” “我告诉你,你必须找比他更好的,气死他!” “这个暴殄天物,不知道珍惜的渣男!” 自常宁离婚后,饶嘉佳便不断催促常宁相亲,开启第二段感情。 每次两人聊饶嘉佳都不离这件事,非常之执着。 甚至还告诉她,她把她的离婚证作为她微信背景的事,还扬言她什么时候开启第二春她什么时候换背景。 常宁无奈的很,却也知道饶嘉佳是关心她,担心她无法从这段婚姻里走出来。 饶嘉佳嗓门很大,常宁怕二老听见担心,找出耳机戴上,说道:“这个时候怎么有时间跟我视频?是不忙了吗?” 对饶嘉佳,转移话题是最好的办法。 “呵!我会不忙吗?” 饶嘉佳直接从旁边拿过一沓文件凑到镜头前,常宁眉头皱了起来,担心了:“又要熬通宵?” “当然!” “我可是要做富婆的!” 饶嘉佳的志向是赚很多很多钱,然后自在逍遥。 为此,她非常的努力。 但是,常宁知道这只是饶嘉佳表面的理由,实际理由是,她跟蒋束的那段感情让她明白现实是多么的残忍。 钱是多么的重要。 常宁心中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那我就不跟你说了,你早点忙完早点休息。” “行,对了,我过两天要来平城,姐妹,做好准备迎接我吧!” 视频里,饶嘉佳给常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挂了视频。 常宁看着手机里定格的笑脸,眼里生出笑,她来平城应该也是出差,顺便来看看她。 差不多快八点,温为笙回复了常宁。 常宁记下,跟二老说温为笙的饮食喜好,二老立刻就去准备,非常的积极热情。 常宁没有多想,因为二老本就是注重礼节的人,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知不觉步入四月,天亮的愈发早了,五点,城市便开始复苏。 做生意的人已经起来,尤其是早餐店,都升起了烟火。 温为笙没怎么睡,即便睡也是一直做梦。 梦见他见常宁家人的画面。 他很紧张。 所以,一觉醒来四点多,他便睡不着了。 去检查昨晚买的礼品,有没有问题,一样样看,品质是否好。 而这些他昨晚就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今早又检查,就怕自己错漏了什么地方。 这么到五点多,他确定不会有问题后,这才开始收拾自己。 只是,平日里不太注重穿衣打扮的人,今早废了不少时间,甚至还给蒋束打电话。 蒋束昨晚很晚才睡,被他吵醒直接骂人,不过,倒是蒋束的一句话提醒了温为笙。 他要再磨蹭下去,就得迟到了。 温为笙看时间,快六点,确实不早了,就按照平常的穿着收拾好上车,往常宁家里来。 常宁平常都睡的早,十点就睡,昨晚也不例外。 不过,怕自己睡过头,她调了闹钟,六点半。 六点半准时醒,收拾好自己,把行李提到玄关,一切准备好。 而这时,温为笙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他到了。 常宁对二老说下去接温为笙,便下了楼。 何昸乐早早的便起来做早餐,常东随给她帮忙,听着常宁出门,何昸乐赶忙说:“快去看看,是不是在楼下?” “提前看看那男孩子什么模样。” 要在往常,常东随肯定不会听,但现在,他点头:“我去看看。” 常宁他们住的是老小区,最开始何昸乐单位分的房子,小区地段非常好,这里面住的也多是老人,没有那嘈杂,便一直住在这,住到现在。 常宁下楼,便看见了温为笙的车。 白色的Jeep指南者,车型大气,通身的白,极醒目,一眼就让人注意到。 常宁看车牌号,确定是温为笙的车。 而就在她看车牌号的时候,温为笙下了车。 他看着朝他走来的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宽松微喇牛仔裤,一双咖色平底帆布鞋。 长发就平常的扎在脑后,露出她不带一点妆容的脸来。 五官柔和,轮廓线条极低调,不张扬,就像她身上的气息,始终淡淡却能轻易的让你放下戒心,想要朝她靠近。 她看着他,一双凤眼清澈明静,让他一眼便心动。 “学长早。” 常宁看着温为笙,脸上生出笑,是如之前一般的礼貌又清和。 温为笙眉目微动,笑落在他眉眼:“早。” 把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常宁看着,眉头逐渐蹙了起来。 第20章 “学长你这是......” 看着温为笙一件件拿下来的礼品,常宁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叫他来吃顿早餐,他就带这么多东西,当然常宁知道温为笙这是礼节,没有做错,但这礼节未免太过隆重了些。 温为笙两手提着东西,一点都不是意思意思的意思。 温为笙把东西都拿下来,见常宁神色,意识到自己目的性似乎太强了,他赶忙说:“我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一点,不知道合不合适。” 常宁没遇见过温为笙这样因为吃一顿早餐就这么郑重的朋友,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只得说:“学长太客气了。” “呵呵,没有,最主要我也是请你帮忙,我也不好意思。” 常宁知道温为笙的为人,再说下去便不好了:“走吧,我带你上楼。” “好。” 两人上楼。 楼上,阳台前,何昸乐和常东随看着下面的人,二老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尤其是何昸乐,抑制不住的高兴:“果真。” 常东随也压不住喜悦,面上有了笑。 但他控制自己的情绪,说道:“孩子快上来了,我们快准备吧。” “好。” 常宁带着温为笙进门,常东随和何昸乐在厨房,听见动静,两人立刻出了来。 温为笙当即叫人,而常宁也为双方做介绍,很快,和乐融融的气氛在家里漫开。 “小温啊,你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生分了。” “应该的。” “哪里应该?你是宁宁的朋友就把这里当自家,下次来可不许这样了。” “呵呵,没事,就是一点小东西,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你们年轻人买的东西我们都喜欢。” “......” 不知道是不是常宁的错觉,隐隐觉得二老对温为笙比对旁人格外的热情了些,亲切了些。 大家一起吃了早餐,看着时间,温为笙和常宁出了门。 而常宁提行李的时候,温为笙说:“我来吧。” “没事的,不重。” “常宁,不要客气,后面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很多。” “好吧。” 看着温为笙从常宁手中提过行李箱,二老那个笑都快在脸上开花了。 “叔叔阿姨,我和常宁就先走了,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呵呵,放心,我们放心。” 常宁没什么要说的,叮嘱二老不要太累,让他们放心便和温为笙下了楼。 何昸乐和常东随站在阳台,看下面两人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何昸乐一下就捂住嘴笑起来:“老常,你看这孩子好吧。” 常东随满意点头:“好。” “这孩子细心,也知道我们的心思,特意带的东西都是有讲究的。” “他在告诉我们,他喜欢宁宁。” “呵呵,对,这孩子好,我看着比之前那孩子好,细心,体贴,最主要是喜欢咱们宁宁,咱们宁宁要嫁给他,日子肯定会比之前好过。” 常东随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 “这孩子也是青州的。” “也是青州?这......” “先看看情况吧。” “也好,又是青州,真的太远了。” 车子很快上高速,常宁拿着手机订酒店。 渠县是旅游县,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尤其山水多,很多来渠县的人都是为着渠县的山水风景。 旅游发达,自然的许多设施设备也都齐全,酒店那些更是不在少数。 温为笙开着车,目光不时看身旁的人。 她拿着手机,指尖在手机上滑动,眉眼认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今早他特别紧张,尤其是进她家门的那一刻,可当真的看见她的家人,她家人热情真切的态度,他逐渐的不紧张了。 她爸妈很随和,说话招待他都非常的亲和,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喜欢和满意。 他的心放下了。 平城到渠县需要开两个小时,常宁订好酒店便对温为笙说:“学长,你早上应该起的很早吧,待会下个服务区可以我来开,你休息一下。” 两个小时,时间算不得长,但也不短。 温为笙脸上生出笑:“不用,我昨晚睡的早,现在精神很好,倒是你,是不是起的比往常早,你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常宁摇头:“没有,我和平常差不多。” “呵呵,那你陪我说说话,你跟我说说渠县的......嗯,风土人情吧。” 一个人开车无聊,她和他说说话应该会好些。 常宁点头:“好。” 两人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来,而看到路口常宁也会给温为笙指路,两个小时倒也不知不觉过去。 十点多,到达常宁订的酒店。 常宁老家是渠县农村的,后面发展旅游被占了,恰好一家人又都在平城,也就没在渠县置办房产。 温为笙把身份证给常宁,常宁一起递给前台,对于常宁订酒店的事他没阻止。 她还不知道他喜欢她,只把他当朋友,他如果太直接的表现出他的喜欢,她怕是会远离他。 所以,他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有来有往。 把东西放了,一切收拾妥帖,时间也到十一点,常宁带着温为笙去吃了午餐,随之前往杜鹃山。 在确定时间后,温为笙便和常宁沟通他需要什么植物,大概哪些地方有,一些大致的情况。 于是两人沟通下来的结果就是杜鹃山。 杜鹃山是渠县有名的景点,以杜鹃花闻名,而因为地壳的关系,杜鹃山的气候,植被都与其它地方不同。 所以每年都会有不少专业人士到这里来研究植物。 门票是温为笙早就买好的,两人背着包上山。 只是,两人刚上山没多久,蒋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第21章 看见来电人是蒋束,温为笙下意识的轻咳一声。 他对常宁说:“我接个电话。” “好,我去前面等你。” 常宁拿着手机往前,手机里有温为笙要找的植物,而现在她们走在山间的石板路上,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她一直在找着。 常宁走远了,温为笙这才接通电话:“喂。” “怎么样?老丈人丈母娘对你可还满意否?” 这文绉绉的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点酸溜溜的嫉妒味。 温为笙知道蒋束的心思,笑道:“应该还满意吧。” “呵呵。” “你温大帅哥,是个人见了都得喜欢,尤其是招老一辈的喜欢。” 蒋束这话没说错,温为笙确实很讨老人喜欢,只要是老一辈的,见了他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知道蒋束在饶嘉佳这里跟头栽的不轻,怨气颇重,温为笙转移话题:“睡醒了?” “哼!” “一早被你吵醒,我还能睡吗?” “赶紧把人拿下,哥们等着吃你的喜酒,不对,抢捧花!” “老子要抢捧花娶了饶嘉佳那死女人!” 温为笙低低的笑起来:“好,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简单的说了会便挂了电话。 温为笙看前方,常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微微怔住,然后脚步往前,很快的,他看到她的身影,就蹲在石阶旁,拿着手机,低头看脚下的植物。 她把长发扎了起来,是一个丸子。 碎发落下来不少,因为微微的风吹到脸颊,那一双浓密的睫毛也跟着轻轻的颤动。 他的心不觉间跳快了。 走过去,弯身:“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清秀的眉眼,比这山间的秀丽都还要迷人。 “学长你看,这个植物是不是这个。” 听见他的声音,常宁这才发现温为笙过来了。 她指着脚下的绿色植被,然后把手机递给他看。 温为笙目光微动,压下心中源源不断的悸动,接过手机,看她脚下的植物,然后蹲下身来,点头:“是。” “呵呵,看来我们今天很顺利,才上山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植物。” 常宁以为要找很久,毕竟植物那么多,要找其中那么几样,不容易。 但没想到这么的快就找到一种,真的出乎她意料。 她很愉快。 感受到她的愉悦,温为笙看她,此时两人挨的极近,他一转头便看见她的脸,白皙的肌肤,细腻的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恰恰的一束落在她脸上,说不出的动人。 山上有寺庙,游客可以住宿,常宁和温为笙一开始的计划是第一天没找齐就在寺庙里住一晚,第二天继续往上爬。 而这一下午,常宁和温为笙便找到了几株,很顺利。 明天一天,不出意外可以全部找齐。 不知不觉间,天暗下来。 常宁算着时间,带着温为笙一起前往寺庙住下。 而此时,青州。 黑色宾利平稳停在别墅大门外。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一身衬衫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的人下车,走进别墅。 司机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快步跟上。 别墅很清寂,一点声音都没有,光更是没有。 以往每次回来,家里都有着安宁的气息,就算是安静,也不像是现在这样清清冷冷的。 司机跟着洛商司上楼,把行李提到卧室放下便离开了。 洛商司把西装外套放沙发上,解着衬衫纽扣走进浴室。 他每次出差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沐浴。 很快的水声传出,这偌大的别墅终于有了点生气。 只是,忽然的,水声停。 前一刻还明亮的别墅陡然间便恢复到原有的昏暗。 洛商司站在浴室里的花洒下,抬眸看着这突然的暗色,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似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第22章 滴答......滴答...... 水珠从洛商司发梢滴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水流沿着身体流到光洁的地砖,再流到下水道里,发出细细的汩汩声。 一切都那么的正常,自然而然。 洛商司看着这没有一点动静的花洒,许久,拿过浴袍穿上,系上腰带,出了去。 夜色已来,按照往常,此时外面的灯该是亮的。 可现在,外面一片昏暗,卧室里更是。 洛商司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夜色,拿过手机,拨通许为的电话。 “洛总。” “停电了。” 许为停顿,难得的愣了下。 停电? 洛总说的是? 不待他多想,洛商司的声音便传过来:“之前家里的电费谁在交?” 一句话,许为想起一件事来。 常宁和洛商司离婚当天,便发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邮件里的内容都是一些家里的注意事项,要做的事,以及一些细节,常宁都在里面有详细说明。 许为是看到了的,也是知道的,但他太忙了。 而那封邮件的一切事情都是做好了的,不需要他再做,只需要他记得。 所以这一忙,他也就忘记了。 许为立刻说:“是太太交的,之前太太给我发了邮件,告诉了我,我忘记了。” “不好意思,洛总,我现在就去交。” “嗯。” 电话挂断。 洛商司把手机丢一边,下了楼。 天还没有黑尽,家里的一切都还在最后的光影中,虽不清晰,却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洛商司去到吧台,打开冰箱。 他有些口渴,要喝水。 但当他打开冰箱,里面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看着这干净的不染一点尘埃的冰箱,好一会,去了厨房。 厨房里也有冰箱,常宁在时,冰箱里总是满满当当。 他打开厨房的冰箱,如之前一般,空落落。 没有一点的储存物。 这一刻,周遭的气息静默了。 许为结束和洛商司的通话后便立刻看那封邮件,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电用完,如果不提前交,就需要拿电卡去插一下电表,不然即便钱充进去也是没有电的。 也就是说,他得去洛总的家。 可现在他在公司,而公司到洛总的家有点远,需要一个小时。 他知道洛总有出差后回家便要洗澡的习惯,按照时间算,洛总应该是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停电。 所以,洛总怕是都没洗完澡。 许为衡量哪个方法更快捷,极快的,他拨通洛商司的电话。 洛商司上了楼,他拿起手机便要给许为打电话,但他刚拿起手机,许为的电话便过了来。 他接通:“喂。” “洛总,是这样的,我刚把钱充进去了,但现在问题是这样的,因为没有提前充钱,导致停电,需要用电卡去插一下电表,激活一下,我现在在公司,来的话需要......” “电卡在哪?” “在床头柜左边抽屉的第二格,里面的一个黑色卡包里。” 许为照着常宁发给他的那封邮件内容原封不动的复述给洛商司。 洛商司打开抽屉,拿出卡包。 卡包里插着不少卡,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他问:“什么样的?” 许为再次看邮件里的详细备注:“是蓝色的,上面有着......” 把卡的形容也是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洛商司,洛商司听完,找出电卡。 许为跟着说:“电表在地下室储物室的进门左手边墙上。” “嗯。” 洛商司挂了电话,拿着电卡手机下楼。 此时天又暗了不少,地下室没有灯便是一片漆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来到储物室,看见墙上的电表,他拿起卡插进去。 只是,卡插进去却没动静。 他又插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洛商司拿下卡仔细看,手机的光照在卡上,把卡上的字照的清晰,也把他低垂的眉眼照的愈发深邃。 在卡的背面,靠右上方的位置,贴了一个白色的小标签。 标签上清楚的写了两个小字,插卡,而字的前面画了一个箭头。 他看着这小字,字迹清秀,笔画认真,一如那离婚协议上的字。 第23章 山间气候不定,尤其是杜鹃山,常宁和温为笙刚到寺庙没多久便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打在山间,一片片树叶上,发出细细的低语声。 常宁和温为笙订好房间,简单洗漱了下便去吃斋饭。 这个季节来杜鹃山的游客不少,因为这正是杜鹃花开放的时候,很多人前来观赏。 不过,寺庙里人不是很多,吃斋饭的人也少。 随着夜色到来,雨声弥漫,寺庙里更清寂了。 常宁和温为笙安静用餐,偶尔说两句话,声音都很小。 只是,两人吃的差不多,便要离开时,只听嘭的一声,碗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饭菜也跟着洒了一地。 常宁顿了下,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子腾的一声站起来,指着那坐在她对面的男孩子:“吴启,你什么意思?让你跟着我一起来这里你还委屈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委屈也得给我憋着!” 女孩子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转身离开,男孩子坐在那,看着四周看过来的目光,脸上一阵青红交加。 常宁收回视线,掏出手帕纸,抽出一张给温为笙。 温为笙也看见了刚刚这一幕,他如常宁一般,一眼后便收回目光。 看着这折叠齐整的手帕纸,温为笙脸上生出笑,接过:“谢谢。” 两人吃完,出了食堂。 此时外面的天比之前更暗了,寺庙里的灯火都点亮,把这山间一隅晕出一层光。 雨不大,依旧如之前一般,细细密密,洒在山间,渐渐的一层白雾笼罩。 “这里空气真的不错。” 两人走出来,在寺庙里逛。 远离了城市喧嚣,脱离了高楼大厦,这里很静,静的让人心安稳,淡然。 常宁边走边看寺庙里的建筑,看建筑上的雕刻,看的认真。 听见温为笙的话,她点头:“杜鹃山的空气是很好的,很多礼佛的人都会来这里。” 说着话,她停在一殿宇外,看着里面的千手观音。 观音是整个用金丝楠木雕刻,匠人工艺很好,雕刻的栩栩如生。 常宁看着,目光变得专注。 温为笙本来是朝前走着的,但身旁的人脚步突然停下,他亦跟着停下。 他看她,然后随着她的目光看里面。 木雕,她很喜欢。 温为笙视线落在常宁面上,看着灯笼下,她淡暖色的脸。 她其实不怎么笑的,面对不熟的人,她很少笑。 而不笑时,她一张脸极安静,就像那夜色里含苞的花朵,静然而立。 他眉眼温和,点点的笑意落在他眼里,他站在她身旁,背手,陪着她,和她一起看这千手观音。 “呜呜......” 振动声突然传来,静寂被打破。 常宁微顿,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她的手机响,有电话来。 温为笙说:“你接电话,我去前面看看。” “好。” 温为笙脚步往前,常宁也拿着手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不要打扰了这里的清静。 只是,当她拿起手机,看这来电时。 常宁神色怔住了。 洛商司。 第24章 是的,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不是别人,正是洛商司。 四周很安静,安静的似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连那细细的雨声也好似消失不见了。 常宁看着这跳动的名字,思绪短暂的空白。 记忆中,他似乎还从未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有什么事许为会告诉她,他不需要给她打电话。 就如她极少给他打电话一般。 可现在,他却给她打来了电话,这样的事对于常宁来说,就像看见天上开出了花朵,那么的梦幻,不真实。 手机还在振动,呜呜的,就在掌心。 清晰的告诉着她,这是真的。 常宁指尖微动,然后接通电话:“喂。” 清夜里,她的声音染了静,含着碎碎的细雨落进洛商司耳里。 就如那个雨夜,她提出离婚。 洛商司站在吧台前,拿着杯子喝水。 她轻轻柔柔的声音落进耳里,他动作停顿。 “停水了。” 喉头滚动,水流进胃里,清清凉凉。 常宁知道洛商司给她打电话是有事。 他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不说废话。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低沉嗓音,常宁微顿,下意识说:“是不是水费用完了没交?” “不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了。 他每天都在忙公司里的事,家里的事不曾过问,这种家中琐事,他是一点都不会知道的。 她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是不是你回家洗澡没水了?” 她想应该是这个原因。 “嗯。” “那你等等,我现在交。” 常宁说着便打开小程序,直接在里面交了五百块。 家里水用的不多,电用的才多,毕竟那么大个房子,哪里都需要电。 而她走之前这些都弄好了,电费有,水费也有。 这些她都整理到一封邮件里发给了许为。 算是做交接。 后面的她也就不曾过问了。 现在他突然给她打电话,显然是许为忙,忘了。 她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毕竟许为是他工作上的助理,不是生活上的助理,难免。 电话还在通话中,洛商司没挂。 常宁充好水费便说:“刚充进去了,你看看,有没有水。” 洛商司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夜过于的静,他清楚的听见她指尖点在手机上的声音。 一下下,很有规律。 “嗯。” 他转身,放下杯子,打开吧台的水龙头开关。 只听噗呲一声,水似堵住了一般。 但极快的,水流出来。 常宁听见了。 但她没有急着挂电话,而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电呢?电有吗?” “刚充进去。” 常宁明白了。 他这不止是水停了,电也没了。 而他不知道水电不是一起的,交了电费没交水费,这才打电话来问她。 按理说,这些应该都是许为来做,但他直接问她,应该是想要快捷一些。 “那就好。” 两人已经离婚,他的电话她没删,洛家人的联系方式也都在。 不是旧情难忘,而是两家的关系在那里,难免以后有个什么意外需要联系,她删掉了不好。 所以也就留着。 却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再联系。 而现在,一切说完,常宁也就没话了。 她想着怎么结束这段通话。 “就这样。” 他声音传来,如以往一般言简意赅。 常宁一顿,随之笑了。 “好。” 拿下手机,便要挂断电话,而这时,前方传来温为笙的声音。 “师傅,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了解下杜鹃山。” 常宁看过去,在对面的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停在温为笙面前,温为笙在和他说话。 常宁把手机放兜里,走过去。 她没挂电话,因为洛商司应该挂了。 洛商司关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停,与此同时,电话那边熟悉的男人声音传过来。 就在这静夜里,清晰的落进耳里。 第25章 他拿着手机,要挂断电话的指腹停顿。 “学长。” 常宁来到温为笙身边。 温为笙看向她,脸上是温润的笑:“打完了?” “嗯。” 温为笙看向面前的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那您先忙。” 和尚要去做晚课,现在暂时没有时间。 和尚双手合十,颔首,转身离开。 常宁看着老和尚走远,说道:“确实山间的老师傅比我们更了解杜鹃山。” 刚刚那和尚看着六七十岁,已经上了年纪,显然在这山间住了许久。 温为笙跟他了解杜鹃山的情况,不意外。 “是的,我晚点去找老师傅。” 常宁点头,两人继续朝前走。 此时的天比刚刚又暗了许多,倒显得寺庙里的灯火愈发明亮。 只是,夜色深,雨雾也跟着深了,把这灯火氤氲出一层朦胧的光,染的周遭的一切有如幻境一般。 两人不紧不慢走着,在这静夜里,听得他们的脚步声,清静安宁。 忽而,一股冷风吹了过来,常宁没有披外套,这冷风夹杂着山间的凉意,一吹就让人下意识的冷。 常宁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温为笙看见了,立刻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常宁身上。 常宁顿了下,赶忙拒绝:“学长,不用。” “跟我客气什么,你要生病了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今早离开前,我可是跟他们保证了的。” 温为笙握着衣服裹住她的肩,不经意的,他的指尖触碰到她,他立刻蜷起手指。 只是,那极细微的触碰,还是让他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肌肤,她的体温,让他的心一下就不稳。 常宁还是想拒绝的,她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对待。 有些过于亲密了。 但温为笙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不大好,温为笙的为人是极好的。 他确实是关心她,也确实担心她生病。 他责任心很强。 常宁看时间,快八点了,说道:“要八点了,山间晚上冷,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早起继续找剩下的植物。” “学长,你穿着,也就一会,我没事的。” 常宁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他。 从这里到他们的房间,不远。 温为笙看着递过来的衣服,再看这光晕下她认真,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的眉眼,眼中生出笑,接过衣服:“好。” 被拒绝,他没有失落,反倒那不稳的心安稳下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是朋友便一直保持着朋友的那条线,从不越过。 她没有变。 几年如一日。 把外套搭在手腕,他笑着说:“那我们一起冷,这山间的凉意倒是清冽静心。” “我也想好好感受一下。” 常宁唇瓣动,然后说:“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杜鹃山,每次来了杜鹃山就会心情变好。” 说着话,常宁抬头看外面的夜色,山间夜清冷了许多,但却更让人安稳。 温为笙目光微动,他看她,眉眼淡静,就如此时的夜。 他嘴角微弯,目光落在这朦胧夜色里:“那以后我心情不好,也要常来这里。” 常宁脸上生出点点的笑:“还是不要心情不好。” “呵呵,这倒是。” 两人脚步往前,平缓的脚步声走远,在这夜色里,渐渐消散。 别墅里。 灯火明亮,气息静寂。 手机放在吧台上,洛商司站在吧台前。 他身上穿着浅色系休闲家居服,单手插进兜里,拿着一杯水,看着外面的夜色。 夜清静,和往日里无甚不同。 但细细感受,却有极大的不同。 就如此时的别墅,较之以往,冷清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凉水入喉,入心入肺,一股凉意无声在身体里漫开。 第26章 常宁回到房间便洗漱收拾,等她躺到床上的时候时间并不晚,才九点。 不过,今天爬山爬的有点累,起的也较往常早些,这个时候倒也可以休息了。 闭眼想着今天的进展,还有后面没完成的事,困意逐渐袭来,常宁睡了过去。 “你想走是吧?” “我告诉你,吴启,不可能!” “......” “你干什么?你想打我?” “呵呵,好啊,来啊,你来打啊!” “......” “啪!” “......” “吴启,我跟你拼了!” “......” 似有吵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常宁听见了,但她很久没爬山了,这一爬让她睡着后全身酸疼,也特别的疲倦,所以并没有醒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伴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但逐渐的,这些声音不见。 一切都安静下来。 常宁再次陷入沉睡。 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闻到一股烟味。 很呛人。 常宁下意识咳嗽,眼睛睁开。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一股烟,而这烟包裹着房间,带来浓浓的呛人味道。 常宁醒了,这味道也就清晰的入鼻。 她瞬间清醒,捂住口鼻看四周。 房间里没有着火,但是...... 常宁看着从墙壁渗进来的烟,立刻拿过衣服披上,打开门快步出了去,来到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大打开,里面的景象也清晰落进常宁眼里。 火熊熊烧着,正是烧着和她房间相连的墙壁,晚上在食堂吃饭摔碗筷的年轻姑娘躺在地上,血从额头渗出来。 常宁面色变了,但她向来遇事冷静,看四周,大声喊:“有没有人,这里着火了,有人受伤了!” 喊着,常宁快步进了去。 她来到女孩子面前蹲下,手指探女孩子的鼻息。 有气。 她心里松了口气,看这火,再看女孩子这血,眉心拧紧。 她不知道女孩子具体伤到了哪,不敢随意搬动女孩子,只能继续喊:“有没有人,这里着火了!” “有人受伤了!” “快来人!” 她看房间,没有看到在食堂里和女孩子一起的男孩子。 也顾不得多想,跑回房间拿出手机报警。 此时已是深夜,大家都睡了,也正是睡的沉的时候。 但是,温为笙就在常宁的隔壁,听见她的声音,他一瞬就醒了。 立刻穿上衣服,快步出了来,便看见外面浓浓的烟漫出。 他面色沉肃,快步去到常宁房间:“常宁!” 常宁房间已经被浓烟包裹,看不到人。 而这时,常宁听见温为笙的声音,喊道:“学长,我在隔壁!” 温为笙心沉沉的跳,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来到隔壁房间,便见常宁把地上的女孩子扶起来。 现在的情况,女孩子必须带出来,不然她会被烧死。 不知道火是怎么燃的,但现在房间里的许多东西都烧着了,在温为笙看来满目皆是火,就在周遭烧着常宁。 他瞬间冲进去一把抱起女孩子:“我来,快出去!” 看见温为笙,常宁放心了,点头。 几人一起出去,而这时,旁边一个烧的支撑不住的屏风朝温为笙倒来。 第27章 常宁看见了。 她立刻跑过去,毫不犹豫的一把把倒下来的屏风推到一边。 只听轰的一声,屏风倒下。 温为笙面色发白,看着常宁的手:“常宁!” “快出去!” 常宁顾不得手上的疼,快速抓住他,把他一起拉出去。 而此时,其它房间休息的人都被吵醒了,出来看情况,看见这边的情景后,都赶紧过来帮忙。 报警的报警,急救的急救,灭火的灭火。 大家齐心协议,直至消防警察医生来。 常宁和温为笙是事故现场的第一第二发现人,而且常宁因为推屏风那一下手受伤,她跟着女孩子一起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温为笙陪同。 到医院,女孩子便被送到了急救室,而常宁也去处理手上的伤。 不过在来医院前,有经验的师傅已经给常宁处理过了。 所以到医院时,医生看见常宁手上的烧伤处理,松了口气。 “还好,烧伤不是很严重,也处理及时,处理得当,不然就要留疤了。” “你们年轻女孩子,还是不要留疤的好。” 常宁面色因着疼微白,当时那潜意识的一推让她全无感觉,到后面才觉得疼。 尤其是现在,疼的她额头都生出细密的汗来。 听见医生的话,她勉强笑了笑:“没事。” 那样的时候哪里能想到那么多,甚至她都还没想,她就已经那样去做了。 她不后悔。 即便留疤,也不后悔。 温为笙站在常宁旁边,看着她的手被纱布紧紧包裹,他眉心拧紧,面色比常宁都还要白。 她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他没有保护好她。 医生说了后续的注意事项,两人便出了去。 温为笙对常宁说:“你先坐着休息下,我去拿药。” 常宁的情况不用住院,但需要吃药,后续也需要定时来医院换药。 而在这期间,有许多注意事项。 常宁看温为笙神色,从把那女孩子救出来后,他便这般拧着眉,面色凝重。 他很自责。 她清楚的感觉到。 唇微动,常宁缓声:“学长,我没事。” 温为笙看她,她眉眼依旧清明,认真。 温为笙的心从常宁那一推便压下了一块大石,很重,他很自责,很愧疚,他就在她身边,自己怎么没有保护好她。 他非常的后悔。 后悔没有早一点听见她的声音。 如果他早一点听见,也许她就不会受伤了。 可现在,看见她这模样,明明受伤的是她,却反过来是她安慰他。 温为笙一瞬笑了,手就这般落在她头上,轻拍:“我也没事。” “不过,你这样救了我,我可要把你负责到底了。” 常宁还从没有这样被人触碰过,她下意识的想退,但当温为笙的手落在她发上,极轻的拍,似哥哥对妹妹一般。 她顿住了,抬头看他。 温为笙脸上是笑,没有了之前的凝重,那拧着的眉也松开了。 他放松了下来。 看到这,常宁脸上也有了笑:“不用。” “要不是我叫你,你也不会来。” 第28章 论起前因后果,她这伤受的一点都不冤。 温为笙笑容漫开:“不是这么算的。” “我会负责的。” “好了,你就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好。” 温为笙快步离开,常宁坐在那,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脸上的笑入了眼。 如果没有学长,她和那女孩子可能受的伤更严重。 温为笙很快拿了药回来,然后两人去了急救室。 这一晚的动静闹的不小,火烧寺庙,人受伤,消防去了,警察也去了。 而现在,急救室外有警察守着。 不知道那女孩子怎么样了,看着还很年轻。 常宁和温为笙来这里,一是为看看那女孩子,二是来跟警察说明今晚的情况。 把他们知道的,所看到的都告诉警察。 “行,我都录下来了,现在也快天亮了,你们回去吧。” “后续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常宁和温为笙点头,离开了医院。 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后面的事也就不需要他们担心了。 天蒙蒙亮,不知不觉已经五点。 两人走出医院,清晨的凉意袭来,常宁打了个哈欠。 她很少这般整夜不睡,到此时整个人松懈下来,困意也跟着袭来。 不过,也是手不疼了。 医生给她上了药,逐渐的就不疼了。 听见她的哈欠声,温为笙看她,她一双眼睛已经微微的红,里面满含困意,在这清晨的路灯下,看着似个迷蒙的小姑娘。 眼神不觉变得温柔,他说:“我们先回酒店洗漱好好休息下,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常宁点头,她犯困就不能工作了。 她熬不了。 两人回了之前的酒店,只是常宁双手受伤,无法洗漱。 而在寺庙里,这又是救人又是受伤,她身上都是一股烟味,还有出汗后的黏腻。 看着自己这裹着纱布的手,常宁难得的犯了难。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病人,生活自理好像都成了困难。 温为笙到此时也才想到这个问题,他看她包裹严实的手,全然无法自己洗漱,他想了想说:“你等等。” 便转身快步离开。 常宁下意识出声:“学长......” 话还没说,温为笙便消失在视线里。 常宁收回视线,看自己这裹的结实的手,叹气。 看来自己这十天半月都是无法用手了。 进了房间,不知道温为笙去做什么了,常宁现在连手机都无法用,便把门稍稍合上,并没关拢,她坐在沙发里等着。 只是,她太困了,等着等着便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温为笙去前台问怎么找护工,然后便是打电话,等着护工来,而等他带着护工到常宁房间,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门没关拢,一眼看出。 他眉头微蹙,轻敲房门。 但是,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他出声:“常宁?” “......” 依旧没有声音回应他,他想了想,又说:“那我进来了?” “......” 还是没有回应,他轻推房门,走进去。 第29章 时间近六点,天亮了许多,整个小县城一点点复苏。 房间里,窗帘没有拉拢,外面的光大片的照进来,躺在沙发上的人清晰落进温为笙眼里。 长发披散,如墨一般在沙发上散开,她侧身而躺,因为冷身子微蜷。 平日里总是一双清明的眼睛此时闭着,浓密的睫毛安静栖息在眼睑。 清晨的光透过窗落进房间,也落在她脸上,是那般的清清淡淡,安安宁宁。 这一刻,温为笙的心极软。 她睡着了,睡的很沉。 他叫她她都没听见,这一晚,她太累了。 轻声走进去,把床上的被子拿起来给她盖上。 只是,当他弯身给她整理被子时,却看见她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 而她呼吸也似比平常重。 温为笙想到什么,当即抬手摸常宁的额头。 触手滚烫! 他出声:“常宁?” “......” 她似没听见,依旧睡的安稳。 温为笙再不多想,拦腰抱起常宁,大步出了酒店。 ...... 青州。 昨儿后半夜下起了雨,很大,即便后面雨停,清晨的空气也散发着浓浓的水气,让这逐渐热起来的天凉了些许。 洛商司如常早起,晨跑洗漱,一身西装的从楼上下来。 只是,他走到楼梯口时,脚步止住。 客厅里,之前空着的沙发此时坐着一个人。 文含英。 她穿着淡紫色旗袍,外披一条白色真丝披肩,胸口处别着一枚玉兰胸针,优雅的坐在沙发里,拿着茶杯喝茶。 听见声音,她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看过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要去公司了?” 洛商司看着她,下楼。 “您怎么来了。” 坐到沙发里,拿起面前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家里没有保姆,但有钟点工,常宁在时,她负责洛商司的一日三餐,而常宁走后,就没有人负责了。 洛商司让许为找了一个保姆,每次他出差回来,保姆便会来做饭,做好后离开。 现在这个点,保姆早便把早餐做好离开了。 所以这茶,是文含英泡的。 文含英看着他,笑容是面对旁人时没有的温和:“知道你忙,但还是要来跟你说。” “今天是你袁伯伯的生日,中午袁家在东安楼为你袁伯伯小办,你得去。” 洛家家大业大,自然的,旁的关系也多,文含英口中的这个袁伯伯和洛家不是亲戚,但却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跟洛商司的父亲关系极好。 茶水清甜,细品会带着微微的冽,文含英泡茶是泡的极好的。 洛商司喝了茶水,放下茶杯:“中午我会去。” “呵呵,那就好。” 文含英似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心终于放下,她脸上也有了笑。 洛商司看着她:“您下次不用为了这样一件事特意跑一趟。” “你这孩子,当母亲的还不是久没看见你,想来看看你。” 文含英目光微动,脸上的笑浓了。 洛商司看着她的笑,喉间溢出一个低嗯。 不知道是不是下了一场雨的缘故,中午的青州太阳出了来,明晃晃的照着这个被雨水冲刷后的城市,极快的就消退了雨后的凉意,热气袭来。 倒是将将的不冷不热。 东安楼。 第30章 东安楼地处郊外,周边山水环绕,是个吃饭赏景的好地方。 正是中午之时,一辆辆豪车驶入,平稳停在停车带。 黑色劳斯莱斯也在车流中驶入东安楼,停在大门外。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洛商司手腕搭着西装下车。 门口有人迎接,看见洛商司,立刻上前:“这是......商司吧?” 来人正是袁家的长辈,今日寿星的夫人,徐兰芝。 她上下看洛商司,脸上满是笑。 “是我,伯母。” “呵呵,快,快进去坐。” “你母亲已经来好一会了,伯母带你去。” “不用,您忙,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呵呵,没事的,你这孩子,伯母上次见你,好像都还是你结婚呢。” “一晃就三年过去了,真快啊。” 说着话,徐兰芝带着洛商司进了大厅,直往院子里去。 东安楼很大,有正厅,前院,后院,而今天袁家说是小办,其实也不小,儿女把东安楼整个包了下来,现在楼上楼下都是来袁家的宾客,极其热闹。 洛商司走进去,四周的人都下意识看过来,随即一个个眼睛便都亮了。 都说人中龙凤,但真正能当的上这四个字的人极少。 可洛商司,当的上这个名头。 他身形高挺,肩宽腰窄,常年沉浮于商海,身上有着常人没有的气场,深沉内敛。 他本就出生世家,祖辈都是人物,教养品性都是一等一的。 这样的他,再配着这一张极好的脸,那便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 他的出现,就是那最瞩目的存在。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那孩子是......” “洛家的,你忘了?当初那孩子结婚,我们可都是去了的。” “啊......原来是那孩子,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咦,怎么是他一个人?家里的不来?” “你不知道吗?” “怎么了?” “听说这孩子离婚了。” “什么?!” “小声些小声些。” “这......这怎么离婚了?不是挺好的吗?女方好像也是个温静的,当初看着也是郎才女貌,不错的,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事儿是真的。” “这......那有孩子吗?” “没呢,要有孩子能不请咱们去吃酒?”“这倒是,看来......这原因不简单啊。” 大家小声说着话,视线跟随着洛商司,直至人走远不见。 而此时,后院里,大多是女眷,年纪大的众多。 大家坐在一起吃茶聊天,说着一些趣事。 文含英坐在其间,也和大家说着话。 只是,她不时看时间,不时看外面。 “含音呐,看什么呢,我看你眼睛都快黏到外面去了。” 身旁的好友看她这模样,忍不住出声打趣她。 文含英无奈看她:“你就取笑我吧。” “哈哈,我不取笑你取笑谁?” 两人说着话,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含音啊,我总算看到你们家商司了,这孩子,还真是越长越好了!” 徐兰芝的声音传来,大家一致看过去,而文含英视线落在那跟随着徐兰芝走进来的人身上,顿时放下心。 她还真怕他中途有事耽搁不来。 文含英起身走过去,脸上的笑也终于真正放松。 “呵呵,你就别夸他了,再夸他都要骄傲了。” “哪里会,你看人商司是会骄傲的吗?” 两人说着话,大家也跟着过来:“这就是商司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可不,上次见都是好久以前了。” “他太忙了,平常我都很少见到他。” “正常正常,儿女长大了总要自己去奋斗才行,这孩子是好的。” “对,哪里像我们家,成天就只知道玩,一点正业都没有。” “呵呵,你们家还小。” “哪里小,都二十好几了,人商司像他这个年纪都公司开很大了。” 洛商司的出现,让这些和文含英同辈的女眷们都围上来,无数的夸赞也跟着涌来。 洛商司站在中间,听着这些话,并没有言语。 他就像万花丛中的松柏,不论周遭多么的鲜艳,他都巍然不动。 文含英听着大家的话,不时笑着回,话语里都是谦虚。 也就在这样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商司。” 第31章 声音清丽明晰,含着熟悉,想念,以及深深的感情。 大家话语止住,看过去。 周妤锦站在洛商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是房廊下,此时恰是中午,太阳正正好的落下来。 把她照的敞亮,也把她面上的神情照的一览无余。 喜欢,直接,高兴,自信。 她看着前方背对着她的人,嘴角勾着笑,满脸满眼的在乎。 大家看着周妤锦,然后视线落在洛商司面上。 洛商司目光微动,转身,看着站在前面的人,启唇:“妤锦。” 周妤锦笑了。 文含英看周妤锦,再看洛商司,眼里是满意的笑:“你们年轻人聊,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不掺和了。” 听见她的话,大家瞬刻就都明白了。 “呵呵,是啊,年轻人和我们年纪大的想法可不一样,有代沟的。” “是啊,走走走,进去了。” “正好,看看他们牌打的怎么样,咱们也去凑一桌。” “好啊!” 就这般,不过一会,院子里便空出来,除了里面的人,不时看着这里。 周妤锦看着前面的人,三年前,他拒绝了她后,她便离开了。 一走便是三年。 而现在,她回来了。 她不会再让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存在。 周妤锦朝洛商司走过去,目光自信绝对。 “聊聊?” 来到他面前站定,笑着看他,就如这三年不存在,他们依旧和以前一般,是多年的朋友。 洛商司看着眼前的人,深眸不变,如之前,如以往。 “嗯。” 两人往僻静处走去,文含英看着,笑容愈发浓了。 “看看你这模样,现在总算是满意了?” 身旁人轻推她,声音是刚刚一般的打趣。 文含英此时不再谦虚,点头笑回:“嗯,满意了。” “你啊,我都不想说了。” “不想说就别说。” “嘿,你这话我还偏要说,我觉得你之前那媳妇挺好的。” 文含英眉头皱了下,隐有不悦:“他们已经离婚了。” 意思是就不要再说。 好友看她模样,再看那走远的两人,一脸的意味深长:“你不信就且等着看吧。” 周妤锦和洛商司出了院子,两人走上长廊,后面的热闹逐渐远去。 “听说你有意把工作重心转到国内?” 周妤锦看身旁的人,出声。 洛商司脚步沉稳,眼眸看着前方,四月里,花开的更是繁盛,东安楼里栽种着百花。 此时院子里的花正争奇斗艳,花香扑鼻。 只是,细闻,却没有初春时的清冽安宁了。 “嗯。” “为什么?” 周妤锦看着这三年里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深邃的眉眼,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动。 忘不了。 一日都忘不了。 非但没有忘,反而情更浓。 “国内才是根基。” 周妤锦挑眉,看这看不透心思的人,笑道:“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洛商司眼睫微动,转眸看她:“怎么回来了?” 周妤锦背过手,笑着对上他深沉的眸子:“我也和你一样,国内才是根基。” 两人目光对视,周妤锦笑容愉悦,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洛商司看着她眼里的直接,收回目光:“你回来伯父伯母放心些。” “这是自然,就像你的父亲母亲。” “也希望你多在家。” 中午十二点开席,大家坐上桌一起用午餐,午餐后大家便继续吃茶打牌聊天,各有各的娱乐。 也有的人在吃了午餐后便离开了。 洛商司和文含英一桌,周妤锦坐洛商司旁边。 用完午餐,洛商司看时间,便去跟主人家道别。 文含英和周妤锦一起。 今天文含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自然也就不需要继续在这里。 大家一起道别,而这时,文含英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很快,她眉头皱起来,声音也微微大了:“受伤?” “杜鹃山?” “那是什么地方?” 听见她的话,大家视线都看过来。 文含英没注意到,她还在说:“怎么回事?” “那孩子怎么突然跑那么远的地方?她不是在国外吗?” 洛商司看着文含英,指腹微动。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跟商司说,你先不用担心。” 文含英挂了电话,周妤锦便去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伯母,出什么事了?” 文含英眉头皱着,难得的担心:“是双双那孩子。” 说着话,她来到洛商司身前:“双双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平城那边的警察打来电话,说双双在一个寺庙里受了伤,现在人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人都还是昏迷的。” “我记得你在平城有分公司?你打电话给你的人,让他们去看看,了解下情况。” “刚刚是舅舅的电话?” “对。” “我知道了。” 洛商司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他脚步走出去。 周妤锦站在那,看着那下台阶的人,平城。 那个人在的地方。 她眼睛微眯。 第32章 温为笙抱着常宁便去了医院,医生给她检查,随即便是挂水住院。 烧伤后有可能会发烧,在医生给常宁上药时,有说过。 如果出现发烧的情况就要立刻去医院,住院观察几天。 所以常宁现在的情况,必须住院。 办住院手续,让护工守着常宁,他出去买生活用品。 等做好这些回到病房,时间已经是中午。 常宁还在睡着,护工一直守着她,水挂完了。 她没有醒过,依旧睡的沉,睡的安稳。 温为笙看常宁因为发烧而浸湿的额发,挽起袖子,拿过刚买来的盆和毛巾去了洗手间。 没多久,他便端着水出来。 他打湿毛巾,拧干,摊开,折叠起来,这才给常宁擦脸。 他动作很轻,很细致,一双眸子注视着常宁,没有移开过。 给她擦了脸,又去给她擦手,却看见她手上的纱布,温为笙目光微动,对护工说:“你给她擦洗下身子,我出去一趟。” 护工点头:“好的,先生。” 温为笙把毛巾放盆里,便要出去,但想到什么,他停下来。 唇瓣微动,他看向护工:“你去买,女孩子穿的衣物,全部。” 说着话,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这够不够?” 护工看着他手上的钱,不说多,几千是有的。 她赶忙说:“够了够了。” 女孩子的一身哪里要得了这么多。 温为笙点头:“那你现在去,买好的,我在这守着。” “好的。” 护工拿着钱便出了病房,温为笙拿过凳子在床前坐下。 他看着她,不知道是真的太困,还是药的关系,她就像睡着了一样,看不出是生病。 他脸上生出笑。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她睡着的模样。 以前,有一次,蒋束和饶嘉佳吵架冷战了很久,最终还是蒋束没忍住,让他给常宁打电话,说约她们一起去郊游。 常宁答应了,带着饶嘉佳和他们一起出了去。 当时,他开车,常宁坐他旁边,不知道是前一天晚上睡的晚了还是怎么,她上车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那时,她睡着的模样就和现在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让人心安宁。 温为笙手落在常宁额头,还有点低烧。 他心稍稍放下。 只是...... 他目光落在她手上,一会儿后,他拿起手机,出了病房。 “主任。” “小温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人生病了,我得请几天假,照顾她。” “这样啊,那没事,你先照顾家里人,学校的事不用担心。” “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 温为笙挂断电话,他微微思忖,然后又拨通蒋束的电话:“你认不认识主攻烧伤的医生?” “烧伤?” “谁烧伤了?” “常宁。” “我靠,怎么回事?” “晚点跟你细说,你帮我找一下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有啊,你忘了?洛商司的二婶就是医院的院长,洛商司他堂弟洛君由也是医生,他们不都行?” “......” 温为笙不想说话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两位? 但是...... “呃,我突然想起,这两位不大合适。” 没听见温为笙声音,蒋束这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况,且不说距离远近的关系,常宁跟洛商司一离婚就离开青州,显然是要远离洛家。 现在要再找洛家,还是温为笙出面找,那不好。 怎么都不好。 “严重不?” “有点。” “我想想,待会给你电话。” “嗯,尽快。” “知道知道。” 蒋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没问,他知道温为笙现在非常担心常宁。 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数。 温为笙回了病房,他坐在床前继续守着常宁。 只是,看着这沉睡的脸,他眼前不觉间浮起许多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记忆,她的音容笑貌。 而这些记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进他心底,然后生根发芽。 第33章 黄昏日落,天一点点暗下,夜的脚步已然无声靠近。 常宁眼睛动了下,睫毛睁开。 入目的是陌生的吊顶,吸顶灯,以及陌生的气息。 而这气息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她刚醒,人不是很清醒,脑子几乎是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哪。 常宁下意识看病房里的一切,然后视线落在趴在床沿的人身上。 温为笙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盖在眼睑,他鼻梁高挺,唇瓣泛着自然的唇色。 他睡着了。 常宁脑子里出现许多画面,她记忆回来。 她想起来了。 只是,她怎么会在医院? 她该是在酒店的。 常宁看着病房里的布置,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有独立的洗手间,不会吵闹。 再看温为笙,他眉宇间是隐隐的疲惫。 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医院,但自己这样一定让他累坏了。 常宁看温为笙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撑着身子坐起来。 可她忘记了自己手上的烧伤,这一动,手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 她下意识嘶了声。 这一声让温为笙醒了。 温为笙坐起来,他目光有些迷蒙,是初醒时的不清醒。 但在看见常宁后,他眼睛一瞬清明:“醒了?”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常宁额头。 正常体温,不烧了。 他松懈,这才看常宁:“怎么样?好些了吗?” 常宁想坐起来却没能坐起来,反而把温为笙吵醒,她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学长,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告诉我。” “没有,我好多了。” 看她眼里已是清醒,温为笙想到刚刚的声音,问道:“是不是要起来?” 常宁点头:“嗯。” “来,我扶你。” 她的手无法动,常宁没逞能,点头,在温为笙的帮助下坐起来。 “我本来是找护工,想让护工帮你洗漱,但等我回来时你已经昏睡了过去。” “是发烧,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把枕头垫在她身后,温为笙说。 常宁点头,她看外面天色,想到离开家前跟二老说的话。 按道理,他们今天是要回去的。 但现在,是不能了。 常宁说:“学长......” “是不是要跟叔叔阿姨打电话?” 她刚出声,温为笙便打断她。 常宁脸上生出笑:“是的。” 温为笙看着她的笑,他嘴角亦上扬,把她的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我想的就是等你醒了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说着话,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你告诉我叔叔的电话,我给叔叔打电话。” 常宁现在没办法打电话,她的手一点都动不了。 而如果他用她的手机打电话,必然会看见她手机里的一些信息。 那是她的个人隐私。 不大好。 所以,他用自己的手机打。 常宁知道温为笙的细心,笑道:“没事,就用我的手机打,我来说。” “那好。” 常宁告诉温为笙密码,温为笙点开。 常宁说:“就点开通话记录,里面有我爸爸的电话。” “好。” 温为笙点开通话记录,一瞬,里面的名字落进眼里。 第34章 洛商司。 第二个通话人就是他。 他想不看到都难。 常宁没注意到温为笙的顿神,继续说:“应该是在下面几个就能看见。” 平时常宁电话不多,都是工作上的同事和家里人。 她朋友很少,交心的就只有饶嘉佳。 而和饶嘉佳多是发消息或视频,很少打电话。 所以通话记录里都是同事和家人。 温为笙目光微动,思绪回来:“好。” 他往下滑,很快就看到爸爸两个字,他直接点拨打,然后坐到床沿,把手机贴到常宁耳边。 常宁对他笑笑,便听着手机里的嘟声。 没多久,电话接通:“喂。”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常宁出声:“爸。” “呵呵,是不是回家了?” “到哪里了?” “我和你妈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离家前,常宁有跟二老说过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常东随今天早早的回了家,和何昸乐一起准备晚饭。 常宁唇瓣动,稍稍犹豫。 她现在的情况得跟二老说,不然学长无法回学校工作,就是这似乎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要告知二老,二老怕是会担心。 虽是犹豫,却也仅是几秒,常宁出声:“爸,我和学长在杜鹃山寺庙休息的时候,遇到一个发生了意外的女孩子,我们一起把那女孩子送到了医院,中途我受了点小伤,需要你和妈现在过来一下。” 大概告知,以免二老心乱。 但是,即便是这般,常东随在听见她的话后还是紧张了:“小伤?伤到了哪?” “你......你们现在在医院?” “哪个医院?” “爸......爸和你妈妈现在就过来!” 常东随说着话,急快的去厨房:“孩子妈,别做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何昸乐在洗菜,水放的哗啦啦的响,听见常东随的话,心一跳,立刻就关了水龙头:“医院?” “谁?” “是宁宁。” “宁宁......这......这怎么了?” “先不说,你赶紧去收拾,我们现在就去。” “我......我去收拾!” 何昸乐急急忙忙便去卧室收拾,而常东随拿着手机继续问:“宁宁,你伤到了哪?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你妈妈已经去收拾了,我们很快就来。” 常宁听着电话里二老着急的话,她几次开口都插不进去,现在听见常东随的话,她温声:“爸,我没事,就是伤到了手。” “一点小烧伤,其它没事,你们不要慌。” 知道二老担心,她尽可能的语声缓和,安抚他们。 “手?” “烧伤?” “怎么会烧伤?” “宁宁,你......那个小温在旁边吗?爸和小温说。” 到此时,常东随才想到了温为笙。 只有问温为笙,他才会放心。 “在的。” 第35章 “那你把手机给小温,爸跟小温说。” “好。” 常宁知道现在能让家人安心的也就是温为笙了,她看向温为笙:“学长,我爸要跟你说。” 两人挨的很近,电话里的声音细听能大概听到。 温为笙点头,看着常宁:“放心。” 他知道她怕二老担心,他知道该怎么说。 常宁眉眼微弯,点头:“好。” 温为笙拿回手机,贴到耳边:“叔叔。” 他没有离开,就坐在那接电话。 常宁看着他,不知道父亲跟他说了什么,但他始终沉稳回答,不急不乱,语气清晰,满含认真。 没一会,温为笙说:“好的,我把手机给常宁。” 他说着话,把手机贴到常宁耳边。 常东随的声音传来:“宁宁。” “爸,我在。” “好,好,我们现在就过来,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也什么都不要想,我和你妈妈很快过来。” 常东随语气平稳了许多,但依旧满含担心,常宁声音柔软,安抚:“爸,我没事,你和妈妈慢慢来,不要着急。” “爸知道,都知道。” 终于,这通电话结束。 温为笙说:“对不起,我带着你出来,却没有保护好你。” 他很清楚常宁家人的担心,也知道如不是没有办法,她不会当着他的面跟家人打电话。 常宁知道温为笙会说这样的话,她心中思忖,然后说:“学长,今天如果没有我,你会救那个女孩子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温为笙神色微顿,然后认真回答:“会。” 常宁笑了:“所以,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因为受伤,她面色微白,但她的眉眼,笑容,却是没有一点褪色,依旧那般清如玉兰。 这一刻,温为笙亦笑了。 常东随和何昸乐很快来,两人先是看常宁的情况,确定常宁真的只是手受伤,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何昸乐在病房里照顾常宁,常东随出了来,温为笙同他一起。 两人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温为笙说:“叔叔,真的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常宁。” 有些事大家都明白,道理也都懂,但话必须要说。 而且温为笙是真的对二老感到抱歉。 论前后因果,是他的错。 常东随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摆手:“小温,这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怪自己。” “那样的情况,你和宁宁都是好样的,你们没有做错,你也没有对不起叔叔。” “这件事不要再说,你若再说,叔叔就真的生气了。” 那个时候,常宁救那女孩子,如果没有温为笙,常宁不止是这么点伤。 要真的说的话,还得感谢温为笙。 温为笙脸上生出笑,是早已料到的答案,有无奈,也有感激,更有心暖。 她是如何,她的家人便是如何。 “您放心,常宁的手我会让人医治的完好无缺。” “等明天一早,我们便去平城,医院那边都联系好了。” 常东随也不想常宁的手因为救人而落下一辈子的病根,温为笙的话让他点头,手落在他肩上,轻拍:“辛苦你了小温。”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夜逐渐来,黄昏跟着落在这个纯朴的小县城,一幅美丽的画卷由天而落。 此时,一辆黑色奔驰平稳停在医院门口。 第36章 早便在医院大门等候的人看见停下的车,立刻上前,打开后座车门。 穿着衬衫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一身笔挺的人下车。 而另一边,周妤锦也跟着下车。 她看医院,然后落在那高挺的人身上,朝他走过去。 洛商司抬手看腕表,随之抬步走进医院。 周妤锦同他一起。 “人一个小时前醒过一次,但意识不是很清醒,醒来后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到现在,人没再醒过。” 领着洛商司进去的人边走边说。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目前看状况良好,但具体的要等人下次醒来后检查了再说。” “嗯。” 一行人走进电梯,上楼,直接来到脑外科住院楼层,进到任双双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有护工,还有护士。 洛商司走进来,护工和护士都站起来。 “这是病人的家属。” 领着洛商司和周妤锦进来的人对护工和护士说。 护工护士对洛商司和周妤锦点头,洛商司看床上的人。 头上缠着纱布,面色苍白,以前那任性的人现在因为受伤看着乖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周妤锦蹙眉:“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了。” 护工和护士出了去,领着洛商司和周妤锦进来的人也出了去,病房里就只剩下洛商司和周妤锦,以及躺在床上的任双双。 洛商司没出声,他看床上的人面色,一会儿后张唇:“我去见医生。” 周妤锦知道他的心思,要去问医生任双双的情况,点头:“你去,这里我守着。” “嗯。” 洛商司没多停留,出了病房。 护工和等候的人在这外面等着,看见洛商司出来,都上前。 洛商司看着护工:“进去守着,有任何事叫医生。” “是。” 护工进了去,等候的人站在那,看着洛商司,等着洛商司的吩咐。 他是平城分公司的区代表周平顺,接到青州的电话他便立刻来了医院,了解情况,汇报给洛商司,随后便一直在这等着。 直至洛商司来。 洛商司看着他:“带我去见主治医生。” “好的,洛总。” 周平顺带着洛商司去了医生办公室,了解详细的情况。 时间并没有多久,洛商司出了来。 周平顺一直在外面等着,此时他正在接电话,看见洛商司出来,对电话里的人说:“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来到洛商司身侧:“洛总,那伤害任小姐的人找到了。” 洛商司脚步往前,未有停顿:“联系许为,让律师去负责后续事宜。” “好的。” 周平顺拿起手机便要打电话,而这时,洛商司的声音再次传来:“救双双的人在几楼?” 周平顺一顿,然后说:“好像是六楼。” 怕自己记错,他紧跟着又说:“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嗯。” 六楼,外科病房。 常东随和何昸乐来了,温为笙便出了去,买吃的,订酒店,安排后面的事。 病房里,随着温为笙离开,常宁对二老说:“学长明天就要上班,待会他回来就让他先回平城,不要耽搁他。” 常宁给二老打电话,就是让二老来照顾她,温为笙回去工作。 何昸乐点头:“那孩子也是刚到平城任职没多久,是该回去,这里我们在就好。” 常东随却微微皱眉:“他怕是已经请了假。” 听见这话,常宁看向常东随:“请假?” 常东随想到他和温为笙在外面单独说的话,温为笙告诉他明天转院,显然,他要一起。 于是,常东随把温为笙对他说的话告诉给了常宁,常宁听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爸这样说,那应该就是了。 “转院你们在就好,不需要学长在,待会学长回来我跟他说。” 常东随点头:“这孩子很自责,刚刚一直在跟我道歉。” 何昸乐无奈:“这孩子,我们感谢他还来不及,他还道歉,这可让我们怎么办才好?” 说着话,看向常宁。 显然,温为笙的心思他们当长辈的都看在眼里,偏偏自家女儿却是一点都察觉不到。 常宁认真想了想,说:“没事,我跟学长说。” 听见这话,何昸乐看常东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叩叩。” 有节奏的两声敲门声传来。 第37章 常宁的心动了下,看过去。 这样不疾不徐的敲门声,让她想到了一个人,洛商司。 他敲门时就是这样的声音,不大,恰恰稳稳落进心里。 只是,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常宁睫毛微扇,收回目光。 常东随说:“我去开门。” 何昸乐说:“应该是护士来送药了。” 说着叹气,坐到椅子里,摸常宁额头:“你这孩子,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常宁体质还不错,一直都是属于健康的那种,偶有生病也不会多严重,很少住院。 而这一次,几乎是她长这般大第一次住院。 确确实实把两人吓到了。 常宁脸上露出笑,满满的安抚:“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不用担心。” 看她笑,何昸乐又是一声叹气。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她太了解了,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你啊。” 母女俩说着话,没注意到门开,常东随愣在了门口。 “你......” 常东随站在那,看着门外站着的笔挺高大的人,难得的愣住了。 洛商司随着门开,病房里的景物也清晰落进眼眸。 他看见了那靠着床头坐着的人。 长发披散,似乎因为睡过刚醒来没多久,发丝微微的乱,散了一肩。 她皮肤白皙,但却因为受伤泛着隐隐的苍白。 只是,因为始终淡然的性子,让她即便受伤,不适,她眉眼间也看不出痛色。 她就如以往,淡静安宁。 听见常东随出声,洛商司目光收回,落在常东随面上,张唇:“爸。” 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清晰落入耳中。 常宁怔住,看过去。 门外,他穿着深黑衬衫,同色西裤,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他隐隐的锁骨。 他看着常东随,面容沉静,一双眉眼是如以往,深邃内敛。 常宁的心难得的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昸乐也看见了洛商司,如常东随一般,愣在那,没了反应。 还是常东随听见洛商司这一声,反应过来,出声:“你......你怎么来了?” 确实没想到。 任谁都想不到。 常宁从离婚到现在,中间洛家老太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真诚的对他致歉,后面他们便和洛家再没有任何联系。 可现在,这向来和他极少联系的前女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常东随是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洛商司看着常东随眼里的讶异,嗓音沉磁平稳:“常宁救的人是我表姐的女儿。” 一句话,瞬间明了。 常东随明白了:“原来如此。” “你......你进来吧。” 这才发现洛商司还站在门口,常东随忙打开门,让洛商司进来。 而此时,何昸乐也有了反应,起身,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四周,想到什么,拿过椅子放床前:“坐吧。” 洛商司性子深沉,不苟言笑,话不多,和常宁结婚三年,留给何昸乐和常东随的印象都是生疏冷漠的。 对这个女婿,他们感觉不到半点人情味,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特别的生疏。 比如此时,这似乎不是他们的前女婿,而是一个尊贵的客人。 洛商司颔首,走进来。 何昸乐说:“我去洗水果。” 常东随也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也就跟着何昸乐一起出去洗水果了。 病房门合上,这里面安静下来。 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38章 “要换一个方位了。” 之前他有着多次穿梭时空乱流的经验,知道这里动一点点,外面可能就差之千里。 于是没做太大的改动,大约横移了百丈,然后空间之刃挥出,再次切割出一个丈许宽的裂缝,闪身钻了出去。 做这种空间穿梭是逃命的绝佳手段,但也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样,回来同样如此。 叶不凡刚刚稳住身形,就感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赶忙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碗形的山谷当中,这并不是天然的那种,而是人工打造而成。 周围洋溢着阵法波动,显然外面有守护阵法。 而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血池,直径足有千丈左右。 此刻里面血气翻涌就如同海浪一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这不是普通的血液,里面还有各种灵草之类的添加物,显然是人为调制而成。 而在血池的上空,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悬浮在那里,确切的说是被阵法彻底束缚住了身形。 而在它头顶上悬浮着一颗硕大的珠子,正是天狐珠。 这个血池当中不停地有一丝丝血气溢出,然后注入到天狐珠内。 “小白!” 叶不凡片刻的失神之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之所以没有马上识别,是因为此刻的九尾天狐跟之前在仙界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外形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八条尾巴的颜色都变了,就如同白玉雕琢一般。 而第九条的黑色大尾巴也白了一半,只剩下最后半截没有彻底变白。不但是颜色,整个气息也跟之前截然不同。 此刻的小白虽然睁着双眼,但目光呆滞,似乎已经处于绝望当中,对于叶不凡的出现没有任何觉察。 “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不凡震惊,欢喜,心疼,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了一次空间穿梭,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见到了久违的小白。 他刚要开口,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山谷外面。 这股威压太强大了,甚至比追魂剑宗遇到的那个元祖还要强大。 叶不凡不敢有任何迟疑,赶忙施展隐匿身法藏在旁边一处黑暗中。 此刻他的内心紧张无比,虽然混沌圣典的隐匿功法是一绝,但实力差距太大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山谷外面有层层阵法守护,进来那人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进门之后,那人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小白的身上,对于周围根本就没有查看。 “鹿鼎轩!” 叶不凡只是用余光偷偷瞄了一下来人,便立即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的情绪波动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文士,相貌跟之前万兽邪君描绘出来的别无二致,正是灵鹫殿的大长老鹿鼎轩。 看来万兽邪君之前并没有骗自己,真的是这个老东西带走了小白。 实力决定一切,叶不凡压下心中的愤怒,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 如今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救走小白,这才是当务之急。 第39章 白色衬衫,休闲长裤,一双平底咖色板鞋,电梯里的人长的很高,面容清隽,气质斯文有礼。 他一站在里面,四周的人都成了背景。 他衬衫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因为重力,让他的筋脉喷张,充满力量,安稳。 温为笙买了饭菜,水果,营养品,以及陪护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他提了满满的两大袋,两手不停。 而此时,他手机响。 他把一只手上的袋子集中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是蒋束的电话。 应该是问他情况怎么样。 恰恰这时电梯停下,他看了眼楼层键,到了。 便低头划过接听键接通电话。 此时电梯门开,他边接电话边走出来。 他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只是注意着手上的东西,不要撞到别人。 电梯里,不止他一人。 “喂。” 等前面的人先走,随后他才走出来,边走边出声。 此时,眼角余光里一抹高大的身影落入眼中。 他下意识便要看去,但蒋束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人醒了没有?” 他收回目光,回道:“醒了。” “没事吧?” 温为笙脸上浮起笑:“没事,她好了很多。” “听你笑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兄弟,这一次你可是因祸得福啊。” 明显打趣的声音传来,温为笙笑道:“我怎么就因祸得福了?” “你看啊,你这心在人身上,人心不在你身上,你要跟人见面都得花心思,找理由,现在人恰恰因为你而受伤,你不就名正言顺的找到了在人身边的理由了吗?” “兄弟,你可得趁这次好好把握机会,争取一举把人拿下!” “这可是老天爷都在帮你!” 这斗志昂扬的声音,感觉不是他在追人,是蒋束在追人。 温为笙笑的无可奈何,不过:“你这么说倒似乎还真是。” “只是......” “这样的机会,我宁愿不要。” 他不希望因为这样的机会而让她受伤。 他希望她好好的。 “啧啧,瞧你这深情的话,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你这大情种!” 蒋束直接就挂了电话,温为笙拿下手机,嘴角是笑。 他往前走,只是,走了两步,他脚步停下。 刚刚,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温为笙嘴角的笑垂下,他唇微抿,转过身,往电梯看去。 电梯已经合上,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目光微动,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她和那人还有联系。 他没有想到。 但是,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和那人虽离婚,却不代表他们就毫不相干。 他们联系,是正常的。 只是,在亲眼看见她通话记录里那人的名字时,他心里还是紧了。 他怕,怕他们还会在一起。 第一次,他是这般的不自信。 温为笙五指收拢,握紧袋子,脚步不觉间快了。 电梯里。 洛商司站在里面,看着早已合上的电梯。 他眼前是那一张清隽斯文的面容,眉眼温润如玉。 温为笙。 温家最优秀的子孙。 第40章 周妤锦在病房里守着任双双,等着洛商司回来。 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洛商司却没有回来。 她看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时间,然后对护工小声叮嘱了几句便出了病房。 病房外没有洛商司的身影,但不远处,靠近休息区的地方,周平顺在拿着手机接电话。 周妤锦看了看四周,朝周平顺走去。 “嗯,好的。” “我会跟洛总说的。” 电话挂断,周平顺朝电梯看去。 洛总去了楼下后便没再上来。 本来他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洛总让他在上面,他便在这上面等着。 看腕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商司呢?”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周平顺转身,看见周妤锦,赶忙低头,神色恭敬:“洛总下去了。” “下去?” 周妤锦看电梯,眉头微皱:“医生在下面?” 周平顺不知道周妤锦的身份,但她和洛商司一起来的医院,而不论从外表还是气质来看,两人似乎都关系不一般。 周平顺说:“任小姐是被一个好心人救的,而那个好心人因为救任小姐受伤,现在就在六楼的外科病房。” 周妤锦想起来了,在接到电话后,洛商司便让平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去了解情况,而那边洛商司的表姐很着急,却因为人在国外,一时间赶不回来,他便亲自跑这一趟。 按理说,这事情跟她无关,她不需要跟着一起来,但她和洛商司表姐关系不错,尤其在国外,两人时有一起喝茶聊天。 和任双双也是见过的,不陌生。 说起来,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也就一两个月的事。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重要的是洛商司。 她要在他身边。 在来这里的路上她便已经知道这次任双双能死里逃生多亏了一个好心人。 但因为担心任双双,她把这人给忘了。 “在哪个病房?” 既然想起了,她就该去看看,算是为洛商司的表姐对这好心人表达谢意。 “就在六楼6107。” 周妤锦点头:“我知道了。” 她朝电梯走去。 而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那一身挺拔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周妤锦脚步停下,然后脸上浮起笑,走过去:“我还正要下去看救双双的好心人呢,你倒是先上来了。” “不用。” 洛商司走过来,朝病房走去。 周妤锦神色微动,看这面容如常冷漠的人,她怎么感觉他情绪好像不大对? 洛商司进了病房,恰恰的,任双双在此时醒来。 “任小姐这是醒了?” 护工一直在床前守着任双双,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看见任双双眼睛动,欣喜出声。 洛商司眼眸落在任双双脸上,走过去,看任双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嗓音低沉:“叫医生。” “哦哦,好的!” 护工赶忙出了去。 周妤锦进来,便听见洛商司和护工的声音,立刻快步来到床前。 “醒了?” 见任双双睁开眼睛,周妤锦脸上也是笑,弯身看任双双。 任双双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刚出声的洛商司,小声叫:“小舅......” 第41章 何昸乐和常东随一直在公共区域洗水果,两人没有回病房。 直至看见洛商司出了来,离开了,两人这才回了去。 只是,回到病房,两人却不敢说话。 不知道女儿女婿是因为什么离婚,女儿回家后一个字都没说,也看不出伤心。 但三年婚姻,即便她没表露出来,心里怕也是一道伤。 现在洛商司再次出现,他们很怕女儿伤心。 常宁神色倒是如常,没有一点神伤的模样,反倒看见二老这小心翼翼,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她眼里生出笑。 “爸,妈,我没事。” 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她温声安抚他们。 听见她这话,再看她这全无一丝伤心的模样,何昸乐嘴巴动,然后坐到床沿,握住常宁的手,心疼不已的说:“孩子,你心里要不舒服就哭出来吧,爸妈没关系的。” 常宁怔忪,哭? 她哭什么? 看何昸乐这一瞬就红了的眼眶,再看常东随也是紧着眉不语的模样。 常宁顿时哭笑不得:“我是真的没事。” 她不觉得有什么,反倒他们觉得有什么。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孩子,你不要再压在心里了,妈和你爸都知道,你怕我们担心,所以一直不敢跟我们说。” “但是我们是一家人啊,爸妈就只有你一个女儿,这样的时候你不跟我们说能跟谁说?” “孩子,不要再压着了。” 何昸乐始终认为常宁是怕他们担心才不敢跟他们说。 她怕再这样下去,女儿会憋出病来。 常宁叹气。 她知道自己今天要不说点什么,二老是不会放心了。 她缓声:“爸,妈,我和他离婚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他每天很忙,总是出差在外,我在家也是每天工作,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 “一开始,我以为我们这样一直下去也没有关系,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 “可时间长了,我便觉得有些不喜欢了。” “我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我想要的家也不是这样的。” “我想要的是和爸妈这样,两个人一起,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扶持,有一个孩子,这才是家。” “我和他结婚三年,我从没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提了离婚。” “你......你提的离婚?” 到此时,何昸乐和常东随才意识到这婚是常宁要离的,不是洛商司。 两人都惊讶了。 看两人这意想不到的神色,常宁温温的笑,点头:“是的。” “是我提的离婚,和他没有关系。” “他很好,只是我们不适合。” 就是这样简单。 两人说不出话了。 实在是这信息量过大,颠覆了他们一开始的想法,让他们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常宁看两人神色,笑道:“我是真的没事,我也没有因为这段失败的婚姻就对未来丧失希望。” “我依旧是想结婚的,也依旧想要过好每一天。”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比如说,她喜欢他,比如说,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她怕是不会提离婚。 三年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如果再有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病房外,温为笙提着东西站在门外,他的心咚咚的跳,炙热起来。 他不知道她和那人是因为什么离婚,也从未曾想要去探听。 可刚刚,听见她说的那些话,他知道了。 他亦知道后面他该怎么做了。 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 而她想要的,亦是他想要的。 常宁,我们慢慢来。 这一刻,温为笙眉眼光华灼灼。 第42章 “叩叩。” 房门被敲响。 病房里的几人心绪都恢复,常东随说:“我去开门。” 何昸乐也赶忙把复杂的心情压下。 常宁看外面天色,估摸着是学长回来了。 这敲门声和刚刚不同,她一听便能听出。 门开,温为笙叫道:“叔叔。” 常东随看见他,脸上也有了笑:“回来了?来,快进来。” “好的。” 他提着东西进来,袋子摩擦发出不小的声音,常东随看见,皱了眉:“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 何昸乐听见声音,也看了过来,看见温为笙手上的袋子,赶忙过来:“这都买了什么?怎么这么多?” 温为笙笑道:“也不多,就是你们晚上会在医院陪床,需要生活用品,我就随便给你们买了一些。” 按理说他该在医院陪床的,但常宁一个女孩子,他在不方便。 “哎,这孩子,怎么这么细心?” 何昸乐看袋子里的盆,毛巾,牙刷牙膏,以及水果,一些吃的,哪里是随便买的。 明显就是用了心的。 何昸乐很是感动。 这样细心体贴的男孩子可不多了。 “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温为笙把东西提到床头柜,把饭菜拿出来。 他边拿边说:“我让人做了点饭菜,今晚先将就一下,等明天转院了,再去平城吃好一些的。” 听见他这话,何昸乐和常东随对视,眼里都是满意。 这孩子,真真的好。 常宁一直想着等温为笙回来便让他平城,听见他这话,说道:“学长,我爸妈来了你就不用在这里了,你回去工作,我这里不用担心。” “转院的事,有我爸妈在,会办好。” 温为笙手停顿,然后看她,她眉眼始终淡静平和,是和平常一样的认真。 “你救了我,伤了自己的手,这样的时候我还能去上班?” “常宁,我要这样做的话,那就不是我了。” 他眉眼含笑,亦认真。 常宁唇瓣动,竟一时间无法反驳他。 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确实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候再去上班。 可是...... “你刚到平城任职,这才没多久就请假,我怕影响到你。” 这才是她担心的。 温为笙笑了:“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 说完,他看向看着他和常宁的二老:“叔叔阿姨,你们先吃,我喂常宁。” 这要在往常,何昸乐和常东随肯定就拒绝了。 但有了常宁刚对他们说的真心话,他们想让女儿能再有一段好的姻缘。 而现在就有这样一个好的男孩子摆在眼前,他们怎么能拒绝? 于是:“那就麻烦你了,小温。”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常宁还以为二老会拒绝,没曾想竟然还答应了。 她有些怔,想说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般,常东随和何昸乐坐到桌子前吃饭,温为笙则是端着碗喂常宁。 “来。” 温为笙把饭菜喂到常宁嘴边,常宁唇瓣动,依旧有些犹豫:“学长,我......” “你要吃了,我才能吃。” “可不要浪费时间。” 温为笙温和打断她,这一下,常宁是真的无法再说拒绝的话了。 她张唇,温为笙把饭菜喂到她嘴里。 何昸乐和常东随看着,两人都笑了。 这才是像过日子的人。 常宁这个情况不需要很多人守着,一个人就行了。 何昸乐晚上陪床,而时间也不早,温为笙说先送常东随去酒店。 酒店他已经订好了。 常宁点头:“学长,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她始终客气,那么,他也客气。 但该做的,他依旧做。 何昸乐笑着说:“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小温,你们回酒店就好好休息,不要再来了。” “你昨晚也没休息好,等明早再来,这里放心。” “好。” 温为笙对常宁露出一抹笑,和常东随离开了。 常宁看着,心里始终觉得抱歉,但温为笙说的话却又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想,以后温为笙有什么事,她更要尽心才行。 何昸乐把门关上,看常宁神色,倒也不说。 她家闺女,得慢慢来,让她自己去感受。 他们不能插手。 随着温为笙和常东随离开,常宁想到了另一件事。 转院。 学长说明天转院,洛商司也说明天转院,而他离开时的态度,那话语,不是说假的。 三年,两人虽没有感情,但她对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说了便会做。 不会改变。 只是,两人已经离婚,有些事,能不麻烦他就不麻烦他。 常宁抬手,下意识便要去拿手机,可手一动便受限。 她眉头微蹙,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犯难了。 自己这样,可怎么打电话? “怎么了?是要什么吗?”看见常宁动作,何昸乐出声。 她在给常宁削苹果,看常宁这模样,她放下苹果和水果刀。 常宁想了想,看着何昸乐:“妈,我得打个电话,你帮我拨一下。” 第43章 十三楼。 脑科病房。 任双双醒了,医生很快过来,给她检查,确定她醒来后的情况。 洛商司一直在病房,没有离开。 周妤锦亦是。 而任双双醒来后,人便逐渐清醒。 清醒后立刻就喊打喊杀,要让洛商司去杀了吴启,替她报仇。 任双双从小就被娇养着,性子任性娇纵,不是好相处的。 现在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 不可能的。 周妤锦不断安抚她:“放心,那伤害你的人我们不会放过的。” “你小舅也让律师去处理这件事了,对方跑不了。” “律师去有什么用?” “我要让他死!” “他这么伤害我,辜负我,送他进去太简单了!” “他就不该活着,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 任双双很激动,在床上大吼大叫,全然忘记了疼。 洛商司站在床前,看着她发疯,直至任双双一把推开周妤锦,推的周妤锦踉跄。 洛商司抬手,扶住周妤锦。 周妤锦顿时看他。 这一刻,她眼睛里尽是光彩。 “杀?你是谁?” 周妤锦站稳,洛商司手收回,出声。 他嗓音低沉,听着无甚情绪,但却充满压迫。 任双双瞬间就安静了。 “我......” 任双双下意识出声,可这发出的声音却气短的不得了。 在所有亲人里,她谁都不怕,唯独怕洛商司。 “我......我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难道他就不该付出代价吗?” 任双双看着深沉冷漠的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背叛我,和我闺蜜在一起,他们一起接吻,还上床!” “他让我恶心!”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任双双说着便怒恨起来,一张脸尽是愤恨。 周妤锦听见她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话,确实是对方不对。 “所以,为了这种人伤害自己。” 淡漠的话说出,不带一丝感情。 周妤锦瞬间看身旁的人。 洛商司看着任双双,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眼眸微垂,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他眸中尽是深色。 深的让人心颤。 “我......” 任双双说不出话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周妤锦看她这模样,赶紧坐下来抱住她:“不哭不哭,这种男人不值得咱们双双为他哭,咱们双双值得更好的男人。” 任双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一开始装的很好,对我特别好,我都以为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可他拿到了绿卡他就变了!” “他伤害了我,把我伤的遍体鳞伤,小舅妈,我恨他!” 洛商司眼眸微不可见的缩了下,他看着周妤锦怀里放声大哭的人,转身出了去。 周妤锦坐在那,看着这离开的人,心咚咚的跳,跳的极快。 因着她和洛商司表姐的关系,她和洛商司的情况她表姐也是知道的。 包括任双双。 任双双虽才十八岁,却知道很多,每次她去找她时,她都小舅妈小舅妈的叫她。 那时她嘴上说不能这么叫,心里却欢喜。 而现在,任双双当着他的面这样叫她,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虚伪的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的袒露自己的心思。 周妤锦的心变得炽热,她看着那离开的身影,眼里露出强势,绝对。 以前,这样的称呼她只能是想想。 但现在,她要让它变成真的。 洛商司去了医生办公室,随后出来便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和律师通话,一个是给任双双母亲文笠。 而当他挂断电话,一通来电进来。 第44章 常宁。 屏幕上跳动着这熟悉的两个字。 淡淡静静,安安宁宁。 洛商司看着这个名字,眼眸微动,然后划过接听键:“喂。” 他抬眸,看着前方,一双眼眸深邃无边。 常宁没隐瞒何昸乐,把洛商司要给她转院的事说了。 同时,常宁也告诉了何昸乐她的想法,那就是不麻烦洛商司。 何昸乐非常赞同,两人已经离婚,能不再有交集就不再有交集。 大家都另外开始。 虽然这次恰好的常宁救的人是洛商司表姐的女儿,但他们常家也不会拿这件事来麻烦他们。 所以,极快的何昸乐便拿过常宁的手机给洛商司打过去。 此时,手机便贴在常宁耳边,常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面色安静平和。 即便是主动给他打电话,她也没什么异样。 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是她所熟悉的深敛。 常宁睫毛微扇,出声:“你现在在忙吗?” 就如以往,她每次给他打电话,她第一句话都是这句‘你现在在忙吗’。 洛商司看着外面夜色,张唇:“不忙。” “好的。” “是这样的,本来明天我就要转院的,而我这边手续已经在办了,你就不用再安排了。” “这次的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就是一件小事,真的不用麻烦。” “换作别人,我也是这样的。” “你不要放在心上。” 也怕耽搁他,常宁直接了当,一次性把话说完。 而她说完,便等着他回复。 只是,手机里安静了。 他的声音不再。 但是,她听见手机那边传来的护士说话声音,他在医院。 应该是看他表姐的女儿。 常宁不再说,耐心等待。 “常宁,你在怕什么?” 似过了许久,他的声音传来。 常宁顿住。 怕? 她怕? 突然的,她的心动了下,很突兀的。 唇瓣动:“我......” 她想说什么,声音却止住了。 她被他这句话弄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他似乎从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就像在病房,他那样的强硬。 常宁隐隐觉得,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呢? 大家离婚好聚好散,即便再见也是如普通朋友一般,但他这样,让她觉得他们好像是仇人,不该再有交集。 常宁想了想,应该是麻烦吧。 他每天事情那么多,以往他的安排她都听,不会反驳。 现在她反驳他,给他增加了麻烦。 “那好吧,你安排。” “你忙。” 常宁看向何昸乐,意思是结束通话。 何昸乐皱眉,她清楚的看到女儿脸上的神色变化,这通电话不愉快。 她拿过手机,电话还在通话中,但她还是挂了电话。 “怎么了?” 何昸乐问,眼里是关切。 常宁眉头微蹙:“听他的吧,他事情多,因为这件事也是劳心劳神,应该耽搁了他不少事。” “我这样一再拒绝,也是影响他。”“就让他安排。” “妈,我给学长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明天转院的事就不用他安排了。” 何昸乐眉头皱紧,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说:“好吧。” 她给温为笙打过去。 第45章 忙音传来,洛商司拿下手机,看着外面深下来的夜色。 这一刻,他眼眸如这外面的夜一般,愈发的深。 “商司。” 周妤锦来到他身后。 洛商司眼眸微动,转身。 周妤锦脸上浮起笑,走过去:“走吧,我们先去吃东西。” “双双那没事了。” 洛商司看着她:“你刚进周氏,事情多,机票我已让人给你订好,明天一早回青州。” 周妤锦脸上的笑垂落。 而他说完,便迈步离开。 周妤锦站在那,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走远,她嘴唇张开,下意识便要说话。 但话到嘴边,她吞了回去。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一旦说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手握紧,笑再次落在脸上,她转身,看着那便要走进病房的人,说道:“我的事可由不得你安排。” “我可是受了文笠的委托在这里照看双双,你要赶我走,那你就去找文笠吧。” 洛商司脚步停在门外,然后握住门把手走进去。 周妤锦笑不见,她面色逐渐变冷。 常宁。 他们已经离婚,为什么还在联系? 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 温为笙带着常东随到酒店,拿过买好的一次性四件套给常东随铺上,又拿过提前买好的恒温水壶把矿泉水倒进去给他烧水,再把水果吃的摆到盘子里。 做好这些,确定没有漏掉的了他这才出声:“叔叔,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去买。” 常东随其实不讲究这么多,也不让温为笙做这些,但他止不住温为笙。 现在听见温为笙的话,笑着说:“没有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没有,我也就是想到了,也怕自己没想到。” “叔叔你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能做到的都去做。” 常东随看温为笙这模样,嘴巴动了动,然后点头:“好。” “叔叔会叫你的。” 温为笙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快去休息吧,你这两天也是辛苦了。” “好,叔叔也早点休息。” 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给常东随,同时也把常东随的电话记下,让常东随有事打他电话,温为笙这才出了去。 他准备去医院。 而这时,他手机响。 温为笙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他脸上的笑深了。 “常宁。” 接通电话,他便出声。 “小温,是我,常宁的妈妈。” 电话里声音传来,却不是常宁的声音,而是何昸乐的声音。 温为笙一顿,然后说道:“原来是阿姨。” “阿姨,您说,有什么事。” “呵呵,是这样的,你们昨天救的那个女孩子是宁宁前夫表姐的女儿,宁宁之前结过婚,也离过婚,你是知道的吧?” 何昸乐声音传来,明显带着试探。 温为笙脑子里是‘表姐的女儿’这几个字,他想起今天在医院时看见的那一抹身影。 当时,他以为他看错。 但现在看,没有。 他没有看错。 那人来了。 “小温?” 第46章 没听见他回应,何昸乐在电话里叫他。 温为笙目光动,回神:“我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 “呵呵,那就好。” “这次也是赶巧了,刚好是对方那边的亲戚,本来宁宁离婚后就和对方就没有联系了,但哪里想到出了这样一件事。” “你也是青州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洛家,宁宁前夫就是洛家的,洛家做人做事特别讲究,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一定要负责宁宁的后续治疗,所以转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那边会安排好。” “不过,也就是这件事,这件事结束大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你不要多想啊。” 本来这通电话是常宁要跟温为笙说的,但电话通,何昸乐却想到什么,说她跟温为笙说,便拿着手机出了去。 做父母的,怎么都是为子女着想的。 温为笙是个好孩子,她不想常宁错过。 温为笙脸上生出笑,“有您这句话在,我即便是多想也不会多想了。” 一句话,何昸乐明白了。 “呵呵,那阿姨也就放心了。” 又说了几句话,结束通话。 温为笙拿下手机,心中微动。 不多想,那自是不可能的,但就像他说的,有她父母的支持,他便安心了。 常家不想常宁再和洛家有瓜葛,他们对他很满意。 是中意他的。 他只要安稳的得到她的心便好。 温为笙嘴角微弯,走进电梯。 常宁坐在床上,现在这个点她还没困,而手不能动,什么都无法做,她便看外面夜色。 不觉间脑海里浮起洛商司今天说的话,说那些话时的语气。 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他像变了个人,和以前全然不同。 就好似,以前的人是生疏的,陌生的,而现在的人是靠近的,真实的。 真真有些奇怪。 咔嚓,门开。 何昸乐进来,打断了常宁的思绪。 常宁看过去,何昸乐拿着手机过来,边过来边说:“看吧,就在那呢。” 指着常宁,镜头也对准常宁。 很快的,饶嘉佳的声音传来:“快举起手来!” 嘉佳? 常宁微怔。 她没有跟嘉佳说她手受伤的事,嘉佳是怎么知道的? 不待她多想,饶嘉佳便说:“别想了,是蒋束那贱人跟我说的。” “他要不说我都还不知道。” “快给我看看,举起双手来,我看看怎么样了。” 饶嘉佳看见她这模样便直接说了出来,常宁忍不住脸上漫开笑。 对着镜头举起自己缠成木乃伊般的手,饶嘉佳顿时惊呼:“你这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了啊!” 手机里,饶嘉佳都凑到了镜头前,何昸乐看的是好笑的很。 “可不,所以现在要阿姨照顾呢。” “哎!” “这就是天意呐!” 这突然莫名其妙的话,让常宁愣。 什么天意? 她怎么听不明白。 “好了,手我看到了,阿姨,你关了视频,我跟常宁说点悄悄话,你可不要偷听哦~” “呵呵,好。” 饶嘉佳性格开朗活泼,常家二老很是喜欢她,把她当亲女儿一般。 很快的,视频关了,饶嘉佳的电话打过来。 何昸乐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对常宁说:“妈就先出去了,你们聊。” “好。” 何昸乐出了病房,常宁坐到床沿,对着手机说:“说吧,什么事?” 第47章 饶嘉佳明显就是有事要说,常宁了解她。 “哼,你倒是瞒的严实,跟温为笙一起去杜鹃山,要不是蒋束那贱人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 直接兴师问罪的话,常宁笑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大事?” “你一离婚人就跟着到平城,约你去杜鹃山,你不会觉得人当真找不到人找你吧?” 常宁怔住。 没听见她的声音,饶嘉佳继续说:“你说你这榆木脑袋,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人对你有意思吗?” 常宁的心跳了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认可饶嘉佳话里的意思。 但也仅是一瞬间。 “我觉得不是。” 她从没有想过温为笙会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 真的,从没有。 可饶嘉佳的话让她意识到,好像似乎是有那个意思。 但,怎么可能? 温为笙很优秀,不论是学识,家世,背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不比洛商司差。 如果说她没结婚,饶嘉佳说这样的话她还可能有那么一点相信。 但她已经结婚,离婚,温为笙怎么可能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 他那么优秀,身边必定是许多优秀的女孩子。 比她好太多。 他真的不可能把心思浪费到她身上。 饶嘉佳听着常宁一本正经的话,顿时翻白眼。 “我说啊,姐们,你真的是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吗?” “来,我现在跟你掰扯掰扯。” “你,父母感情好,家庭简单,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对吧?” “其次,你父母身体健康,有正当职业,并且算得上还不错,家里虽没几个亿,但杂七杂八加起来,上千万有了吧?” “当然,跟洛家温家这种比不了,但胜过很多人了吧?” “再然后,你漂亮吧?你学历算不上顶尖,但也不差了吧?” “最最重要的是,你脾气很好,人也很好,职业也好。” “这些加起来,你差吗?” “我就问你,你哪里差了?” “温为笙怎么就不能瞧上你了?” 常宁倒没想过这些,但经饶嘉佳一说,她自己好像确实不差,但是。 “我是离了婚的。” “我靠!” “就因为离了婚就得贬低自己吗?” “他洛商司碰都没碰你一下,你到现在都还是干干净净的,你哪里就配不上了?” “还是说,你不打算结婚?或者打算结婚也找那种二婚的,或者带娃的?” “你一定要这么糟践自己吗?” 常宁眉头皱了,她这倒没想过。 只是想着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算了算了,你这迟钝的,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我就直接一点,温为笙就是喜欢你!” “早八百年就喜欢你了!” “要不是他下手慢,搞不好现在你们娃都有了!” “但现在我也就不说那么多了,既然上天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就都不要放过。” “尤其是你,赶紧给我支棱起来,和温为笙闪婚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给你保证,温为笙绝对是个好男人,绝对能符合你心目中的好男人形象!” 饶嘉佳一句接着一句,常宁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着急。 常宁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操心我了,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蒋束一直都在跟你联系吧?他其实挺好的。” “切,他好?” “好个毛线!” “有本事他搞定他家里的那母老虎,老娘就直接打包到他家。” “可他是个怂的,他搞不定,老娘才不过去受气!” 常宁叹气。 第48章 蒋束的家庭条件和温为笙,洛家不相上下。 而他的家庭不像洛家,一定要蒋束找门当户对的。 他们不认可饶嘉佳,饶嘉佳又是个性子倔的。 所以两人虽对对方有感情,却始终都没走到那最后一步。 “不对,现在是说你的事,不是说我的事,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我告诉你,我已经订了机票,明天一早到平城。” “我这次不管那么多,我就是来给温为笙做助攻的。” “就这样,明天见!” 啪,电话挂断。 屏幕黑。 常宁无奈,却也好笑。 对自己的事不那么上心,对她的事却总是那么在意。 不由得,常宁想起饶嘉佳曾说的一句话。 我们两个人都要幸福,如果实在不行,你替我幸福了也是好的。 那个时候,饶嘉佳决定彻底和蒋束分手。 她喝了很多酒,也流了很多泪。 想起那些往事,常宁的心微微疼了。 她希望嘉佳幸福,但她却也无可奈何。 常宁看外面的天,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温学长,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 一早,温为笙和常东随过了来。 需要办转院手续,也需要家属签字。 而不到八点,手续资料那些便都送了过来。 不需要常东随和何昸乐去跑。 直接有人拿过来,他们只需要签字就行。 常宁要转去的医院是平城的三甲医院,最好的。 而这家医院也是昨天温为笙联系的医院。 只是主治医生不同。 温为笙联系的是烧伤方面的专家,而洛商司这边是洛君由亲自过来。 温为笙站在常东随旁边,看他签字,看这资料上的一些内容。 对那人他不了解,但这样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让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那人的强势。 他把一次都安排好了,无一丝错漏。 更没有他一点插手的余地。 “这样就好了吧?” “是的。” “车子我们已经备好了,家属和病人一起上车就可以。” 何昸乐看温为笙,然后极快说:“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常东随也说:“是啊,既然手续都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到医院拿着资料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们了。” 负责人看二老,礼貌微笑:“是这样的,你们拿资料去还要跑上跑下,也是耽搁常小姐的治疗。” “我们带你们去,就可以直接让主治医生给常小姐看病,会省去很多时间。” 温为笙说:“叔叔阿姨,就坐他们的车去吧,我开车跟在后面。” 他都开口了,何昸乐和常东随还能说什么? 二老点头:“好吧。” 大家收拾东西离开,而这时,温为笙手机响。 他说:“我去接个电话。” 何昸乐说:“你去。” 温为笙点头,出了病房。 何昸乐和常东随收拾。 常宁也想帮忙,但她手不方便,而负责人看时间,然后说:“这里的东西会有人收拾好给你们送去,我们先下楼吧。” 何昸乐和常东随愣。 这都安排好了? 常宁唇瓣动,说:“那我们......” “我是走错地方了吗?” 突然的,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49章 是女人的声音。 很陌生。 常宁睫毛微动,看过去。 可这一看,她神色微微的变化了。 门外的人穿着一件贴身V领长袖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直筒休闲长裤,她头发是大波浪,脸上画着淡妆,五官大气明丽。 周妤锦。 洛商司心里的那个人。 常宁一眼认出。 这一刻,她的心有了波动。 周妤锦手里提着果篮,怀里抱着鲜花,看着里面那素色淡静的人。 本来昨晚她就想着来看任双双的救命恩人,但等一切忙完,时间已经太晚。 她怕打扰到人休息,就没来。 而今晨一早,她便亲自去买了鲜花果篮,亲自来感谢这个救命恩人。 却不曾想,这个救命恩人......是常宁。 周妤锦看着常宁,那长发披肩,如江南女子般温婉的脸,她嘴角勾了起来。 视线落在常宁缠着纱布的手上,然后,她脚步后退,看门牌号。 这一刻,她嘴角的笑深了。 “看来是没走错。” 周妤锦抱着鲜花,提着果篮笔直朝常宁走来。 常宁目光轻动,没有出声。 她看着周妤锦,周妤锦亦看着她,病房里的气氛似不一样了。 “商司忙,没有时间过来,我倒是有点时间,便亲自代替他来感谢双双的救命恩人。” 周妤锦来到常宁面前,把鲜花递过来。 她看着常宁,嘴角带笑。 就好似,她真的是来感谢常宁的一样。 常宁看着这直接了当的表露自己心思的目光,眉眼微弯,说道:“谢谢。” 说完,常宁抬手。 周妤锦似才察觉一般,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手不方便。” 把花收回。 而此时,何昸乐反应过来,看常宁,然后赶忙说:“给我吧。” 周妤锦倒也没再说,把花和果篮给何昸乐。 常宁看着这三年未见,但却更漂亮的脸,温声说道:“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挂在心上。” 她和洛商司结婚那一天周妤锦有来,包括她和洛商司一起给宾客敬酒的时候,周妤锦都在。 只是,那时她不知道周妤锦是洛商司心里的人。 所以,当时周妤锦说的话她没多想,包括那时周妤锦的表情,她也不曾注意。 直至后面,她和洛商司一起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在洗手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些话。 大意便是,没想到洛商司娶的是她,而不是周妤锦。 那时她才知道,两人很早就认识,也时常在一起,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最后却没有。 那时,她和洛商司结婚已经两年。 周妤锦看着常宁温静的面容,笑容如常:“怎么能不挂在心上?” “双双是文笠姐唯一的女儿,你救了双双就是救了文笠姐一家。” “文笠姐在回国的路上,暂时无法感谢你,便只能由我和商司代文笠姐感谢你了。” “现在你可是我们洛文两家的救命恩人。” 大家都不是傻子,周妤锦一口一个商司,话里话外的都在展示她和洛商司的关系。 想不听出都难,更何况是何昸乐和常东随。 何昸乐淡笑,走过来,挡在常宁面前:“姑娘,感谢你来看我们家宁宁,现在我们要转院了,时间比较紧,就不和你多说了。” 常东随说:“走吧,宁宁。” 他来到常宁面前,把常宁带走。 常宁看二老面色,已隐有怒气,知道有些事她怕是瞒不了了。 “好。” 第50章 常宁对周妤锦笑了下,和常东随出了病房。 负责人也一起离开。 而何昸乐把花和果篮放地上,便对周妤锦说:“姑娘,不要再来了。” “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你稀罕的却不是我们稀罕的,没必要这样。” 到此时,何昸乐是连一点笑都不给了。 这样伤他们女儿,她能做到客气已经算很理智了。 何昸乐说完便离开了病房,满身怒意。 病房外。 靠近护士站的地方,温为笙在接打电话。 先是饶嘉佳的,然后便是蒋束的。 饶嘉佳已经到平城了,问他具体位置,她要来看常宁。 他告诉了饶嘉佳情况,让饶嘉佳暂时在平城市医院等着,他和常宁晚些时候就会到。 而挂了饶嘉佳的电话蒋束的电话便过了来,问他饶嘉佳是不是来平城了。 他说是。 蒋束便瞬间便跟打了鸡血似得,收拾着也要来平城。 他知道蒋束一直放不下饶嘉佳,一直想和饶嘉佳复合,奈何饶嘉佳完全不甩他。 正好这次是个机会,他不想放弃。 温为笙其实也希望两人在一起,但有些事他不好插手。 不过作为好友,能帮的他都帮。 这一次,他也会帮。 “兄弟,如果合适咱们两对到时候一起举行婚礼,那才是绝!” 蒋束总是想法很美好。 温为笙不想打击他,正好看见常宁他们出来,便说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去市医院了。” “行行行,你忙,到了咱们再联系!” 说完蒋束便率先挂了电话。 温为笙无奈,拿下手机,快走几步跟上几人。 只是走近了,他才发现大家面色不大好。 尤其是何昸乐,明显的有事。 再看常东随,常宁,他发现除了常宁,二老面色都很不好。 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刚刚。 嘴唇动,他想问,但想了想,还是压下了。 待会说。 现在不合适。 很快,一行人进电梯。 病房里,周妤锦站在那没动,她看着这里面的一切,嘴角的笑逐渐变冷。 没必要这样...... 她也不想。 可怎么就这么巧呢,是谁不好,偏是常宁。 这一刻,周妤锦手收紧,目光极冷。 不知不觉八点多,太阳出了来,热气也逐渐在这个小县城弥漫。 几人出了电梯,走出医院。 负责人带着几人来到车外。 医院大门外已经停了两辆车,都是奔驰,全黑。 车身线条流畅,洗刷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尘埃。 阳光照在车身,好似照在一面镜子上,反射出凌厉的光。 让人不敢靠近。 负责人来到前面那一辆,打开后座车门。 常宁没说什么,坐进去。 只是,当她要把脚迈进去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里面的人。 第51章 一身深色西装,一身的深沉内敛。 他坐在里面,拿着文件在看,就好似以往他们每一次要一起去某个地方时。 洛商司。 他在里面。 常宁明显的愣了下,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车里。 并且,看他的意思是,要和她一起去医院。 “宁宁,怎么了?” 何昸乐见她站在那不动,出声担心的问。 在病房里的事碍于有其他人在,她不好说,但心里却是心疼不已。 自己一直当宝贝的女儿竟然这样被他们欺负,这三年来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她心里无比的难受。 常宁回神,看这专注看文件,没有一丝变化的人,摇头:“没事。” 她坐进车里。 不能让二老知道洛商司在这车里,不然怕是会出事。 负责人把车门关上,对何昸乐和常东随说:“两位坐这后面的车。” 何昸乐下意识想说跟常宁一起坐这辆车,但想到什么,点头。 二老去到后面的车坐好。 而温为笙在出医院后便去到自己的车,发动车子。 很快的,奔驰车发动,驶入车流。 温为笙看着车子,打过转向灯,方向盘,跟着奔驰车一起驶向前方。 窗外景物快速掠过,新的一日已经彻底来临,各种声音密集,嘈杂,鲜活,一切都在生机勃勃里。 只是,窗外是无数声音,车里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极为安静。 常宁坐在车里,她看这无声翻看文件的人,看他深邃的眉眼。 他一如他们没离婚前,没有一点变化。 依旧那么爱工作。 常宁脸上生出笑,看窗外的景物。 以为他们离婚后便不会再有交集,却哪里想,她意外救的人是他表姐的女儿。 而更想不到,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心里的人。 不过,倒也不意外。 他们结婚三年,他不曾对她有过任何亲密的行为,夫妻间的事更是一点都不曾触碰。 在知道周妤锦的存在之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工作狂,热爱工作。 除了工作,别的他都不在乎。 可知道周妤锦的存在后,她便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现在他们离婚了,一切都结束,他自然也就该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 这并没有什么的,一切都是人之常情。 就像她也依旧好好的过好每一天,没有因为离婚而沮丧,颓废,更没有因为他心怀他人而心生怨怼。 车平稳往前,车里不时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然后便是他接电话的声音。 常宁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打扰他,更没有问他为什么也在车里。 当然,常宁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专门送她去医院,她知道他是有事。 所以这一趟,她没什么话和他说。 感觉他们好像从认识到现在,每次都是有事说事。 无事便无话。 离婚前是这样,离婚后也是这样。 “嗯,过两天。” 又一通电话结束,洛商司合上文件。 而到此时,他似乎工作终于结束。 看前方景物,然后看腕表,他转眸,看坐在身旁的人。 第52章 常宁有一头浓密漆黑的发,平常她都喜欢把长发扎起来,随意的时候就是一个丸子,但平常大多时候她都是扎在脑后。 没有刘海,就是中分,长发始终梳的一丝不乱,干净整洁。 她极少披头散发。 但今早或许是时间紧,她长发没有扎起来,就披在脑后,耳鬓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她白皙的耳朵,细看能看见她耳珠上的耳洞。 她没有戴耳钉,平常也很少戴,只有要去什么场合的时候她才会戴。 她很干净,全身上下都透着干净柔和的气息。 就像那深山里的清泉,溪流,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杂质。 洛商司看着这柔和的侧脸,细密的睫毛,黑亮的眼睛,收回目光:“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常宁微顿,转头看坐在身旁的人。 他刚刚......是在跟她说话? 洛商司拿过一瓶矿泉水打开,察觉到她的目光,转眸:“要喝水?” 话毕,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常宁讶异。 很明显的,一丝讶异从她眼中划过。 印象中,他不是一个会体贴人的人。 准确的说,他和体贴,关心,完全不沾边。 不过,应该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后,有了变化,他身上也有了点人情味。 常宁笑笑,摇头:“我不渴,你喝。” 她转过目光,再次看窗外。 要说知道他心里有人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心在他身体里,不在她的身体里,她主宰不了,也控制不了,心中纵使难受也是无可奈何。 所以,即无法改变,也无法触碰,她也不想自己变得丑陋,便也就不去在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不是离了谁就无法活的。 她有爱她的家人,有爱她的朋友,这个世界很美好,她不想把生活过的苦巴巴的。 所以,这样就很好。 洛商司看着这带笑的脸,淡静平和。 他收回手,看着前方,拿起矿泉水喝。 喉结滚动,水入喉,这水如那一夜的水,清清凉凉。 一路无话,两个多小时后,三辆车平稳停在平城市医院大门外。 饶嘉佳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路上她有给温为笙打电话,所以她直接就在这外面等着。 常宁在车上睡了一觉,快到的时候她醒了。 远远的就看见医院大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职业衬衫西裤,高跟鞋,齐肩短发,脸上化了妆,一看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职业女性。 而这职业女性不是饶嘉佳是谁? 常宁惊讶,没想到她说来就真的来了,还是在医院门口等着。 不过,很快的常宁脸上露出笑,眉眼弯弯。 她应该是跟二老打了电话,所以就在这等着了。 洛商司感觉到常宁气息的变化,有了以往没有的活泼,真实。 他看她,然后随着常宁的视线看站在外面的人。 饶嘉佳正拿着手机在通话,而她边通话边看奔驰后面的那辆白色指南者,直接走过去。 洛商司看饶嘉佳这张脸,很陌生。 “嘶。” 常宁见饶嘉佳要走,她下意识便开车门,却忘了自己的手,这一握住门把手便钻心的疼。 “别动。” 第53章 一想到这,徐洪刚的脸色格外难看,想到之前安哲对乔梁那么照顾,徐洪刚忍不住又想,难道是因为廖谷锋的缘故? 想想还真有可能,安哲一直都很受廖谷锋器重,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吕倩的身份,以及吕倩和乔梁的关系,所以才会对乔梁那么照顾。 徐洪刚心里胡乱猜测着,越想越觉得是如此。 在徐洪刚和鲁明前往三江县的路上,省厅的一把手林清平已经先一步到了三江县医院,来到吕倩所在的病房。 看到林清平过来,廖谷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清平同志,你怎么来了?” 接着,廖谷锋伸出右手。 林清平忙伸出双手和廖谷锋握手,恭敬道,“廖書記,吕倩是我们系统的优秀干部,她出了车祸,我理当过来看望。” 廖谷锋微微颔首,对林清平道,“清平同志,有心了。” 廖谷锋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因素,林清平不会因为下面地市的一个市局常务副局長出车祸就专门在大年初一赶这么远的路程过来看望,看的是病人,走动的却是关系,这一点,不论在体制内还是职场里皆是如此,人情练达皆文章。 林清平和廖谷锋寒暄了一下,很快又转头看向吕倩,关切地问道,“廖書記,吕倩的伤没大碍吧?” “还好,刚刚才转到普通病房,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廖谷锋心有余悸地说道。 “没事就好。”林清平点点头,又道,“廖書記,关于吕倩遭遇的这起车祸,以及您说的一些可疑的地方,郑書記都跟我说过了,我们省厅在今天上午就派了精干力量参与案子的调查,我刚才快到三江时,还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廖谷锋看了看林清平。 “廖書記,您说的那个进入乔梁同志病房的可疑人物,我们已经抓到了。”林清平说道。 “抓到了?”廖谷锋神色一振,“对方交代了什么没有?” “廖書記,没那么快,对方跑到南庆省去了,我们是让南庆省的同志协助抓人的,现在我们的人正赶往南庆省把人带回来。”林清平答道。 “跑到南庆省了?”廖谷锋目光一凝,“凌晨还在三江呢,傍晚就跑到南庆省了,这要不是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溜得那么快干吗?” “廖書記您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尽最快的速度破案。”林清平郑重点头,他这么说,等于是给廖谷锋一个承诺。 林清平对吕倩的事这么上心,并不仅仅是因为郑国鸿亲自为此事打了招呼,更主要的一个因素,实则还是跟廖谷锋有关。 到了林清平这个层次,对上层的一些人事布局,他是十分清楚的,廖谷锋在年后即将到来的3月份的重要会议后就将调往京城,仕途更进一步,因此,林清平显然希望跟廖谷锋更进一步拉近关系。 林清平原来在廖谷锋担任江东省一把手时就和廖谷锋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积极服从配合廖谷锋的工作,所以林清平现在到廖谷锋面前来献殷勤也并不会显得突兀,而林清平对自己的下一步同样也有些想法,他想调往部里,廖谷锋在上面的人脉关系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助力。 两人聊了一会,没多久,病房外又传来脚步声,徐洪刚和鲁明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走进病房,徐洪刚看到林清平也在时,愣了一下,旋即带着尊敬恭敬的口吻道,“廖書記,林厅。” “哟,这不是洪刚同志嘛。”廖谷锋眯着眼看着徐洪刚,说话的口气带着莫名的意味。 “廖書記,您好。”徐洪刚再次恭敬道,心里颇有些受宠若惊,在廖谷锋担任江东的一把手时,当时他是没资格入廖谷锋的眼的,能让廖谷锋重点關注的也就是各地市的主要负责人以及省直部门的一把手,他当时只是江州市的宣传部長,虽然在江州市算得上一个人物,但在廖谷锋眼里无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徐洪刚没想到廖谷锋竟然能清楚地叫出他的名字来。 徐洪刚这会并没有听出廖谷锋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看向病床上的吕倩,关心道,“吕局長没事吧?” “捡回了一条命,现在没啥大碍了,这大过年的,还劳洪刚同志专程来看望,着实是过意不去。”廖谷锋道。 “廖書記,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来看吕局長是应该的。”徐洪刚忙不迭道。 这时候,就算是徐洪刚反应再迟钝,也听出廖谷锋的话有点怪怪的,还没等徐洪刚仔细琢磨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廖谷锋,就听病床上的吕倩道,“爸,这病房里也太吵了,我是病人,需要休息呢,您怎么把这里搞得跟菜市场一样,人来人往的。” “是我的不是,你现在确实需要休息。”廖谷锋笑着拍了下额头,对林清平和徐洪刚等人道,“走吧,咱们到外面去聊。” 廖谷锋说着率先往外走,徐洪刚这会也只能陪着笑脸,他感觉吕倩好像是在针对他,偏偏还得笑脸相迎,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吕局長现在最需要休息,确实不能打扰,吕局長,那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徐洪刚说完,跟在廖谷锋后面离开,一行人到了走廊后,徐洪刚又和廖谷锋聊了一会,最后才有些悻悻然离开,不是他不想和廖谷锋多拉拉关系,而是徐洪刚看出廖谷锋对他不怎么待见,这会留下来也没意思。 从始至终,鲁明只能在旁边插上那么一两句,如果说徐洪刚在廖谷锋面前都无足轻重,那他就更不算啥了,鲁明对此有自知之明。 从楼上下来后,鲁明瞅了徐洪刚一眼,道,“徐市長,廖書記似乎对咱们有点不满呐,不会是因为咱们来晚了吧?我听说吴書記昨晚就来到了三江,包括冯运明等人也都来过了,就咱们到现在才露面。” “爱咋咋地,反正咱们来看过了,礼数也到了,廖書記高不高兴就跟咱们无关了。”徐洪刚轻哼了一声,回头瞄了一眼,有意识地又压低声音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廖書記一个早都调走的人,又不是咱们的上级,凭啥给咱们脸色看?” 徐洪刚此刻显然是因为不满才会说出这种话,这其实也是他的自卑心理在作怪,越是自卑的人,越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尤其是上级领导,否则徐洪刚也不会因为刚才廖谷锋叫出他的名字就觉得受宠若惊。 见徐洪刚敢在背后如此编排廖谷锋,鲁明只能尴尬地笑笑,这话他可不敢附和,不过转念一想,鲁明心知他们确实也没必要因为廖谷锋的态度而担惊受怕,正如徐洪刚所说,廖谷锋早都调走了,对他们影响不大,他们只要抱紧苏华新这棵大树就行了。 “对了,咱们来都来了,是不是再去看看乔梁?”鲁明看着徐洪刚道,他知道徐洪刚对乔梁意见极大,才会征求徐洪刚的意见。 徐洪刚听了,冷着脸道,“你去吧,顺便代表一下我,我先去楼下等你。” “好,那我就去看一下乔梁,总不能咱们这一趟白跑了。”鲁明笑道。 徐洪刚点点头没说啥,先行下了楼,他来看吕倩是因为对方是廖谷锋的女儿,不得不来,但乔梁那边,他委实懒得过去,尤其是他这会心情不佳。 徐洪刚到了楼下的车上等鲁明,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鲁明下来了,一上车就对徐洪刚道,“徐市長,吴書記这会正在乔梁病房里。” “是吗?”徐洪刚眉头一皱,“看不出吴書記对乔梁很关心嘛,她不会从昨晚来到三江就没再离开过吧?” “有可能。”鲁明点了点头,又道,“看来乔梁和吕局長的这起车祸,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呐,连林厅長都专程赶过来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想在廖書記面前献殷勤。” “估计林清平是有什么事想求廖書記吧。”徐洪刚撇撇嘴,“反正咱们也求不到廖書記头上,犯不着凑上去自讨没趣。” “对了,乔梁和吕局長遭遇的这起车祸,不会真的是人为的吧?”鲁明陡然又道。 “你觉得呢?”徐洪刚反问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省厅如此重视,还为此大动干戈,说不定还真能查到点啥。”鲁明说道。 “也许是林清平特意要在廖書記面前表现一番呢。”徐洪刚淡淡道。 “现在的关键点就集中在凌晨进入乔梁病房的那个疑似假冒的医生,我了解了下情况,这个人确实十分可疑,在乔梁病房外徘徊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清晨瞅准了机会进入乔梁病房,正好被廖書記进去的时候撞见了,根据廖書記跟三江县局反映的情况,这个人似乎是要给乔梁的药里注射什么东西,但没得逞。”鲁明说道。 “那个人现在的下落找到了吗?”徐洪刚问道。 “不清楚,这事是省厅直接负责的,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肯定不是三江县医院的医生,这一点,三江县局的人已经核查过了。”鲁明说道。 第54章 “你怎么在这?” 饶嘉佳双手抱胸,一脸不爽的看着洛商司。 她和常宁多年好友,却一次都没有被好友介绍给自己丈夫认识,不是好友不愿意,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没有时间。 准确的说,人根本就没把她这好友放心上。 以前常宁和洛商司还在婚姻期间,她也就不说了。 但现在,两人已经离婚,她也就无所顾忌了。 洛商司视线落在饶嘉佳面上,这脸上满是嘲讽,不屑,敌意,就好似他欠了她整个世界一样。 洛商司没有出声,他一双眸子看不出心思,喜怒难测。 常宁没想到饶嘉佳会这样直接的质问洛商司,而她就是怕饶嘉佳一直揪着洛商司不放,这才没告诉饶嘉佳她救的人是洛商司表姐的女儿。 如果现在饶嘉佳要知道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立刻上前,常宁去拉饶嘉佳:“嘉佳,我们进里面再说。” 饶嘉佳不是傻的,洛商司出现在这里绝不是那么简单,她看常宁,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你瞒了我什么? 常宁看她眼里清晰表露的意思,心中叹气:“我进去告诉你。” 饶嘉佳看常宁这面色,一眼就知道常宁的心思,瞬间,她勾唇一笑,转身对何昸乐和常东随说:“叔叔阿姨,你们带常宁先进去,我待会进来。” 二老一看就知道饶嘉佳是要给常宁出气,虽然他们现在心中也很气愤,但终归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人,他们也不想闹出什么让女儿更伤心。 所以常东随过了来:“嘉佳,我们先进去。” 饶嘉佳笑:“叔叔放心,我有数。” 说着,饶嘉佳看向后面上前来的温为笙,招手:“学长,好久不见。” “叙旧的话我就先不说了,你带着叔叔阿姨和常宁去看医生,不要耽误了病情。” “我待会就进来。” 温为笙视线已经收回,落在了饶嘉佳面上,听见她的话,点头。 饶嘉佳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做事很有度,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温为笙过来,对常东随和何昸乐说:“叔叔阿姨,相信嘉佳。” 温为笙也出声了,二老再不放心也放心了。 但常宁却不放心。 她蹙眉看着饶嘉佳,再次说:“嘉佳......” 话刚出口,饶嘉佳便指着她,一脸威胁:“你再阻止我,信不信咱俩决交。” “......” 常宁说不出话了。 不是当真被饶嘉佳的威胁所震慑,而是她从饶嘉佳眼里看到了认真。 唇瓣动,常宁终究不再出声。 饶嘉佳看向温为笙,用眼神对他示意。 温为笙明白,来到常宁身旁:“我们先进去。” 常宁看温为笙,他面上神色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深了,她看不透。 脑海里浮起饶嘉佳说的那些话,再看现在的情形,常宁点头:“好。” 几人一起进了医院,洛商司依旧站在那,没出声,没上前,也没跟着常宁进医院。 他手插进兜里,看着饶嘉佳,一双深眸愈发的看不透。 第55章 饶嘉佳看着常宁进了医院,几人的身影都看不见,她上前,来到洛商司面前,那嘲讽的笑再次勾起来。 “我是不知道您这尊大佛怎么来了咱们这平城的小地,宁宁很多事也不告诉我,我这人也不想多管闲事。” “但谁叫宁宁是我朋友呢?你再不满意也得受着。” 饶嘉佳在洛商司身前站定,依旧双手抱胸,她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穿上高跟鞋也不到一米七,但她气场一点都不减。 甚至站在洛商司面前也是半点不怯。 洛商司垂眸看她,无言无语,但这漠然的态度便足够让人害怕,也......让人心情不爽。 饶嘉佳似没看见洛商司这模样,继续说:“既然离婚了那就不要再见面,不要再有交集,一个女人没有多少个三年。” “宁宁在你身上耗费了三年,足够了,也对得起你,对得起你们洛家,你要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各自安好,对你们都好。” 饶嘉佳心里有怒,也有怨,这些都是因为常宁而对洛商司产生的。 这三年常宁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她太清楚。 她为自己的好友不值! 死死压下心里上涌的情绪,饶嘉佳最后给了洛商司一个警告的眼神,快步进了医院。 她怕自己走的慢了会忍不住揍人。 实在是这漠然的没有一丝感情的态度,让她非常的不爽! 洛商司听着饶嘉佳的脚步声走远,指腹微动。 她在他身上耗费了三年...... 耗费了......三年...... 这一刻,他眼眸有了变化,里面的深色在一瞬间浓郁,浓的吓人。 常宁始终不放心饶嘉佳,但现在的情况让她又无法说什么,只能跟着大家进医院,心中想着后续的一些事。 而她心里想着事,便没有注意到在医院大厅等着的洛君由。 倒是洛君由看见了她,亦看见了温为笙。 同时,温为笙也看见了洛君由。 在转院的资料上,温为笙看见了上面主治医生的名字,所以此时看见洛君由他并不意外。 但洛君由看见他却很意外。 尤其是看见他和常宁一起,他惊讶的看着两人,视线来回的在两人身上转,很是想不到。 常东随和何昸乐是见过洛君由的,但他们也就是三年前在常宁和洛商司的婚宴上见过,后面再没见,所以早便忘记了洛君由。 现在看见洛君由他们都没认出来,直接带着常宁往电梯去。 温为笙出声:“叔叔阿姨,主治医生在前面。” “啊?” 二老看温为笙,显然不知道是哪个。 温为笙看向洛君由,说道:“就是前方那看着我们的年轻医生。” 二老立刻看去。 而常宁听见温为笙的话,也止住思绪,目光看过去。 顿时,她怔住。 资料不是她签的,她也没看,并不知道主治医生是谁。 她也并不好奇,毕竟医生那么多。 但她没想到,这医生是洛君由。 脑海里不觉出现在下车前的那一幕,常宁的心有了点不同。 离婚后再见,他真的变了很多,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他了。 第56章 洛君由心中虽惊讶,意想不到,却也在温为笙出声后收回思绪,走过来。 他看常宁,张唇下意识便要叫人。 但话要出口,却止住了。 以前他叫常宁是三嫂,现在常宁和洛商司已经离婚,再叫三嫂不合适。 他想了想,便直接叫:“常宁。” 常宁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我看看你的手。”“好。” 常宁没多说,也没多想,很多事都是多想才出的问题。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该怎么样便怎么样。 常宁把手给洛君由看,洛君由没有拆开她纱布,只是看了下表面,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说:“上楼,我解开纱布看看。” “好。” 很快的,大家上楼。 “情况还好,不严重,不会留疤。” 去到办公室,洛君由把常宁手上的纱布解开,仔细看了后,说出这句话。 何昸乐脸上顿时露出笑:“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啊,医生。” 到现在二老都没想起来洛君由是谁。 倒是洛君由看着二老,一眼就认出他们,他笑道:“不用谢,我会把常宁治好,不会让她留疤,叔叔阿姨放心。” “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真的太感谢了。” 温为笙是知道洛君由的医术的,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专家,很厉害。 洛君由这样说,常宁的手那就不会有问题了,他脸上也有了笑。 因为之前常宁出现了发烧的情况,所以还是得住院观察两天,确定真的没问题后再出院。 大家一致赞同,常宁也没说什么,都听大家的。 就这般,常宁入院,安排在独立的病房。 而饶嘉佳也回了来,大家都知道饶嘉佳和常宁有话要说,便都出了去。 温为笙告诉何昸乐和常东随,他去买吃的,然后去一趟酒店,把东西放好。 酒店他一早便订好了,只需要去入住就可以。 何昸乐和常东随说陪他一起去,他这样跑上跑下的,他们过意不去。 正好医院里有饶嘉佳在,他们都放心。 温为笙知道二老是刻意把空间腾出来给饶嘉佳和常宁,也就不多说,带着二老出了医院,去酒店。 病房里。 常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心里松懈下来。 她看饶嘉佳,刚张唇,未来得及出声,饶嘉佳便打断她:“放心,我没有对洛商司做什么,不过就是警告他离你远一点。” 饶嘉佳直接拉过椅子坐到床前,把常宁想问的事直接说了。 常宁脸上浮起笑:“那我放心了。” 饶嘉佳性子很直接,很火爆,有些时候是不管那么多的,在医院外如果不是温为笙出声,她怕是都无法放心进医院。 但现在听见饶嘉佳的话,她是真的放下心了。 看她这模样,饶嘉佳双腿交叠,双手抱胸,冷着脸,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说吧。” “把你瞒着我的都说了,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常宁知道,自己是瞒不了了,到现在她无法再瞒。 “好。” 第57章 把救的人是洛商司表姐女儿的事说了,也包括周妤锦来了平城,甚至去看她的事也都说了。 而说这些话的时候,包括说周妤锦时,常宁神色都是平静的。 就如她的心,很平静。 过去已经是过去,她不会再留恋,她珍视的是现在和未来。 “呵!” “这是多不自信啊?” “都离婚了还特意来你面前显摆,这女人当真是洛商司在乎的人?” 听完常宁说的,饶嘉佳直接嗤之以鼻,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常宁知道饶嘉佳现在是带着滤镜看人,主观意识太强,眼里生出笑:“这不重要,也和我没有关系。” “我和他已经结束,对他也不再有任何的眷恋,他们在我面前说什么,在我面前做什么对我都不影响。” “啪!” 饶嘉佳当即响亮的一巴掌拍响,然后无比佩服的看着常宁,看的常宁很是不解:“怎么了?” 饶嘉佳对常宁竖大拇指,一脸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模样。 “姐们,之前我还担心你因为那渣男而受伤,一蹶不振,自欺欺人,心里留下来一道大大的伤痕。” “却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甚至还如此的放的下,真是绝啊!” 常宁怔,然后看着饶嘉佳这夸张的表情,忍俊不禁。 “那我要怎么办?每天跟林黛玉一样伤春悲秋,柔弱不堪?” 常宁摇头:“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还是比较现实的。” “高!” “高啊!” “就是要这样!气死那对狗男女!” “别好像离了他们就不能活一样!你要活,还要活的非常精彩!” 饶嘉佳整个兴奋了,完全不担心了,甚至一点怒气都没有了。 她直接噼里啪啦的骂起来,就好似不全部骂出来,她会憋坏一般。 常宁无奈,阻止了好几次都阻止不了,只得等饶嘉佳骂个够。 “呼!” “不错,我现在神清气爽了,来,咱们来说说温学长吧。” 说着这话,饶嘉佳把椅子抬近,然后整个人凑到常宁面前,笑的不怀好意:“看出来了吧?咱们温学长对你有意。” 常宁就知道她会说这件事,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她温声:“温学长很好,各方面都很好,但我目前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没事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不着急,你看叔叔阿姨那一辈,好多都是只见一面就结婚了的,日子不照样过。” 常宁点头:“我知道。” “虽然之前那段婚姻很失败,但我依旧想要结婚,只是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 太短了。 她需要时间过渡,尤其对于她这种慢热的性子。 饶嘉佳是了解常宁的,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她一听就能听出来。 常宁这番话都是真心,没有骗她,也犯不着骗她。 饶嘉佳当即一巴掌拍在常宁肩上,笑眯眯的:“那就是说咱们温学长有希望了?” 常宁看她的笑,也跟着露出笑,很无奈:“你不都听出来了吗?” 她就刚才所说,她是比较现实的,她没有那么梦幻,也没有那种为了情爱而不顾一切的痴。 她想有一段圆满的婚姻,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孩子,一生平淡到老。 她和洛商司没有一个好结果,是无奈,但不遗憾。 因为她努力了。 她不后悔。 所以,离婚后她如果遇到合适的,觉得可以的,她也会试试。 而昨晚饶嘉佳的话让她想了很久,如果温学长真的是那个意思,她可以和他慢慢相处,看两人是否真的合适。 如果合适,温学长又愿意,她可以和温学长在一起。 第58章 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 “不错不错,非常好!” “不愧是我饶嘉佳的朋友!够理智,够冷静!” 饶嘉佳高兴了,特别高兴,常宁的话就好似给她吃下了定心丸,让她一点都不操心了。 甚至还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 尤其想到洛商司,这感觉就更好了。 两人开始聊别的话题,病房里的气氛很快变得轻松。 ...... 医生办公室。 洛君由看着坐在椅子里的人,把常宁的情况都说了,小的大的,无一点忽略。 洛商司听完,看着他:“会不会影响到你?” 洛君由工作的医院在青州,不在平城,他每天很忙,不是什么人叫他他都会来的。 洛君由笑道:“没事,我正好也来平城见见以前的老师,不用担心。” 他知道洛商司说的是什么,也知道洛商司是希望他在这边几天的。 至少常宁的手能确定没有问题。 “如果为难直接跟我说,我这边另外安排医生。” “我会的。” 洛商司对任何人都是有事说事,从不会说废话。 亲自从洛君由这里了解了常宁的情况他也就不再多停留,起身离开。 洛君由跟着他出去:“双双怎么样了?” “没事。” 洛商司脚步沉稳往前,语声不变。 洛君由看他这深邃的眉眼,面上的无甚感情,他依旧如以往,气息深沉,看不透心思。 不由的,他想到了温为笙。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天大家一起散步,从丫丫手机里传来的男人声音就是温为笙。 而他,应该也看到温为笙了吧? “有事给我打电话。” 进电梯前,洛商司对洛君由说了这一句话。 洛君由点头:“肯定。” 极快的,电梯合上。 洛君由站在那,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温为笙,据他所知他一直在国外,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是出现在平城这样的地方,和常宁在一起。 他想不明白,这样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人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洛商司出了医院,他没有去看常宁,而是往外面停着的车去。 而此时,他手机响,一通电话进来。 他掏出手机,看来电,接通电话:“喂。” 司机看见他过来,下车打开车门。 洛商司坐进去。 “洛总,平城这边的项目计划书发到您邮箱了。” “嗯。” 洛商司便要拿下手机挂断电话,许为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一件事。” 洛商司停顿:“什么事?” “之前投资的旅游地产,周氏想跟我们合作。” 洛商司看着前方,眸深无尽:“仔细说。” 第59章 温为笙带着二老先去酒店,去了酒店后才去买吃的。 而这一路上所有的花费都是温为笙,常东随和何昸乐想付他都不让,让二老很是无奈。 但也因此对温为笙更满意。 买好吃的大家一起回医院,未曾想,倒和蒋束碰一起了。 蒋束也是刚到医院。 他是个性子活泼开朗的,看见二老就知道二老是谁,立刻作自我介绍,叔叔阿姨的就叫起来,让二老脸上一会便生出笑。 就这般,一行人进医院,而蒋束和温为笙小声说着话。 “人真在病房?” 这问题他已经问了很多遍,从下飞机开始就问,问到现在,温为笙都不想回答他了。 “我离开医院前在医院,现在不确定。” 话是这样说,但饶嘉佳大概率都是在病房的。 她不可能丢常宁一个人在医院里。 蒋束也知道这一点,当即整理起衣服,精神抖擞:“我今天可要狠狠把那女人给帅到!” 温为笙:“......” 常宁和饶嘉佳在病房里聊天,而饶嘉佳很忙,在温为笙带着二老出去的时间里,饶嘉佳便接了三个电话。 常宁坐在沙发里,看着这拿着手机接电话的人,眼里是无奈也是心疼。 嘉佳太忙了。 “宁宁。” 熟悉的声音传来,常宁看过去,何昸乐和常东随,温为笙提着东西进来。 常宁站起来:“妈。” 视线落在几人脸上,但很快的,她落在那走在最后的人身上。 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穿着皮鞋,一身的上流社会精英人士。 蒋束。 常宁一顿,然后目光落在饶嘉佳脸上。 饶嘉佳此时也听见了几人声音,看了过去,现在她视线准确的和蒋束对上。 常宁看饶嘉佳神色,再看蒋束,眼里生出点点的笑,不说话了。 温为笙把吃的放桌子上,去提常东随和何昸乐手里的东西。 他不是刻意的表现,只是做自己认为该做的,面面俱到,体贴细心,让二老心中是说不出的好。 把这些东西提过来放好,又看常宁的水杯,里面水喝了大半,没有多少了,他又给她把杯子的水倒好,然后拿着水杯过来:“要不要喝水?” 常宁是有点渴了,但是她不好让温为笙喂她,于是摇头:“不渴。” 温为笙看她目光,大概知道她的顾虑,点头:“要喝的话叫我。” “好。” “来,小蒋,喝茶。” 何昸乐也给蒋束泡了杯茶,送到他面前。 蒋束在看着饶嘉佳,那眼睛跟黏在饶嘉佳脸上似得,一点都动不了。 听见何昸乐的话,回神,赶忙接过:“谢谢阿姨!” “呵呵,谢什么,你是嘉佳的男朋友,那就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 “男朋友?” 饶嘉佳一瞬看向何昸乐。 何昸乐愣:“是啊,怎么了?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不等饶嘉佳说,何昸乐便指着蒋束说:“小蒋说是你男朋友......” 饶嘉佳呵呵两声:“阿姨,准确的说,他是我前男友。” 蒋束:“......” 何昸乐:“......” 第60章 常宁看蒋束瞬间绿了的脸,弯唇笑了。 温为笙也笑了。 蒋束是个厚脸皮的,和饶嘉佳也算是欢喜冤家,两人一起时总要斗嘴,今日也不例外。 但因着这两人,气氛倒是极好,大家都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饶嘉佳下午还有事,跟常宁说了几句话后便走了。 她一走,蒋束也跟着走。 而温为笙看时间,让何昸乐和常东随去酒店休息下,晚上再来,医院他守着。 若在以前,何昸乐和常东随肯定不会答应,但现在,他们答应了。 常宁见二老答应,倒也没有之前的那般意外。 如果不是饶嘉佳跟她说的那些话,她也感觉不到二老对温为笙的满意,更不知道二老的用心。 现在她都明白了。 “宁宁,好好休息,爸妈晚点来看你。”何昸乐和常东随温声对她说。 常宁点头:“我知道的,你们放心。” 有温为笙在,二老非常放心,对温为笙说了几句话也就离开了。 温为笙把门关上,回到椅子里坐下。 他看时间,然后把被子给常宁拉起来一些,理了理:“睡一觉吧。” 常宁不困,她倒是担心温为笙。 他这么照顾她,跑上跑下,忙前忙后的,她心里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学长,你去小床那睡一下吧,这两天真的辛苦你了。” 现在他们是朋友,尽管知道他的心思,她也和以往一样。 温为笙看她脸上的歉意,关心,笑了:“你先睡,你睡了我再睡。” 常宁看他神色,不是开玩笑,是说真的,点头:“好。” 她躺到床上,温为笙给她把被子拉起来盖好,常宁手也跟着下意识拉被子,温为笙躲过她的手:“不要乱动,我来就好。” 实在是不习惯被人伺候,而手又是那么重要,总是习惯性的要做事。 常宁也是很无奈。 “麻烦你了学长。” “不麻烦。” 给她把被子盖好,被角一起掖进去,还把被子给理顺,直至再无可做,温为笙这才坐回椅子里看着她。 却见常宁看着他没有闭眼,那一双清亮的眼睛倒映着他,极为清晰,温为笙柔声:“怎么了?” 常宁一直看着温为笙,她看见了他眉眼的关切在乎,尤其是这温润的眼睛里含着的感情。 脑海里浮起饶嘉佳说的那些话,常宁想,她知道了答案。 温学长确实对她有意思。 睫毛微动,常宁摇头:“没事。” 她收回目光,闭眼。 过去的已经结束,现在和未来才刚刚开始。 她会接受一切新的事物,给自己机会,也给别人机会。 人生还长,她会过好每一天。 温为笙坐在床前,看着常宁眼睛闭上,眉眼舒展,脸上的神色逐渐平静安宁,他眼里生出点点光华来。 和那人对视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强大,优秀,在自己之上。 他毫无胜算。 可是,这不是比赛,也不是争夺,而是他们的结束,他的开始。 他和那人不是敌对,也不是朋友。 他们以前是如何,现在便是如何,他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慌乱,他做好自己现在该做的就好,无需担心。 第61章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就这样!” 啪,任双双把电话挂了,手机直接扔一边,很不耐的样子。 周妤锦坐在床前,在给她剥橘子,看她这模样,说道:“双双,你妈妈也是担心你。” 说着话,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任双双直接接过吃起来:“她担心我?她要担心我就不会在女儿要死的时候还满心都是她的工作!” 任双双很不高兴,心里有怨气,说话也很冲。 周妤锦笑道:“那没有办法,她的工作性质确实很难。” 本来得知任双双这个情况文笠就立刻回来了,但飞机刚降落便接到那边的电话,恰好的任双双这边已经转好,没有问题了,她思虑再三也就回了去。 有些时候很多事无法说对错,但这件事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说,心里都会难受,更何况是任双双这样的性子。 “她工作性质难那就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啊,生了又不管,算什么事?” 任双双话没说错,文笠是地质专家,经常世界各地的跑,所以就把任双双丢给外公外婆,这也就造成她性格极其的叛逆。 而她父母又在她小学的时候离婚,自然的,她这性子就更离经叛道了。 周妤锦知道再说下去任双双会更火大,轻拍她:“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对了,有件事不知道你小舅有没有跟你说。” “什么事?”任双双往嘴里塞橘子不悦的开口。 周妤锦嘴角微勾:“这次救你的人是商司的前妻。” “什么?” 任双双一瞬皱眉,显然是难以相信。 “呵呵,看来你小舅确实没跟你说。” “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今天我特意去感谢你这救命恩人,亲眼看见才知道的。” “她手烧伤了,不是很严重。” “你现在情况好很多了,你妈妈又暂时回来不了,让我代替她照顾你,那么我觉得你该去亲自感谢下你这个救命恩人。” 任双双不说话了,她看周妤锦神色,仔细看,然后露出我明白了的笑:“小舅妈,你心里那根刺还在呢。” 周妤锦看她,虽是十八岁,脸蛋也看着稚嫩,但这一双眼睛却是满满的聪明。 周妤锦嘴角的笑深了:“她在你小舅身边三年,我说没刺你信吗?” “不信!” “那不就是了?” “不过,她和你小舅已经离婚,我让你去感谢她不过是本着最基本的礼节,做人还是要有礼数的,对吧?” 任双双挑眉,看周妤锦这虚伪的模样,心思动,然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笑眯眯的说:“行!” “那女人我本来就不认可,我瞧不上她,她也配不上我小舅。” “现在既然老天爷逼着我去见她,那我就去见见她呗!” 周妤锦眼里划过一道光,那笑愈发的浓了:“你可不要乱来。” “放心,绝对让你得偿所愿!” 任双双说着便收拾去见常宁。 而她也转来了市医院,和常宁同属一家医院,只不过常宁是上午到的,她是下午才转过来的。 此时时间正是五点多,要吃晚饭的时候。 周妤锦阻止她:“晚上去吧,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吃饭。” 任双双眼睛一动,说道:“那就九点去!” “可以。” “这时间不错。” 第62章 饶嘉佳晚上又过来了一次,蒋束没再跟着一起,而看饶嘉佳面色,常宁估摸着两人又吵了架。 她想问,但饶嘉佳明显不想说她也就只能作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深,常宁看着时间,在快九点的时候让饶嘉佳回去好好休息下。 明天饶嘉佳便要走,她确实很忙,现在能空出一天时间来看她已是极不易。 饶嘉佳说不用,她在这陪她,也就是说她在这陪床。 何昸乐当即不同意,恰恰的,刚说完这话饶嘉佳电话就响,她必须回酒店拿她的笔记本处理工作。 没法,饶嘉佳只能离开。 温为笙也看着时间,饶嘉佳离开没多久他便带常东随回酒店休息。 就这般,热闹的病房极快安静,只剩下常宁和何昸乐。 而藏在心里一天的话,何昸乐也有时间问出来了。 “宁宁,告诉妈你和洛商司离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门关上,何昸乐坐在床前,满脸的担忧。 常宁知道躲不过,想了想,说道:“他们以前就认识,但具体什么关系我并不知道,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洛商司和我结婚期间,他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他不是那样的人。” 三年,她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尽管他们很少见,但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洛家的家教也教不出那样的人。 何昸乐眉心拧紧,没说话了。 显然,常宁有些话没对她说,她清楚的知道。 而自己现在这样问,几乎就是扯开女儿的伤疤,更添一道伤痕。 她不能再问了。 再问下去女儿会更难受,可是,想到这三年女儿一人在外,过着让他们都想不到的委屈生活,她便无比心疼,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怎么都不答应这门婚事了。 常宁看何昸乐面色,那逐渐红了的眼眶,她脸上浮起笑,坐过来抱住何昸乐:“妈,可能于你们来说我受了很多委屈,这三年我并不快乐,但于我来说这三年很好。” “婆婆没为难我,奶奶也一直护着我,洛商司虽时常在外工作,却从不曾对不起我,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现在我和他已经离婚,我们都重新开始,我不想再去纠缠以前,您和爸都不要担心,相信我。” “女儿会过的很好。” 听见她这番平静的话,何昸乐眼泪差点就忍不住掉下来。 话是这样说,三言两语揭过,但其中的苦楚又有谁能知道呢? “好,妈相信咱们的宁宁会过的很好,以后一定会过的更好。” “妈和爸都相信。” “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常宁轻拍何昸乐,温温的笑了。 她从不觉得委屈。 知足常乐,是她这般多年来的信仰。 九点,外面的夜比之前更深更浓了,城市的热闹喧嚣也在褪去。 何昸乐情绪恢复,拿过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找充电器,这才想起充电器没带。 “妈得去买个充电器。” 按理说这一晚上手机没电也没有关系,但她怕有什么事无法联系常东随,而这个点了再去酒店拿也麻烦,让他们拿过来那就更麻烦。 所以直接去买一个方便的多。 常宁说:“看看我手机还有没有电,有电的话就不用买了。” 何昸乐点头,拿过常宁的手机看,有电,但却是一道红,已经所剩电量无几。 “也快没电了,妈去买,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要不要喝水?去洗手间?” 第63章 常宁摇头:“不用,您去。” “好,妈很快就回来,你要中途有什么事就叫护士。” “我知道,您放心。” 常宁只是手受伤,其它地方都很好,何昸乐倒也放心,很快就拿着常宁的手机出了去,避免有什么意外她好打电话。 极快的,房门合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常宁坐在床上,看外面浓郁的夜色,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就像她今天下车前,那握住她的手。 常宁看自己包着纱布的手,已然过去十几个小时,但现在回想,那沉稳的触碰,他的温热似也还残留在她指尖。 指尖微动,常宁笑了下,再次看外面夜色。 不出意外,应该后天就可以出院,出院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无所事事,白天睡了一觉,现在不困。 常宁想下去走走,顺便在外面等着何昸乐。 她下床,穿上鞋子。 “叩叩。” 轻快的两声敲门声传来。 常宁微顿,抬头:“请进。” 门开,头上缠着纱布,穿着病号服的任双双走进来。 与此同时,后面跟着的周妤锦也进来。 两人落进视线里,常宁一开始没想起任双双是谁,但看见了周妤锦,她想起了。 她目光微动,看两人,尤其是任双双,这虽有些苍白却精神极好的一张脸。 “怎么没人啊?” 任双双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无比自在的走进来。 她先是在病房里看了一圈,没看见其他人后,她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常宁起身,看着朝她走来的任双双:“有事吗?” 任双双嘴里含着棒棒糖,听见常宁的话,目光转过来,眯眼一笑:“小舅妈说是你救的我,现在我醒了,自然是要来感谢你的。” 说着,任双双来到常宁面前站定,嘴角朝两边咧开:“谢谢!” 直接清脆的两声,脸上是笑,好似真的很感激常宁一样。 可她的姿态,这插着兜,含着棒棒糖,一点都不低头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的感激态度。 常宁睫毛动了下,唇角微弯:“不用谢。” 任双双挑眉,似没想到常宁会这么淡定从容。 她眯眼看常宁,常宁看她目光打量,转过视线,落在走过来的周妤锦面上。 周妤锦也在看着这里面的一切,若有所思。 察觉到常宁的目光,她看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常宁笑了下,说道:“周小姐,谢谢你带这孩子来道谢。”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常宁的话一听意思便明了,不用再来找她,她和洛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这样一遍遍的来提醒她她和洛商司已经离婚。 周妤锦勾唇:“常小姐这话说的,好似我们来道谢都是错误的。” 常宁怔住。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想让周妤锦这样一再的违心而来,委屈自己。 不应该。 但仔细想,自己这样的话,好像给她们的意思就是这样。 常宁顿了顿,说道:“抱歉。” 周妤锦神色微动,看常宁认真的面色,似没想到她这样能屈能伸。 而这时,任双双突然出声。 第64章 “有水吗?我想喝水。” 常宁转头:“有的。” 她说着便去到床头柜,要倒水。 任双双却反应很快,说道:“你手不方便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周妤锦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手。” 任双双直接就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壶倒水,可刚倒了一半她便嘶的一声:“好烫好烫!” 然后,啪! 水杯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任双双当即跳脚,常宁都来不及反应,便只觉一股推力把她往前推。 而她前面就是周妤锦,眼见着她便要朝周妤锦扑去,她下意识朝旁边抓,却再次被猛的一推。 砰! 她和周妤锦摔在了地上。 “哎呀!小舅妈,你没事吧?” 常宁把周妤锦压在身下,手撑在地面,疼的她额头冷汗直冒。 但她知道周妤锦在自己下面,她也顾不得疼便要撑着身子起来,可这时,任双双一把把她推开。 而推开她的位置正是床头柜,任双双力道极大,常宁瞬间就撞到床头柜上,整个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啊!血!” “小舅妈,你出血了!” 常宁听见这声音,睁开眼睛强撑着坐起来去看周妤锦。 可任双双挡在她前面,她看不到。 而这时,极快的脚步声而来,带来凌厉的风。 常宁下意识抬头,便看见那高挺的人大步而来,一把把周妤锦抱起来。 “小舅,快救小舅妈!” 洛商司没说话,他目色沉沉,看怀里的人,转身大步出了去。 整个过程,他没看她一眼。 就好似,这里面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应该说,在他眼里就没有她的位置。 从没有。 常宁坐在那,不再动。 洛商司抱着周妤锦离开,那沉稳的脚步声极快消失,病房里恢复到之前的安静,只剩下她一人。 许久,常宁低头,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妈应该快回来了,如果看见这里的一切,会很担心。 她不想让家人担心。 只是,常宁高估了自己,她一动手便疼的钻心刺骨,而刚刚撞到床头柜的后脊梁骨也沉沉的痛,让她一下子软在了地上,无法再起来。 很疼,前所未有的疼,连动一下都无法。 “常宁!” 温为笙看见那倒在地上的人,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隐隐泛着的血迹,他脸色遽变,快步而来。 常宁听见他声音,睁开眼睛,便看见他白了的面色。 她怔住。 学长怎么过来了? 来不及多想,温为笙便来到她面前,拦腰抱起她。 只是这一抱扯到刚刚她被撞到的地方,常宁下意识的嘶了声。 温为笙立时就不敢动了,僵在那,抱着她,动一下都不敢:“哪里痛?” 他低头看她,眼里都是紧张害怕,而他的面色比她都还要白。 常宁从没有见温为笙这个模样,她脸上浮起笑,在温为笙看来极苍白,还不如不笑。 这一笑笑的他心刺疼。 “没事,学长,你把我放床上。” 温为笙把常东随送到酒店后便看到充电器都在酒店,想到常宁她们这边没有,怕她们手机没电,便送了过来。 不曾想,他来到医院刚转过拐角便看见洛商司抱着一个人从常宁的病房里出来。 只一眼他心里便慌了,以为洛商司抱着的是常宁。 可当看见那垂下的卷发,那脚上的高跟鞋,以及洛商司后面跟着的人时他的心放下。 不是常宁。 不是常宁那便好,但他也不敢多停留,赶紧去常宁的病房。 可他一进来便看见这里面的凌乱,尤其是倒在地上的常宁。 那痛苦苍白的面色,那一刻,他的心被撕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时间去多想,他大步进来便把常宁抱起来,要把她放床上。 可他一动她便疼,那本就白的面色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怕了。 从未有过的怕。 “好。” 听着她努力压住疼痛的声音,看着她强撑的笑,他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仔细看她面色,清楚的看见她的疼,她的强忍。 即便他很小心,她依旧疼的皱紧了眉。 “你不要动,我去叫医生!” 他说着便要快步出去,常宁叫住他:“学长。” 第65章 杨洛紧紧地盯着这三个老者,浑身紧绷,握紧了龙皇剑! 他感知到了! 这三个老家伙都是修仙者! 而且,还是比贺不归、丁永年、曲寿元和杜南风三人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修仙者! 难道这三个老家伙是……地仙?! 就在这时。 天衍宗和紫霄派剩下的几十个弟子都惊喜万分! “是冷长老、黎长老和苍长老来了!” “哈哈,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三位长老可都是地仙,真正的仙人,这小子死定了!” “拜见冷长老、黎长老、苍长老!” 几十个弟子纷纷朝着三个老者单膝跪了下来。 那些追随聂长空的人也都跪了下来,连都头都不敢抬。 是以,那个灰袍老者正是天衍宗长老冷宇川,修为在地仙境中期! 那个白袍老者和紫袍老者正是紫霄派的两位长老,黎啸天、苍云霆! 两人的修为都在地仙境初期! 三人都是地仙境强者,虽然都是半仙,但也算得上是脱胎换骨的仙人了! 听到天衍宗和紫霄派那些弟子的话! 杨洛心都沉了下来! 这三个老家伙果然是地仙啊! 这一战恐怕难了! “我的天呐,这三个老家伙竟然是地仙?!” “这就是真正的仙人么,果然不是凡俗之人能比的啊!” “完了,杨先生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是仙人的对手啊!” 李道尘、谷修远和苗天鸿等人都颤抖出声,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东方弱水不禁攥紧了拳头,美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她本以为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可没想到,在最后,竟然来了三个仙人。 此时。 冷宇川、黎啸天和苍云霆三人扫了眼广场。 当看到贺不归四大长老、陈彦泽六大护法,以及聂长空全部身亡时。 三人的脸色冷酷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前,曹虎贲和聂宝山两人请他们出马,去诛杀杨洛。 所以他们便答应了下来,赶往江城。 可哪知道,去了江城后,却没有找到杨洛。 后来他们才得知,杨洛来了鹏城。 所以,他们又火速赶来这里。 可哪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贺不归四大长老,陈彦泽六大护法,以及聂长空都没能救下来。 这让他们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即将爆发。 冷宇川双眸如电,一脸冷漠地盯住了杨洛,“你就是杨洛?” “我就是!” 杨洛一步迈出,与之对视。 “呵呵……” 冷宇川清冷一笑,道:“你杀我天衍宗之人,还杀了聂少爷,你觉得老夫该怎么杀了你才好?” 黎啸天震声道:“冷兄,不用跟这小子废话了,直接将他碎尸万段! 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全部杀了!” 苍云霆眯眼道:“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踏入了合道后期,真是令老夫大开眼界! 在这灵气匮乏的世俗界都能诞生合道境强者,不简单啊!” “合道后期又如何?” 冷宇川不屑地道:“地仙之下皆为蝼蚁!” “老东西,少他妈装模作样,有本事就来杀了我!” 杨洛发出一声爆吼,直接冲了上去! 在靠近的刹那! 杨洛瞬间爆发出了体内的真气,直接飞跃而起! 他双手握紧龙皇剑,愤然斩出了一剑! 唰! 一把金色巨剑撕裂夜空,动荡虚空,怒斩向了三人! 更有一条庞大的金龙虚影咆哮而出,撞向了三人! “区区合道境也敢与仙人抗衡,不自量力!” 冷宇川只是一挥衣袖! 恢弘浩瀚的真气瞬间爆发! 一道灰白色真气巨浪直接奔涌而上! 轰隆隆! 那咆哮而来的金龙虚影直接炸成了漫天光雨,溅洒而出! 那爆发而出的剑气也全部被击溃! “呃……” 杨洛发出一声痛呼,还未靠近就直接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摔出了数十米开外! 大地都被砸得开裂、崩塌,溅起大量的乱石灰尘! “小洛!” “杨兄!” “杨大哥!” 东方弱水、不戒和般若等人都惊喊出声。 一招! 杨洛竟然连这个老家伙的一招都扛不住,就被轰飞了?! 要知道,在这三个老家伙到来之前,杨洛对贺不归等人都是碾压啊! “天呐,地仙境强者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杨先生连一招都扛不住?!” “这就是仙人的实力么,太可怕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李道尘等人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这时。 屋顶之上。 冷宇川看了眼杨洛手中的剑,眯眼道:“这小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他手中的剑倒是不错。” “难道是仙兵?” 黎啸天问了句。 苍云霆道:“这把剑绝对不是一般的兵器,就算是仙兵,品级恐怕也极高!” 冷宇川淡淡地道:“等杀了这小子,这把剑就是我们的了。” “想抢我的剑,那你们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杨洛发出一声咆哮,翻身而起,再度朝着冷宇川三人杀了过去! 在冲杀向三人时! 杨洛猛地一剑挥了出去! “万剑破空!” 嗖嗖嗖! 数不清的金色飞剑破空而出,爆射向了三人! 在数不清的飞剑爆射而出时! 杨洛浑身一震,发出一声爆吼! “九天龙怒!” “吼吼吼!” 九条庞大的金龙虚影咆哮而出,撞向了冷宇川三人! “嗯,你小子修炼的功法倒是不错,只可惜,修为终究是远不如我等!” 苍云霆右手一抬,直接凝聚起了一只紫色巨掌,重拍而出! 这只紫色巨掌庞大数百丈,遮蔽了大半个广场,宛如一方紫色天空压了上去! 轰隆隆! 那数不清的飞剑,九条庞大的金龙虚影在一瞬间全部被拍碎! 紫色巨掌碾碎了虚空,朝着杨洛重拍了过来! 杨洛脸色一变,迅速一剑挥斩而出! 哐隆隆! 金色巨剑与紫色巨掌狠狠相撞,爆发出恐怖的撞击之声! 然而,这只紫色巨掌不但覆盖面积之大,威力也恐怖无比! “啊……” 杨洛根本抵挡不住,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摔出了百米开外! 在摔落在地时! “噗……” 他口一张,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身上也到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杨兄!” “杨大哥!” “妈的,一起上,跟那些老家伙拼了!” 徐影、不戒、般若和林文轩四人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冷宇川三人! 在靠近的刹那! 四人同时发起了猛攻! “浮光掠影!” “降龙伏虎!” “冰火卷天!” “麒麟乱空!” 一把白金色巨刀,一杆金色巨杖,一杆黑色长枪同时攻杀而出! 更有一条寒冰长河和一条火焰长河翻涌而上! 还有一只庞大的黑色麒麟幻象咆哮而出! 黎啸天嗤笑一声,道:“四个武者也敢来找死?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说着,黎啸天右手握拳,隔空就是一拳,随意地打了出去! 只听见“咚隆”一声空爆巨响! 一只赤金色巨拳如一座数百丈的大岳,轰击而出! 仅仅只是一拳,仿佛要打爆山河,震碎大地,破开苍穹! 轰隆隆! 徐影四人打出的攻势根本就扛住,通通被一拳打爆! “呃啊啊啊……” 四人也扛不住这一拳,同时倒飞了出去百米开外! 在摔落在地上时,四人口中吐血,身上皮肉炸开,骨骼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到了极点! 黎啸天负手而立,朗声道:“仙人不可冒犯,无论谁上,都得死!” (本章完) 第66章 “我小舅妈可是被人给推到地上的,好大的一声响,我听着都心颤。” “不会是有脑震荡吧?” “医生,检查脑CT没有?” 医生话说完任双双便快速说起来,医生看任双双,再看凝着周妤锦一直未出声的洛商司,说道:“检查了,全身检查都做了,没有脑震荡。” “但这位小姐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再检查一次。” “哦,检查了吗?我还以为没有。” “这样吧,住院,住院观察几天,这人摔的这么重,要后面出了什么事可不得了,是吧小舅?” 任双双说着看向洛商司。 从洛商司抱起周妤锦离开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露出紧张担心的模样,他始终目色沉沉,面色冷漠深邃,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任双双这一问,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洛商司面上。 而洛商司看着周妤锦,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所有的心思,出声:“医生的意思是?” 他目光转向医生。 医生说:“我想的也是住院观察几天。” “那就住院。” 任双双顿时对周妤锦眨眼,胜利的模样。 周妤锦笑了,那扎在心里三年的刺也终于拔了出来。 他是在乎她的,一直都在乎。 周妤锦的住院手续很快办好,洛商司拿着手机出了去。 任双双在病房里陪着周妤锦,她看着房门关上,一会儿后又走出去看,确定洛商司走了后,飞快跑回来,坐到床上。 “怎么样,满意了吧?”任双双双手抱胸,一脸得意。 周妤锦脸上是笑,无比满意。 不过,她眼前浮起洛商司看她的眼神,那一双深眸似一眼穿透她的心,把她所有的心思都看穿。 她的心颤了下,说道:“以后就不要这样做了,你小舅要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任双双当即哼了声,满不在乎:“我才不怕!” “我是小舅很亲的亲人,你也是小舅最在乎的人,小舅会对我们做什么?” “不会的。” “你放心好了!” “我小舅这人吧,你别看他做事不讲情面,看着冷血无情,但其实很护短的。” “他的铁面无私,都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 任双双人是小,但却看什么都一针见血,尤其对认识的人,极为了解,心里通透的很。 周妤锦心里的不稳被任双双这三言两语瞬间化解,再无一丝担心。 是啊,他这人看似薄情,但其实很重情。 眼前一瞬浮起许多画面,周妤锦手握紧,眼睛微眯。 为了和他在一起,她可以不顾一切。 洛商司离开病房,进了电梯,而他拿着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洛总。” “查医院住院部外科十九楼八点半到九点半一个小时的监控。” “是。” 电话挂断,洛商司拿下手机,眼前是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含着疼痛,脆弱。 他指节微动,收拢,眼眸逐渐深暗。 第67章 温为笙推着常宁去拍片,结果很快出来,医生看了片子,对两人说:“没有骨折,也没其它大问题,但撞到的地方皮肉组织多少有所损伤,需要修养几天,这几天尽量不要走动,卧床休息最好。” 没有骨折那便是万幸,温为笙心里松了口气,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他推着常宁回病房,因为怕常宁疼,他推的极其小心,极稳。 常宁没有注意到他的细致,她在想自己这个情况是告诉二老还是不要告诉二老的好。 毕竟,现在的情况,有些麻烦。 她思考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温为笙感觉到她异样的安静,低头看她,便看见她面上的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看她这模样,他大概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说道:“我给饶嘉佳打电话,这两天我和她在医院照顾你,叔叔阿姨回家。” 常宁顿住,抬头看他。 温为笙停下来,弯身蹲在她面前,目光清润:“阿姨要知道你摔伤,心里肯定会自责难过,他们年纪大了,有些事可以不用让他们知道。” 她是一个孝顺懂事的人,亦是一个体贴细致的人,她从不脆弱,亦不胆怯,唯独牵扯到家人她便会格外不同。 常宁看着这已然看透她想法的一双眼睛,唇瓣微动,说道:“不能告诉嘉佳,她知道了比爸妈知道都还要可怕。” 说着这话,她眼里不觉露出笑。 很无奈。 她笑便好似一切的乌云都散去,拨开云雾见青天,温为笙亦跟着笑了:“那就退而求其次,请护工。” 常宁眼睛瞬间划过一道亮光,就好似终于想到了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答案。 “我怎么没想到。” 她脸上的笑多了,看着也真正的放松了。 温为笙面上的笑亦跟着浓了:“那我现在替你想到了,你觉得这个方案可好?” 常宁眉眼微弯:“可以。” “谢谢你,学长。” 她的笑较之以往有很大的不同,真了许多,和他亦近了许多。 温为笙弯唇:“不用谢。” 他起身,继续推她回病房,只是,他刚握住轮椅把手,看向前方,他脸上的笑便消失了。 前方,走廊尽头,一高大的人站在白墙前,他穿着衬衫西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他看着这边,看着常宁和温为笙,面容沉静,不知道看了多久。 温为笙目光微动,那握着轮椅把手的五指无意识收紧。 只是,看着那凝着常宁的人,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他五指松开,低头:“要过去吗?” 常宁看着洛商司,和她远远相对的人。 他在看着她,目色极深,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同。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这眸子不见波动,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有变化。 但现在,这眸子已然变了,变得她感觉不到他的喜怒。 是太远了吗? 应该是吧。 他们都已经离婚了,离的很远很远了。 清润的声音落进耳里,常宁目光微动,张唇。 第68章 “不了。” 和他三年婚姻,一切平顺而过,离婚后,她更希望如此。 但现在似乎有些事与愿违。 今晚在病房里发生的事她不想再上演,所以,她和他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好。” 温为笙看着她淡静的脸,握紧扶手,推着她进病房。 洛商司站在那,看着那收回目光,淡淡面色的人从他眼中消失,第一次,他心中有了烦躁。 十点多的夜静了不少,尤其是医院,不再来往那般多人,这里渐渐的静了下来。 洛商司站在医院外的一盏路灯下,身姿笔挺,光晕把他笼罩,他指间烟火明灭。 “八点四十,饶小姐离开医院,八点五十温先生和常先生离开医院,九点零两分,常小姐的母亲离开了病房,出了医院。” “然后在九点二十分的时候,任小姐和周小姐去到常小姐的病房,九点二十五分您出现。” 时间段清晰落入耳中,洛商司凝着前方夜色,眼眸深沉冷漠。 他拿起烟吸了一口,烟雾升腾,他眸子微眯,喉间溢出一个极低的‘嗯’。 周遭的一切似都静了,在这一刻。 许为说完便不再说,等着洛商司的吩咐。 只是,许久手机里都没有声音传来,电话也没挂断,他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洛总似乎有些不大对。 跟在洛总身边多年,他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洛总异样的情绪。 不过,他没问,依旧等着。 “和周氏合作的合同拟出来。” 深沉的嗓音传来,许为一顿,然后说:“好的。” 这一次,电话挂了。 许为拿下手机,周氏在地产上有着不斐的成绩,尤其前二十年,那更是辉煌。 只是,近几年随着地产行业的饱和,周氏再往上是不可能了。 而且照目前的局势看,后面也将是走下行的路,周氏这两年也在尝试着转型,做其它项目,但都不是很成功。 现在他们把目光放到旅游行业,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就是一直以来,有谁要和他们合作,洛总都是公事公办,看数据,看评估表,看对方的一切情况,一切做比对,筛选,然后最终选择合作伙伴。 这次周氏要与他们合作,按照洛总以往的行事作风,也该是一道道程序来,就像今晨他告诉洛总这件事的时候,洛总也是要周氏的各方面数据,没有直接下定论。 但现在,一天的时间都还不到,洛总便让他拟和周氏合作的合同,这让他有些想不到。 不过,想到周家和洛家的关系,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周家毕竟和别的人不同,他们和洛家有着近百年的世交关系,极不一样。 洛商司捻灭烟,缭绕的烟雾消散,夜色里的朦胧亦不见。 他看着这坠下来的夜色,眸中深暗消尽,里面已是如往常一般的深邃,无一丝异样。 就好似,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洛君由小跑出了来,看见那站在路灯下高挺的人,他快跑几步过来。 洛商司听见声音,转身看着他。 第69章 洛君由来到他面前,直接说道:“我刚去问了今晚的值班医生,常宁手上的伤裂开了,后脊骨也摔到了,情况不是很严重,但人比较受罪,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洛君由出手术室后便收到了洛商司发给他的信息,让他忙完后去找常宁那一层楼的今夜值班医生,了解常宁的情况。 他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毕竟常宁的情况已经稳定,没什么问题了。 但洛商司这样特意给他发消息让他跑一趟,肯定是有什么事,所以他看完消息便去找了常宁那一楼的值班医生,这才知道常宁摔了,人也受了伤。 不知道发生什么,怎么会突然这样,他立刻跟值班医生了解情况,然后便快步出了来,跟洛商司说。 洛商司在信息里便告诉了他他在这外面等着他。 现在看见洛商司,他便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全部说了。 而说完后,他便看这夜色下面色深沉的人,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到他这向来冷心冷情的三哥有些不一样了。 感觉,似乎知道该怎么去在乎一个人了。 “我明天要出一趟差,这段时间常宁那你多费心。” 洛君由点头:“三哥放心,你说了我会特别注意的。” “辛苦。” “没事,你忙你的,有任何事我给你打电话。” 洛商司目色微动:“这边要没什么重要的事,你明天就回青州。” 洛君由一顿,难得的愣了。 前一刻让他多注意常宁,后一秒便让他离开,他着实反应不过来。 洛商司说:“这边的情况,你电话沟通了解即可。” 洛君由明白了。 三哥应该是怕担心他的工作,他想了想点头:“那我明天回青州。” 确实他来这边完全是因为常宁,没别的什么事。 现在三哥让他回青州,他自然也就不再耽搁。 洛商司说:“机票我让许为给你订好。” 洛君由又愣了。 而不等他问,洛商司便说:“去忙吧。” 说罢,他转身去到对面停着车,坐进车里。 极快的,车子从他视线里消失。 洛君由站在那,脑子里回旋着刚刚洛商司说的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好像是三哥要让他离开青州,不要在这平城继续待下去。 这是为什么? 何昸乐回了来,常宁已经安稳靠在床头,而病房里多了一个护工。 “宁宁,这晚上有点晚了,妈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有本地樱桃,只有车厘子了。” “妈给你买了点车厘子,你今晚先吃,明天妈再去菜场给你买......” 何昸乐打开门边进来边说,但很快她话止住,看着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护工。 “这是......” 常宁温声:“是护工,学长找来的。” “护工?” 何昸乐惊讶了。 “这......妈不是在这里照顾你吗?还请什么护工?” 何昸乐走进来,把樱桃放床头柜,看这规规矩矩,一脸老实的中年女人。 常宁眉眼温软,看不出一丝异样:“您年纪大了,学长担心您身体吃不消,说请个护工要好些。” “这孩子,这不是又破费了吗?” 常宁无奈:“学长坚持,我也拗不过。” 看她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何昸乐却是笑了,来到床前坐下,意有所指的说:“小温这孩子,还真的很不错呢。” “比一般男孩子都贴心很多,也细心很多。” 常宁知道何昸乐说这话的意思,温声回:“学长一直都很好。” 何昸乐看她神色,也不知道是明白了温为笙的心还是没明白,不过很快的,她发现常宁的面色有些不同。 似乎比之前要白了些。 第70章 她皱眉,便要问:“你脸色......” “阿姨。” 刚出声,温为笙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何昸乐转身,温为笙走进来,脸上是温润的笑。 “阿姨,今晚这里有护工在,我送你回酒店,然后我来医院守着。” “啊?你守着?” 何昸乐惊讶了。 “是的,你们这两天也是辛苦劳累,医院有我和护工在,您和叔叔便安心休息。” “这......这怎么行......” 何昸乐下意识看常宁,难得的,常宁没有说拒绝的话。 何昸乐隐隐察觉到什么,但不待她多想,温为笙便说:“刚我跟常宁说过了,毕竟你们年纪也大了,她也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就我在医院守着。” “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原来是这样,何昸乐不再觉得有什么了,她想了想,再次看自家女儿那文静恬淡的脸,点头:“也好,我们二老要病倒了这孩子不得更难受了。” “小温,宁宁这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哪里什么应该,你这孩子就是太好了。” “阿姨对你放心,就不多说了,宁宁,妈就回酒店了,小温不用送。” 何昸乐不再多说,拿着包便离开。 温为笙对常宁说:“你好好休息,我送阿姨回酒店后就来。” 常宁点头,目光是感激。 她想说的他都知道,想做的他也都知道,他都帮她处理好,事无巨细。 常宁想,她是可以和学长试试的。 收回目光,看外面夜色,眼前浮起那目色深沉的人。 常宁的心动了下。 不要再见,不要再有瓜葛,一切都到今晚为止。 ...... 周妤锦在第二天上午便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告诉她洛盛答应和周氏合作,合同已经签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热烈的跳动起来。 按理说,他不会这么快的给回复,她了解他。 在公事上,他一向公事公办。 可现在几乎才一天的时间他便答应,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对她的补偿? 除了这个理由,她找不到别的缘由了。 她很高兴,很欢喜。 “小锦,你和商司是不是在一起了?”手机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周妤锦握紧手机,眼里光芒大盛:“我会和他在一起。” 听见这话,手机里的声音沉默了。 一会儿后,传来:“商司这孩子爸也是看着长大的,为人各方面都不错,但三年前他娶了别人,而不是你,爸对他不是很满意。” 周妤锦皱眉:“爸,那不关他的事,你不用管。”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女儿这辈子只会嫁给他。” 手机里的声音再次沉默,周妤锦说:“就这样。” 直接挂了电话,周妤锦目色沉下。 三年前的事她不想再多说,但三年后的现在,她不会给任何其他女人机会! “奇怪,刚刚我去看那女人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洛君由。” 病房门开,任双双的声音落进耳里。 周妤锦面色遽变:“你说什么?” 第71章 “有点低烧,伤口也有些发炎,比昨天严重了不少,你怕是要在医院多待几天了。” 病房里,洛君由给常宁检查了手上的伤后说。 他没想到常宁这么严重,不止是后脊骨摔伤,手也跟着严重了。 常宁气色比昨日差了不少,明显看着不大精神,有些憔悴,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昨晚后半夜她便难受起来,因为手疼,后背疼,她睡的很不好。 温为笙一直在病房里守着她,明显感觉到她的不适便起身看她,发现她在发烧,立刻便去找了值班医生。 医生给常宁开了止痛药,降烧药,挂水,常宁这才逐渐睡了过去,直至今晨,洛君由来查房。 常宁眉头微蹙,说道:“大概会多住几天?” 按昨天的情况,她最多在医院待三天,二老心里也肯定以为三天就差不多。 如果再多他们会担心。 “不好说,得看你的恢复情况。” 常宁唇微抿,没说话了。 她不想在医院待太久,也不想二老知道昨晚的事,更不想二老为她操心。 温为笙知道常宁在想着什么,说道:“烧今天能降下来吗?发炎的情况今天会好转吗?” 洛君由看常宁微白的面色,回道:“烧应该是没问题,就是发炎的情况我不好确定,而且我待会就要回青州,常宁的主治医生需要换一个。” “但你们放心,换主治医生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比我差。” 常宁微顿,然后点头:“好。” 她脸上浮起笑:“这两天真的麻烦你了。” 洛君由看常宁的笑,想到昨晚三哥说的话,那时的模样,再看常宁此时的面色,他有些不明白了。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三哥很在乎常宁。 可看常宁面色,似乎对三哥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而且常宁突然这样严重,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常宁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可反观三哥,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般。 这一刻,他有种三哥在北极,常宁在南极的强烈感觉。 “不麻烦,都是我的工作。” “你这边我会随时跟你的主治医生交流,了解情况,尽量让你早点康复。” “没事的,你去忙你的,这边没有关系。” 洛君由看常宁这除了气色不大好,其它都跟以往一般,他更加觉得三哥和常宁不在一条线上。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好。” 洛君由对温为笙叮嘱了一些事,温为笙一一记下,然后送他出了病房。 两人都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君由也不问,温为笙也不说。 有些事,大家心中明白便好。 “谢谢你了,洛医生。” “不用,都是职责所在。” 要不是洛商司,这跟他全然没有关系,温为笙知道,但他依旧感激:“还是谢谢。” “不用送了,就到这吧。” “嗯。” 电梯开,洛君由走进去,温为笙站在外面,看着电梯合上。 洛君由医术极好,有他在,常宁的情况怎么都会往好了去,如果不是昨晚的情况,常宁不该这般严重。 而现在,洛君由突然离开,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猜测,但只要有他在,他便不会再让常宁严重。 更不会让常宁再有事。 温为笙转身,离开。 洛君由进电梯后眉头便皱了起来,他眼前是温为笙的模样,那写满了对常宁的在乎,而常宁对他似乎也和三哥不同。 他不由又想起昨晚三哥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有些同情起三哥来。 电梯在洛君由的思虑里打开,他压下思绪,出电梯。 罢了,三哥的事三哥自己会处理,他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洛君由看时间,然后走出医院。 只是,很快的,他脚步停下。 第72章 前方,任双双推着周妤锦过来,她们似乎刚去散了步,这会散步结束回医院。 而似乎正巧不巧的,此时洛君由从医院里出来。 大家打了个照面,洛君由明显的愣。 周妤锦面上也是讶异,任双双更是表情夸张:“洛叔叔,你怎么在这?” 洛君由视线飞快落在周妤锦身上的病号服上,然后过来:“这是怎么了?” 他上下看周妤锦,下意识的就想到常宁,只觉心下一跳,有什么事发生。 周妤锦看洛君由面上神色,嘴角微勾,脸上是熟悉的笑:“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 “哪里是不小心?明明就是被那女人给推的!” 任双双飞快说,神情激动愤怒,好似真就是那么一回事般。 而听见她的话,洛君由这才注意到任双双,并且,他才发现任双双头缠着纱布:“你这头......” 任双双正要神情并茂,双手并用,好好演示昨晚的现场,却听见洛君由这话她顿时愣住。 “洛叔叔,你不知道吗?我差点被人杀了,捡回了一条小命,小舅没告诉你吗?” 这一次,任双双是真的惊讶。 而洛君由听见她的话,也是惊讶了。 三哥没跟他说过,他一点都不知道...... 周妤锦看洛君由这模样,一开始,洛君由不知道她在这里,她心里还极其的不悦,可当此刻见洛君由也不知道任双双在这里,她这不悦消失了。 看来商司不仅没告诉洛君由她受伤的事,也没告诉洛君由双双受伤的事。 一个不说,可能有别的心思,两个不说,那便没什么了。 周妤锦心放下,把任双双的事大概说了,然后问道:“你怎么在这?” 洛君由听完周妤锦说的话,这才知道两人为什么都在这,而恰恰的常宁也在医院。 从周妤锦的话里,任双双的事和常宁没有关系,她自己的伤也和常宁没关系,但他却有种感觉,这几人有关系。 心中虽有诸多疑问,洛君由却也不是好八卦的人,回道:“哦,我来这边办点事,现在就要回青州。” “现在?” 周妤锦眉头挑了下,没想到。 “对,事情结束也就要回去了,你这摔到了哪?医生怎么说?” “我......” “摔的老严重了!我小舅妈可是被人给推到地上的,那腿生生被玻璃扎进去,好大的口子!” 周妤锦刚出声,任双双便打断她,很激动的样子。 洛君由皱眉:“推的?” 周妤锦赶忙说:“你别听她瞎说,就是不小心摔的......” “哪里是不小心,我亲眼看见的,就是那女人推的,生生把你推到地上,不然你才不会受伤!” “那女人还真是表面看着文文静静的,实际心思深着呢,净做些阴毒的事,我小舅当初怎么就娶了她!” 任双双直接就说了出来,听的洛君由神色瞬间严肃。 而不待他开口,周妤锦便低斥:“双双,你要再说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周妤锦极快的看了眼洛君由,然后面色是微怒的模样。 任双双扁扁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反正那女人也跟小舅离婚了,但是!” “她要再敢对你做什么,我绝对饶不了她!” 两人三言两语的,意思再明了不过。 常宁推了周妤锦,以致周妤锦受伤。 如果洛君由没有来给常宁医治手,他还真就信了两人的话,但他知道常宁的情况,也了解常宁的为人,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君由,双双孩子气,你别听她胡说。”见洛君由皱眉思忖,周妤锦出声。 洛君由回神,摇头:“没事,我赶时间,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好好休息,如果有关于病情上的问题随时问我。” 周妤锦看洛君由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话而有多大的反应,神色微动,笑道:“会的。” “那我就先走了。” “嗯,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饭。” 第73章 “可以。” 不再多说,洛君由离开了医院。 周妤锦看着,脸上的笑逐渐淡去,而任双双直接皱了眉,疑惑的说:“他怎么没反应?” “按理说他该问的,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周妤锦眼睛微眯,许多思绪在脑中划过。 双双告诉她,她亲眼看见洛君由进了常宁的病房。 那一刻,她的心生出极大的怒,嫉妒。 她受伤,任双双受伤,洛君由都没有来看她们,反倒是去看常宁。 这怎么能不让她嫉妒? 但虽是心中极其不满,却也压了下来,思索再三,然后让任双双推着她下了楼,在这医院外等着。 不确定洛君由是否真的下来,但她就想试试。 没想到洛君由真的下来了,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而就这短短几分钟,她得到了不少信息,有确定,也有不确定。 但她猜,洛君由应该不是特意来看常宁的,毕竟,常宁没有任双双重要,亦没有她重要。 所以,洛君由是真的有事来这里,至于他为什么去看常宁,她不想再去深究。 现在她已受伤,昨晚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便足够。 后面,她希望常宁不要再出现在她和商司的世界里。 否则...... 周妤锦眼底狠厉瞬间一闪而逝。 ...... 洛君由离开,一切似乎都平静了,洛商司没再出现,周妤锦和任双双也不再来找她,常宁安心在医院里养伤。 温为笙始终在医院,一直陪着她。 而何昸乐和常东随回了家,但他们每天都会来医院,做丰盛营养的饭菜给常宁和温为笙带去。 就这般,时间一晃一周过去,常宁出院。 “终于可以离开医院了,回家我都给你们好好补补。”病房里,何昸乐边收拾东西边说。 而她嘴里的‘你们’,自然是常宁和温为笙。 常东随点头,对温为笙说:“小温,你今天去上班吗?不去上班的话就到我们家吃饭。” 温为笙也在收拾东西,听见二老的话,笑着说:“明天上班。” “那就好,正好宁宁也没事,你们吃了饭还可以让宁宁带你在平城好好逛逛。” 温为笙没回答,而是看常宁。 常宁也在帮忙收拾东西,她的手已经在结痂了,纱布取了下来,露出满是结痂的手,很不好看。 但没有人在意,常宁自己也不在乎。 于她来说,现在的她能简单的做一些事已经极好。 此时她正拿着水杯要放袋子里,温为笙看见,立刻说:“我来,你不要动。” 他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放袋子里,不让她动。 常宁看他这紧张的模样,脸上生出笑:“没事,我手好多了。” 温为笙看她:“可医生也说了,能尽量不动就不动。” “听话。” 他眼神温润又认真,没有威严,没有强迫,但就是让常宁无法再说。 常宁无奈:“好吧,那我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 何昸乐和常东随看两人,眼里露出满意的笑。 虽然这住院的时间比一开始多了几天,但看两人这几天相处下来的模样,明显比前几天亲近不少,他们都很高兴。 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大家收拾好,一起离开医院。 只是,当电梯门开,几人要进去时,脚步都停顿了。 第74章 文笠忙完回来了,她在昨天到的医院,跟医生了解任双双的情况后便在医院里陪着任双双。 而今天,任双双出院,周妤锦也是今天出院。 两人都好的差不多。 在办完出院手续后,三人便一同离开医院。 电梯里,文笠正在跟任双双说话,让她回去后不要再乱跑,好好的在外公外婆家养身体。 至于那伤害任双双的人已经按照该走的程序走,他会为自己做的事而付出代价。 但任双双依旧不满意,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光是让对方进去根本不够。 文笠知道她的心思,一直在劝她,让她息事宁人,到此为止。 任双双不想再跟文笠说,直接就闭嘴不说话。 文笠见她这模样就是完全不听,她着急了起来,说的也就更密了。 终于,任双双受不了了,直接对她吼:“你烦不烦!” 文笠话瞬间止住,眼眶眨眼就红了。周妤锦一直在旁边,拿着手机在发信息,她没有注意两人,但两人的话多多少少有落进耳里。 不过,她没有插嘴。 别人的事她一向不多管,尤其是任双双这种叛逆性子的女孩子,她更是能不管便不管。 可现在,任双双突然的吼,周妤锦拿下手机,看文笠。 文笠眼眶里生出泪,里面满含伤心难过,还有着深深的愧疚,她拉住文笠的手,对任双双说:“双双,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吼自己的妈妈。” “这是不对的。” 任双双看文笠便要落下的泪,嘴唇动然后抿唇头别到一边,双手抱胸:“谁让她一直叨叨叨,叨的我烦死了!” 文笠下意识张嘴便要说话,周妤锦拉紧她的手止住她,然后对她摇头。 文笠唇合上了。 只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低头无声抹掉。 周妤锦说:“先不说了,这两天你也没休息好,等回青州了好好休息下。” 文笠嘴唇动,看依旧把头撇到一边的任双双,然后摇头。 她有话要说,但最终欲言又止。 周妤锦拍拍她,示意她有什么回去再说。 就这般,电梯里安静下来,而气氛也极其的冷硬。 就在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几人下意识便要出去,但刚抬步,几人便都止住。 电梯外,常宁,温为笙,何昸乐,常东随四人站在外面。 随着电梯开,双方都打了个照面。 常宁看着里面的周妤锦,目光顿了下,然后转过目光,走进去。 她神色如常,没什么异样。 而随着她迈步,何昸乐也反应过来,赶忙扶着常宁跟着进去,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把常宁护住。 紧跟着常东随进来,最后才是温为笙。 他看见了里面的几人,尤其是周妤锦和文笠,他目光微动,然后走进来,按下关门键。 顿时,电梯合上,安静的气息在这里面蔓延。 常宁站在前面,看着电梯,眉眼淡静。 她不受后面的人的影响,平常是怎么样现在便是怎么样。 但是站在后面的人却不是她这般。 尤其是文笠和周妤锦。 第75章 两人看着常宁,尤其是站在常宁身旁提着东西的温为笙,神色都是惊讶和疑惑,以及探究。 她们不知道温为笙和常宁在一起,更不知道这段时间温为笙都在常宁身边。 就连一开始温为笙和常宁站在一起,她们都没有把两人联系到一起,直至现在。 她们看着温为笙提着的东西,和何昸乐常东随提着的差不多,这才意识到温为笙是和常宁一起的。 文笠眼中是满满的惊讶,这惊讶胜过了其他。 实在是她没想到温为笙会在这里出现,而且是和常宁一起出现。 周妤锦视线落在温为笙身上,再落在常宁身上,以及常东随和何昸乐身上,来回的在四人身上扫过,直至电梯停在一楼。 何昸乐是看见周妤锦那一刻便愤怒,而在电梯里她一直压着脾气,现在电梯一开,她立刻就带着常宁出去。 只是,身后一道大力突然撞来,直接把常宁和何昸乐撞开。 常宁身子控制不住的朝温为笙那边倒,温为笙反应极快,立刻抱住她,皱眉看那快步出去的人。 任双双。 她故意撞林帘。 温为笙眉心拧紧。 常宁被这一撞撞到手,她面色微白,眉头也蹙了起来。 但她没出声,看外面快步走出去的人。 任双双走的很快,好似跟谁赌气似得,没一会便走到了大厅里。 而此时文笠也反应过来,赶忙给常宁和何昸乐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跟我闹脾气呢。” 何昸乐被常东随扶住,但她第一反应便是看常宁,见常宁在温为笙怀里好好的,这才稍稍放心。 可看见外面走远的任双双她又愤怒,便要发作,恰恰的文笠的声音传来,满满的歉意,是真诚的道歉。 何昸乐面色稍霁,不好发作:“没事,还是看着点孩子吧。” “好的好的,真的很抱歉。” 再一次道歉,文笠赶忙追出去:“双双,等等妈妈。” 周妤锦没看文笠和任双双,而是看着温为笙抱住常宁的手,她视线来回的在两人面上转,终于似确定了什么,脸上露出放心的笑。 原来是这样。 那么,她放心了。 彻底放心。 周妤锦跟着出了去,何昸乐看着这一前一后离开的人,不悦的说:“还真是扫把星,见一次就伤我宁宁一次!” 常东随顾忌着温为笙还在这里,说道:“算了吧。” 然后看向常宁:“宁宁,没事吧?” 温为笙也看常宁,眼里是关切,不知道刚刚任双双那一撞有没有撞到她的手。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都是担心,常宁脸上露出笑,摇头:“没事。” 她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淡笑而过,何昸乐把她的手拉进怀里:“走,赶紧离开这晦气的地方。” 见何昸乐这愤怒的模样,常宁眼里是笑,点头:“好。” 大家一起上了车,回家。 而这边,任双双也上了车,文笠周妤锦亦是。 车子往机场驶去。 任双双一上车便双手抱胸,闭眼靠在椅背睡觉。 文笠看她这模样,嘴唇是动了又动,最终闭上。 周妤锦继续拿起手机发信息,周氏和洛盛已经在合作了,而她是负责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只是,他去了国外出差。 第76章 这一走便是一周,没有一点消息。 不过,她不担心他会跑,尤其在刚刚看见了温为笙后。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停在机场,任双双直接找个地方坐下,文笠和周妤锦办理了托运便站在不远处看着任双双。 文笠满脸担心,显然把在医院里看见温为笙的那一幕给忘了,倒是周妤锦,在此时出声:“文笠姐,你还记得刚刚那个人吗?” 文笠一顿,思绪终于回来:“你说的是温家那孩子?” 周妤锦笑道:“不然呢?” 文笠看周妤锦神色,大概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说道:“自然是记得,不过我也只知道他在国外,不知道他在国内,刚刚我看见也是很惊讶。” 说着话,她神色微顿,然后说道:“没想到他还和常宁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刚两人那模样,尤其任双双撞了常宁后温为笙极快的抱住常宁,大家都是有眼睛的,温为笙对常宁不一样。 尤其那目光,是男人对女人的在乎。 偏偏,常宁和洛商司才离婚没多久,常宁身边便有了这样一个男人,让人着实想不到。 周妤锦眼前是温为笙抱着常宁时,那对常宁的担心关切,浓浓的在意,而常宁也并没有拒绝温为笙的触碰,她脸上的笑深了。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文笠看她:“是啊,就像你和商司。” 周妤锦勾唇:“现在一切正好。” ...... 青州机场。 一架从墨西哥驶来的飞机平稳降落在青州机场停机坪。 贵宾通道,手腕搭着西装外套,穿着衬衫西裤一身笔挺的洛商司接着电话从里面走出。 “常小姐已经出了院,回了家里,而周小姐和任小姐也在今天出院,去了机场,和她们同行的还有任小姐的母亲文专家。” “嗯。” 洛商司脚步往前,未有任何停顿:“机票可有订好?” “订好了,就在十一点十分。” 洛商司抬起手腕看腕表,时针指在十点。 他脚步往安检处走去。 此时,平城。 四人回到那落下不少时间痕迹的老小区,何昸乐立刻做午饭,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丰盛的午餐端上桌。 大家吃了这段时间来第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而吃了午餐后何昸乐便让常宁带着温为笙在城里逛逛,这段时间常宁在医院里也待的乏味,正好带着温为笙出去走走。 她应了,带着温为笙在城里逛起来。 “我们这边不属于城中,节奏慢很多,也可能是留在这里的老一辈比较多,大家都不急不忙的,每天物质欲很低,只要吃饱穿暖便好。” 常宁边带着温为笙逛边跟他解说,温为笙看着这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喧嚣,处处透着纯朴干净的城市,每个人走路都是慢悠悠的,就连开车都是不急不快的。 似乎对于这个城市的人来说,什么都不着急,钱多钱少都不重要,淡看一切。 温为笙笑着点头:“不错。” 以前他的生活是不断的学习研究,出国后亦是不断的研究学习,参加各种学术研讨,整日的泡在研究室里,极少出来。 他的生活极其单调,乏味。 可现在,他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就像那荒芜的地方长出了花草,有了河流,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让他喜欢。 “前面有一个戏台,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我带你去看看。” “好。” 两人往前方走去,可这时,温为笙手机响了。 第77章 “我先接个电话。”温为笙看了来电后对常宁说。 常宁点头:“好。” 她走到前面一些,看街道两边老旧的铺面,铺面因为年久未装修,风吹日晒,留下了深深的斑驳印迹。 街边两边种着香樟树,香樟树有了许多年头,树的长须茂密的垂下,似数着一年又一年,一月又一月,一日又一日。 这是一条老街,不在繁华区域,卖的也都是一些生活中需要用到的东西,大多是年纪大的人守着,带着岁月沧桑的平静。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她自回来后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来逛街,这里和三年前没多大变化,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细细感受,终究是有了区别,可能是时间的过去,自己也在长大,也在变化吧。 常宁细细看着,感受着这里的一切,心淡静安然。 忽然的,一道身影闯入她视线里,常宁目光微动,看了过去。 十几岁瘦高的男孩子,穿着运动装,背着单肩书包,嘴里叼着烟,一身的不羁。 此时他揪着一个矮小的男孩子,对那男孩子扬拳头,明明该是凶恶的样子,偏偏长了一张帅气的脸看着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种放肆的帅气。 常宁蹙了眉,如果没记错的话,对面那孩子应该是舅舅家的小俊。 这孩子她也是三年没见了,长高了不少,五官更是长开,更帅气了。 尤记得她结婚的时候他好像要中考,那时因为学业繁重,临近考试她结婚他都无法来。 不过后面听母亲说这孩子考上了高中,只是和一开始预期的稍微差了点,似乎是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了。 现在三年过去,这孩子是快高考了吧? 常宁算着时间,应该过两月他就高考了。 只是...... 看着这孩子一身的叛逆,那褪去了青涩明显锋利了的眉眼,常宁眉头不免蹙的紧了。 这孩子自小便聪明懂事,虽不是舅舅舅妈亲生,但却一直当亲儿子养着,从不曾亏待。 这孩子和家里人感情也都很好,她记得他以前也都是很听话的,每次她见他他都特别的礼貌斯文。 现在这样,似变了个人。 “常宁,抱歉,我现在怕是要回平城一趟。”温为笙挂了电话,过来歉意的说。 常宁思绪被打断,最后看眼那孩子,收回视线:“是不是学校里的事?” 她看温为笙,目光关切。 温为笙摇头,面上是无奈:“是蒋束。” 蒋束? 常宁一瞬想起饶嘉佳来看她的那一天,上午蒋束和饶嘉佳都在一起,到了下午就只剩饶嘉佳一人。 后面趁无人的时候,她问饶嘉佳和蒋束的问题,饶嘉佳只说不用管那贱人,明显就是不想说,她也就没再问。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尤其是饶嘉佳这种本就很有主见的人。 而后这一周她和饶嘉佳时有联系,饶嘉佳都没说蒋束,依旧忙的昏天黑地,全然没变。 饶嘉佳这般情绪稳定,她自然也就没往蒋束那想。 但现在看,事情怕是没有结束。 常宁点头:“那你去忙,我这里没有关系。” 蒋束来找学长,而看学长此时神色,应是蒋束心里难受才来找的他。 这样的事三年前常有,不意外。 温为笙唇动,本来他是想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但现在看常宁这神色,他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好,你好好修养,医生跟你说的都不要忘,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不用,这段时间耽搁了你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常宁笑着说,而说着想到什么,眉眼微弯:“等你有时间了我去找你。” 温为笙因为常宁前面一句,心微凉,就连眼里的光都暗淡了,可听见她这后面的一句话,他的心极快的跳了下,愣住了。 第78章 她说,她来找他。 这样的话,他从未想过,做梦都不曾有过。 可现在,她竟然说这样的话,他真的没想到。 心中有诧异,有欢喜,还有愉悦,这些情绪掺杂,让他脸上逐渐露出笑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笑着看她,目光温润,眼神专注,里面的光在泛着涟漪。 常宁嘴角浅弯:“自然是真的。” “你去忙吧,我们电话联系。” “好。” 温为笙的笑在这一刻绽开。 两人回了去,而回去时常宁最后看了眼对面,却再没看见那孩子。 温为笙要回去了,但依旧回到常宁的家亲自跟二老告别。 二老也知道这段时间耽搁了他,赶紧让他去忙,不过二老把早便买好的本地土特产给温为笙放进车里。 温为笙连忙说不用都被二老阻止了,就连常宁也说:“学长你就收下吧,都是我们这边特别好吃的一些东西,给叔叔阿姨带去,让他们尝尝。” 她出声,他便无法再拒绝,尤其她说叔叔阿姨。 他温柔的看着她:“那下次我也带我母亲那边的土特产来给你们尝尝。” “我母亲是苏州人,那边的土特产也是极不错的。” 常宁笑着说:“好吧。” 何昸乐看两人,是如何看如何都满意。 “那我就先走了,叔叔阿姨你们保重身体。” 温为笙坐上车,对何昸乐常东随挥手,最后看着常宁。 常宁对他温温一笑,他亦笑了,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倒视镜里的人逐渐变小,他收回视线看前方,心中微微的炽热。 她这是在逐渐接受他了,是吗? 常宁站在小区里,看着车子驶出去,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她目光轻柔的动。 一周都没有工作在医院里照顾她,瞒着爸妈她受伤的事,不让爸妈察觉,他很细心,做的极好。 她需要回报。 人与人之间,有来有往才是合理的。 常宁转身,便要回去,却见二老在看着她,一脸满意的笑。 常宁微顿,看二老这神色,说道:“怎么了?” 感觉爸妈似乎心情极好。 听见她这话,二老对视一眼,很是无可奈何。 不过,何昸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宁宁,你看小温这么照顾了你,你后面是不是得去多看看小温?” 常宁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看这一脸的认真,明显不知道她的意思,但不知道也好,这样才能一点点往前。 “不错,你能这样想爸妈就放心了。” “人情世故,很重要的。” 常宁点头,她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主动对学长说会去找他。 温为笙离开,常宁和二老回了家,而她想到今天在街上看见的那一幕,便出声:“妈,你......” “呜呜......” 手机振动,随之铃声响。 第79章 常宁话语止住,看常东随。 是常东随的手机响。 常东随掏出手机,直接接通电话,常宁收回视线,和何昸乐继续往前面走。 何昸乐看常宁:“刚刚你要说什么?” 常宁说:“我想问问小俊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小俊?” 何昸乐皱了眉,眼里浮起回忆:“那孩子我也是好一阵没见了,应该是要高考了吧?” “说起来上一次见都好像是几个月前了,过年那会,对,就是过年的时候!” “那孩子长的老高了,比你舅舅都还要高,人也长的帅,大人看了都很喜欢。” 谁不喜欢漂亮孩子呢,说起何文俊何昸乐话不免密了。 “当时我们都还笑呢,这孩子后面不得跟一堆女孩子,以后你舅舅舅妈也就不愁媳妇了。” 常宁听何昸乐的话似乎那孩子并没有变,和以前还是一样。 可今天看见的,并不是。 常宁目光垂下,细细思忖。 “不过,这上大学了那孩子应该就要离开平城了吧,听你舅妈说那孩子的志愿是青州大学。” “青州大学?” 常宁一顿,看何昸乐。 青州大学是国内有名的大学,历史悠久,为国家培养了不少顶尖人才。 想考青州大学,不容易,但如果是小俊那孩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常宁记得曾经小俊的志愿是考她所在的大学,当时他还说过。 何昸乐看常宁这模样,笑道:“没想到吧?你舅舅舅妈和我们都没有想到。” “毕竟那孩子当初可是说了要考你上的大学,哪里想突然就改了主意,学习可用功了,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第一名。” 常宁今天看见小俊那模样,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担心他的学业,所以她才特意问母亲,但现在听母亲这样说,她心放下了。 “一直都是第一名?” “是啊!” “这三年每次考试几乎都是,你舅妈每次说着小俊可都是合不拢嘴。” “这孩子,真是太省心了。” “又孝顺,又懂事,又听话,学习又好,一点都不让你舅舅舅妈操心,这样的孩子上哪去找?” 说着,何昸乐想到常宁,看向自家女儿,笑眯眯的:“不过也有,我女儿就是,也很优秀。” “还有那小温,也是个好孩子。” “这好孩子还是多的。” 何昸乐对自家女儿极其满意,说着便轻拍常宁的手,笑的合不拢嘴。 常宁原本是心中因为何昸乐刚刚的那句又孝顺又懂事的话而微微蹙眉,可听见何昸乐这后面的话,她也不由笑了。 “是的,这世界上好孩子很多。” 母女俩说着也到了家,何昸乐拿出钥匙开门,而这时,常东随的声音传来:“宁宁。” 听见他的声音,常宁转身:“爸。” 常东随拿着手机走过来:“刚刚你秦叔叔给我来了电话,说汇城那边有重要的人过来,想把乌木文化发扬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他们打算在汇城举办一个展览活动,特意联系了你秦叔叔,意思是让馆里的师傅今晚都一起去市中吃个饭,大家先认识一下。” 常宁没带手机,她手这段时间不方便,手机都用的少了。 第80章 秦叔叔是馆里的负责人,和常东随也是多年好友。 现在他电话打到了常东随手机上,便是希望她去的。 常宁这倒是没想到,毕竟她的情况常东随很早就跟馆里说了,一时半会她没办法去工作。 她想了想说道:“我手现在还没好,这样去怕是不好。” 确实她手现在这样实在影响观感。 常东随说:“我也跟你秦叔叔说了,你秦叔叔说没事,就是去吃个饭,不需要现场雕刻,那边说了要见馆里所有师傅,你秦叔叔也跟那边说了你的情况,但那边说没事,只要能吃饭都没关系。” “你看你是怎么想的,你要不想去,爸再跟你秦叔叔说。” 常东随从不会逼迫常宁一定要怎么样,他一向都是让她自己拿主意。 常宁听出对方的意思,是必须要去了,而她如果不去,怕是对馆里不好,也是让秦叔叔为难。 而且只是去吃个饭,并不影响什么,常宁说:“我去。” 那边为了表示对这次活动的重视,对师傅的重视,特意派专车来接。 常宁简单的收拾了下,也坐上了车。 “小常,手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和她坐同一辆车的是馆里最老的师傅钟师傅,一直对她极为照顾,以前她有什么不懂的都问钟师傅,钟师傅算是她的半个师父。 常宁点头:“在结痂了,应该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 “我看看。” 钟师傅开灯,看她的手,她手百分之七十的烧伤,尤其是掌心指腹,看着都是深红的痂,还没褪色。 这明显就是刚结痂没多久,看着让人心都紧了。 钟师傅皱了眉:“伤到骨头了吗?” 常宁摇头:“没有。” “那还好,伤到骨头那可就麻烦了,不过这段时间你可都得好好养着,能不沾水就尽量不沾水,只要痂脱了也就好了。” 常宁点头:“我记得的,您放心。” “那就好。” 钟师傅跟她说这段时间她没在馆里的一些事,之前雕刻的进度,少了她倒也慢了不少,还有一些各地来让雕刻新的东西的单子,采访,以及修复,都是平日里在馆里的事。 常宁安静听着,车子匀速往前。 而钟师傅说着说着便说到今晚这来的重要的人的事:“我听说这次来的人想在汇城办活动不说,还有开博物馆的打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这边怕是要过去几个师傅了。” “哎,这人年纪大了,反而不想到处跑了,倒是你年轻,可以去汇城看看。” 常宁倒不想离家,她喜欢自己的家乡,喜欢这样纯朴简单的城市,但到时候如果一定要她去,她也不是不可。 但是,“应该不是我去吧。” “在汇城那边新开博物馆的话,肯定是需要老师傅的,我在馆里手艺不是最好的,资历也不够久,尤其这三年我没做这一行,生疏不少,我去不合适。” “呵呵,你就别谦虚了,你这孩子细心耐心,资历虽然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但是要论仔细,想法,你可是最好的。” “别怕,到时候如果一定要去,我第一个推荐你!” 常宁无奈的笑:“到时候看吧。” 车在一个小时后停在傅庄,司机打开车门,常宁下车。 只是,当她脚在地面站稳,前方站在月夜下的人便清晰落进她眼里。 第81章 天在不知不觉中黑了,星星月亮出了来,路灯的光晕悠悠洒落,平城这个新一线城市也变得繁华璀璨起来。 傅庄是平城有名的酒楼,没有建在城中,而是建在一个有名的历史古迹旁,因为其建筑风格是完全参造历史古迹的那个年代所建造,不论是外型还是内里布景都找了相当专业的历史教授,甚至是那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老师傅建造,历时几年修建而成。 所以这个酒楼也相当于一个旅游景点,吸引了不少游客。 平日里来这里旅游的人都会进酒楼看看,打卡拍照,这般多年下来傅庄的名声几乎在平城家喻户晓,甚至传到了全国各地。 常宁来过傅庄,当初她和洛商司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也就是这一见让她有了这后面的三年,有了现在。 此时此刻,三年后的今天,她再次来到这里,站在这染了深深暮色的朱漆大门外,看着里面高低错落垂挂的灯笼,那站在院中一棵大黄角树下的人,她的心难得的波动了下。 不是余情未了,而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洛商司。 他在里面,似乎是刚到没有多久,身上穿着深色衬衫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是她所熟悉的背影。 宽肩窄腰,深沉内敛。 他在接电话,茂盛的黄角树撑开一把大伞举在他头顶,挡住了天上的星月光辉,落下了深重的夜色。 只是,院子里挂着的灯笼,黄角树的树枝上垂下的一盏盏宫灯,灯光晕黄,不甚清晰,晕染着这精心打造的院子,亦笼罩着他,似一副年代久远的画,一切都那般的不真实。 恍惚间,常宁似想起了三年前,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朦胧。 “大家都齐了吧?走走走,进去吧。” 馆里师傅有十几个,都是一直从事这个行业,几十年了。 今天专门派去接师傅的车都是好几辆。 现在大家陆续下车,人到齐,负责人领着大家进去。 钟师傅对常宁说:“小常,我们进去吧。” 常宁收回视线,点头:“好。” 虽是没想到洛商司会在这里,而她又那般恰巧的看见他,但这世界上很多事就是那么的巧,不稀奇的。 常宁跟着大家一起进去,负责人也在前面和秦正国说话。 作为馆里的负责人,秦正国自然也一起来了。 大家走进长廊,往前方去,常宁安静的走在里面,光晕洒在她身上,她如这里面的草木假山,淡静安然。 微微嘈杂的声音落进耳里,尤其常宁两个字,洛商司转眸,看过去。 木雕师大多是男性,很少有女性,实在是这不是个轻松活,也伤手,姑娘大都不愿意做。 馆里的师傅大多是四五十岁,也有三十好几的,但女性就只有常宁一人,而且才二十几岁,现在他们一行十几人走在长廊上,常宁身处其中尤为的惹眼。 洛商司看着那夹在一众男人里依旧走的安静的人,他眸微动,里面的深色染了此时的灯火,她身处其中,清晰存在。 第82章 “刚刚秘书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到了,你呢,到没有?” “呵呵,你每天这么忙,可不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耽搁你。” 手机里传来慈善的声音,洛商司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过拐角消失不见,他说:“到了。” “真的啊?” “叔叔有没有耽搁你啊?你可不要勉强,你要勉强叔叔下次可就不找你了。” “没有,这次的活动很有意义。” “呵呵,难得,你竟然对这些感兴趣,不过也好,有你的加入这次的活动肯定会办的很好。” “你在门口了吗?我让秘书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进来了。” “呵呵,那好。” 电话挂断,那嘈杂的声音走远不见,洛商司看着那光影重重的走廊,就像时光之梭,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不再和以前一样 他迈步,走上长廊。 负责人把常宁他们领到一个包厢,包厢很大,里面是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 此时,里面的人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大家进来,笑呵呵的起身相迎。 负责人对秦正国介绍:“这是祁老。” 秦正国立刻伸手:“祁老你好你好,早就听闻您了,现在终于看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呵呵,不说那些,那些都是虚的。” “大家都坐吧,不要客气。” 祁老七十多岁,但人精神头极好,尤其他性格随和爱笑,看着就给人亲切感。 常宁跟随大家一起坐下,但就在她要坐下时,祁老的声音落进耳里:“这位应该就是你们馆里唯一的一位女木雕师吧?” 因为早有了解,所以看见常宁,祁老一眼便认出来。 秦正国笑道:“对,她正是我那老友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跟着我那老友学木雕,这孩子在这上面天赋极高,一点都不比我们差。” 说着话,秦正国对常宁招手:“来,宁宁。” 都点名了,常宁自然不好再坐下,走过去,礼貌叫人:“祁老好。” 祁老看她,倒是有些惊讶:“这姑娘文文静静的,我瞧着还真不像呢。” 秦正国说:“你可不要看她文静,这孩子拿主意可是拿的最准的,想法也极好,我们馆里很多木雕都有她的参与。” “哦?那还真是好呢!” “我啊就一直觉得你们这一行年轻人少,姑娘更是少,现在看见这孩子,我特别欣慰。” “这次的活动,她必须在!” 祁老当场就定下常宁,常宁怔了下,有些没想到。 而秦正国和其他老师傅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大家都笑起来,尤其是秦正国:“您眼光好,她可是我们馆里的未来。” “那必须的,别的我不敢自夸,看人上面还是一看一个准的。” “这孩子不错。” “呵呵,这是真的。” 大家说着笑着,气氛极好,常宁不善交际,也就站在那听大家说,跟着大家不时笑一下,看着特别的乖。 她就像大人带着的孩子,就站在大人身后,乖乖听大人说话。 祁老让大家坐下,不要再站着了,大家陆续坐下。 而祁老让常宁坐他旁边,常宁觉得不合适,毕竟这里哪一个都比她更有资格,她坐祁老旁边不可。 便要拒绝,但这时。 “叩叩。” 有节奏的两声,包厢门被敲响。 第83章 洛商司丢给祁正右的是自己的行李,而常宁的行李在他手中。 听见祁正右的话,他淡漠出声:“祁正右,祁老的孙子。” 这话是对常宁说的,但眼眸却是看着祁正右,就好似哥哥看着弟弟一般,无声中透着威严。 常宁在看着祁正右,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看两人这熟悉的模样,应该是朋友,而且关系不错的那种。 听见洛商司的话,常宁脸上露出礼貌的笑:“你好。” 祁正右听洛商司这般介绍他,很是愣了下,介绍什么介绍?不都认识吗? 常宁当初和洛商司结婚,祁正右也是去了的,他自然认得常宁,完全不需要洛商司介绍。 可洛商司这多此一举的,还特意拉上他家老爷子,他很是懵逼。 常宁清软的声音落进耳里,祁正右看常宁,常宁脸上是温温的笑,和三年前一样,但是细看。 常宁看他的眼神全是陌生...... 祁正右莫名了。 这两口子是什么情况?都失忆了吗? 心里虽是一万个问号,祁正右却也反应极快,声音响亮的叫:“嫂子好!” “......” 常宁顿住。 嫂子? 这...... 常宁立刻看洛商司,这样叫很不好,他们已经离婚了。 可洛商司却没有看她,好似这个称呼没有任何问题,他说:“走吧。” 拉着行李出了去。 常宁唇瓣动,看着那没有一丝异样的人,然后对祁正右笑了笑,算是应了。 祁老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祁老的孙子也不知道,这么叫倒也没有问题。 几人出了去。 门口一辆车已经停在那了,门外站着一个人,身形很高,体型也颇为强健,容貌却比不上洛商司和祁正右,但是他一身的正气稳重,给人的感觉便是值得信赖。 他在拿着手机接电话,看见洛商司出来,对洛商司点头,随即便继续接听电话。 祁正右说:“老唐就是忙,从到这开始电话就一直不停,我们这里面就数他最忙了,比你这个满世界跑的人都还要忙。” 说着话,祁正右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常宁始终跟着洛商司,极安静。 “上车,上车。” 行李放好,祁正右便坐上驾驶座,洛商司给常宁开车门,常宁顿了下,坐进去。 她坐到最里面的位置,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洛商司看着,然后坐到她身旁。 而外面接电话的人也坐上副驾驶。 到此时,他挂了电话,系上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常宁:“弟妹。” 常宁一顿,然后含笑点头:“你好。” 她声音里是陌生,面上也是陌生,显然她完全不认识唐则安。 唐则安对常宁的陌生倒是不意外,洛商司结婚那天他在忙,回来不了,所以常宁没有见过他,但常宁和洛商司结婚那天的照片祁正右都发给他了,所以他记得常宁。 算是打了招呼,唐则安转过身去,问道:“商司,这次待多久?” 第84章 难得的他出声打断他,祁老愣。 大家的目光再次一致落在洛商司身上,而常宁不知道怎么的,心又是一跳。 但她来不及多想,便听见洛商司说:“我和常宁结婚,您来过的。” “......” 常宁愣。 祁老愣。 大家都是愣。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就安静了,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这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哪哪都不对,又好像哪哪都对? 常宁诧异的看洛商司,他说她和他结婚时祁老也去了。 她......她怎么没有印象? 祁老愣了好几秒,视线落在常宁脸上,再落在洛商司脸上,这么来来回回的看,看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来:“我说怎么这孩子一看就觉得不错,原来是早就见过!” “瞧你祁伯伯我这记性,真的是忘的一干二净了。” “哎,人老喽,人老喽......” “不服老都不行了。” 祁老无比感叹,而洛商司目光落在常宁面上,看着她脸上难得的呆愣:“你也忘了?” “......” 常宁的心跳快了一拍,下意识的。 她看着这注视她的人,这深沉的眸子,唇瓣张开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话来。 他这话......好像问的不大对,但她一时间又反应不过来哪里不对。 “呵呵,瞧这孩子,怕是整日里都在钻研这木雕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既然都认识那就不用介绍了,来来来,都坐下。” 祁老发话,大家也就都收回视线,坐到圆桌前。 而洛商司跟着祁老坐他身旁,常宁站在那,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她现在要坐钟师傅身旁那便不合适了,但她和他毕竟是离婚了的。 刚刚他的话,便好似他们没有离婚一样。 是了,她终于想到是哪里有问题了。 他似乎没有对外说他们离婚的事。 想到这,常宁看洛商司,洛商司把西装外套给服务员,然后坐到椅子里。 他如常的气息沉敛,淡定从容,没有任何的变化。 常宁想到自她回来到现在,她离婚的事也没有对外大肆宣扬,就连叔叔伯伯舅舅那些都不知道。 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一个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洛家这样的身份。 常宁释然了。 “小常,还站在那做什么?快来坐下。” 祁老见常宁还站在那不动,出声让她过来。 常宁不再迟疑,点头:“好。” 这样的场合,她配合他一下是应该的,这三年,洛家对她不错,他对她也是可以的。 常宁走到洛商司身旁坐下。 不过,祁老看不出来,这十几个老师傅却看得出来,尤其是秦正国,他明显看出来常宁的排斥。 这让他想到一个可能。 两人怕不是离婚,而是闹了矛盾。 这婚姻嘛,是要走很长的路的,在这其中难免磕磕绊绊,正常的。 服务员倒茶水,大家开始聊起这次的活动来,气氛逐渐恢复。 常宁一向对这种场合没什么话,她便安静坐在那,拿起水杯喝水,听大家说。 而这时,祁老突然问:“对了,之前不是说谁手烧伤了吗?是哪位师傅?” 这件事一开始秦正国就跟祁老说了,但没具体说是谁,只说有个师傅的手烧伤。 现在祁老突然问,常宁顿住,大家目光也一致落在常宁身上。 气氛再次安静。 但这一刻,低沉的嗓音打破这安静。 第85章 “是常宁。” 洛商司出声,大家的视线一瞬便都转到他身上,似乎他是这里的主角。 祁老先是惊讶,随之是皱眉:“怎么回事?严重吗?” 洛商司看着祁老:“因为救人烧伤了手,现在已经结痂。” 他短短一句话道明一切,甚至包括常宁现在的情况。 这一刻,馆里的人都确定了一件事,常宁没有离婚。 至于常宁为什么回来,他们不知道,但从洛商司的话里,他们就是得到这样一个信息,两人好好的。 常宁是要开口的,但她刚要出声洛商司的声音便打断她,尤其紧跟着他后面说的话。 常宁眉头微微的蹙了下。 他怎么知道她手的情况? 而且他这么准确的说出,大家怕是要误会的深了。 “原来是这样,这孩子,真不错啊。” 大家都点头,开始夸赞常宁。“小宁是我们这里特别好的姑娘,平时乐于助人,大家都很喜欢她。” “是啊,小宁话不多,做事却仔细,人也细心,什么事交给她都能办好。” “之前有客人闹事她都一个人解决了,很厉害的。” “就是,别看小宁文静,但人主意却拿的很定。” “......” 大家三言两语的,把常宁夸的有些怔。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大家说的这么好,反而觉得自己缺点一大堆,比如说慢热,迟钝,反应慢,做事也慢,还有她这个人固执,自己认定了就很难改变。 真的缺点不少。 可在大家嘴里,她的这些缺点都好似成了优点。 洛商司听着大家一致的夸奖,拿起茶壶给她倒茶。 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常宁回神,便看见茶壶的嘴对着她水杯,缓缓倒下热茶。 温温热气飘浮,送来缕缕茶香,伴着窗外投进来的玉兰青枝,和着天上流泻的幽幽月色,常宁更是怔忪了。 今晚不知怎么的,一切都觉得那般的不真实,如梦幻一般。 就如此时给她倒茶的人,他以前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菜送上来,大家边吃边聊。 常宁小口吃东西,细嚼慢咽,而旁边一双筷子夹了菜过来,夹进她碗里。 常宁微顿,看身旁的人。 他背靠椅背,手里拿着茶杯,指腹在杯身微点。 他看着说话的老师傅,专注的听老师傅说着木雕的事,眉目深邃,似乎刚刚给她夹菜的人不是他。 常宁唇瓣微动,然后默默收回视线,夹起他夹给她的那块火烧排骨咬了一小口。 排骨酥脆,肉质外焦里嫩,因为提前改了花刀,用特殊的调料腌制过,所以这烧出来的排骨极香,极入味。 不过,常宁平常极少吃排骨,她不大喜欢吃需要咬很久的东西。 而排骨就需要咬很久。 一小口她便一直嚼,必须嚼碎了才吞下,不然她会消化不良。 洛商司虽是听着餐桌上的人说话,眼角余光却注意着身旁的人。 她吃饭很慢,没有声音,唇瓣细细蠕动,就像小虫子吃东西,秀气的很。 本来他也只是不时看她,但自她咬了那一口排骨后,他的视线便不由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一直嚼。 从这边嚼到那边,再从那边嚼到这边,嚼到后面似极费力一般,想要吞下但又好像不是时候,她便继续嚼。 第86章 忍不住的,他默数她嚼的次数,而在她嚼到第一百一十次的时候她终于艰难的吞下。 吞下后又似乎还有那么点不适,她便又拿起茶杯喝水,似要把刚刚的肉用水冲下去。 终于,那块肉似落进了胃里,它该落的位置,到这一刻,她才细微的舒了口气。 好似这块肉她终于吃下,极其不易。 只是,在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只咬了一小口,还剩不少肉的排骨,她为难了,眉头都蹙了起来。 这块排骨要吃完,那这顿饭她其它东西也不用吃了。 可不吃就要浪费,常家是从来都不提倡浪费的。 所以,常宁还是夹起那块排骨,决定把它吃完。 可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从旁边伸来,把她那吃了一小口的排骨夹走。 常宁愣了。 洛商司把排骨夹进自己碗里,然后给她夹了点蔬菜,这才放下筷子。 常宁看他碗里那咬了一小口的排骨,明晃晃的,像缺了什么似得。 她看身旁的人,他眸色不变,面色也如常,深邃淡漠。 如果不是他这样的面色,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知道他心里有着周妤锦,他今晚这一个又一个异样的举动都要让以为他是对她有感情的。 但她知道不是,他对她没有感情,所以,她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只是,他今晚的行为,终究是和以往的他不同,让她实在有些不明白。 常宁收回目光,继续吃饭菜,这一次他夹的蔬菜她都吃了。 她平常也是吃蔬菜多。 洛商司见那蔬菜到她碗里倒是没多久便不见,他大概明白了。 她不大吃肉类食品,偏爱蔬菜。 于是,后面他便给她夹菜,注意着她吃饭的速度,注意着她更喜欢哪道菜。 就这般,这顿晚餐在热闹又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小秦,今晚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去你们馆里仔细看看,后面再好好策划一下,看怎么办这个活动更好。” 大家起身,祁老对秦正国说。 秦正国点头:“好的,明早我便在馆外迎接您。”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到了馆里自己看。” “那怎么行,祁老您远道而来,我们是怎么都要好好接待您的。” “是啊,祁老,我们带您看给您讲解更清楚一些。”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错。” 在祁老眼里,大家都还是年轻人,实在是他年纪很大了。 大家说着话,便一齐往外面去。 秦正国说:“祁老,酒店我已经订好了,我带您去,或者您有没有想逛的地方,我带着您在平城好好逛逛。” 祁老摆手:“不用了,人年纪大了,下了飞机一通奔波人便走不动了。” 秦正国明白:“那没事,咱们平城的风土人情极为不错,您什么时候想看了尽管跟我说,我陪您去看。” “行,这个我不会客气的。” 大家说着往外面去,而常宁跟着大家走在后面。 本来她是要和洛商司刻意拉开距离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大家好似都在让着她,她便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祁老身后,而洛商司走在她身旁,不疾不徐,她似乎怎么避都避不开。 也罢,总共也就这么点路,待出了去,她也就回去了。 常宁想着,脚步跟着祁老不紧不慢的走着,而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常宁。” 第87章 洛商司脚步停下。 那搭在小臂的西装外套被他指腹扣住。 常宁顿住,眼里明显出现一丝诧异,因为这声音是温为笙。 温学长和蒋束也在傅庄? 常宁转身,前方长廊的光晕里,温为笙拿着手机站在一盏橘黄的羊皮灯笼下,灯光温暖,把他轻轻笼罩,他看着她,似在那人海茫茫里一眼便看见她,注视她。 大家脚步都停下了,看着温为笙。 那天温为笙去馆里找常宁,不少师傅都是见过温为笙的,现在见温为笙站在前方看着常宁,大家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洛商司面上。 之前大家都猜测常宁和洛商司离婚了,所以身边这才有了优秀的男性出现,可现在......事情怕是复杂了。 洛商司背光而站,一层阴影把他覆裹,他面上的神色看不真切,就像他此时身上的气息,深的让人察觉不到他任何的心绪。 倒是秦正国,他没有见过温为笙,但是有听过大家说常宁身边有个特别优秀的男孩子出现,现在一看温为笙,怕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个男孩子了吧。 秦正国看洛商司,恰恰的他就在祁老身侧,他这一转身便能清楚的看见洛商司面上的神色,淡漠如斯,看不出喜怒。 常宁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温为笙,但现在遇见了自然要打招呼,常宁转身对祁老说:“祁老,我去跟我学长说几句话,你们先走。” 这里的人哪个不比常宁年长?一个个虽都是男人,却也最是懂男人的心。 温为笙看常宁的目光大家一眼便明白。 祁老看了眼洛商司,笑呵呵的点头:“好。” 大家离开了,常宁没看洛商司,直接朝温为笙走。 温为笙站在那,看着前方的人,尤其看着那长身而立的人,他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出来是要接电话的,蒋束已经喝了许多酒却还在喝,他也没办法阻止,便陪着他。 但一通电话来,他便出了来。 可谁曾想他一出来便看见前方并排走着的两人,他们很般配,走在灯光下就像那一副深远的画,那般让人沉醉其中。 那一刻,他的心乱了。 乱的无以复加。 他感觉到危机,甚至怀疑这段时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不敢接受。 可是,眼见着她便要消失在视线里,似乎这一走他便再没有机会,他出声叫住了她。 无论如何,都要叫住。 哪怕是抓住最后的一点希望。 而此时,看着那朝他走来的人,他握紧的手逐渐放松,他紧绷的心亦开始一点点松懈。 她过来了,没有看那人,她朝他走了过来。 常宁不知道温为笙此时的心,反倒看见温为笙她想到了饶嘉佳,温为笙在这里,那蒋束必然也在这里。 她觉得,她得跟饶嘉佳说一下蒋束的情况。 她知道饶嘉佳是在乎蒋束的,就像蒋束也在乎她。 他们都是爱着对方,但却怎么都无法走在一起。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在一起,她想帮他们。 洛商司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走远,不带一丝停留,他指腹微动,那扣住西装外套的指腹离开,他迈步往前。 温为笙看着洛商司离开,他的心动了下。 他们已经离婚,但他却有一种感觉,这婚似乎并没有真的结束。 这样的感觉在此刻极为强烈。 第88章 常宁来到温为笙身前:“学长。” 她脸上是温温的笑,眉眼柔和。 温为笙嘴角微弯:“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你。” “我也没想到。” 说着,常宁把今晚来傅庄的原因说了,温为笙听完:“原来这样。” 常宁说:“蒋束也在这里?” “嗯。” 温为笙脸上浮起无奈,眉头也蹙了起来:“他不大好。” 常宁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 “如果看见你,他可能会好些。” 温为笙带着常宁进包厢,到此时,他心中的危机逐渐落下,有些事他不能问常宁,但他可以感觉。 当然,光是感觉不够,他还会求证。 而找谁求证,自然是饶嘉佳。 两人进了包厢,却没想到这包厢就在常宁他们包厢的隔壁,真真的是巧。 包厢里,蒋束已经坐在了地毯上,抱着酒瓶喝,整个人很颓废。 常宁一进来便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也一眼便看到了散落在地毯上的酒瓶。 红的白的,各种各样,像是要把自己喝死。 似乎喝死了就不会这样痛了。 常宁对温为笙说:“学长,你让服务员熬一碗醒酒汤来,我和蒋束聊聊。” “好。” 蒋束不管喝再多的酒都不会发酒疯,他酒品很好,所以温为笙不担心常宁一个人和他在包厢里。 温为笙出了去,包厢门合上,常宁坐到了沙发里,静静的看着蒋束。 而此时,蒋束已经看了过来,表情愣愣的。 他有些醉,但没有醉的什么都忘记,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蒋束是清醒的。 常宁说:“蒋束,你想和嘉佳走到哪一步呢?” “哪一步......” 蒋束咀嚼着这几个字,有陌生,有迷茫,还有未知,似乎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常宁说:“你是觉得谈恋爱就这样一直谈下去的好,还是要结婚,然后结婚后过一辈子的好?” 谈恋爱...... 结婚...... 过一辈子...... 这些字眼并不复杂,可以说极其普通,可随着常宁说出,落进耳里,他只觉一股极大的压力落下,比山都还要重。 常宁看着他逐渐皱起的眉头,转过视线看着窗外的深深夜色:“谈恋爱呢就是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你们可以做很多事,就像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们一起去露营,一起去逛鬼屋,一起去蹦极,可以不顾虑双方的父母,不考虑未来怎么样,只在乎当下快乐。” “这样便好。” “可是结婚不一样,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它是两个家庭的事,会关系到很多东西,比如说家世,门第,学识,成长环境,以及双方的父母。” “而结婚后关系到的事情会更多,双方的亲戚,一些家长里短,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说长说短,以及老一辈跟年轻一辈的理念碰撞。”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能会发生冲突,也可能会有许多梦幻走向现实的破灭,它不再是爱情那般美好,而是生活的点滴在无声消磨着你,看你是否能走过这样一条漫漫长路。” 常宁缓缓说着,就像溪流在这夜色里静静流淌。 蒋束眉头皱的紧了,而他的手亦握紧了酒瓶。 这些事他从没有想过,从没有。 第89章 傅庄是一园一景,此时窗外的景色是满满的花束,玉兰,樱花,桃李,纷纷开放。 在这月夜下,它们悄然绽放幽香,一花一季,依旧把它开好。 常宁看着这些花束,轻声:“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女孩子心里始终会想要一个家,不论这个女孩子内心多强大,她都需要一个安定的港湾。” “这个港湾不需要它有多坚硬,不需要它有多华丽,只需要在风吹雨打的时候你能把她护在怀里,不放开她。” “这样便好。” 蒋束唇抿紧,面色沉重了。 他没有保护好她,因为他的母亲羞辱了她,而他还让她不要跟自己的母亲计较。 这一刻,酒瓶在蒋束掌心变得炙热,似随时会破碎。 常宁转过目光,看着他:“爱情,婚姻,家庭,看似是单一的词,但它们始终是联系在一起的,不论是哪一样,都极不易。” “你爱嘉佳,嘉佳也爱你,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可人生在世,光是有爱是不够的。” “你有父母,你的父母很爱你,希望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没有错,嘉佳也有父母,她的父母也很爱她,因此她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一个疼爱她的丈夫,呵护她的婆婆也没有错。” “你们大家都没有错。” “只是,你们的家世背景不一样,生长环境不一样,大家的想法自然也就不一样,这才造就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蒋束低了头,整个人无比的紧绷,因为常宁说的很对。 这就是现实,再残忍不过的事实。 常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目光微动,说道:“不过,我始终相信,万事无绝对,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有些想法也是可以改变的。” “每个人每个阶段的想法都会有所改变,就看愿不愿意,接不接受。” “抑或,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是否愿意为了这个结果而去努力,不断往前。” 蒋束心头一震,眼睛睁大,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常宁不再说,起身离开了。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想明白的,而她希望蒋束能明白一些东西,不再做这般无谓的事。 因为这些事真的没有用。 现实,是需要你真正去努力,而不是自我感动的。 离开前,常宁说了最后一句话:“其实嘉佳这三年来一直在努力,她是想和你在一起的。” 咔嚓! 蒋束手中的酒瓶冰裂,摔在了地上,碎裂成片...... 常宁合上了包厢门,没再转头。 温为笙在外面接电话,听见开门声,他看过来,然后对电话里的人说:“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到学校。” 挂了电话,温为笙走过来:“怎么样了?” 常宁眉眼微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温为笙点头:“好。” 他抬起手腕看时间,然后说:“九点了,我送你回去。” 常宁摇头:“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今晚早点休息,我一个人打车回去就好。” “这怎么行?这么晚了,又是那么远,我送你回去,不会耽搁太久的。” 说完,他先一步往前,不让常宁拒绝。 常宁却没有动,站在那看着温为笙,她脑子里浮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 温家家世似乎亦是极好,学长和她,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温为笙没听见常宁的脚步声,转身看她,见她站在那看着他,似在想着什么。 温为笙心中跳了下,心里生出一股不安。 他走过来:“怎么了?” 第90章 月夜清冷,灯火摇曳,长廊的光晕随着微风飘摇,光影被卷起,如海浪一般起落,无声勾勒出一幅鲜活的复古画来。 常宁看着眼前的人,隽颜清目,端的是如玉一般。 唇瓣微动,然后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她想说,她和学长不可能,不合适。 可是,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开始,只是像朋友一般,也许学长跟她接触的久了便会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缺点,会觉得他们不合适。 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从不稳到逐渐平静,再到她说出这句话,温为笙紧着的心放下了。 而这一刻,他手松开,才惊觉自己掌心已然是一层汗湿。 刚刚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她会说出和他拉开距离的话,他很怕。 当真是怕了。 但好在没有。 常宁脚步往前,温为笙压下心中那惶惶不安的情绪,脚步跟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路沉默走出大门。 只是,刚走到门外,两人脚步便都停下了。 前方,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映入他们眼帘。 深深夜色下,他穿着衬衫西裤,手腕依旧搭着西装外套,一身的深沉内敛。 此时,他在拿着手机垂眸看着什么。 他身边没有旁人,但周围经过的人都会看他一眼。 他很突出,不仅是身高的优势,还有那长年累月沉浮于商海的气场,让你一眼便注意到他。 即便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什么都不做。 常宁以为洛商司已经走了,但现在很明显他没有走,这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似乎在等着谁。 常宁不觉得他在等她,因为没有值得他等她的理由。 毕竟现在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虽然这次要在汇城举办乌木活动,但那也是祁老和秦叔叔负责。 她就是一个被安排的,他着实找不上她。 常宁收回视线,抬手看腕表,对温为笙说:“学长,不早了,你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现在已经九点多,他这么来回的送她,时间就是凌晨了。 他这段时间在医院里已经很是照顾她,耽搁了他不少工作,现在不能再耽搁了。 温为笙却听着她的话,沉默了。 如果没有看见洛商司在这外面还好,可看见了洛商司,常宁这话便让他无法再安稳了。 三年。 三年婚姻,他们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即便他们已经离婚,也不可能真的毫无关联。 可是......他依旧不想放弃。 温为笙握紧手机,脸上浮起笑:“是他要送你吗?”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如常的问出这句话,让自己看不出一点异样来。 常宁微怔:“嗯?”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温为笙的意思。 温为笙注视着她的眉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不安,继续说:“洛商司他......” “走吧。” 话未完,低沉的嗓音传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温为笙喉头一瞬哽住,那未完的话就这般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他抬头,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人。 第91章 洛商司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背对着他的人,常宁。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似乎除她之外,其它都不在他眼里。 常宁愣住。 洛商司的声音她自然一听便认出,三年,即便再过十年她也能认出。 只是,他是在等她? 常宁很是诧异,转身看他:“你......” 她想问他是有什么事吗,他既然都在这等她了,那自然就是有事了。 他不可能没事找她。 可话刚出口,常宁声音便止住了。 学长在这,不大好说,而且她想到了一件事。 今晚在包厢里,大家都以为她和他还是夫妻关系,当时因为祁老在那里,他有心不想让祁老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她也就没拆穿。 但现在,她觉得他们有必要聊一下,关于这件事他那边要隐瞒多久。 她这边倒是没有关系,她一向不大在乎别人怎么说,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最主要还是看他那边,只要合情合理,她都可以配合他。 所以常宁话语短暂的停顿,然后点头。 她转身对温为笙说:“学长,你晚上早点休息。” 说完,她对温为笙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和洛商司离开了。 温为笙站在那,看着前方并排而走的两人,就好似之前在走廊上他看见的那一幕,如画一般,他的眼睛突然就刺痛起来,不敢再看。 低头,闭眼。 紧紧握着手机,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而等他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驶出去,他看着那尾灯跟着消失在夜色中,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嘉佳,我想问你一些事。” 车平稳驶入车流,车窗外景物唰唰而过,这个点车流依旧不少,但是上了高架也就好许多了。 车窗关着,车里一片安静,常宁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的夜色,有些没想到。 她以为是司机开车,他很少开车,几乎都是司机。 至少在他们婚姻的三年里,他从没有开过一次车,这是第一次。 常宁唇瓣微动,想说这么晚了还是让司机开的好,他平日里忙,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工作上。 现在还要分心在开车上,会很累。 只是,这些话也仅是在心里过了一圈便消散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说这样的话已经不合适。 夜的静谧在蔓延,路灯的光晕却在明亮,车子驶出了城中,驶向另一条路,两边的建筑物渐少,夜色跟着深深落下,车里的静亦在变得深浓。 常宁原本打算的是和洛商司在车上说的,但现在他开车,为了不影响他,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洛商司亦未出声,他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落在档位上,眼眸凝着前方,那落在档位上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微点着。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县城,往常宁他们的老小区驶去。 常宁看时间,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很晚了,有什么要说的都不合适了。 还是等明天跟他打电话说吧。 想着,常宁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条人行道,说道:“就在前面的人行道停吧。” 洛商司没回应她,车子是如刚刚一般的速度,现在城里车已经很少了,要在往常肯定是要慢下来的。 不过,按照常宁指着的人行道,这个距离,洛商司也该是踩刹车把车速放缓。 但是,他没有。 第92章 车子匀速从人行道驶过,继续往前方行驶,期间没有任何降下来的意思。 常宁微顿,转头看坐在驾驶座的人。 深夜静浓,没有被开发的十八线小县城在夜色的弥漫下染上了一层浓浓深色,一棵棵风景树因为前段时间的城市规划被锯掉了大半的枝丫,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被路灯照着,倒是清晰了轮廓。 城市的灯火早便点亮,褪去了喧嚣热闹的路灯在此时反倒如神女一般清幽绽放光芒。 车窗始终关着,不曾有一丝风透进来,但外面的光晕无声照进来,一束束随车即逝,把他的脸照的明明暗暗,他本就深沉的目色在这明暗里愈发看不透彻。 常宁目光微动,然后收回视线,她不再出声。 他应该有事要说吧。 车子从一个路口转过,然后驶入小区,平稳停在停车带。 洛商司把档位挂到停车挡,拉手刹,熄火,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常宁以为他有事要在车里说,她便等着他说,没想到他停好车便直接下车。 她顿了下,跟着下车。 他应该是要在外面说,想着,她朝他走过去,却不曾想,他直接往楼梯走。 便好似到家了,他们一起回家。 这下常宁愣住了。 洛商司走了几步,没听见后面的人跟上来,他侧身,看着那站在夜色下一身清静的人:“不走?” 就像如常的话,没什么不同。 常宁却疑惑了。 她看着视线里的人,月夜下他眸色自然而然的渐深,就连他身上都好似披上了一件深衣,他依旧挺拔高大,气息沉稳,如以往。 可是,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有事跟她说,然后说完便离开,而不是这样要和她一起回家。 是了,他现在的意思是和她一起回家。 常宁仔细思忖,然后朝他走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爸妈说?” 她觉得应该是这样,或许是洛家有事,这也不是不可能。 长辈们也不是什么事都与他们小辈说,这是正常的。 洛商司看着眼前的人,光影下,她眉眼染上了一层朦胧色,一张素净的脸也似加了滤镜一般,愈发柔和。 “来平城一趟,不来见见岳父岳母,合礼数?” 常宁怔住。 是......这个理由? 不是......有事? 饶是常宁已经认定是洛家有事他才来,抑或别的缘由,却怎么想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 可是,他们已经离婚,她的爸妈已经不是他的岳父岳母。 常宁看着眼前深凝着她的人,唇瓣动,想纠正他这个称呼,但话要出口却又觉得不大合适。 洛家讲礼数,即便他们已离婚,这个称呼似也不是不能叫。 只是按理说,现在以他们的情况叫叔叔阿姨更合适,但他这般依旧如以往一般称呼,是对她家人的尊重。 就像他今夜的来意,不是为的什么事,只是应该。 常宁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他怕是还不知道爸妈已经知道周妤锦和他的事,他现在去看爸妈,爸妈怕是会不满。 常宁想了想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睡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明天跟他们说。” 他还是不要去的好,爸妈现在对他颇多怨言。 洛商司看着常宁眼里清晰的抵触,排斥,就差直接说出你不要来的话了。 他眼眸微动,里面深色渐浓。 抬眸,看那五楼的阳台。 常宁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她僵硬。 家里阳台正对楼下小区,而此时,阳台里面的客厅亮着灯,清楚的告诉着她爸妈还没睡。 应该是等她,她早该想到的。 洛商司看着常宁明显僵硬的神色,出声:“走吧。” 常宁脸微红,有种心思被看的透透的感觉。 洛商司脚步往前,走进楼道里,到此时,常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有些事心知肚明,却也不好直白的说出来,无法。 常宁他们家在五楼,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确实不方便,但对于何昸乐和常东随来说却觉得极好,每天上下楼可以锻炼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们从没有想过换电梯房,而且五楼上面是顶楼,顶楼可以种菜,常东随和何昸乐喜欢种菜,二老有时间便会去楼上打理蔬菜。 平日里吃的菜也大多都是自家楼上种的,不打农药,纯天然。 两人走进楼道,因为是老小区,楼梯刚好仅能容两人通过,洛商司走在前面,常宁走在后面。 楼梯间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电灯泡,光线昏暗,把一切都照的模糊,如果是近视眼怕是都看不清台阶。 两人无声走着,洛商司的脚步始终沉稳,不疾不徐,常宁也不是个急性子,每一步都走的稳稳的。 他们两人脚步一轻一沉,在这深夜的楼道里,似时钟滴答,缓声而过。 常宁在想着事,二老对洛商司很不满,她原本想的是能不见便不见,按常理也不会见。 哪里想,他会主动来见二老,待会二老怕是会给他脸色看。 毕竟来者是客,而且在洛家三年洛商司也不曾薄待她,常宁不希望二老对他不好。 她想,看待会怎么说会让二老面色好一些。 想的出神,常宁没注意到脚下,突然的,她踩空了一个台阶,整个人咯噔一声往下一个台阶滑。 常宁心一跳,下意识便往旁边的扶手抓,而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松一带,她便撞进一方坚硬的怀里。 第93章 常宁眉心蹙了起来,因为这一撞让她磕在了他衬衫的纽扣上,恰恰磕到的是唇,让她一瞬便感觉到一股刺疼。 以致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现在在洛商司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洛商司明显察觉到常宁的紧绷,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眉心紧蹙,染了痛色。 他稍稍放开她一些,抬起她下巴看。 昏暗光线里,她平日淡静的脸蛋此时落了痛色,而那殷粉的唇瓣紧抿着,一丝沁红的血珠从她唇上生出,旖旎了光色。 洛商司皱了眉,他扣住她的腰,从兜里掏出手帕,落在她唇上。 常宁还没从这疼里回过神下巴便被温热的指腹扣住,很陌生的触感,带着她熟悉却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的气息,她身子僵住,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凝着她的唇,指腹拿着手帕按在她唇上磕破的地方,眸色极深,甚至因为他垂下的眼睫看不到他眼里的光点,便似墨色深渊,让你一眼便畏惧。 常宁的心跳了下,反应,赶忙推开他:“我......我没事。” 脚步后退,却忘记了自己就在台阶上,这一退便是踩空。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常宁眼中生出慌乱,下意识抓住洛商司的衬衫。 而洛商司眼眸微缩,他手臂收拢,五指扣住常宁的腰,常宁便从后仰贴到他身上,身子和他紧贴。 常宁的心跳快了,因为刚刚那一晃让她心有余悸。 这要摔下去,那便麻烦了。 洛商司收了手帕,大掌收紧掌心的腰肢,看着怀里又怔又愣又怕的人,低声:“想让我也摔下去?” 常宁一僵,摇头:“不是,我......” 下意识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却在抬头那一刻撞进他深深眸色里,常宁说不出话了。 他这话似责备,却又好似不是,就如他此时凝着她的眸子,很深,似压着什么,又似流露出什么,让她看不透。 洛商司看着这清亮的眼睛,里面有慌乱,有无措,有歉意,还有下意识的抵触。 他眸微缩,五指收拢,那腰肢便更贴近他,和他紧密相触,常宁感觉到了。 只是,这样的感觉仅一瞬,她身子便被他带着转过,她双脚稳稳的站在台阶上,然后他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走前面。” 那紧扣着她腰肢的大掌抽离,圈住她的臂膀离开,深沉的气息不再笼罩她,强大的压迫力也终于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常宁下意识松了口气,稳住微乱的心跳,点头:“好。” 她这次不敢再乱想了,低头仔细看脚下的台阶,稳当往前。 洛商司站在那,凝着那小心往前的人,她身子纤细,步履认真仔细,生怕自己再一个不小心便摔了磕了。 他手臂收回,插进兜里,跟着她上楼。 也就五层楼,其实用不了多久,但对于今晚的常宁来说,这五层楼委实有些难爬。 但好在到了五楼,棕色的大门映入眼帘,阳台外的光也跟着把这里的昏暗晕开,一切都明亮了。 常宁的心落回原地,安稳了。 也没有敲门,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房门咯吱打开。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都睡着了的何昸乐听见开门声,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过来,手里都还拿着遥控器,看见常宁,她清醒了些,起身说道:“回来了?” 常宁看电视放着,何昸乐一脸惺忪的样子,明显就是等她等的睡着了。 “嗯,回来了。” 把钥匙放旁边的置物柜上,常宁换鞋,然后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到洛商司面前。 洛商司跟着进来,他看着弯身把鞋子放到他面前的人,长发垂落到身前,纤长白皙的脖颈露出,随着她弯身勾勒出一条柔美的肩颈线。 今天她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衬衫领子不大,但当她弯下身来,头低下,那领子便张开变空。 第94章 何昸乐虽是醒了却还没从睡梦里完全出来,可当看见那跟着常宁进来的人后,她一瞬就清醒了,一点睡意都不再。 “你......” 指着洛商司,何昸乐愣了,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常宁听见何昸乐出声,直起身子看何昸乐,见何昸乐这惊愕的面色,说道:“妈,他来看看您和爸。” 何昸乐这下回了神,看自家女儿,嘴巴动,却说不出话来。 看他们干什么? 他们好好的,还需要一个前女婿来看? 何昸乐想不明白。 也不等她多想,洛商司便脱了皮鞋,穿上常宁给他的男士拖鞋走进来:“妈。” “......” 何昸乐直接发不出声了。 什么妈? 他们都离婚了好不好? 常宁知道何昸乐一时间无法接受洛商司来,就如她一开始也想不到。 但现在洛商司已经来了,那便要做好主人家的礼数。 常宁说:“你先坐,我去泡茶。” 何昸乐下意识想说她去泡,让常宁和洛商司在这里,但话到嘴边便止住。 宁宁和洛商司已经离婚,现在身边也有优秀的男孩子了,他们便不要再过多接触了。 何昸乐点头:“去吧。” 常宁去厨房,何昸乐看向洛商司,这站在客厅高高大大的人,原本宽敞的客厅被洛商司这一站都好似变得小了。 何昸乐说:“坐吧。” “嗯。” 何昸乐先坐下,洛商司才坐下。 她看这穿着衬衫西裤,一身深沉内敛的人,心里虽对洛商司不满意,但来者是客,人家又是是本着礼数来看他们,她也不好摆脸色,遂说道:“宁宁她爸已经睡了,明天要早起去店里,我就不叫他起来了。” 现在要是温为笙来,何昸乐肯定是要叫常东随起来的,但是洛商司,那便不必。 洛商司怎么会不知道何昸乐的意思,说道:“不用,让爸好好休息。” 这爸叫的,一点都生疏。 何昸乐心里很是不爽快,但终究没表露出来。 “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很好。”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几乎是何昸乐问,洛商司答,气氛说不出的冷淡。 常宁在厨房里泡茶,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话,都能感觉到母亲对洛商司的不悦和不满。 没有耽搁,常宁泡好茶便端着茶出来,先是放洛商司面前,才是何昸乐面前。 何昸乐说:“宁宁,你这忙了一天了,现在又这么晚了,就去洗漱休息吧。” 常宁微顿,看洛商司。 洛商司在拿着茶杯喝茶,听着何昸乐的话也没什么异样的神色,似感觉不到何昸乐对他的敷衍。 常宁说:“没事,我陪您看会电视。” 她不想让气氛这样冷硬下去,也不想何昸乐为难洛商司。 何昸乐怎么会不知道常宁的心思,自家女儿从来都心善,即便和前夫离婚了,也从不说对方的一句不是,只把苦果自己吞。 一想到这何昸乐就气,拉住常宁的手,柔声:“忘记小温的嘱咐了?” “快去休息,不然小温会担心的。”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洛商司听的,让他赶紧走人。 常宁心中叹气,很是无奈:“妈,很晚了,您去休息吧,我跟他说点事。” 第95章 情况已经到这,常宁原本打算的是明天说,现在也不得不今晚说了。 何昸乐了解常宁的性子,她一定要维护洛商司,她也没有办法,当然,她知道女儿很理智,本着礼数把洛商司当客人招待,但是做母亲的总是担心她难受。 毕竟这是伤了她的人呐。 最终看常宁始终温和含笑,眉眼不见半丝神伤,何昸乐妥协:“好吧,你们聊,聊完了早点休息,知道吗?” “知道。” 何昸乐也没什么话要跟洛商司说的,起身回了房。 常宁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看坐在那神情如常的人,说道:“我们......出去说?” “嗯。” 洛商司放下茶杯,目色始终深沉无波,一点心绪都看不到。 常宁和他出了去,两人站在外面走廊,晕黄的光把他们笼罩,淡淡的暖色同时间的步调在他们身上缓缓流转,和着周遭老旧的建筑,是一张上了色的七八十年代老照片,久远悠扬。 常宁看着眼前的人,他比她高许多,她看他时总是需要微仰着,但恰恰就是这样,她一抬头便看进他眼眸,里面的浓浓深色,似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不乱分毫。 和他在一起三年,她从没有过任何的不安,即便知道他心里有着周妤锦的存在,她也不曾有半丝慌乱。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冷静,理智,清醒,他洛商司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乱方寸的人。 常宁眼中生出笑,轻声:“我妈对我们离婚的事有些偏见,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眉眼淡静柔和,不是因为光的原因,而是她本身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心绪不乱。 洛商司凝着眼前的人,凝着她眼里的淡静从容:“不会。” 这个答案不意外,而他也是真的不介意。 因为他知道原因。 常宁眉眼舒展:“今晚在包厢你不方便让祁老知道我们离婚的事,那后面我会配合你,你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跟我说,我能做到的都做。” “但是你要提前跟我说,如果不提前说,我不知道,可能就会影响你的安排。” 他自然是有原因才没让祁老知道他们离婚,而至于这个原因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想知道。 他做事一向妥帖,她相信他。 常宁眉眼含笑,眼眸真诚,似乎在她眼中,眼前的人一直是个正人君子,不会算计,不会把城府用在身边人身上。 洛商司眼眸微动,出声:“汇城的活动你要和我去。” 常宁一顿,然后点头,神色也变得认真了:“好。” “还有吗?” “在那边建博物馆的事,你作为年轻的木雕师,需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这时间短则几月,长则一两年。” 常宁眉头微蹙,低头思忖,一会后她抬头:“我实话说,我个人是不太想去太远的地方,出差我可以接受,但待太久我不是很想,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她需要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洛商司凝着眼前的人,从出来后他的目光便在她身上,不曾离开过。 包括她刚刚的抵触,不愿,都清晰落入他眼眸。 “木雕师这个行业需要年轻的血液,祁老之所以举办这次活动,在汇城建博物馆,就是想让更多的年轻人知道我们老祖宗的东西,老祖宗的文化,让它发扬下去。” “这些东西光靠年老的人不够,需要年轻人做代表,你不论是从外形还是资历来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这一番话说的客观又直接,纯纯的站在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可以说非常的商人了。 但常宁没有觉得不好,相反的他这样才能目的最大化。 可是,她确实不想离家太远,太久。 常宁眉心蹙紧,短暂的安静,然后说:“你让我想想。” “可以。” “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第96章 常宁抬头看他,目光认真。 既然这件事说好了,那她这边就没问题了,得看他,还有没有别的事。 只是,常宁说完,空气突然间便安静了。 所有声音皆寂。 常宁睫毛动了下,她感觉到了,几乎是一下她便察觉。 但这样的感觉一闪即逝,她没有多想。 因为这并不是重要的事,并不值得她去在意。 她就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毫不躲避的等着他回复,极为真诚。 夜的静默铺展,光晕也披上了一层浅墨色,无声漫开。 走廊静寂如斯,天地间也在这一刻沉静。 洛商司没说话了。 他凝着常宁,眼眸深邃,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绪。 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常宁没有催促他,也没再继续说,更没有探究他此时的心思,她极为耐心的等待。 只是,不知道是此时太过于安静还是确实已经很晚,一股困意就这般涌来,常宁下意识张开唇瓣,抬手捂住嘴,一声极轻的哈欠就这般从她掌心里溢出。 洛商司眼眸微动,里面沉沉的深色终于有了变化,他说:“早点休息。” 常宁微顿,抬头看他。 他没什么要说的事了吗? 洛商司看着这双明净的眼睛,里面的清亮因为刚刚那一个哈欠蒙上了一层雾色,甚至在灯光的笼罩下落了细碎的光点,晶莹剔透。 她很困了。 这个时间已经超出了她平常的休息时间,很多。 洛商司转身离开。 常宁站在那,反应慢了一拍,可能是真的困了,也可能是他这话很是突然,让她没有想到。 不过,看着那转身离开的人,常宁下意识说:“我送你吧。” 洛商司脚步停顿,然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嗯’,迈步下楼。 常宁赶忙跟上,就着这晕黄的灯光跟着他下楼。 之前上楼时楼层很是安静,此时下楼更是,一点声音都不再,唯有两人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在这夜色里清晰走过。 常宁没有想别的了,她的思绪已经被困意包裹,什么都想不了了。 不过,她看着他的步子,一步步跟着他,走的极是稳妥,所以下楼很是顺利,没出任何岔子。 跟着他来到车前,看着他拿出车钥匙,车子灯光闪了下,车锁解开。 常宁站在那,也没什么要说的,就看着洛商司,等着他离开。 只是,洛商司在打开门要坐进去时,动作止住。 常宁眼帘微动,看他,眼中是疑惑。 他是有事要说吗? 下意识的,她脑子里生出这样的想法。 洛商司站在那,眼眸微垂,眸似也深敛,在这夜色下极为的让人心颤。 他转眸看着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夜色深深,时间已经十一点多,小区里的人几乎都睡了,仔细看也就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极为安静,就连吹来的微风也似变得轻了。 此时,天上明月升上高空,清辉悠悠洒落,他站在打开的车门前,眼眸凝着她,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深色。 常宁顿住。 有事给他打电话? 她能有什么事需要给他打电话? 第97章 许是真的困了,让常宁本就迟钝的反应是愈发慢了,她站在那因为他这一句话一时间都没了反应。 而洛商司说完,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砰的一声,声音不大,车前大灯打开,一下就照亮了常宁,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眼睛眯起来。 洛商司发动车子,看着那被光笼罩的人,她浓密微颤的睫毛,打过方向盘,车子转过。 车灯从常宁身上移开,那刺眼的灯光不再,常宁睁开眼睛看去。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常宁眼睛依旧微眯着,不是很清醒。 他说的是这次活动的事? 应该是吧,不然她还能有什么事找他? 没有了。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常宁又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 真的很困了,她眼皮都在打架了。 洛商司看着倒视镜里的人,她站在月夜下,身子纤细单薄,眉眼淡静清然,就像送丈夫出门的妻子,她会一直等着他回来。 眼眸转过,他看着前方,踩下油门,车子发出极大的声音,飞速驶入那无尽黑夜。 而这一刻,浓浓夜色在瞬间弥漫他的眼,深的摄人...... 常宁回了家,洗漱好便直接躺床上拿过被子盖上,不过一会便睡了过去。 只是,她刚睡下手机便呜的振动了下,一条信息进来。 常宁没有听见,也或许听见了但她太困没有注意,所以这一声后卧室便安静了。 夜的沉睡在这里面弥漫开来。 此刻,平城市中,佳苑。 月亮高悬,子夜正浓。 小区里家家户户的灯光几乎熄灭,唯有一扇窗的灯光还亮着,给这浓浓夜色添了点灯火。 而这亮着灯的房间里不是别人,正是温为笙。 他还没睡,刚刚结束了工作。 按理说,他该是困的,但他并没有。 他拿着手机,看着发送过去的信息,一直看着。 他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在明知她可能睡了的情况下,依旧发了。 就好似要确定什么般,不发这一夜他都无法安睡。 可随着这条消息发过去,他反倒更无法安稳了。 今夜她和那人离开的画面就像烙印一样印在了他脑海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有的危机和无措。 他慌了,怕了。 三年时间,太长太长,他要走进她的人生,把那人的影子剖开,自己占据那重要的位置,极难。 不是他畏惧,不是他胆怯,而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意识到时间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 它存在了就会一直存在,一生存在,这三年那个人在她人生里留下了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不是他想替代就能替代的。 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些,他只要靠近她,不断的靠近便可以。 可真正到了这样的时候他才发现不是的,他无法不去在乎。 看见他们站在一起,他甚至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想法。 他很想那人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存在过,很想他们从离婚那一刻起便不再有牵连,更希望他们后面都不要再有关系,甚至希望她不要看那人,而是看着他。 她的余生是他,而不是那人。 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都吃惊。 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也会吃醋,会不那么大公无私,也会有人性灰暗复杂的一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为笙看着手机上时间从分的变化到时的变化,始终安静,不曾有回复,他逐渐笑了。 温为笙,你竟然也会有恐惧的这一天。 第98章 常宁生物钟很准时,即便昨夜睡的晚了第二天依旧如常早起,只是难得熬夜,她眼睑下有那么一点青色。 不明显。 但何昸乐和常东随还是看到了,二老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尤其是何昸乐,几度欲言又止。 她觉得女儿昨晚肯定又受了委屈,但怕他们担心便不说,一直装着没有事的模样。 他们很是担心,却又怕说出来女儿更神伤,这口便怎么都无法开。 倒是常宁,看二老这模样,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说道:“爸、妈,你们可能觉得这三年我在洛家受尽了委屈,洛商司待我不好,我日子很不好过。” “但其实并不是。” “当初我和洛商司结婚后便住在了外面,没有和公婆住一起,婆婆也极少来找我,更不曾要求过我什么,洛商司亦是。” “他平日里工作忙,少有回来,但他在外面从没有过任何不轨的行为,也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我的事,而奶奶也很是关切我,时常带我出去见亲朋,还跟我说洛商司这样忙碌,很是苦了我,对我感到抱歉。” “洛家没有任何一个人为难我,也没有谁对不起我,他们都很尊重我,而这个婚是我要离的,洛家也不曾怨怼我,大家好聚好散,我觉得这样便很好。” “我们离婚了,但两家的关系在这,那我们便依旧是朋友,就是这样简单。”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什么,但请你们相信我,你们的女儿并不糊涂,更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因为某些事便无法再生活。” “你们女儿不是那样的人。” 平缓镇静的话落进二老耳里,不疾不徐,二老紧着的心逐渐放下了。 何昸乐点头,眼中含着泪光:“我女儿好样的。” 常东随眼睛也眨动,把里面的湿热眨掉,他低了头,给常宁夹了一块小笼包,说道:“吃吧,爸妈不担心了。” 何昸乐说:“对,爸妈不担心了,咱们相信咱们的女儿,咱们的女儿是最好的!” 常宁笑了,给二老一人夹了一个小笼包,温声:“在我心里,爸妈健康,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便好。” 这是她心中所愿,此生都不会变。 二老心放下了,不再担心,一家三口吃了早餐,何昸乐收拾家里,常东随去店里。 常宁则是去馆里。 昨晚便说好了,今天一早去馆里迎接祁老,陪着祁老好好在馆里逛逛,跟祁老说说馆里的历史,介绍馆里的那些珍稀古木,常宁也要去。 去卧室拿了包,把钥匙和手机放包里。 常宁平时极少玩手机,手机于她来说就是通讯的用途,其它没什么用,所以没事的时候她都不看手机,早上起床亦是。 现在她拿过手机便稍稍看了下屏幕,看有没有未读信息或者没有接到的来电,倒没想到,还真有一条信息。 是温为笙的。 常宁微顿,点开信息。 长安月:【睡了吗?】 很简短的一条信息,而这条信息过后便没再有消息。 常宁看这条消息发来的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十分。 很晚了,学长肯定是有事。 常宁没有迟疑,立刻便回复了过去。 本来她是要打电话的,但不知道学长现在是不是在忙,她不好打电话,还是发信息更为妥当。 此时,平城大学。 百年老校沐浴在清晨的光晕里,鸟雀在枝头活泼的跳动,绿叶开始一点点舒展,河风悠悠的吹,新的一日已无声到来。 白色指南者稳稳停在学校的停车场,温为笙把车熄了火,拿过手机点亮。 七点二十分。 第99章 第609章许清欢,我不想你有遗憾 许清欢娇嗔瞪他,“你双标啊!乔医生说上次她想扶你一下,你都不肯。” 傅宴时想了下,才想起来是在瑞典医院那次。 “她怎么什么都说。” “第一次遇着你这样的人呗。”许清欢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傅宴时把两个崽儿都抱上椅子,“她说你宁可疼着也要自己走。” 傅宴时把牛奶杯放在她面前,“讨厌其他女人碰我而已。” “不是怕我吃醋吧?”许清欢突然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来。 好像他每次面对乔西禾的时候都格外的冷淡,非常的疏离。 像他当初对夏晚予那样。 傅宴时勾唇看她,“那你会吃醋吗?” “我才没你那么小心眼,乔医生是给你治病的。” 她要是连医生的醋都要吃,那才真的是不讲理吧? “我倒希望你小心眼。” 这些年,他洁身自好全靠自律,这女人是一点也不关心,更不管。 许清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是笑意一直都在。 “我让林秘书定了去哈尔滨的机票。” 吃了饭以后,傅宴时将刚才团团圆圆玩的那些玩具都收拾起来。 许清欢就知道,他不是洁癖被治好了,只是被他暂时克制了而已。 “好。”她从背后抱住傅宴时,“只可惜,哈尔滨现在没有下雪。” “它总会下的。”傅宴时转过身,将她完全纳入怀中,“我们可以住在哈尔滨一阵子。” “你工作呢?” “有周斯泽在。” 许清欢笑着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你身体重要,得赶紧回瑞典才行。” “许清欢,我不想你有遗憾。” 在他怀里的傅宴时摇摇头,“我没有遗憾了。” 这辈子能有个人把自己如此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小心呵护,她还有什么遗憾的?要是非得说出来一个,那可能就是无法共白首吧。 ...... 周斯泽在公司里刚开完会,起身从会议室走出来,就看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这边接起来,那边喊住秘书,“你把刚才会议的统计文件交到总裁办公室,给林秘书,然后告诉他我下午有事,不在公司。” “好的,周总。” 交代完,周斯泽才和母亲说话,“喂,妈!” “你开完会了?” “嗯,现在就往地下车库走,你们在哪里呢,我去找你们。” 他说着,就已经拿车钥匙往电梯口走了。 周母那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和佳佳是怎么回事啊?她跟我说,你俩压根就不是在谈恋爱!” “她说的?”周斯泽上了车,眉尾挑了下。 “是啊!都把我和你爸说蒙了,什么情况啊?” “哎呀,我这不是惹她生气了吗?跟我耍脾气呢!你又不是没听过,她亲口承认是我女朋友来着!”周斯泽笑了笑,“等我再哄哄她,就好了。” 周母还有些怀疑,“真的?” “真的!我现在就回去哄,你们没放她走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怕你俩是闹脾气,她生气走了不好。” 周斯泽松口气。 “成,我先回家,等下说!” 第100章 “昨晚听你说一个老先生要在汇城办一个活动,你会去吗?” 温为笙的声音传来,似是不经意的一问。 常宁没有多想,直接回:“应该会去。” 温为笙目光轻动,说道:“那你要多注意自己的手,现在你手还在恢复期,不要大意。” 常宁知道温为笙这样问就是担心她的手,她眼中生出笑:“我知道的,学长放心。” “好。” 两人短暂的通话,常宁挂了电话。 温为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拿下手机,心中思绪缓动。 昨晚她告诉了他大概的情况,他也从她的话里大概知道这场活动和那人有关。 那人可能会在。 是意外,抑或是巧合不得而知,但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大意。 所以,如果常宁去汇城,他也会去。 他不会放开她。 他和她已经错过一个三年,他不想再错过。 这一刻,温为笙握紧手机,他抬头看着前方,眼中尽是坚定。 ...... 常宁和温为笙结束通话,跟何昸乐说了声便离开了家去馆里。 馆里冬天上班时间是九点,但从四月开始上班时间便是八点半。 常宁习惯早起,也习惯早到,所以她到馆里将将八点十分。 而昨晚说了今天要迎接祁老,这个点大家几乎也都到了,都站在门口等着祁老来。 常宁跟着站在后面,但秦正国让她到前面来,大家也都让她站前面。 一个是昨晚的一顿饭让大家知道了常宁和洛商司的夫妻关系并没有破裂,还有一个就是她作为他们木雕师行业里最年轻的一个,就如洛商司所说,无论怎么看她都是最合适的,所以她站前面再合适不过。 常宁知道大家的心思,不好推辞,便安安静静的站在秦正国身旁。 八点半,几辆车停在馆外,秦正国立刻上前迎接,常宁跟随。 车门打开,祁老下车,秘书跟着一起,同行的还有助理,负责活动的一些专业人士。 大家都下了车,却没有洛商司的身影。 倒也没有人意外,毕竟洛商司的身份,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而且常宁作为他的太太,常宁在也就代表着他。 当然,这是大家的想法,不是常宁的想法。 于常宁来说,洛商司出不出现都一样,她都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来不来,全然不会影响她什么。 “祁老,您终于来了,走,我带您进去。” “呵呵,辛苦你们了。” “您这说的哪里话?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快,里面请。” “好。” 大家笑着走进馆里,常宁和秦正国一左一右走在祁老身侧,跟祁老介绍馆里的一切。 祁老听着,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到中午,秦正国带着祁老去清雅山庄用午餐,大家陪同,而洛商司依旧没有出现。 用了午餐,大家便开始沟通活动的策划,细节,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一天下来,一切便都几乎敲定。 祁老有好几天的行程,安排的都是在平城,他要仔细的了解这边一带的乌木文化。 常宁是土生土长的平城人,自然的,这个任务便落到她头上。 于是,第二天常宁便陪同祁老,去平城发掘乌木的地方看,去各个卖乌木工艺品的地方,以及久远的历史古迹,仔细了解历史文化。 这么一晃,转眼间便是五天后。 夜晚。 第101章 正值十六,星辰点点,圆月高挂,霓虹璀璨,平城的夜空逐渐画出一幅城中月夜图。 祁老明晨一早回汇城,今晚大家算是给他践行,所以早早的,秦正国便带着祁老到留于镇看这边的造纸工艺,顺便晚上就在留于镇用晚餐。 留于镇的鱼一绝。 常宁始终陪同。 “祁老,您这一走要再来怕是就要等好一段时间了。”大家吃的差不多,秦正国有些惋惜的说。 他是想留祁老再在平城待一段时间的,但祁老事情多,自是不可能长久的在平城待。 这五天时间,已是极限。 祁老哈哈笑道:“没事,这里我已经熟悉,下次再来就不用你们每天带着我到处转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那怎么行?有好些地方您都还没去呢,下次来还是得我们一起带您去,就算不是我,让常宁也可以。” “哈哈,好!” 席间笑声弥漫,气氛极好,大家圆满结束这顿晚餐。 八点多,夜色弥漫,蛙鸣声声,大家出了包厢,来到车外。 司机打开车门,祁老看着秦正国说:“小秦,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要说辛苦您最辛苦才是,为了这些事亲力亲为到处跑,极不容易,我们都很是敬佩您。” 祁老摆手:“人总是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才不枉走这一遭。” “是的,我们该多多向您学习。” “不用,你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客套话说的差不多,祁老看向常宁,目光慈爱:“宁宁,还没去过汇城吧?趁这次活动好好在汇城玩玩。” “让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带你和商司在汇城转,一定要玩个够。” 汇城的活动已经策划好,在开始选址动工了,常宁和秦正国以及几个老师傅都要过去汇城一趟。 时间也都定好,就在三天后。 而这段时间洛商司没有出现过,自那一晚后他便像消失了一样,没有给常宁发信息,也没有给常宁打电话,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对此,常宁没有任何意外,也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他忙的时候便是这样,没有一点消息,而且他也没什么需要跟她联系的。 活动的事有专人负责,具体的进程,事项也都有专人跟他汇报,他不需要跟她联系。 自然的,她也无需联系他。 常宁温温的笑:“好。” 祁老满意点头,对大家挥手,笑道:“各位,几天后见。” “祁老您慢走。” 祁老坐进车里,极快的,车子发动,驶向前方深深夜色。 秦正国看着,一直挥着手,直至车子看不见了才把手放下来。 他看时间,八点四十分,从这里回县城差不多一个小时,他说:“我们也走吧。” 祁老这一走不代表事情就少了,反而是多了。 这边要安排人去汇城,馆里的其他事也不能停,需要重新安排,而且这一去短则十天,长则半月。 一切都很紧。 大家点头,坐上车,常宁跟随。 但就在这时,常宁手机响了。 脚步停顿,常宁掏出手机。 洛商司。 第102章 晕黄的路灯下,来电人的名字清晰落入眼帘,常宁目光微微顿了下。 倒是没想到他会给她打电话,她都以为他们不会再联系,即便有交集可能也是在汇城了。 但尽管如此,于常宁来说,她也不觉得他们能有什么需要联系的。 看前方,祁老车子消失的方向,常宁接通电话:“喂。” 夜色里,黑色奔驰行驶在车流中,路灯一盏盏快速而过,带起唰唰的声音,似时间流走后落下的回音。 洛商司拿着手机,翻着文件,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在哪?” 他出声,眼眸看着文件内容,目色不变。 就好似他出差回来,终于忙完给她打电话,极为普通平常的一通电话。 常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低沉嗓音,含着文件翻过的声音,细听还能听见车子行驶的声音。 他还在忙。 但他打这一通电话来应该是问祁老,毕竟祁老明日一早便要离开。 常宁出声:“现在在留于镇,祁老刚吃了饭离开。” 告诉他情况,这样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不过,按理说他应该是知道的,不需要给她打这个电话。 心中稍稍有那么点疑惑,却也没多想。 他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嗯。” 沉磁的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只是细听,他好像并不是想知道祁老的情况。 常宁睫毛微动,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在那等我。” “嗯?” 常宁顿住。 等他?什么意思? 不待常宁多想,他的声音便传来:“详细地址发我手机。” 话毕,电话挂断。 常宁这下是怔了好一会。 他的意思是要过来?现在? 可是祁老已经走了,他过来做什么? 常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发给他,然后对秦正国说:“秦叔叔,我这里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 秦正国看时间,然后点头:“忙完了早点回家。” “好。” 车子驶离,常宁站在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快九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大概什么时候到。 但也没有关系,他既然这样说了,她便在这里等着他。 吃饭的地方在小镇的河边,附近不远处是农民的田地,此时正是夜色浓郁之时,草木蒙上了浓浓夜色,不见白日的青翠,但在灯光和月色的笼罩下却是别样的一番景色。 常宁走出停车带,站到路边的一盏路灯下,这样他到了就可以一眼看到她。 只是,在这样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常宁又不玩手机便不免觉得有些无聊,不过很快的她想到一件事。 之前洛商司说去汇城要待一两年,她还没有想好。 对于这份工作她无疑是喜欢的,而这段时间带着祁老在平城转,了解乌木文化,她更清楚祁老有多看重这件事。 就如祁老所说,人这一生总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才不枉走这一遭。 可对于她来说,拿工作和家来取舍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 工作可以慢慢来,理想抱负也可以慢慢来,人生那么长,总归是有时间的。 但家不一样,它承载着一个人不断往前的力量,有家才能更好的往前。 家于她来说,无比重要。 偏偏,去汇城不是去一辈子,仅是一两年,不长不短,这就是她犹豫的地方。 这段时间带祁老各处走,倒是没时间细想这个问题,此时倒是有时间了。 常宁背着手,低头细细的思忖起来。 夜一点点变深...... “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振动了下。 常宁目光微顿,拿起手机。 第103章 长安月:【睡了吗?】 常宁看时间,九点三十七分,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常宁指尖在输入框里输入,很快,消息回过去。 温为笙刚忙完到家,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有跟常宁联系,知道她在忙,所以她无法来看他。 但没有关系,她不能来看他,他便来看她。 给她送药,或者送一些东西,他总是有办法朝她靠近的。 只要他想。 就是他去看她大部分是晚上,她白天都不在家,带着祁老出去,晚上都是吃了饭回来。 而这吃了饭回来时间便很晚了,他见到她也仅能说几句话便离开。 但尽管如此,他也甘之如饴。 岁岁安宁:【还没。】 看到这两个字,温为笙嘴角上扬,信息又发过去。 长安月:【那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常宁看着温为笙回过来的消息,知道他的意思,她指尖划过界面,点开通讯录,直接给温为笙打过去。 这段时间学长几乎每天都在问她手的情况,不时送药过来,避免她的手留疤。 偏偏她每次回来都很晚,而学长来看她一会便离开,因为不想她因此晚睡。 这样就很辛苦他。 他这么来回开车的跑,路上耽搁就是两个小时,只仅仅见她几分钟就走,他的心思常宁很明白。 人心都是肉长的,学长这么对她,她心中记得的。 看着这打过来的电话,温为笙笑意在眼中弥漫。 他接通电话,把钥匙放玄关,走进去:“是刚到家吗?” 他温润的声音传来,如暖玉般让人心安稳。 常宁脸上浮起笑:“没有,在外面。” 温为笙去到吧台,要倒水喝,听见这句话,蹙眉:“在外面?” 说着,他拿下手机看时间,快十点了。 平常这个时候她几乎都在家了,因为她十点就要睡。 “嗯,有点事耽搁了。” 温为笙把水壶放下,看外面夜色,转身拿过车钥匙出门:“你在哪?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送你回家。” 常宁听到了温为笙拿钥匙的声音,笑道:“不用,我一会就回去。” 常宁很诚实,她不说假话,是一就是一,所以即便知道温为笙听到她的话后可能会来她也没想着骗他。 温为笙脚步停下,目光微动:“怎么回去?有人送你吗?” 常宁想到和洛商司的那通电话,他翻文件的声音,他应该是司机开车。 这个点司机送他来,那应该也会送她回去。 如果不送她回去,她打车也是可以的,不影响。 于是,常宁说:“有的。” 温为笙指腹收拢,钥匙握在了掌心。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有点担心。” 他声音里含着担忧,细听还能听见隐隐的不安。 常宁知道他确实不放心,但她不可能让他这么晚来接她,他每天工作已经极为辛苦,尤其这段时间还来回的往她这跑。 “没事的,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她温清的声音传来,尤其那最后三个字,轻缓信赖,带着无声的靠近和明白。 温为笙的心跳了下,然后急遽的跳动起来。 可以吗? 她说可以吗? 这三个字就好似他们是男女朋友,她关心他,在乎他,明白他的心。 热气陡然从心间漫出,在身体里翻滚,他握着手机的五指不觉紧了。 第104章 这段时间虽然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他却明显感觉到她和他一开始的生疏没有了。 他已经走进了她的世界,只是离她的心还有一段距离。 强压下心中的激越,他努力让自己平静,然后温声:“好。” 常宁眉眼微弯:“明天一早祁老便回汇城,我有时间,我去看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又一句主动的话语传来,让他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心绪再次乱起来。 这一刻,他目光灼灼:“中午,中午可以吗?” “可以。” “那......那明天你快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想到什么,他紧跟着说:“还是我去接你,我......” 话出口便止住,他想起一件事,明天他有课,无法去。 他眉头皱了起来。 常宁听出他声音里的微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淡定从容,眼中生出笑,声音温柔:“学长,我来找你,明天我有时间。” 在乎一个人会因为那个人的声音,话,一个表情而发生变化,而越是在乎这个变化便越是强烈。 这样的感觉,对于此时的温为笙来说他深有体会。 听着手机里她认真又安抚的声音,里面含着点点的笑,他紊乱的心逐渐平稳,再无一丝不安:“好。” 静夜里,一切的悸动滋长起来,让人的心无意识的跳快,有了勇气。 温为笙和常宁结束通话,他拿下手机,心口的炙热依旧,甚至更甚。 他想告诉她了。 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想和她在一起,走过这后面的漫漫人生路。 小镇随着时间的过去夜色愈发深浓,白日里的嘈杂逐渐消尽,唯有蛙鸣声清晰起来,细听倒似更热闹了。 橘色的路灯下,常宁穿着简单的米色贴身针织上衣,宽松的浅色牛仔裤,背着一个白色小方包站在光晕里。 她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眉眼微弯,淡淡的橘调和着清幽的月光把她笼罩,是一张暖调氛围的照片,一眼便让人心里安宁。 奔驰从夜色驶来,车前大灯照亮前方,亦把那站在路灯下含笑的人照进眸里。 洛商司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话。 “老爷子明天就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 洛商司看着那光晕里的人,她眉眼的笑,似那夜色里无声绽放的兰花,清雅动人。 “明天。” “明天?和老爷子一起?” “晚一点。” “呃......什么意思?” 车子往前,她低头拿下手机,挂断电话,唇角的笑清浅漫开。 洛商司眼眸微动,说:“就这样。” 挂了电话。 外面路灯照进车里,光从他眸中划过,是照不进的深色。 “停车。” “是。” 常宁结束和温为笙的通话,她顺便看了下时间,近十点,这个时候回去的话便是十一点了。 确实不早了。 不过,不影响明天她去看学长。 当然,她不可能空手去,她得带东西,而她已经想好了要带什么。 睫毛微动,常宁眼中的笑弥漫。 人都是相互的,学长对她好,她自然也要同等的回应。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不小,打破了夜色里的静,穿过了这热闹的蛙鸣落进常宁耳里。 常宁微顿,抬头。 第105章 月夜下,清辉落,拥有着千年历史的小镇蒙上了一层岁月的纱,一切都变得朦胧悠远。 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灯亮着,车子并未熄火,在夜色里发出不小的声音,昭示着它的存在。 洛商司关了车门,朝她走来。 他穿着深灰衬衫,同色西裤,脚上是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西装外套搭在小臂,隐隐露出他手腕的名贵腕表。 常宁眼帘动了下,走过去。 “来了?” 到他面前站定,她目光清明,不见刚刚和温为笙通话时的笑,有的是对普通朋友的礼貌和客气,以及淡淡的疏离。 洛商司看着眼前的人,她明显的神色变化,就好似一条线清晰的在他们身前划开,谁都不能迈过。“嗯。” 常宁隐隐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准确,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 毕竟在她印象中,他从未生过气,更未有过动怒。 她说:“有什么事你说。” 他特意让她等着,自然是有事要说的。 洛商司说:“我还没吃饭。” 常宁顿住,没吃饭,那他应该是刚下飞机便直接过来了,下意识说:“你刚下飞机吗?” “嗯。” “那......” 常宁看四周,小镇吃的多,但这个点好多店都关门了,倒是今晚他们吃东西的地方还开着。 常宁看客栈里明亮的光,转过头来:“那我们去小月客栈,边吃边说。” 她指着那木质牌匾,上面镶金的小楷在夜色里绽开莹润的光。 “嗯。” 一连几个嗯,完全不像她认识的洛商司,她觉得他好像有情绪。 至于这情绪是为什么,常宁不得而知。 “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客栈,常宁问了服务员大概什么时候关门,服务员说凌晨一两点。 那还好,不会影响他们关门,常宁放心,要了个包厢便和洛商司坐下。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常宁把菜单给他:“你看想吃什么。” 洛商司把西装外套放旁边:“你点。” 两人三年夫妻,常宁自然知道他爱吃什么,只是两人已经离婚,她不好再给他点菜。 但他这般说了,常宁想了想,说:“好。” 她拿回菜单,看上面的菜,然后点了一个鱼,一个特色蒸蛋,一份小炒,一份汤。 洛商司不太能吃辣,她点的都是没有辣的,就是一份小炒可能会放干辣椒。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她叮嘱:“小炒就不要放干辣椒了。” “好的。” 服务员接过菜单离开,而此时,洛商司拿过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茶放她面前,然后才把另一杯茶放自己面前。 常宁稍稍顿了下,说:“谢谢。” 洛商司拿起茶杯喝茶,对此没有回应。 而常宁想着他要来说的事,这个时候正好合适,只是自己这么一直问似乎不大好。 她想了想,便把这几天祁老在平城的情况说给他听:“这几天祁老......” 洛商司喝着茶,她清静安宁的声音便落进耳里,如那山间里的溪流,轻轻浅浅。 喉头滚动,茶水入喉,茶香弥漫。 他身体放松靠进椅背,拿下茶杯放桌上,指腹却没有收回,而是在杯身微点,听着静夜里她细细的话语。 常宁说着,服务员菜也一道道上来,等菜都上齐,她说道:“这里的鱼不错,你尝尝。” 她点的鱼是清蒸的,很鲜很嫩,味道不大,适合他的口味。 第106章 “嗯。” 洛商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她碗里,常宁怔住,随即说道:“我吃了,你吃。” 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晚餐吃了就够了。 带他来吃饭,也是让他吃。 洛商司又夹了块鱼,这次这鱼是夹到自己碗里。 “再吃点。” 常宁唇瓣微动,看他夹起那块鱼吃了,再看桌上的菜,还是拿起了筷子。 而洛商司不时给她夹菜,就像那一夜在傅庄。 常宁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在傅庄那一晚碍着祁老在,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可现在没有祁老,只有他们两人,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而且这样的事,以前他从没有做过。 她想不明白。 细细吃着他夹给她的菜,常宁安静思考起来。 可是,等他们吃完,常宁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明天我们去汇城。” 放下筷子,他拿过餐巾擦唇瓣,低沉的嗓音落进常宁耳里。 常宁微顿,然后眉头轻蹙了下,之前定好的是三天后,现在突然改变时间,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而今晚秦叔叔离开前都没有说更改时间,他来却改了时间,怕是有什么变动吧。 常宁细想了下,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这样有什么问题也好提前做准备。 “是哪里有问题吗?” “不是。” 洛商司放下餐巾,凝着她:“我们提前去。” 提前,我们,只是他们两人?他们两人有什么需要提前去做的? 常宁想不出来,愈发疑惑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洛商司凝着她,这双明静的眼睛里清楚的写着她的疑惑和不解,以及认真,出声:“带你见几个朋友。” 常宁没说话了。 见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朋友,但除了这次活动上会出现的人,她也想不出来别的。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木雕师,她的身份很不足为奇,不该是她见的。 但他这样说,便是心中有了计划,她知不知道似乎都不重要。 常宁想了好一会,点头:“是几点走呢?” “收拾好就走。” 意思便是按照她的时间来。 常宁想到跟温为笙约好明天见的事,以及这几天做好的安排,说道:“晚上可以吗?明天我事情有点多。” 洛商司看着她面上的思忖和顾虑,似在挂念着某个人,他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嗯。 事情说好,也就没什么事了,两人离开。 只是,在付钱的时候本来是常宁付的,他来这里自然该她请他,却没想到他直接掏出钱包付钱。 而收银员也不收她的钱。 常宁看这垂眸拿钱气息沉敛的人,把钱收回来。 两人出客栈,司机打开车门,常宁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他如果送她回去再回酒店,怕是会很晚。 可是这里这个点不好打车,所以常宁还是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极快的,车子发动,往前驶去。 常宁之前因为想着事倒也不觉得困,但现在一坐上车,安静涌来,困意也就跟着侵入。 无意识的打了个哈欠,常宁看外面夜色,然后靠在头枕,眼睛逐渐闭上。 第107章 黑夜肆意张开,寂静无声蔓延,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中,窗外风声呼呼而过。 车驶出小镇上高速,车速变快,车内气息愈发的静了。 常宁眼睛闭着,头歪在靠窗的那一边,呼吸轻细。 她睡着了。 平日里这个时间正是她睡的深的时候。 洛商司凝着前方夜色,听着身旁人的呼吸,指腹无声捻着。 忽然,车子转过一个弯道,车稍稍往洛商司那边倾斜,常宁身子也无意识的朝洛商司那边靠。 她有所感觉,所以身子稍稍动了下,调整了下睡姿,待车子平稳,她便又睡深了去。 只是,之前靠着窗那边的脑袋因为刚刚的倾斜靠在了洛商司这边。 不过,她没有靠在洛商司身上,她依旧靠着头枕,就是这边似乎靠着没有那边舒服,她头歪着似随时会倒下来,而她因为睡的深没有感觉。 洛商司指腹停顿。 窗外路灯一盏盏从车里划过,在他眼中的深沉里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光色,他转眸,看身侧的人。 窗外明亮,车里却是昏暗,但路灯的光晕不时落进来,照在常宁脸上,可见她浓密纤细的睫毛,挺俏的鼻子,淡粉的唇。 她性子喜静,天生的慢热,所以即便是睡着了人也是安安静静的。 似乎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会不急不慢的去解决,始终认真,始终平稳。 洛商司凝着她,久久的凝着,然后朝她靠近,把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 常宁隐隐觉得自己靠在了什么东西上,有些冷硬,但却比之前那般舒服了些,有所倚靠,所以她头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继续睡了过去。 洛商司看着她微微扇动的睫毛,然后安静,就好似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地方,那蝶翼终于可以放心的收拢。 她呼吸轻细,温热喷在他身上,他清楚的听见她的一呼一吸,极为平顺,极为安宁。 他凝着她,许久,转眸看着前方,眸中夜色深浓。 温为笙洗漱好便去了书房,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所以他晚上几乎都要加班。 但今晚他倒是没什么需要加班的,可他想等常宁的信息,所以他洗漱好便去了书房,把后面不急的工作也一起做了。 这般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拿过杯子喝水,顺便看时间,却发现不知不觉已是十一点多,而他手机依旧安静。 他放下杯子,看外面深静的夜色,思绪微动,然后给常宁发了一条信息。 车下高速,驶入县城,马路上车流少了,店面一家家的也都关了,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中。 常宁依旧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洛商司眼眸闭着,气息深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叮!” 消息进来的声音,紧跟着手机呜呜的振动了下。 洛商司眼眸睁开。 常宁睫毛动了下,身子也微动,她眼睛睁开,迷蒙的看着车里的昏暗。 她醒了。 毕竟是在车上睡,不是在家里,所以手机一响她便听到了。 入眼的是浓浓昏色,但窗外路灯清晰落进眼里,带着那快速掠过的熟悉街景。 常宁微顿,意识回来。 要到了吗? 她身子坐起来,却很快怔住。 第108章 放大的脸落进眼里,俊挺的五官在她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就在她身旁,挨的极近,近到自己再往前一些,便能亲到他的脸。 看着这沉静的面容,深沉的眸子,常宁难得的怔了好一会,睫毛动了下,看两人的姿势,看他的肩,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靠着他肩睡,连忙说:“不好意思。” 说着话她便往车门靠,和他拉开距离,看窗外景色。 快到了,转过弯便是小区。 想起刚刚的声音,她拿过包,把手机拿出,屏幕点亮,上面的信息清晰落进眼里。 长安月:【到了吗?】 常宁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二分,快十二点,她似乎还从没这么晚的回来过。 学长怕是担心了。 点开信息,常宁输入文字,很快的,信息发了过去。 岁岁安宁:【到小区楼下了。】 照平时来说,在常宁说了会给他发信息后,温为笙便不会给常宁发消息。 可实在太晚,他担心她。 看着这发过来的信息,温为笙心放下,回复过去。 长安月:【那好,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常宁给温为笙发消息的时候,车子将将驶入小区,看着温为笙回过来的信息,常宁回了个好字便把手机放包里。 车平稳停下,常宁对身旁的人说:“明天订好机票,你把信息发给我。” 那温软的气息远离自己,淡淡的清香也散开,洛商司喉间溢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嗯。 常宁看他隐在昏暗里的脸,愈发深,愈发看不透,心思难测,打开车门下车。 车子大灯依旧亮着,把前方的黑暗照亮,常宁挎着单肩包,走进昏暗的楼道,消失在视线里。 洛商司说:“走吧。” “好的。” 司机打过方向盘,车子转弯,驶出小区。 洛商司坐在车里,身体靠在椅背,眼眸闭上。 长安月...... ...... 常宁的手这段时间好了许多,有些痂都在脱落了,但依旧还不能工作,怕还没有好全的手再次受伤,所以秦正国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祁老在时,秦正国就让她好好带着祁老在平城转,祁老离开了她便好好休息下,收拾一下,三天后和大家一起去汇城。 但现在洛商司说他们提前去,不知道他有没有跟祁老或者秦叔叔说,不知道秦叔叔知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常宁一早吃了早餐后便给秦正国打电话,问这个情况。 “没说过,祁老没跟我说,负责这次活动的人也没跟我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正国和昨晚的常宁一样,听到提前去便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他说去见几个朋友。” 听到这,秦正国笑了。 常宁和洛商司是夫妻,以洛商司的人脉地位,带她去见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正国笑道:“没事,你们去,馆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不要有顾虑。” 常宁听秦正国的话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说不是事,常宁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第109章 不过,既然秦正国这般说了,那也就没什么事了。 “好,秦叔叔你们到了汇城后给我打电话。” “会的,好好玩。” 祁老都说了让常宁到汇城好好玩玩,洛商司带常宁去,肯定是要在汇城走走玩玩的。 年轻人嘛,正常。 挂了电话,常宁便去菜场买菜炖汤,她想好了今天中午做一些菜给温为笙送去,给他补补。 这段时间实在太辛苦他了。 在吃早餐的时候常宁便跟二老说了今天要去汇城的事,常东随和何昸乐都不意外,毕竟要去汇城是前几天便知道了的,所以现在提前两天也没什么。 何昸乐担心常宁的手,便去给她收拾行李,等常宁买好菜回来,何昸乐已经给她收拾好了。 “汇城那边沿海,早晚温差可能有点大,我给你带了两件外套,顺便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东西,都放行李箱了。”何昸乐把行李箱提到客厅,对常宁说。 “好,谢谢妈。” 常宁提着菜进来,何昸乐看,有肉有菜,不少。 赶紧去接过来,说道:“妈帮你。” “嗯。” 常宁没推辞,和何昸乐一起把菜提进厨房。 常宁告诉了何昸乐要做饭菜给温为笙送去,二老都极为赞同。 就是常宁的手尽可能的要少沾水。 所以菜提到厨房何昸乐便说:“妈帮你洗好,你自己切做,怎么样?” 她的心意自然要她自己做才好,何昸乐极为明白。 常宁笑道:“不用,有手套。” “您去忙,不用担心我。” 何昸乐年轻时在制药厂上班,上了二十多年,后面有一年人身体很不对,去医院检查不是这骨头突出便是那有问题,总结下来就是人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那会,职业病也就出来了。 本来家里也算是富裕,不差那么点钱,常东随说便不要上班了,辞职好好把身体养好,身体最重要。 常宁也说夫妻老来伴,她希望爸妈身体都好,一家人健健康康的,于是何昸乐便索性辞职,在家养病,身体很快便好了不少。 这好了她自然也就闲不住,总要做点什么才好,正好有个同事的亲戚急着用钱要卖一个铺面,何昸乐去看,那里地理位置很好,正好在一个小吃街拐角处,做什么都不错。 她仔细盘算一番,又和常东随商量了下,便把铺面买了下来做超市,而后面做的好,便又开了两家,直至现在。 超市里都有员工,生意不错,平日里何昸乐有时间就去超市看看,没时间就不用去,很自由,身体也不再出问题。 常宁说着话便拿过手套戴上,自己亲力亲为,何昸乐看着,脸上是笑。 自家女儿她最是了解,别人对她好,她也会掏心窝子一样对人好,跟她性子一样。 “那行,妈就先去超市了,你有什么事给妈打电话。” “好。” 何昸乐不再多说,离开了。 常宁一个人洗肉切菜炖汤,有条不紊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到中午,十一点,常宁把做好的饭菜放保温桶,把汤也盛到保温桶盖好,一起放袋子里。 做好这些,她拿过手机看时间,却正好看见一条信息。 第110章 洛商司:【五点十分。】 言简意赅,却恰恰是他的风格。 只是,她说晚上,这五点倒也算得上是晚上,就是快五月,天黑的愈发晚,这五点天都还是大亮,着实有些早。 常宁原本想的是和二老吃了晚饭去机场,正好晚上到汇城便休息,现在看的话,她三点多就要到机场。 常宁算了算时间,回了个好字,便给何昸乐打电话,告诉何昸乐她饭菜已经做好温着了,让他们回来便直接吃。 通完电话她便提着保温桶下楼,开车前往市里。 现在去市里再回来,再去机场,时间差不多将将好,不紧巴巴,却也不宽裕。 温为笙已经把学校的地址发给了常宁,但其实他不用发常宁都知道,平城大学虽比不上青州大学,却也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 她是平城人,自然是知道地方的。 常宁把车开的很稳,一个小时后平稳停在平城大学外,把车停好,常宁给温为笙发信息,告诉他到了,便下车,提着袋子到大学门口等着。 此时时间正正好的十二点,正是学生下课午休的时候,许多学生出来,三三两两的,很是热闹。 常宁站到旁边一些,等着温为笙。 “呜呜。” 手机振动了下,有消息进来。 常宁拿起手机。 长安月:【稍稍等我一会。】 这个时间温为笙自然是下课了,但他发这条信息来便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常宁回复没事,慢慢来,便拿下手机继续等着。 只是没有多久,一道视线落在常宁身上,紧跟着不是很确定的声音传来:“常......宁?” 常宁微顿,转头看去。 校门口出来一点的位置,一个皮肤偏黑,国字脸,身形高壮,浓眉大眼的男人正看着她。 她转过头来,脸清晰落进男人眼里,男人脸上顿时绽开笑,说道:“果真是你!” 他一笑整个人便显得极为开朗爽快,快步朝常宁走过来,常宁仔细看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 常宁是有点脸盲的。 秦长志见常宁不记得自己了,很是失落摇头:“三年同学,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真另人伤心啊。” 同学? 忽然的,常宁眼前浮起久远的一幕。 炎炎夏日,高考即要到来,那穿着校服撸着袖子的人拿着书站在讲台上说着慷慨激昂的话,振奋大家,阳光落在他脸上,是少年的朝气蓬勃,正是青春的气息。 常宁眉眼微弯,想起来了:“班长。” “诶!这才对嘛!” “年纪轻轻要记性不好那多不好?” 秦长志性子爽朗,为人热情,讲义气,乐于助人,而他人天生长的高壮,学习成绩好,德智体都不在话下,他做班长那三年,大家都很喜欢他。 只是常宁性子偏内向文静,几乎不和男孩子玩,都是和女孩子,所以对班里的男同学都不是很有印象,即便是班长。 看着常宁笑,秦长志想到得到的消息,常宁离婚了,但看她现在这状态,却是一点都看不出离婚的伤情,反倒是和读书那会差不多,依旧文静安宁。 不过,曾经那文静的姑娘如今长开,愈发好看了。 “高考结束就没见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真是缘分啊。” “是的,缘分。” 常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秦长志,印象中,高考结束后大家便就都天南海北了,不再有联系。 秦长志看她手上提着的袋子,隐约可见里面的保温桶,说道:“有朋友在这里?” “嗯,我来看看他。” 这个‘他’不知道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秦长志也没细问,直接说:“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现在看到你了我可一定要留下你的电话,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个,正好想着办一次同学聚会,我现在都在想办法联系大家呢。” 同学聚会? 常宁对这些聚会活动从来都不感冒,不是必须的话她都不会去,属于那种特别隐形的人。 第111章 如果不是她身边有一个饶嘉佳这样的大喇叭,怕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情况。 不过,秦长志这般问,她也没说什么,报了自己的电话。 秦长志存了,边存边说:“微信是这个号吧?” “是。” “那我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顺便把你拉到咱们班的群里,对了,饶嘉佳也在。” “她倒是忙的很,以前就数她话最多,现在是完全不吭声了。” 常宁嘴角上扬,拿起手机:“她这几年都很忙。” “大律师嘛,可以理解。” “好了,你通过一下。” 通信录那里显示有人加好友,只是,不是一条,而是两条。 常宁微顿,点开看,然后她怔住了。 两条请求通过好友的信息,一条是刚刚的秦长志,还有一条是——洛商司。 三年里,常宁和洛商司的交流不是电话便是短信,抑或是面对面。 除此之外,他们再无别的交流方式。 而现在,他主动添加她微信好友,她没有想到。 看着这发来的请求信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来的,如若不是秦长志说加她好友,她的微信页面都还停留在和温为笙聊天的页面。 “怎么了?没收到?”见常宁没动,秦长志问道。 常宁回神:“收到了。” 她点添加,然后备注,再看洛商司的那条消息,他的头像是微信最原始的头像,很突出,如果不是他备注了名字她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常宁看着他的名字,同样点添加,备注。 很快的,她手机便收到很多消息,是一个群。 群名是【我五湖四海的同学们】。 “我把你拉群里了,艾特了他们,他们现在都很激动。”看这过不过几秒便十几条加的消息,秦长志笑着对常宁说。 常宁点开看。 【常宁?真的是常宁?咱们的班花?】 【???不是吧?这么透明的人是怎么被你找到的?@班长!】 【肯定是找的饶嘉佳,饶嘉佳和常宁关系最好,有饶嘉佳在,不愁找不到常宁。】 【@饶嘉佳!出来!】 【哼哼!这次我可没找饶嘉佳,我可是找的缘分。】 【?】 【??】 【???】 下面一个个跟着刷屏了。 常宁看着这满屏的问号,大家保持着统一步调,好似秦长志不说他们就一直这么唰下去,常宁嘴角的笑漫开。 “啧啧,看看这一个个的,跟脱了缰的野马似得,平时都不见他们这么野。” 常宁莞尔:“挺好的。” 热闹。 说着话,她发了条消息进去,算是打招呼。 只是,她这消息一出,群里瞬间便炸了。 大家都出了来,一条条消息不断往上唰,不过一会便是九十九加的消息。 秦长志直接摇头了:“他们平常都说忙,看来这忙是挑人的。” 常宁笑着说:“现在午休。” 两人说着话,而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第112章 “常宁。” 温润的声音,如清风一般落进耳里。 常宁转身,温为笙拿着手机从学校里出来。 他看着她,眉眼含笑,目光温和。 常宁脸上生出笑,走过去:“学长。” 秦长志看见温为笙,惊讶了:“这不是咱们学校刚来的最帅温教授吗?” 温为笙其实是一下课就往学校门口来的,但他人刚出教室就被学生叫住解答问题,没办法,他只得给常宁发信息让常宁稍等一会。 但其实,他的心是无比焦急的。 尤其看见她回过来的信息,他的心更是灼热。 可他没想到,也就这么一会,他出来便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前,和她说话。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又有点吃醋了。 好像只要自己稍不注意,她便有随时被别人抢走的可能。 他眼中生出笑,是那般的无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么的患得患失,真的太不像他了。 听见秦长志的话,温为笙看过来,很陌生,他并不认识。 常宁给两人介绍:“学长,这是我高中的班长。” 秦长志主动伸出手:“你好,最帅温教授,我是秦长志,咱们是同事。” 听到这话,温为笙明白了,秦长志也是平城大学的教授,他伸手握住,说道:“温为笙。” 大家算是认识了,秦长志也不是没眼力见的,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时间聊。” 对两人挥手,秦长志爽快离开了。 温为笙看着秦长志走远,收回视线看着身前的人,温声:“没想到你同学是我同事。” 常宁脸上是笑:“我也没想到。” 看着她带笑的脸,眼中的清浅笑意,温为笙心中的灼热深浓了。 “这是给我带的?”看着她手里提着的袋子,他眼神愈发温柔。 “嗯,做了点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合。” “我来提。” 他从她手上提过袋子,说道:“去食堂吃?” 常宁点头:“可以。” 温为笙带着她进学校,保安看见他,笑道:“温教授,是女朋友啊?” 温为笙虽然刚入职平城大学没有多久,但他性子温和好相处,为人礼貌周到,大家都很是喜欢他。 温为笙脸上是笑,说道:“不是,是朋友。” “哦,朋友啊。” 保安明白了,笑着对常宁点头,常宁颔首礼貌回应。 一路上有学生从两人身旁经过,认识温为笙的都会跟他打招呼,而跟温为笙打招呼的时候,视线也都落在常宁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男的帅,女的美,一眼便明了。 两人一起到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常宁把保温桶拿出来,温为笙说:“我来,你坐着。” 他始终顾虑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常宁其实现在做这些日常的事已经没什么影响了,但于温为笙来说,依旧不行。 温为笙把饭菜一样样拿出来,有炖汤,有蒸鱼,有炒肉,有素菜,荤素都有很是营养。 看着汤里的红枣枸杞,温为笙笑着说:“是特意给我做的吗?” 常宁点头:“嗯,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温为笙笑意浓了:“吃得惯。” 只要是她做的,他都吃得惯。 “那多吃点。” 常宁给他夹菜,温为笙都吃了,而他也给她夹,只觉从未有过的满足。 常宁带来的饭菜都几乎吃完,常宁饭量本就小,吃的不多,大多是温为笙吃的。 温为笙知道她的食量,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把保温桶和桌面收拾了,他抬起手腕看时间,说道:“下午没事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昨晚便想好了今天带她去哪里,而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告诉她他的心意。 第113章 他不想再等了。 他害怕,怕她被人抢走。 常宁眼中生出歉意:“学长,我下午就要去汇城。” “嗯?” 温为笙顿住:“怎么了?之前不是说的是三天后吗?怎么提前了?” 常宁无奈:“临时更改,确实没有办法。” 温为笙想了下,说道:“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会提前吗?” 常宁摇头:“现在还不确定,但回来前我告诉你。” 本来心中是失落的,但听见这话他欢喜了:“那我去接你。” 常宁笑了:“不用,你工作忙,我打车就好。” 这话不是把他推开,而是她不想辛苦他,温为笙知道。 他短暂思忖,然后说到:“这样,到时候你回来如果我没在忙,我就去接你,好吗?” 常宁看着他的认真,里面的心意明明白白。 “常宁,温学长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试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呢。” 脑中浮起饶嘉佳对她说的话,常宁心中微动,点头:“好。” 她和学长现在就像朋友一样相处,在这样的时间里他们会逐渐感觉对方适不适合自己,能否共度一生。 于她来说是好,于学长来说亦是。 “几点的机票?”温为笙提起袋子,问她。 常宁说:“五点十分。” 温为笙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一点,她现在回去一个小时,再从家里到机场一个小时,将将好。 他想多和她说会话,带她在学校走走都不行。 “走吧,我送你。” “嗯。” 两人出了学校,温为笙把常宁送上车:“上飞机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常宁系上安全带,看着站在外面的人:“学长,不要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 她眼中是关切,真心的。 温为笙笑了:“好。” 常宁发动车子,对他温浅一笑,打过转向灯方向盘,驶出去。 温为笙站在那,看着车子驶离,他眼中的笑依旧。 他能感觉到她在让他靠近,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她没有拒绝,那便是好的。 温为笙,你有机会。 她给你了,你就要抓住。 目光微动,温为笙转身,走进学校。 他要加紧工作,抽出时间去汇城。 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那边,尤其那人极可能在。 常宁回了家,给何昸乐打电话,告诉她机票时间,她要去机场了。 何昸乐还以为她是晚上吃了饭才走,哪里想会这么早,但既然是工作,也都是安排好了的,她也就不好说什么,让常宁到了给她打个电话,常宁应下,便提着行李箱叫了辆出租车去机场。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三点多常宁到机场。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便给洛商司发消息,告诉他到了。 然后便在那等着。 他没有把机票信息发给她,自然是等他来他们一起上飞机,她明白的。 “呜呜。” 消息回复,常宁拿起手机。 洛商司:【嗯。】 依旧是一个字,隐隐感觉他心情依旧不是很好。 常宁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心情不好呢? 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子,是自己想多了。 放下手机,常宁看机场里来往的人,然后逐渐的,她看到一个人从机场贵宾通道走出。 第114章 长卷发,五官大气明丽,妆容精致,尤其那一张红唇,气场极强。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上拿着一个LV的手提包,脚上是一双细高跟,走起路来好似带着风。 天生的好家世,骨子里的自信骄傲,让人一眼便觉得高不可攀。 周妤锦。 常宁没想到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会看见她,不过想到洛商司在这里,倒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了。 收回目光,常宁看手机。 今天她发了那条消息后,群里便炸的很,消息一直不停,还好秦长志说常宁有事,不像他们那么闲,这才没有人找常宁。 而常宁也没时间去看群里的消息,一直在忙。 现在她点开消息看,一开始大多都是问她情况的话,到后面便是说起高中时的趣事,大家很是高兴。 不过,饶嘉佳没在这里面聊。 常宁不意外,饶嘉佳最近特别忙,接案子,查资料,去找当事人,开庭,她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直转。 就连这段时间两人联系都少了,几次电话都不过一会便因为来电而匆匆挂断。 看着她这般忙,常宁心中心疼却也放心,那天晚上在傅庄和蒋束说了那些话后,不知道蒋束有没有去找嘉佳,但她有和嘉佳通话,告诉了她。 嘉佳让她不要操心,什么都比不过搞钱来的快乐。 听她这般说,她笑了,如若跟为情所伤一蹶不振相比,她更希望嘉佳这般不断往前,现实一些。 喜欢,爱,需要,但并不是全部,该理智时还是要理智的。 嘉佳这样很好。 常宁心中想着,看着这些消息,越往后大家便开始说起一件事,同学聚会。 常宁想起来秦长志说的要办一场同学聚会,说起来高中好像还没办过同学聚会。 要办过的话,嘉佳会跟她说。 常宁指尖往下翻,认真看着。 而此时,周妤锦从贵宾通道出来,笔直往机场外走去。 她没有看到常宁,一个是她在这边,常宁在那边,机场人多,常宁坐的椅子刚好的角度问题,她看不到,还有一个就是她满心想着出机场去见洛商司,所以她目光一直在外面,完全没看到常宁。 很快的,她便要走到机场门口,可就在这时,她脚步停下。 机场外,大门正对的位置,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机场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洛商司下来。 他如常的衬衫西裤,气息深沉内敛,手腕搭着西装外套,面色深邃冷漠。 对谁,他都是这样一番面孔,看着极不好接近。 他脚步站定,眼眸看着前方,目光准确和周妤锦对上。 周妤锦的心跳了下,脸上瞬间便绽开笑。 他特别忙,行踪不定,即便她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他也不说,她便想办法去打听,得知他在国外。 她知道,他在把事业重心放到国内,这最近两月都很忙,她很理解。 所以,她没有去找他,进入周氏,快速接手自家的产业,进入到强大的工作状态中。 当然,她没有忘记他,她依旧在时刻取得他的消息,今日得知他回国在平城,她把手上的工作稍稍安排便立刻过了来。 自之前离开平城到现在,她已快半月没见到他了,她极想他。 第115章 可没想到,此时此刻,在她极快赶往去见他的路上,他会突然出现。 这不是惊喜是什么? 而这样的惊喜,她喜欢。 周妤锦嘴角上扬,高兴清晰的跃然在她脸上,眼睛里。 司机去后备箱把行李箱拿下来提到洛商司身侧,洛商司看着周妤锦,眸中无波无澜,他转眸,提过行李箱,走进机场。 周妤锦站在那没动,看着他朝她走来。 她已经往前了那么多,他也该走几步了。 洛商司来到周妤锦身前一步远的距离,脚步停下,出声:“怎么来了?” 他声色如常,听不出一点情绪。 周妤锦勾唇:“你都在这,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嗯。” 周妤锦挑眉,神色微动,笑道:“怎么,好歹是朋友,久没看见就这个态度?” 她一瞬便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和以往明显不同。 洛商司看着眼前的人,里面的心思:“有事联系周平顺。” 周氏和洛盛已经在合作,随着项目开展,双方接触的自然就多了,但是,洛商司并没怎么过问,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做,而这边的项目也几乎是周平顺在负责。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周妤锦来这边是为的双方合作的项目,自然的,该找周平顺。 不用找他。 周妤锦怎么会听不出来洛商司这话里的意思,他有意和她拉开距离,并且不时提醒她,告诉她他的心意。 三年前是如何,现在亦是如何。 周妤锦的心刺了下,要说绝情,没人比得过眼前的人。 他定下的事就没有谁能改变的,即便是他。 可是,她周妤锦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他不要她靠近,她也有的是办法走到他身边。 脸上的笑短暂的消失却又极快恢复,半点不减:“行,咱们电话联系。” 她对他挥手,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接她的人早便在外面等着了,看见她出来,立刻接过她行李箱打开车门。 很快的,周妤锦上车,司机把行李箱放好,坐上驾驶座,不过几秒,车子驶向前方。 周妤锦坐在车里,她五指握紧,脸上的笑一点不见。 商司,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永远都重要不过那件事? 周妤锦抬头,看着前方,眼里尽是沉沉之色。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也就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常宁在看着消息,大家都很赞同举办一次同学聚会,而且都在说怎么都要抽出时间来,让秦长志把同学找齐。 看到大家这么热衷,常宁原本不想去的心也有点受到影响了。 高中三年,是人生中重要的一个阶段,也是一段极好的回忆。 她指尖微动,点开输入,便要回复,而这时,一通来电进来。 第116章 饶嘉佳。 屏幕上跳动着这个名字,常宁一下便笑了。 她应该也是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知道她被拉进了群,打电话来问她。 想着,常宁接通电话:“嘉佳。” “怎么回事?你怎么进群了?你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吗?” 果真,电话一接通,饶嘉佳的声音便快速传来。 常宁不喜热闹,即便加了群她也不会说话,这也就是为什么饶嘉佳有班里的群却没有拉常宁进去的原因,她知道常宁不喜吵闹。 常宁笑意浓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饶嘉佳听,饶嘉佳听完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看来真的是缘分,不过还真没想到班长竟然和温学长在同一个学校。” 常宁听见她这话倒是微微疑惑,按理说饶嘉佳在群里这么久,性子又是活泼开朗的,应该是早便知道的。 但她这般说,明显就是不知道。 常宁想了想,问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班长建这个群一早就说了,不打听,不攀比,不嘲笑,大家就聊聊日常,可以吐槽,可以说笑,但都要适当,你去看群公告。” 饶嘉佳一听常宁的话就知道她没看群公告,常宁确实没看,笑着说:“我现在去看。” 而这时,机场的声音落进手机里,饶嘉佳皱眉,问道:“你在机场?” 常宁正拿下手机划过通话界面,点开微信,饶嘉佳的声音便传来。 她微顿,想起什么,看向右前方,靠近机场大门的位置。 不知道洛商司来没有。 只是这一看,她便看见了他,以及站在他身前的周妤锦。 机场人来人往,两人站在一起,面对着面,周妤锦脸上是笑,洛商司倒是如常,看不出心思。 不过,他们一身材高挑,自信美丽,一西装革履,面容英俊,是一副极养眼的画面。 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人呢?怎么没声了?” 没听见她声音,饶嘉佳直接问。 常宁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在机场。” “你去机场干什么?接人?送人?还是自己要去哪?” 把每个可能都问了,总有一个是正确的,常宁脸上生出笑:“要去汇城。” 那晚在傅庄,温为笙有给饶嘉佳打一通电话,问她常宁和洛商司的关系。 饶嘉佳是谁?从一个小小的透明律师做到如今的大律师,还要竞争合伙人,她最是精。 温为笙一问她便察觉不对,当即便问温为笙出什么事了,温为笙也没隐瞒,把常宁和洛商司在一起以及常宁对他说的要去汇城举办活动的事都说了。 所以饶嘉佳知道常宁要去汇城的事儿,也知道这事儿可能有洛商司的参与,不过她并不知道常宁具体去汇城的时间。 “这么快?你一个人?” 这就是随意的一问,并不在意,但常宁却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嗯,我一个人。” 她不能跟饶嘉佳实话实说,不然饶嘉佳又得骂人了。 “你一个人?不是吧?之前不是说和老师傅一起吗?”“我先去。” 第117章 饶嘉佳察觉出不对了,怎么就常宁一个人先去? 而且那天温为笙跟她说了后,她便觉得不对,一个小小的活动值得洛商司这样的大佬亲自来? 根本不值得,偏偏他就是来了。 她很是想不明白。 而她这段时间事情也多,没时间细想,现在...... 饶嘉佳要继续想下去,忽然一通电话进来,她皱眉,拿下手机,然后对常宁说:“我先接个电话,我们晚点说。” 常宁听着手机里的安静稍稍有点紧张,好在饶嘉佳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松了一口气,她很怕饶嘉佳继续追问下去,她圆不了谎,她这人很少说谎。 “好,你忙。” 饶嘉佳极快挂了电话,常宁心落回原地。 她拿下手机,思索着如果后面饶嘉佳再问起她该怎么回答,既然已经撒了谎,那就得把它圆好,不然会很麻烦。 只是,一道阴影突然罩下,然后一双笔直的长腿落进眼里。 常宁怔住,抬头。 西裤线条笔直流畅,显得他的一双腿又长又直,极好看,衬衫下摆塞进了西裤里,皮带系着,明显的宽肩窄腰,袖子挽起了一小截,露出他精瘦的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隐隐露出他的锁骨。 喉结性感,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他眼眸微垂,凝着她,眸色深邃。 常宁难得的脑中空白了一瞬,然后唇瓣张开,下意识看之前他们站着的位置,说道:“说完了?” 说着话,她站起来。 周妤锦不见了,应该是两人道好了别便离开了。 毕竟大家都不是闲人,很正常的。 就是...... 常宁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话好像不该问。 至少不应该是由自己问,就好似,他在和人谈事情,她作为他的身边人便这样问了。 可事实是,他不是在谈事,自己也不再是他的身边人,她这样问不对,如果周妤锦在这里听到了,怕是会多想,引起两人误会。 想着,常宁眉头皱了起来:“我......” “走吧。” 她便要道歉,却刚出声便被他低沉的嗓音打断,常宁怔住,看他。 洛商司看着她眼中的神色,从诧异迷蒙到清醒,然后自责,歉意,她的心路历程清晰在他眼中展现,毫无保留的。 他眼眸转过,提过她身旁的行李箱,常宁回神,赶忙说:“我自己来。” 她去拿行李箱,可他没放,她这慌着去拿便一瞬握住他的手。 常宁僵住。 洛商司脚步停顿。 细软的手握住他,带着温热,温软,他的心动了下,然后一丝微痒在身体里漫开。 常宁握住这有力的手,僵了瞬,下一刻便好似被什么东西烫了下,飞快收回手:“我......” 她很无措,也很是慌乱,就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软不见,但那留在他手背的细腻暖意却已渗进他的肌肤,在他的血液里跳动起来。 洛商司看她,脸颊微红,睫毛微颤,她终于失了平日里的淡然,这一刻,他心中压了许久的憋闷终于在此刻得以纾解。 第118章 “跟着我。” 五指收拢,他握住行李箱,脚步往前。 常宁还从没有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乱了,但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如常的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心中的乱逐渐趋于平静。 这是意外,并不是自己有意,他是知道的,所以无需在意,不然那便是庸人自扰。 看着那走在前面的人,他挺拔的身形,常宁放下心跟了上去。 而她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不超过这个距离,也不大于这个距离。 一步,将将合适。 取机票,办托运,快五点的时候两人上飞机。 机票订的是头等舱,两人坐一起,常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洛商司坐她旁边。 此时已近五点,但外面的天却是大亮,一点要黑的模样都没有。 常宁坐好,系上安全带便拿出手机给何昸乐打电话,告诉她上飞机了,何昸乐让她下飞机后给她回个信息,她好放心,同时也让常宁自己在外面注意身体,很是一番细细叮嘱,常宁都一一应下。 等通话结束,飞机也差不多快要起飞。 常宁看时间,便跟着给温为笙发了一条信息。 答应了上飞机后给他发信息她便会做到。 此时,平城大学的教室里,温为笙正在上课,手机放在讲台上,忽然间,屏幕亮。 温为笙低头,上面清楚的显示常宁发过来的信息。 岁岁安宁:【学长,我上飞机了。】 看着这几个字,温为笙唇畔生出笑。 飞机在五点十分准时起飞,常宁关了机,看窗外的景色。 平城在一点点变小,但却被概括进眼里,曾经几线开外的城市如今变成了新一线,一栋栋高楼大厦挺立,繁华又热闹。 这是自己的家乡,她很喜欢。 洛商司上飞机后便拿过手边的杂志看,随着飞机起飞,这本杂志依旧在他手中。 “先生,现在是晚餐时间,您看需要点什么?” 空乘过来,弯身双手递上一本精致的菜单,声音非常的优美。 洛商司翻过杂志,张唇:“给她。” 简短的两个字,却清晰的表明他的意思。 空乘脸上的笑微微僵硬,然后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常宁身上。 常宁一直看外面的景色,倒也没注意空乘说什么,听见洛商司的话,她微顿,转头。 他翻看着杂志,就好似看文件一般,面上是让人无法靠近的冷漠。 常宁看空乘递过来的菜单,伸手:“给我吧。” 空乘笑容恢复,却比之刚刚淡了不少:“好的。” 把菜单给常宁,常宁接过,看上面的晚餐,都是平城的特色菜,有清淡的,也有辣的。 常宁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又叮嘱了些细节,便把菜饭给了空乘。 “好的,请稍等。” 空乘接过菜单离开了,离开前又看了眼洛商司。 洛商司看着杂志,眼眸都未抬一下,可以说冷漠至极,一点空子都没有,让你想钻都找不到地儿钻。 第119章 空乘很是失落,回了去。 而一回到厨房,两个同事便拉着她小声问:“怎么样?” 洛商司长相优越,身形气质更是不在话下,这些空乘世界各地的飞,自然练就了毒辣的眼光。 洛商司这种,可以说是优质男人中的极品,她们一眼便看中。 被拉着的空乘失落摇头:“别想了,他身旁那位小姐和他一起的。” “一起?不是吧?” “怎么会?刚刚我观察他们,从上飞机后他们都没有交流,那小姐也跟不认识他一样一直看着窗外,他也没看那小姐,一直看着杂志,怎么看怎么都像陌生人,怎么会是一起的呢?” “是啊,我也观察了,他们确实全程无交流,很陌生,你是不是没弄清楚?” 空乘听着两个同事的话,直接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两个同事顿时失望了。 “竟然真的认识......” “没想到,没想到啊......” 三人小心的拉开帘子看这边,而常宁和洛商司又恢复到刚刚的状态,一个看窗外,一个看杂志,任谁都想不到两人是一起的。 “不行,我怎么都不信,我要去试试。” “怎么试?” “等着。” 常宁并不知道几个空乘正觊觎着洛商司,她看着外面的白云朵朵,随着飞机升上高空,下面的城市变小直至不见,霞光落进眼中,云朵相交,如一片仙女织就的云锦,在天际飘荡开来。 她看的有些出神了。 “先生,您的晚餐送来了。” 空乘的声音落进耳里,常宁回神,收回目光看过来。 空乘推着餐车停在洛商司身旁,洛商司看着杂志没有回应,常宁主动把桌板放下来,空乘原本是要帮洛商司把面前的桌板放下来的,看见常宁这动作也就收回了手。 不过,她目光落在了常宁手上。 可这一看,空乘惊讶了。 之前没注意,现在她才发现常宁手上有痂,不均匀,看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明显看出之前受了伤,而这手上的痂有些脱落了有些没脱落。 脱落的地方露出新长出的肉,光滑细嫩,泛着微微的红,不见一丝疤痕。 空乘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但极快的,她视线落在常宁的无名指上,空的。 两只手的无名指都是空的。 空乘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的,她视线落在洛商司手上,想看洛商司有没有戴婚戒。 但洛商司拿着杂志,她只能看见洛商司的右手,看不到洛商司的左手,而此时,洛商司的右手无名指没有戴婚戒。 她不好确定了。 不过,不着急。 空乘思绪动着,手上动作倒也不停,她把饭菜拿出来放小桌板上,常宁帮忙摆好。 而到此时,洛商司出声了:“麻烦送两杯温水。” 空乘注意力到常宁身上了,听见洛商司的话,她立刻看过来,脸上的笑瞬间美丽不少:“好的,先生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 嗓音始终低沉,而这如刻出来一般的脸,冷漠疏离尽显,尤其那眉眼,深沉的让人害怕却也让人着迷。 空乘强迫自己转过目光,视线落在常宁脸上,问道:“小姐,你有男朋友吗?” 第120章 常宁并没有注意到空乘看洛商司的目光,她摆着饭菜,眉眼始终认真。 空乘的话落进耳里,常宁微顿,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实在是她没想到空乘会突然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不过,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常宁看空乘,问道:“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有或者没有,而是问怎么了,显然这是个人隐私,如无必要她不会回答。 洛商司坐在她旁边,看着杂志,他眸色未有任何变化,似乎并没有注意常宁和空乘的对话。 空乘脸上露出笑:“是这样的,公司这段时间针对女性客户有活动,将选择三名有伴侣的女性作为宣传对象,而被选中的女性需要带着伴侣一起享受为期一周的免费马尔代夫旅行,以此拍宣传片为我航做宣传。” “我看小姐这么漂亮,应该是有男朋友吧?” 常宁明白空乘的意思了,她现在算是被选中的对象,眉眼微弯:“不好意思,你们找别人吧。” 她这便算是拒绝了,可她并没有正面回答空乘的问题,显然这件事不足以透露她的个人隐私。 空乘不死心,问道:“小姐是没有男朋友吗?” 这么不依不饶,似乎不问到准确答案便不会放弃,常宁无法,只得回答:“没有。” “啊......原来是这样,那真是遗憾呢。” 常宁温温的对空乘笑了下,没再回答。 而此时,洛商司合上杂志放回原位,空乘视线立刻看过来。 看洛商司左手的无名指。 而这一看,她的满满热情瞬间被泼灭。 洛商司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婚戒,清晰的告诉着所有觊觎他的人,他的已婚身份。 这下空乘是不得不死心了。 “那便不打扰二位了,二位慢用。” 常宁颔首,脸上始终带着客气礼貌的笑。 空乘离开了,没一会便倒了两杯温水来,洛商司把温水放常宁面前,常宁说了声谢谢,便拿起杯子喝水。 饭菜碗筷都已摆好,可以吃饭了。 洛商司拿起筷子用餐,而他依旧是先给常宁夹菜,常宁看着他的动作,稍稍顿了下,说道:“没事,我自己夹。” 洛商司没回答,斯文用餐,只是,他依旧不时给常宁夹菜,似乎常宁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常宁看着夹到碗里的菜,唇瓣微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她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想不明白,多说了好像也惹人烦,她还是不说了。 而常宁始终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洛商司一直戴着当初的婚戒,在婚礼上她给他戴上的。 他没有取下来。 机程近三小时,在八点的时候,飞机抵达汇城。 天已黑尽,城市的灯火璀璨起来。 常宁跟着洛商司下飞机,取了行李,两人便直接出机场。 而机场门口站着一个人,身形高瘦,脸英俊,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深情。 他站在门口等着,看见那从贵宾通道出来的人,插在兜里的手顿时抬起对洛商司挥,脸上更是露出灿烂的笑。 “可算是到了!我们等你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来到洛商司面前,祁正右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情极好。 洛商司直接把行李丢给他,一点都不客气。 祁正右赶忙接过,也不客气的说:“谋杀啊!” 第121章 洛商司丢给祁正右的是自己的行李,而常宁的行李在他手中。 听见祁正右的话,他淡漠出声:“祁正右,祁老的孙子。” 这话是对常宁说的,但眼眸却是看着祁正右,就好似哥哥看着弟弟一般,无声中透着威严。 常宁在看着祁正右,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看两人这熟悉的模样,应该是朋友,而且关系不错的那种。 听见洛商司的话,常宁脸上露出礼貌的笑:“你好。” 祁正右听洛商司这般介绍他,很是愣了下,介绍什么介绍?不都认识吗? 常宁当初和洛商司结婚,祁正右也是去了的,他自然认得常宁,完全不需要洛商司介绍。 可洛商司这多此一举的,还特意拉上他家老爷子,他很是懵逼。 常宁清软的声音落进耳里,祁正右看常宁,常宁脸上是温温的笑,和三年前一样,但是细看。 常宁看他的眼神全是陌生...... 祁正右莫名了。 这两口子是什么情况?都失忆了吗? 心里虽是一万个问号,祁正右却也反应极快,声音响亮的叫:“嫂子好!” “......” 常宁顿住。 嫂子? 这...... 常宁立刻看洛商司,这样叫很不好,他们已经离婚了。 可洛商司却没有看她,好似这个称呼没有任何问题,他说:“走吧。” 拉着行李出了去。 常宁唇瓣动,看着那没有一丝异样的人,然后对祁正右笑了笑,算是应了。 祁老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祁老的孙子也不知道,这么叫倒也没有问题。 几人出了去。 门口一辆车已经停在那了,门外站着一个人,身形很高,体型也颇为强健,容貌却比不上洛商司和祁正右,但是他一身的正气稳重,给人的感觉便是值得信赖。 他在拿着手机接电话,看见洛商司出来,对洛商司点头,随即便继续接听电话。 祁正右说:“老唐就是忙,从到这开始电话就一直不停,我们这里面就数他最忙了,比你这个满世界跑的人都还要忙。” 说着话,祁正右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常宁始终跟着洛商司,极安静。 “上车,上车。” 行李放好,祁正右便坐上驾驶座,洛商司给常宁开车门,常宁顿了下,坐进去。 她坐到最里面的位置,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洛商司看着,然后坐到她身旁。 而外面接电话的人也坐上副驾驶。 到此时,他挂了电话,系上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常宁:“弟妹。” 常宁一顿,然后含笑点头:“你好。” 她声音里是陌生,面上也是陌生,显然她完全不认识唐则安。 唐则安对常宁的陌生倒是不意外,洛商司结婚那天他在忙,回来不了,所以常宁没有见过他,但常宁和洛商司结婚那天的照片祁正右都发给他了,所以他记得常宁。 算是打了招呼,唐则安转过身去,问道:“商司,这次待多久?” 第122章 洛商司坐在常宁身旁,气息始终沉敛,而他也没给常宁做介绍,听着唐则安的话,回道:“一段时间。” 祁正右顿时嘲笑起来:“你会待一段时间?开什么玩笑呢?” 唐则安倒是没怀疑这话,说道:“那大家可以好好聚聚了。” 三人似久未见面的朋友,很快便聊了起来。 常宁拿出手机给何昸乐发消息,告诉何昸乐她到汇城了。 发了消息后她便看窗外的景色。 汇城是沿海城市,这里港口贸易极为发达,大大小小的公司,工厂有许多,汇聚着全国各地的人,这里发展的极好。 窗外高楼大厦不停掠过,霓虹灯彩像细碎的星光落进眼里,常宁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繁华,不亚于青州。 而这里她之前没有来过,这是第一次。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停在了一古色古香的建筑外。 祁正右把车停好,便带着几人进去,常宁看了看那两边灯笼中间挂着的牌匾,金玉满堂,字迹雄浑有力,笔法流畅,似一气呵成。 这一看便是大师手笔。 “走走走,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今晚可要好好的喝一下,不醉不归!” 祁正右吆喝着,带着几人进包厢,常宁却想着之前洛商司对她说的话。 他说见几个朋友,便是这两人? 刚想着,包厢里的人便映入眼帘。 眉目如画,容颜清隽,包厢里坐着一个人,长的极为漂亮。 是的,是漂亮。 还是一个男人。 常宁不免多看了这人两眼,他五官长的并不锋利,亦并不突出,单单拿出来看几乎可以说平平无奇,可凑到一起却奇异的和谐,每一样都不多不少,非常之完美。 只是...... 他一身的冰冷,尤其那眉眼,清凌凌的,就像那北极冰川里的玉树,冷的你无法靠近。 “姜尚,快,把酒给哥几个倒上!” 姜尚坐在那醒酒,似乎一直在等着几人。 听见祁正右的话,他没有回答,但却把酒倒进杯子里。 五个杯子,一个不少。 常宁却看着那酒,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她不大喝酒,准确的说,不怎么会喝。 这倒进杯里的红酒,不多,但她看着却有些犯难了。 洛商司说:“她不喝酒。” 祁正右啊了声,说道:“是吗?我记得结婚那天你和嫂子还喝了交杯酒来着,你这是忘了?” 交杯酒? 常宁脑海里出现结婚那天的画面,很快的她便想起来了,结婚那天有几人闹的很凶,吵着闹着一定要她和洛商司喝交杯酒。 而当时闹的最凶的人可不就是祁正右? 想到这,常宁明白了,原来祁正右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这么说起来,这几人也是参加了的? 仔细回想那天,却发现好像就只有祁正右在,唐则安和姜尚她是确然没有一点印象。 估摸着是那天人多,他们来参加了,而她没有注意到。 唐则安直接叫来服务员,问洛商司:“弟妹喝什么?” 洛商司说:“果汁。” “什么果汁?” “橙汁。” 常宁在回想着结婚那天见过的人,听见洛商司说橙汁,下意识说:“我橙汁过敏。” “......” 气氛一瞬安静。 就连故意戏谑洛商司的祁正右,以及一直冰冷的姜尚也都看过来。 第123章 夫妻三年,老公竟然不知道媳妇橙汁过敏? 三人看着洛商司和常宁,难得的都愣了。 常宁却察觉到突然的安静,以及大家看他们的目光,这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况。 自己说错话了。 耳根微红,她唇瓣张开,便要说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刚刚说错的话,可她刚张唇洛商司便出声:“还有什么过敏?” 他凝着她,眼眸深深。 常宁看着他凝着她的眸子,不知道怎么的,有点紧张:“芒果。” “还有吗?” 常宁摇头。 洛商司继续问:“不吃什么?” “某些内脏。” “比如?” “心,肝,肺。” “还有吗?” “芥末,青花鱼,不吃生的动物。” 洛商司明白了,看向祁正右,祁正右眼睛眨巴,然后说:“我这就去吩咐!” 说完快速走了,走的时候还把姜尚给一起拉走。 “走走走,你最会点菜了,咱们重新去点。” 而姜尚从常宁身旁经过的时候叫了一声嫂子。 极快的,两人出了包厢,一下子包厢里便只剩下常宁和洛商司,以及唐则安,气氛安静极了。 唐则安看洛商司和常宁,说道:“先坐吧,他们应该要好一会。” “嗯。” 洛商司把西装外套放旁边的椅子上,给常宁拉开椅子,常宁心里那紧张还在,低头坐下,都不敢看洛商司。 她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洛商司坐她身旁,神色倒是如常,似乎刚刚的事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不重要。 唐则安感觉到了常宁的不安,他又看洛商司,随即便说起话来,缓解包厢里气氛的安静。 祁正右和姜尚出了去,把菜全部重新换了,紧跟着祁正右便拽着姜尚去了僻静的地方说话:“怎么回事?他们真的是夫妻?我怎么觉得两人跟第一次见面一样,陌生的很。” 姜尚嘴唇动,不知道该不该说。 而祁正右没注意到姜尚的神色,还在继续说:“这人也是有毛病,今天到了还特意跟常宁介绍我,还把老爷子都拉出来,你说他什么意思?” “而且他只介绍了我,竟然没跟常宁介绍你和老唐,你说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我怎么就这么觉得害怕呢?” 祁正右回想刚刚洛商司和常宁说话时的模样,那眼神,感觉似要把常宁给整个吞了似得。 姜尚听完祁正右的话,不犹豫了。 他手插进兜里:“你自己问他。” “啊?” “我问他?我问他他会说?” “你最会分析了,赶紧给我......” 话未完,姜尚便直接走人了。 祁正右赶忙拉住他:“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姜尚被拉住,也知道祁正右的性子,说道:“晚点你单独问他,他会说。” “啊?”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而这一次,姜尚没再理祁正右,上了楼。 祁正右站在那,一脸懵,什么事? 难道两人吵架了?开启了三年之痒? 第124章 晚餐很快送上来,满满的一桌,都是熟食,而常宁说的不吃的那些东西也一点都没出现在饭桌上。 本来祁正右是点了生鱼片的,但常宁不吃生的,自然的这生鱼片也就换成了熟鱼片。 那些可能抹了芥末的也全部撤下,甚至姜尚还特意让人做了两道平城那边口味的菜。 菜上桌,大家边吃边聊。 这里只有常宁一个女人,她也没什么要说的,便安静吃饭。 洛商司则是拿着酒杯喝酒,和大家说话。 只是他不时注意着常宁,给她夹菜,而祁正右便看着两人,看两人的神色,状态,互动,就差直接把他的一双眼睛黏在两人身上了。 常宁怕自己再出错,便一直注意着听几人说话,而几人聊的话题不是商场上的事便是他们以前的一些趣事,没有一点在她身上。 她的心稍稍放下,但也依旧不敢大意,一直听着。 突然的,祁正右说:“嫂子,这次来平城可要好好玩玩,我家老爷子特意交代了的,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明天去爬山,后天我们去海上玩,大后天我们去钓鱼,反正来了咱们汇城,我包管你玩的开心!” 常宁没说话,而是看洛商司。 她来汇城不是玩的,是工作的。 但她怕自己像刚刚一样说错话,便没有回答,等着看洛商司怎么说。 见常宁看洛商司,祁正右当即说:“嫂子看他干嘛,看我!” 洛商司摇着杯里的酒,眼眸微抬:“不看我,看你?” “你确定?” 这淡淡的反问,问的祁正右愣了。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害怕的味道呢? 唐则安看洛商司神色,笑道:“好了,商司和弟妹自有安排。” 这话题便转过,常宁放下心。 只是,常宁发现一个问题,唐则安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他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大家的心思,然后做和事佬,润物细无声的缓解尴尬。 大家再次聊起来,不再把话题带到常宁身上,常宁也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唇瓣。 而此时,她手机响了。 是来电,先是震动,然后是悠扬的轻音乐。 常宁拿起手机,看上面的来电,随即对大家说:“我接个电话,你们慢慢吃。” 唐则安点头,祁正右眼睛瞬间便亮了,他当即看洛商司。 而洛商司眼眸垂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面上看不出一丝神色来。 常宁起身拿着手机出了包厢。 祁正右见门咔嚓一声合上,迫不及待的便出声:“你和嫂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吵架了?” 这问题从进包厢后开始便憋到现在,他再也憋不住了。 唐则安没说话,低头拿起酒杯喝酒,姜尚则是吃菜。 两人都没出声,显然是等着洛商司回答。 因为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两人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洛商司听着那脚步声随着门合上不见,他拿下酒杯,低声:“我们离婚了。” “什么!!!” 饶是祁正右怎么想也没想到是这惊破天的回答,他都惊呆了。 唐则安眉头皱了下,放下酒杯看洛商司。 这件事他不知道。 第125章 唯有姜尚,一点异样都没有,似乎他早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怎么会......” 祁正右平日里反应最是快,但此时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回想今晚的种种,怎么看两人都不像离婚的状态,而且洛商司对常宁的在乎他也都看在眼里。 洛商司是在乎自己这个媳妇的,既然在乎又怎么会离婚?甚至还表现出来不像离婚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了。 祁正右看着这淡漠的人,脑子是一团乱。 而突然的,他想到什么,看旁边一直默默吃菜的人,对这消息完全不惊讶,当即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唐则安看过来。 姜尚吃着菜,不急不慢的咀嚼,直至吞下,他拿过餐巾擦嘴,这才出声:“知道。”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问完这话,他又想到什么,看向唐则安,见唐则安一脸思索,说道:“老唐,你不知道?” 唐则安摇头,看向洛商司。 面对着大家或吃惊或平静的神色,洛商司神色如常,看不出他此时的任何心绪。 他说:“商司,你怎么想的?” 这话不知道是问的洛商司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和常宁离婚,还是此时两人的情况他是怎么想的,毕竟今晚两人这状态,很是让人捉摸不透。 到此时,祁正右也不当好奇宝宝了,直接盯着洛商司,等着洛商司的回答。 包括姜尚,亦看着洛商司。 要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们后面才知道该怎么做。 洛商司凝着杯里的红酒,颜色鲜艳,尤其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如那上好的宝石,让人沉醉着迷。 他说:“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和她结婚只是觉得我该完成一项任务,这个任务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在合适的时间娶合适的人。” “而和她见面的第一眼我便确定,她是我要娶的人。” 灯光很明亮,照进了洛商司眼里,却照不进他眼里的浓浓深色,而这一刻,随着他这些低缓的话语落进包厢里,几人都安静了。 就连此时的灯光,也变得寂静。 “我们结婚,她如我所想,把家操持的很好,不给我带来任何麻烦,不给我任何负担,我可以放心的做我的事业,无任何顾虑。” “在外,我毫不担心家里,就如我没结婚之前,一切如常。” “她可有可无,甚至我不认为她重要,更甚至,我会忘记她的存在。” 酒杯微微晃动,里面的红酒开始缠上杯身,颜色从浓郁变得浅淡,是另一种不引人注目的颜色,甚至是会让人忽略的颜色。 洛商司看着这颜色,继续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一辈子都这样。” “可是,我们离婚了。” “我以为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依旧如我结婚前。” “然而,我错了。” 酒杯不再摇晃,那清浅的颜色一点点回落,不再缠着杯身,它消失不见。 但其实,它并没有消失,它一直在,只是它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此刻灯光下那瑰丽的颜色,无声中入眼,入心。 他说:“枕边空了,家空了,似乎所有的所有都变了。” “我以为我只是不习惯,久了便好。” “可当我看到她身边站着别的男人,看着别的男人带着感情的目光看她,我的心变了。” “不想她属于别的男人,不想她对别的男人笑,不想她的心在别的男人身上。” 这一刻,他话语停顿,指腹摩擦杯身,那红酒盈满的地方,摩擦着那微凉,他眸中墨色深谙:“我想拥有她,谁都不能夺走。” 第126章 常宁去了外面,包厢稍远一点的地方这才接通电话:“学长。” 没有错,是温为笙给她打的这通电话。 静夜里,听着她柔和的声音,温为笙的心也变得柔软:“算着时间你应是到了,正好我现在刚忙完,所以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现在没有在忙吧?” 常宁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学生声音,他应该是刚从教学楼出来,脸上生出笑,回道:“没,在吃饭。” 温为笙抬手看时间,九点多,也差不多,她从机场到酒店,再去吃饭,正是这个时候。 “那你先吃饭,晚上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聊,不过,在那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多注意自己的手,那个药膏也要按时擦,不要忘记了,如果药膏用完了你跟我说,我给你带过来,还有,如果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一定要立刻去看医生,或者给我打电话,不能忍着,知道吗?如果有什么事不好解决的你也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要强撑,明白吗?” 他一件件的叮嘱,生怕漏掉了什么似得。 常宁静静听着,听着他话语里的关切和不放心,心里温软。 学长是一个非常细心亦非常体贴的人,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亦是,甚至更甚。 “好。” 听着她应下,温为笙心放下:“那你好好吃饭,晚上被子盖好,不要着凉,汇城那边晚上风大,偏冷,早晚温度都比平城低,你衣服多穿一点。” “我记下了。” 她答应了便会做到,温为笙脸上笑容漫开:“那好,我不啰嗦了,我们明天聊。” 他说完便等着常宁挂电话,但常宁没有,她听着他带笑的声音,他的放心,说道:“学长,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可以,晚上尽量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她并没有多关心,话语里也都是认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可这些话落进温为笙耳里,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快了。 她的关心和别人不同,甚至她不会随意的对人说这些话,只有她认为是自己在乎的人她才会说这些话。 而现在,她对他说这些,他在她心里是有了一点位置了,是吗? “好,我听你的。” 两人结束通话,常宁拿下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此时,她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那是否留在汇城待一两年的答案。 握住手机,常宁睫毛微动,走进包厢。 包厢里气氛诡异的安静,常宁一进来便感觉到了。 而随着她进来,包厢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有洛商司,他没有看过来。 他手里拿着酒杯,眼眸垂着,一双眸子深的让人看一眼便不敢再看。 常宁见三人看着她,神色很是不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微动,常宁看洛商司。 他面色如常,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他没有看她,甚至连她进来都好似不知道。 常宁唇瓣微动,想问怎么了,但又觉得自己不该问,于是她唇瓣微抿,合上,走过去坐到洛商司身旁。 而几人看着她回来坐好,再看洛商司,一个个神色逐渐恢复。 祁正右举起酒杯笑着说:“来来来,接着喝!” 姜尚跟他碰了下杯,祁正右顿时笑眯了眼,他看唐则安,唐则安也跟他碰了下。 唯独洛商司,没动静。 祁正右举起酒杯的手对洛商司抬了抬,不耐的说:“想什么呢,赶紧的,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一起帮你想办法!” 这豪气的,洛商司抬眸,看着祁正右,祁正右对他眨眼,一脸的包在我身上。 常宁坐在旁边,看祁正右这模样,再看洛商司,洛商司什么都没说,甚至对祁正右这话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神色都未动一下。 第127章 不过,他拿起酒杯和祁正右轻碰了下。 铛。 清脆的一声,祁正右愉快的笑了。 大家喝了杯里的酒,继续说聊,常宁心中却是思量起来。 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看他,发现今晚的他格外沉默,话极少,尤其她回来后,他的话比之前更少了,大半都是听几人说,而他大多时候垂眸拿着杯子,看着杯里的红酒,眸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快十点,几人离开了金玉满堂,祁正右带着洛商司和常宁去酒店。 一上车他便嚷着什么到了汇城就是到了他的地盘,尽管玩,他都给他们安排好了,完全不需要客气。 常宁觉得祁正右有点喝醉了,因为他情绪实在异常的高涨,说话都有些不大理智了。 “嫂子,你别看咱们商哥话少,瞧着是个不懂情调,不知道浪漫的,但其实咱们商哥特别专情,这么多年就只你一个,外面的什么莺莺燕燕是一点都不碰,沾都不让沾,特别的守男德!” “真的,你信我!” “这世界上啊有钱的,又帅的,又专情的,就是咱们商哥了,你就算是打着灯笼,点着天灯找都找不到!” 姜尚和唐则安坐另一辆车回去了,而祁正右和他们一辆,司机开车。 此时祁正右坐在副驾驶,转过身来,扳着手指头对常宁细数洛商司的好。 就好似恨不得把洛商司整个人都推销给她,极为卖力。 常宁不知道祁正右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些,她下意识看身旁的人,洛商司靠在椅背,眼眸闭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喝醉了想休息了。 祁正右说话他也没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看来问他意见是不行了,再看祁正右这醉醺醺的模样,常宁点头:“我知道,他很好。” 这一刻,车里气息安静,那闭着的眼眸睁开了。 洛商司看着身侧的人。 她坐在他旁边,中间和他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她坐姿端正,眼睛看着祁正右,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光从窗外照进来,落进她眼里,可见里面的纯粹,干净,无一丝虚假。 她说他很好,是真话。 祁正右愣了。 这认真的话语,认真的表情,让他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 既然人这么好,你怎么就提离婚了呢? 但好在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在这话要脱口而出时及时止住,然后他下意识的看洛商司。 那深眸凝着常宁,隐在昏暗中,此时他的世界似乎只有一人。 便是这坐在身旁的人。 祁正右心里顿时啧啧有声,他从没想到这人会有这一天。 即便是今晚亲耳听见他说的那些话也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实在是这人一直以来都只看重事业,非常之看重,在他眼中,没有什么重过于事业,可哪里想,有一天他会看重一个女人。 非常之认真。 真是让他怎么想都想不到。 不过,这才是人嘛。 有七情六欲,这才是正常。 祁正右脑中思绪极快的动,然后便笑嘻嘻的看着常宁:“那嫂子,你喜欢商哥吗?” 第128章 人有十指,皆长短不一,世间之事不可能尽善尽美,一个人亦不可能十全十美,只要大范围的好那便已是极好。 在常宁心里,洛商司尊重她,有孝道,有能力,有责任心,他无不良嗜好,不酗酒,不赌,不嫖,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他没有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即便他心中有着别的人,也并未因此而做出出格的事,这样的他已然是极好。 就像她回答的祁正右,他很好。 这是她的心里话,亦是实话。 只是,常宁没想到紧跟着祁正右便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让她一下怔愣住了。 祁正右见常宁愣住,也不消停,继续说:“你看啊,咱们商哥这么好,哪哪都是优点,随便拧出一个都是秒杀外面一大堆男人,是个女人都得被咱们商哥迷的神魂颠倒,就是吧,咱们商哥是个闷骚的,一向不喜欢表露,也都不给我们透露一点信息,嫂子,你悄悄告诉我,你喜欢商哥什么?” “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商哥说,而且现在他睡着了,我们悄咪咪的说,不让他听到。” 祁正右说着凑过来,声音也都变的小了。 而此时的他摩拳擦掌,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就像要拉着伙伴去愉快玩耍的小朋友,那是一个激动。 常宁:“......” 常宁觉得祁正右是真的醉了,说的话是越来越不着边了,于是她说道:“大概还有多久到酒店?” 祁正右一愣,常宁继续说:“祁老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汇城。” 一连两个问题,祁正右总算有了反应,下意识回答:“快了快了。” “我家老爷子上午就到了,还是我亲自去接的,一坐上车就跟我说嫂子和商哥来汇城,一定要好好带你们在汇城玩。” 常宁说:“没事,不用的,我来汇城最主要也是工作,商司他平日里也是忙,你应该事情也多,不用顾虑我们。” “那怎么行?这汇城就是我祁正右的地盘,只要嫂子和商哥入了我祁正右的地盘,那就必须得听我安排。” “那太麻烦你了,要不这样,我和商司先把手上的工作忙完,忙完了再说这个问题。” “这......” 祁正右眉头皱了起来。 是这样吗?他怎么觉得不大对? 突然的,他脑子里划过一道光,瞬间反应过来。 卧槽! 他被带跑偏了! 祁正右身子当即坐直,便要把这带偏的话题给拉回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常宁便看着前方的酒店说:“是到了吗?” 祁正右当即看过去,旋转门无声转着,喷泉池里的水一直喷着,五彩的灯光闪烁,在这夜色里生出美丽的华彩来。 可不就是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常宁松了口气,看身旁的人。 而这一看,她顿住。 他在看着她,一双深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深渊一般,让人害怕,常宁的心跳了下,下意识的便转过了目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他这般看着她看了多久。 她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没有哪里不对的,然后逐渐的,她放下心。 她应该说的没有问题,而且他醒了怕也听到了她和祁正右说的话,但他没有制止,那就是他认可的。 所以她无需担心。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祁正右很是失望,他还没有问到答案呢,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太不应该了。 第129章 不过...... 想到什么,他勾唇,一双桃花眼笑的眯了起来。 没事,慢慢来。 不急。 洛商司看着常宁转过目光,思量,微微忐忑,然后趋于平静,他眼眸微动,转过视线,打开车门下车。 常宁听见声音,看他,挺拔的身形站到外面,笔直沉敛。 他没有喝醉。 常宁低头,跟着下车。 祁正右直接去前台,让前台拿房卡给他,前台恭敬的双手呈上。 祁正右勾唇,食指和中指夹着房卡便朝常宁和洛商司走过来。 “走,我送你们到房间。” 说着话,他率先走前面,去开电梯,就好似没看到常宁突然愣了的神色。 常宁确实是愣了,看祁正右拿房卡她才想起一件事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和洛商司没有离婚,自然的,对于祁正右来说他不会安排两间房,只会安排一间。 而现在,常宁看着祁正右指间夹着的那一张房卡,可以确定,就是一间。 常宁看沉稳走在前面的人,几秒后脚步跟上。 等祁正右走了她便重新开一间房,不影响的。 司机把行李提着跟上,几人进了电梯。 而祁正右似乎心情不错,进了电梯便满面笑容,连常宁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电梯停在三十九楼,祁正右带头,领着常宁和洛商司到总统套房。 “我亲爱的朋友,请进。” 他直接打开门便站在门口,像一个特别有礼节的迎宾。 洛商司没理他,直接迈步进去,可他刚走进去,脚步便停下。 常宁是跟着洛商司的,他进去,她亦跟着进去。 而洛商司停下,她亦跟着停下。 只是,他这一停很是突然,让她差点撞到他背上,好在她反应快,下意识的后退这才没撞上他。 脚步站稳,常宁看站在身前的人,怎么了? 洛商司站在常宁前面没有动,他脊背宽阔,人高挺,挡住了大片的光,亦挡住了前面的景物,常宁什么都看不到。 是出什么事了吗? 祁正右见洛商司停在前面不走了,一双桃花眼顿时笑的只剩下一条缝:“快进去啊,站着干什么!” 说着话,他直接就推了常宁一下,力道不小。 常宁不察,整个人一个趔趄往前,瞬间便撞到洛商司背上。 她完全无法阻止,更无法躲避。 洛商司被常宁这突然的一撞身子微动,但他很快反应,反手抓住常宁的手,扶住她的身子。 而常宁也被祁正右这一推本能的抓住他,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就这般,短短几秒间,两人身子紧贴,再无一点缝隙,再无一点距离。 第130章 祁正右看着这一幕,愉悦的笑了,他赶紧让司机把行李提进去便小声的把门合上,离开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似置身于花的海洋,花香把这里包裹,萦绕,浪漫的气息在这里面无声飘荡起来。 常宁呆住了。 这一刻的她脑子空白,什么意识都不再,空空的。 她虽已结过婚,和洛商司同床共枕三年,可两人一直规规矩矩,一点亲密的行为都未有,就连牵手都不曾有过。 可现在,她却扑在了他身上,身子和他紧紧相贴,男性的气息,强硬,力量的磅礴在瞬间朝她袭来,她无法有反应了。 心扑通扑通的跳,力道前所未有的大,身子也僵硬,像块木头一般,这样的自己怕是连常宁都觉得是陌生的。 空气寂静,一点声音都不再。 极好的隔音把城市里的声音隔绝,任何一点外部的动静都进不来。 此时这里静的呼吸心跳都能清晰听见...... 洛商司抓着紧紧靠在身上的人,他的大掌下是她纤细的手臂,她的温热极快的从衣服渗入他的掌心,似一股热流在他身体里窜起来。 他没有出声,亦没有动,唯有眸子在这无声中深了,暗了。 “呜呜......”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原本不大的声音在此刻的安静中被放大到了无数倍,常宁身子一颤,整个人醒转过来。 她立刻便松开洛商司,脚步后退,神色极为慌乱,却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不......不好意思。” 说着话她下意识看四周,看到旁边的行李箱,立刻说:“我去重新开一间房。” 便快速拿过行李箱出了去。 刚刚的意外是祁正右刻意造成,她解释已是无用,唯有道歉,远离他,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常宁是有的,并为之恪守,而在常宁看来,她和洛商司已经离婚,能不接触便不接触,这对大家都好。 可现在他们因为工作上的事而不得已接触,她便要恪守自己的本分,不能越雷池半步。 就比如说刚刚那般是绝不可以的,会让人误会,也会给人造成伤害,尤其是对他在乎的人,同时,她这边的亲朋要知道,也是极为不好的。 常宁极快出了房间,进了电梯,消失在这层楼。 洛商司站在那,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走远,消失,他眼眸凝着前方,那巨大的落地玻璃,里面映着房间里满满的白玫瑰,以及浪漫的香薰蜡烛,而在这里面,那道纤细的人影随着脚步声极快消失在他视线里。 他眸中深暗逐渐沉下了,一点点的,似坠入了那地底深渊,不再出现。 “喂。” 在电话快要挂断时,他掏出手机。 “洛总,查到泄露您行踪的人了,是负责这次和周氏合作的项目部副经理,您看怎么处理?” 洛商司眼眸微抬,里面不见一丝一毫的波动:“开除。” “是。” 电话挂断,他凝着窗外浓浓夜色,指腹微捻,眸中夜色深了。 酒店还有房间,常宁重新订了一间房,在三十二楼,一个单间。 订好房间拿了房卡她便去到三十二楼,进入房间开始收拾洗漱,等一切弄好出来,时间已是十一点多,很晚了。 这个时候要在往常来说常宁早便困了,但今晚她并没有困,反而随着洗漱后她脑子愈发清醒。 常宁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低头细细思考。 第131章 她回想今晚发生的事,以及之前在傅庄那一晚,还有在小月客栈,甚至是之前她住院发生的那些事。 她无声想着,脸上尽是认真和专注。 许久,她睫毛动了下,抬头拿过手机看时间,随即关灯睡觉。 今晚的事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洛商司接触的太密了,甚至她为了配合他,让人以为他们依旧是夫妻关系。 这是不对的。 一开始,她以为这次活动他不会参与太多,他们亦不会有过多的接触,同时她本着大家曾经的三年夫妻关系以及两家的友好关系,她配合他隐瞒了两人离婚的事实。 到今晚之前,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任何问题。 可今晚后,她意识到了他们这样是有问题的,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他已经和周妤锦在一起,可她还让别人以为她和他没有离婚,这是极不好的一件事。 当然,他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也正是因此,她相信他,配合他。 可是,祁正右今晚的做法,周妤锦要知道了会怎么想? 就比如她和他没离婚,外面有人推女人给他,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大家同为女性,尽管之前周妤锦确实对她做了不好的事,但原则就是原则,不能那么做就是不能那么做。 这是一种伤害,她不能答应。 因此,她明天需要好好跟他沟通一下,同时告诉他她的决定,她不会来汇城工作。 她不想再和他有其它多余的接触了,更不想给双方带来误会和麻烦,亦不想自己家人朋友担心。 常宁做了这个决定,心中定下,困意很快袭来,她睡了过去。 夜深深蔓延...... 汇城沿海,所以时常被海风吹拂,天气总是晴朗,蓝天白云,空气清透,很是让人心情愉快。 常宁一早醒来,洗漱好后便给洛商司发信息,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然后两人好好沟通一下。 但就在她在消息栏里输入时,他的信息过了来。 洛商司:【待会祁正右会带你去博物馆,我有事要处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这条消息,常宁怔了下,随之心里放松。 下意识的。 昨晚的事让她警惕了,想了许多,以致很晚才睡,但没想到他也察觉到了,也或许并没有,本来他就安排好了,只是自己太过于敏感。 但不管怎么样,看见他这条信息,她是放心了的。 说明他亦是和她一样的心思,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这是他。 从来都有一说一的洛商司。 常宁脸上生出笑,心中再无一丝负担,不过,有件事她还是要说。 把刚刚输入的字全部删了,她重新输入,很快的,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大门口,司机打开车门,一身西装的洛商司上车。 手机呜的一声,一条消息进来。 他点开。 第132章 岁岁安宁:【好,之前说的事我想好了,汇城那边的工作我就不去了,我还是想待在平城,你看到时候和祁老沟通一下,找别的人代替吧。】 车子发动,驶出酒店,洛商司看着这条消息,许久,他关了手机,看窗外。 高楼大厦不断从眼中掠过,明亮的光线穿透车窗照进来,亦照进他眼眸,里面无情无欲,不见半点波澜,但细看,里面是深海般的沉静,压着惊涛骇浪。 常宁发了消息后便拿过包和房卡出了去,不知道祁正右什么时候来,但昨晚祁正右是送了他们到酒店再回去的,可能也是很晚才休息,所以他来的可能要稍晚些。 她有点饿了,要下去吃早餐。 就是洛商司没有把祁正右的联系方式发给她,她没法和祁正右联系。 不过他应该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了祁正右的,祁正右到了酒店应该会主动联系她。 而常宁刚刚查了下,就在酒店旁边便有早餐店,她吃了早便回酒店等着祁正右。 常宁想着,电梯停在一楼,她出了去。 而就在这时,呲的一声,一辆白色轿跑帅气的停在酒店门口。 常宁看过去,祁正右摘下墨镜,对她扬唇一笑,露出白净的八颗牙齿,替她打开车门:“嫂子,请!” 他拿着墨镜,笑容灿烂,穿着亦极为帅气,看的常宁有些想笑。 开朗的人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今天要麻烦你了。”坐上车,常宁含笑对祁正右说。 祁正右踩下油门,打过方向盘,听见她这话,眉头当即皱起来,神色严肃:“嫂子这话就是生疏了,我可不爱听。” “在我汇城,我就得让你玩好,你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爱笑的人突然不笑是极为吓人的,祁正右现在一脸的严肃看着就不是好惹的,当然常宁知道他并不是说真的,但是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在汇城玩好。 她明白的。 “好。” 祁正右笑容瞬间恢复:“这就对了!” “嫂子来我汇城就是不要客气,下次我去平城,我也不会和嫂子你客气。” 常宁笑了:“这样很好。” 两人说着话,车子便往汇城最大的博物馆去。 博物馆是一个能最快了解一个城市的地方,常宁去某个地方游玩,她第一个去的就是博物馆。 她很喜欢历史留下来的东西,那些老物件,亦喜欢这些老物件背后所代表的历史文化,而有时候她一个人都能在博物馆里呆一天。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停在博物馆外的停车场,常宁和祁正右下车。 而一下车祁正右便开始叨叨叨起来:“商哥也真是的,竟然又去忙了,把嫂子一个人丢一边。” “像今天这样的事就应该商哥和嫂子一起,夫唱妇随,这才是对嘛,他竟然就去工作了,自己都已经挣了很多钱了,几辈子都花不完还在挣,也不知道挣这么多有什么用,难道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能用?” 因为洛商司没有和常宁一起,祁正右表示非常的不爽快,一路上都不知道数落了洛商司多少次。 常宁几乎很少回应。 洛商司这样才是正确,他要真的跟她一起那便麻烦了。 不过在车上祁正右一直说她倒也还好,这已经到了博物馆就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于是,常宁出声。 第133章 “不能。” “啊?” 她认认真真的回答,祁正右一愣。 常宁说:“科学无法解释许多事,比如前世今生来世,但我认为,一世结束便是完完全全的结束,即便有来世那也是全新的开始。” 祁正右:“......” 有些人总是能一本正经的把不是事儿的事说的很是认真,就比如说此时的常宁。 祁正右这话明显就是随便说说,打个比喻,可常宁竟然认认真真的回答他,让他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而突然的,祁正右想到了昨晚,在车上自己被常宁给带跑偏的事。 一瞬,他觉得,他这嫂子莫不是扮猪吃老虎吧? 常宁没听见祁正右回应也不在意,她看博物馆排队的人,拿起手机看时间,说道:“我们过去吧。” 她率先过去,祁正右神色正肃了。 难怪他们商哥这么在乎,这么喜欢,果真是有异于常人的‘过人之处’啊...... 常宁以为他们也要排队才能进去,但祁正右直接带着她走另一边,很快的,一个人便带着他们从另一道门进了去。 常宁终于算是明白了祁正右说的话,汇城是他的地盘。 汇城博物馆很大,准确的说,这是祁正右带常宁来的汇城最大的博物馆。 博物馆占地近三千平方米,一共三层,分别展示汇城早期历史,从古至今的文化传统艺术和一些发掘出来的物品。 这次来汇城举办的活动是宣扬乌木文化,同时修建乌木文化博物馆,祁老的意思是把平城的乌木文化带到汇城,也就是说,几乎是大差不差的,按照平城乌木博物馆的类型来设计修建。 祁老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新的事物会带给大家不一样的体验,甚至是极大的冲击,但秦正国提了一个意见,便是把平城的乌木文化和汇城的历史文化稍稍相结合。 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如果结合一下当地的历史文化,可能呈现出来的效果会更惊人,甚至会因此把两个地方的历史文化都宣扬出去。 祁老听了秦正国的意见觉得很不错,很是郑重的思考,然后和大家商讨,最终确定下来分两个区域,两个模块,一个是完全的平城乌木文化,一个是和汇城相结合的乌木文化。 而这个变化都在内部,设计物件上,修建博物馆,外面的设计类型依旧按照平城的博物馆类型来,不变,而举办活动这方面也不变。 常宁作为木雕师,要结合汇城的文化设计出物件来,那她就必须了解汇城的人文历史文化,然后针对性的设计,所以她来汇城博物馆很有必要,甚至可以说很重要,这对她接下来的设计很有帮助。 一进入博物馆常宁便细致的看起来,而祁正右充当她的向导,跟她介绍这里的物件,一些他知道的汇城的事,常宁听着,不时问,同时从包里掏出笔和本子做笔记。 祁正右看她这准备齐全的,很是挑了下眉:“嫂子还真是准备齐全啊。” 常宁拿着笔在本子上唰唰写着,听见他的话,说道:“这是我的工作。” 她来汇城本就是工作,不是玩的。 “呃......” 祁正右摸了摸鼻子,神色微有些莫名。 工作? 第134章 不是玩的吗? 常宁知道祁正右也不是一个闲人,虽然祁老总是说他是不成器的孙子,但若当真不成器,祁老又怎么可能安排祁正右带她在汇城逛? 于是,常宁说道:“你去忙吧,这里我一个人在就好。” 祁正右当即说:“这怎么行?嫂子第一次来汇城,我怎么可能下丢你一个人在这里?而且这里面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我看嫂子对这些也特别感兴趣,我作为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是必须在嫂子身边的!” 常宁微顿,停下笔,看祁正右:“专业的?” 祁正右眨眼,然后上下看自己,疑惑道:“怎么了?不像吗?” 常宁视线从他脸上落到他身上,粉嫩嫩的衬衫,白色休闲长裤,米色皮鞋,头发打了蜡梳到脑后,发丝根根分明。 很讲究,很帅气,尤其这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总是带笑,一看就不像是会工作的人,反倒是像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常宁唇瓣动了下,摇头:“还好。” 这话一听就是委婉不伤人的,祁正右顿时笑容灿烂,他双手插进兜里,笑眯眯的说:“嫂子可不要小看我,这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我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别的我可能不在行,但在这些老物件上,女人身上,我还是挺在行的。” 他用的是挺字,而不是别的夸大字眼。 显然,他压低了自己的实力。 常宁明白了,点头:“那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你就去忙,我没关系的。” “成,不是问题。” 于是,接下来常宁不再说让祁正右离开的事,她继续看,继续做笔记,亦继续问,而祁正右也是真的像百科全科,她问的问题他都回答了,而且一点都不作假,更不开玩笑。 第一次,常宁真切的体会到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十二点,祁正右带着常宁去吃午餐。 而一上车,祁正右便给洛商司打电话。 这一上午洛商司都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给常宁打电话,更没有给她发消息。 就连常宁给他发的那条消息他都没有回,也不知道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不过,常宁知道他会看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而且,她相信他看到了便会安排下去,他不需要再回复她。 车子发动,极快驶离博物馆,祁正右手机直接连接的是车子,他也没避着常宁,手指在方向盘上的按钮上一按,车里便响起清晰的嘟声。 常宁在整理上午记的笔记,听见这一声不小的嘟声,他顿了下,抬头。 祁正右双手掌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嘴角勾着,听着电话通,心情很是不错。 常宁看祁正右这模样,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整理笔记。 而这时,咔哒一声,电话接通。 第135章 “喂。” 低沉的嗓音传来,车里的气息一瞬被压低,安静了。 祁正右听着这声音,眼睛瞬见便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忙完没有啊?中午一起吃饭呗。” 不待手机里的人回答,祁正右便继续说:“你不会想着让我和嫂子两个人一起吃饭吧?这孤男寡女的,可不好。” 常宁听见了洛商司的声音,但她没什么动静,就连神色都没变一下。 他肯定是在忙的,而且说不定他人已经离开汇城,在别处了。 常宁这般想着,祁正右的声音便落进耳里,她一顿,抬头看祁正右。 祁正右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他笑容愉悦,心情比之刚刚似乎更好了。 常宁看着他桃花眼里的兴致,似一点都不怕的去摸老虎的胡须,可以说胆大包天。 手机里的声音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后天。” 祁正右愣了,不过他极快反应,大声说:“你不会是没在汇城了吧?” “你什么意思啊,你这......” 后面的话便要脱口而出,但他想到旁边的常宁,当即止住话,朝常宁看过来,而常宁已然收回视线低头看笔记。 祁正右看这淡静的脸,不见失落不见依赖,更不见半点情绪波动,他嘴巴张了张,说道:“你这就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你说你昨晚还是一副苦情兮兮的样子,结果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这样还怎么......还怎么让我做事?” “真的,不带你这样的。” 祁正右对于洛商司的行为感觉非常的不解和不爽。 要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帮忙,结果他们帮了,人却不见了,这怎么弄? 这人真的需要他们帮忙? “做好你该做的事,其它不该管的不要插手。” 祁正右:“......” 祁正右直接不想说话了,白眼都翻了一个。 “成!” “这是你说的!” “那你后面可不要在咱们兄弟面前摆出一副被抛弃了的怨夫模样!” 祁正右说完便对常宁说:“嫂子,咱们不理那人了,接下来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带你好好见识咱们汇城的青年才俊,看他急不急!” 说完,祁正右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常宁:“......” 常宁其实是不知道祁正右为什么对她和洛商司这么积极的,但祁正右是个开朗的性子,也喜欢开玩笑,她也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就连他刚刚对洛商司说的那些话,她也没有多想。 在常宁的认知里,普通朋友不需要她过多的废心思去琢磨,也不需要太过于的在意,只有放在了心上的人她才会在意。 此时,安州。 叮! 电梯门开。 洛商司站在里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没有动。 第136章 这一刻,这里面的气息似静了,静的让人害怕。 许为站在洛商司身后,他明显感觉到洛商司身上的气息变化,头下意识低了下去,把自己的存在感压低。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这段时间洛总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尤其今天去机场接洛总,他明显感觉到洛总身上的低气压,不同以往。 也是奇怪,公司各方面都正常,进行的事项也都稳稳推进,没有任何问题,但洛总就是这样的沉静,让他努力回想是哪里有问题,却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甚至他问都没问出来。 他很是不明白洛总这是怎么了。 就比如说此时,这突然变化的气息,很是让他忐忑不安。 车子极快的停在了一家老字号中餐厅,祁正右带着常宁进去,边进去边跟她介绍这里的吃食,还告诉她别看这里破旧,但这里老板做菜的手艺却是一绝。 常宁是相信的,祁正右的眼光和挑剔她是能感觉到的,他说好就一定好。 里面的人似乎也认识祁正右,很快便带着他们去到一个收拾干净的长桌前坐下,祁正右不用看菜单便把菜给点了,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服务员便下去了。 祁正右给常宁倒茶,边倒茶边说:“嫂子,待会吃了饭我带你去酒吧玩,你放心,商哥这么亏待你,我帮你好好虐虐他。” 常宁觉得吧,祁正右是个极热心肠的人,也是真的把洛商司当朋友。 如果她没有帮洛商司一起隐瞒他们离婚的事该多好,这样祁正右也就不会这么热心了。 “不了,我这两天都需要在博物馆。” 祁正右愣:“这两天?” “嗯,今天只看了一小部分,还不够,我需要更全面的了解汇城的历史文化,所以这两天我都要在博物馆做笔记。” “这次汇城的活动很重要,祁老非常看重,大家也很看重,我暂时不能把时间用在其他事情上,很抱歉。” 祁正右明白了,神色当即正肃:“嫂子,你真是太好了,太认真了,非常的负责,难怪我家老爷子一直夸你。” “那这样,就今天跟明天,明晚我带你出来玩,怎么样?” 不待常宁回答祁正右便极快说:“你这可不能拒绝,你来了咱们汇城,我要每天都让你泡在博物馆,我家老爷子会拿棍子打我的,嫂子不想我被打吧?” “如果不想的话就答应我。” 他直接三两句就把常宁的路给堵死了,常宁想了想,说道:“那只明晚,后天我想去历史古迹看看,同时也要整理这两天的资料,时间很紧迫。” “行!忙一下休息一下,这个我答应!” “不能一直忙,一直不休息,这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就这般说定,祁正右放下心,笑容又跟着落满整张脸,而常宁脑子里已然想着怎么把时间空出来。 她既然答应那便会做到,不会食言。 两人吃了饭便又回了博物馆,祁正右继续给常宁做讲解员,就这般,直至博物馆关门,两人才离开。 祁正右带着常宁去吃晚餐,然后送常宁回酒店:“嫂子,明早见!” 祁正右笑容灿烂的对常宁挥手,常宁脸上也生出笑:“今天谢谢你,你帮助了我很多。” “有帮助就好,我嘛就是致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般幽默的话,常宁笑容密了。 祁正右离开,常宁回房间,她把包放下,本子和笔拿出来,便坐到桌子前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而她顺便看了下手机,看现在几点了。 但这一看,看见有一条未读消息。 第137章 秦长志:【常宁,你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现在统计一下大家的时间,确定同学聚会,你大概估算一下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来,我这边登记一下。】 这两天群里都很热闹,一直九十九加的消息,但常宁都没看,她没时间看。 现在这条信息是秦长志单独发给她的,常宁看了下来信时间,在一个小时前,她指尖点开输入,消息回复过去。 很快的,秦长志消息回过来。 秦长志:【这么忙啊?那你先暂时忙着,等确定了跟我说。】 常宁刚刚回复秦长志的消息是她现在没办法确定,因为她在汇城出差,时间不定,她意思是让秦长志根据其他同学的时间来,她到时候看,如果有时间就去,如果没时间便不去。 看着这条消息,常宁回了个好字,便把手机放下,整理今天的资料。 时间很快过去,到第二天,祁正右如昨日一般一早便接常宁去吃早餐,然后去博物馆。 一晃眼的,便是到晚上。 祁正右看着时间,说道:“嫂子,走!” 他嘴角上扬,比之昨日还要高兴,可以说是兴奋。 常宁点头:“好。” 坐上车,常宁便回想今天看见的物件,了解的资料,然后把昨天的相结合,她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而她想着,没有注意到车子开往的地方,更没有注意到祁正右兴奋里带着的激动。 呲! 车子极速停在一装修高雅的玻璃大门外,祁正右下车,特别绅士的给常宁打开车门。 常宁已经被这刺耳的刹车声给打断了思绪,她看周遭极好的绿化,树木花草,湖泊小溪,尤其是车子旁的建筑,她怔住。 “这是......” 常宁下车,看着这带着唯美古风却又透着点现代风,优雅低调中不失大气的建筑,很是怔了下。 她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像是一个园林,但细看又不是,而且...... 她视线落在大门的牌匾上,是一个黄花梨木的牌匾,上面雕刻着漂亮的字体,是流畅的草书,写着四个大字:诗情画意。 这名字......听着很雅致,不像古代又似乎是古代,但说是古代似乎又有些牵强了。 她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一点都猜不到这里是做什么的。 祁正右见常宁这模样那便是更满意了,他笑着弯身伸手:“嫂子,请。” 常宁收回视线,看祁正右。 祁正右她也接触了几天了,正经的时候非常的正经,不正经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正经。 可以说他可以正经到极致,也可以不正经到极致,这样的人其实是危险的。 但因为他是洛商司的朋友,同时他虽爱开玩笑却也知道分寸,常宁也就没什么警惕心。 但此时,常宁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 想拒绝,自己却已经答应,而祁正右答应的也做到了,她反悔不好。 所以,常宁唇瓣动了下,然后握住包,点头进去。 祁正右怎么会看不出常宁的犹豫和迟疑,但他料定了常宁不会突然撂挑子不干。 常宁是那种特别认真的人,不是随随便便的,对于这类人,特别好解决,那便是尊重她,凡事都讲究一个度,做好这两点,那便什么都不是事儿。 而这类人极有责任心,重诺,那么要想得到她们的信任,以真心同等待之便可。 第138章 可以说,他非常的了解常宁,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 就像他自己说的,对女人,他是挺在行的。 两人进去,里面很快便有人出来相迎,是一个穿着旗袍很有韵味的中年女人。 她上下看常宁,一双眼睛满是亲和笑意:“便是这位美丽的姑娘了吧?” 祁正右说:“自然。” 女人笑容顿时绵密,她对常宁伸手:“姑娘,随我来。” 常宁对于这种亲和的人是没什么戒心的,不过在这陌生的地方,全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即便女人笑的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常宁也没有放下戒心。 她看向祁正右:“我们来这做什么?” 之前没问是想着祁正右会告诉她,但现在祁正右也没有说,她有必要问了。 祁正右顿时对常宁露出一抹愉快的笑,笑的像只狐狸:“嫂子怕什么,我又不把你给卖了,你可是商哥心尖上的人,我要把你卖了他不得把我撕成碎片?你尽管放心跟着慧娘去,甭担心。” 这话说的,常宁说不出话了。 点头,跟着这叫慧娘的女人进了去。 这里修建的很好,里面是苏州园林设计,很讲究景,而这里的景明显就是经过专人布置的,特意配这里面的建筑,还放着古筝的音乐,悠悠扬扬,甚至湖水上飘着白雾,真就像外面那牌匾上写着的字,很是诗情画意。 慧娘也没问,就带着常宁在走廊上七拐八拐,然后进到一个点着熏香的茶室,而当茶室里面的美容床落进眼里,常宁总算是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 美容院。 准确的说,是高级美容会所。 只是这样的建筑,这样的布置,用美容会所来形容都显得低级了。 在常宁看来,这里确实感觉不错。 就是,祁正右带她来美容会所做什么? 陡然间,常宁脑子里浮起昨天中午祁正右对她说的话。 他说,去酒吧。 他莫不是带她来这里好好收拾下,然后去酒吧吧? 常宁一直是个好孩子,而在她印象中,酒吧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对于不好的地方她都是敬而远之。 自然的,酒吧她没有去过。 一次都没有。 现在想到这个可能,常宁心里微微紧张了。 慧娘去做准备工作,让常宁换衣裳,常宁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慧娘点头:“好的。” 常宁出了去,拿出手机给祁正右打电话。 这两天她有了祁正右的号码,有事便可以联系他。 只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常宁眉头蹙了起来,祁正右没接,他是在忙吗?还是故意没接? 常宁想了想,觉得他应该不会故意不接,于是,她沉思了会,给祁正右发了条信息过去,便进了去。 而此时,内院假山流水旁,一白色的真皮沙发里,茶香袅袅,祁正右拿着茶杯,闻着茶香,看着电话挂断,然后勾唇,拨通一个电话。 第139章 安州,会议室。 日头开始落下,明亮的天色在渐渐拉上帷幕,夜色即要到来。 安州和汇城相邻,皆属沿海城市,黑的要比内陆早些,同样的,天也亮的比内陆早些。 此时时间已是六点多,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沙色,看着不似之前那般明亮了。 会议结束,洛商司离开会议室,许为跟随他,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忽然,呜呜的振动声响,许为声音止住。 洛商司拿起手机。 祁正右。 屏幕上清晰的跳动着这个名字,他凝着这个名字,两息后,接通电话:“喂。” 祁正右身体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臂张开,随意的搭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把二世祖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低沉嗓音,他勾唇:“回来没有啊?” 这声音,全然听不出昨日的气愤,似乎昨日的事全然不存在。 而不待手机里的人回答,他便继续说:“待会我要带嫂子去香香里玩了,你现在要回来的话......” 说着话,祁正右抬手看腕表,一双桃花眼顿时笑的只剩下一条缝:“应该还来得及。” “不过,你要不回来那就算了,反正我瞧嫂子那样子也是不需要你的。” “行了,你忙吧,我也就不耽搁你这个大忙人了,拜~” 似乎他就是特意来告知一下,告知完便结束通话,多的一句都没有,特别的干净利落。 洛商司听着手机里极快传来的忙音,嘟嘟嘟的,似在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拿下手机,看时间:“机票订好没有?” 这话是问许为的,许为立刻回答:“订好了,在今晚的九点零五分。” 洛商司抬眸:“提前。” 祁正右拿下手机,看着屏幕变黑,他直接把手机丢一边,眯眼带笑品他的茶。 而这一刻,他嘴角的笑上扬,尤为的肆意。 今晚,他可是很期待呢。 常宁做过美容护肤,在和洛商司要结婚之前,洛商司的奶奶曾亲自带她去美容会所做身体护理。 但就是一些基础的护理,高科技的那些东西都没用。 一个是常宁不想用,觉得自然就好,还有一个是洛商司的奶奶也要求不用那些,就是给身体补补水,让肌肤状态好一些,毕竟结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却也是一件极幸福的事,老人家希望那一天她能做一个美美的新娘。 不过,也就是那一次。 那一次后,常宁便再也没有去过美容院,而这一次,是第二次。 慧娘亲自给常宁做护理,常宁问了慧娘会做哪些项目,慧娘一一告知,都是些普通的项目,有护理,有养生,几乎都是缓解身子的疲乏。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祁正右带她来这里主要是想着让她缓解这极几日疲惫,他有心了。 不再问,常宁放下心,闭上眼睛身体放松,脑子里回想这两天的收获。 汇城有不少古人事迹,也有许多寓意好的物件,还有当地人的信仰,这些她都可以通过乌木来雕刻,表达出来。 不过,现在她了解的还不够全面,她要去看一下历史古迹,比如说当地的一些典故,更详细的了解后,她才可以确定接下来要雕刻什么物件。 常宁细细想着,同时亦回想之前未来汇城前查的有关于汇城的资料,到此时,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脉络,就等着一步步做好便没有问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在无声中逐渐黑了。 等常宁从美容床上下来,时间已经是八点多。 常宁拿着手机看时间,没想到竟然过的这么快。 第140章 不过,做这些护理养身,确然需要耗费许多时间。 常宁看外面天色,白日不见,灯火重重,夜已经悄无声息来临,覆盖整个汇城。 把手机放包里,常宁便要去换衣服,然后离开。 做了这个再回酒店她工作一下,也就可以休息了。 常宁想着,去衣帽间。 但就在这时,慧娘端着一个托盘过来,对她说:“常小姐,这是你待会要穿的衣服。” 常宁微顿,然后看托盘里的浅绿色旗袍。 是的,是旗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上面的盘扣和立领,精致的刺绣,常宁一眼便认出来。 微微蹙眉,眼中也是生出疑惑,常宁看慧娘:“我穿的?” “是的。” 看常宁显然完全不知道,慧娘又跟着添了一句:“是祁少吩咐的。” 原来是这样。 只是,这是要做什么吗? 为什么要让她穿旗袍? 常宁不是没穿过旗袍,她穿过的,也对旗袍很是喜欢,不过她穿的少,因为不大方便做事,所以她只有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才会穿,平常她不会穿。 而和洛商司结婚三年,她似乎一次都没有穿过。 常宁不知道祁正右这是想做什么,但看这旗袍的颜色,清浅的绿,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青兰,很淡雅,从这款式看,应该是最传统的那种,不太适合日常,反而有些正式,可能是要去哪里穿的。 忽然间,常宁想起来之前洛商司对她说的话,他说见几个朋友,这朋友她见了,但他一直没说要做什么。 而这两天祁正右一直陪着她在博物馆给她做讲解员,洛商司因为忙也不在汇城,所以有什么事他便吩咐祁正右做? 而今晚,便是要参加什么活动?恰恰的这活动和这次举办的乌木活动有关? 常宁想着心中大概可以确定了,应该是这样,不然祁正右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让她在这里耗费这么多时间。 不过,这也仅是自己的猜想,不能确定,还是要问清楚的好。 “慧娘,你先把东西放下,我打个电话。” “好的。” 慧娘把托盘放旁边的桌子上,轻声出了去,常宁拿过手机给祁正右打电话。 “嘟......” 电话通,常宁耐心等着。 在她做护理的这段时间里祁正右没有出现过,之前她发给他的消息他也没有回复,他怕是在忙。 祁正右看着是个爱玩乐的人,但这两天他对博物馆里那些老物件的熟识程度,常宁很清楚,他并不仅是一个爱玩的人,他也有做正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 还是没人接,常宁拿下手机,不再迟疑,把旗袍换上。 祁正右应该很忙,她这么一再的给他打电话不好,而既然他都安排好了,她照着做便好。 常宁换好旗袍,慧娘也进了来,给她梳发,化妆。 一切祁正右都安排好了,全然不需她操心。 常宁放下心,不再多想。 半个小时,不多长的时间,常宁一切收拾好,出了去。 此刻,诗情画意的大门外。 第141章 祁正右正被一个女人缠着,缠的他头疼的不行。 “贝儿,你看现在这天是越来越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多不安全?祁哥哥已经让人来了,把你送回去。” “你回去呢就赶紧洗漱休息,不要熬夜,不要玩手机,不然皮肤会变得很不好,人也会变得很丑的。” “听话啊。” 祁正右说着话,把那抱着他胳膊黏在他身上的人给强行剥开,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又痛苦又压抑又努力保持着笑容,看的人都替他难受。 而他剥开身上的人便赶紧把人往早便停在面前的车里塞,眼见着人就要被送走了,他便要松一口气,可这一刻原本要坐进车里的人突然一个熊抱就把他死死抱住,两只胳膊也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跟一只树袋熊一般,抱着他便不撒手了。 祁正右:“......” 祁正右不想说话了。 他生无可恋了。 站在那,两只手无力的垂下,祁正右看着那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司机,眼神可以说非常的黑暗了。 为什么不帮忙?为什么就站在那看着?没看见他需要有人救吗?眼睛长哪去了? 司机触及他的目光,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不是他不帮,而是他也帮不了啊。 祁正右身上这祖宗,可不是寻常人能碰的。 看司机那没骨气的样子,祁正右心里直骂,努力压住心中的火气,祁正右再次扯起笑,耐着性子继续哄身上的人:“贝儿啊,你这么缠着祁哥哥真的不好,祁哥哥也是有事情的,很多事,你这样缠着祁哥哥,祁哥哥还怎么去办事?” “你不是最乖的吗?快,听祁哥哥的话,快下来,快回家,祁哥哥......” “我不!” “我不回去!” 到此时,赖在他身上不走的人终于出声了,而随着她出声,这一口的口水也都喷在祁正右脸上,喷的祁正右瞬间就闭眼扭过了头,眉心跟着突突的跳起来。 而挂在他身上的人也不管,气势汹汹的说:“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整天玩女人的事!” “我要不看着你,你不知道就又去哪个女人身边了!” “这一次你躲了我这么久,不知道又睡了多少女人,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躲着了!” 说着话,沈贝儿更紧的抱住祁正右,整个人也都埋在他怀里,就是不下来了。 祁正右:“......” 夜无声密布,灯火一点点璀璨,白日里的园林景色清雅秀丽,让人心旷神怡,但到了夜晚,它便是另一番面貌,清静柔和,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心境平和。 常宁和慧娘沿着来时的路往大门去,慧娘告诉常宁祁正右在大门外等着她。 常宁还以为祁正右还在忙,怕是没在诗情画意了,她都在想要不要给洛商司打电话,询问一下情况。 但慧娘的告知让她放下心,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人随着缥缈的琴音往前,没一会便走出大门,外面宽阔的景物落进常宁眼里,与此同时,那在大门口僵持胶着的两人也落进常宁眼里。 常宁怔住。 祁正右还是很好认的,他长的高,应该也是时常锻炼,所以身形不错,加之他身上独有的气质,所以即便此时他背对着常宁,常宁也一眼认出他。 只是...... 第142章 常宁看着挂在祁正右身上的人,是个女孩子,长头发,穿着长衣长裤,紧紧抱着祁正右,在祁正右怀里使劲钻。 而祁正右则是不断扯她,扯了这只手扯那只手,想要把人扯下来,可这人跟黏在了他身上一样,他完全扯不下来。 两人就这般进行着耐力赛,看的人很是莫名。 常宁站在那倒是看出了点什么,虽然她看不到祁正右的脸,但从他的肢体语言看,他是极排斥却又有着顾虑,头疼的不得了,急需解救的样子。 常宁想了想,出声:“祁正右。” 大门口没什么人,尤其这里不在城中,有点类似于郊外,所以这里极其的安静。 此时,常宁淡静的声音落下,清晰的落进两人耳里,那‘难舍难分’的两人瞬间僵住。 祁正右眼睛一亮,整个人就像看见了救星,当即就转身看着常宁:“嫂子!” 他那是一个激动,原本扯着沈贝儿的手也不管了,他对常宁伸手,眼中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再晚点,他半条命都要去了...... 常宁自然看见了祁正右眼里的感动,她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而此时,那挂在祁正右身上的人也自主下来了。 不过,她怕祁正右跑,双手抱住祁正右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确定祁正右跑不了了这才皱着眉警惕的看常宁,上下打量。 只是,她越打量,眉头就皱的越紧,脸色也是越难看。 “嫂子?” “祁哥哥没骗我?” 说着话,沈贝儿看向祁正右,一双漂亮灵动的大眼睛眯起来,显然不相信。 祁正右去扯沈贝儿的手,想把那手扯掉让自己彻底解脱,听见沈贝儿的话,他当即就说:“我骗你做什么?” “你洛哥哥知道吧?洛商司!” “这就是他媳妇!” “还不快跟着一起叫嫂子!” 祁正右命令,整个人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而沈贝儿在听见洛商司的名字后,眼睛亮了,那紧抓着祁正右的手瞬间松开,她立刻就上前挽住常宁的手,开心的叫:“嫂子好!” 祁哥哥叫嫂子,她也叫嫂子,这不就是约等于她和祁哥哥是一对? 她很喜欢! 很喜欢这个嫂子! 常宁手一下就被挽住,很是突然,而她不大喜欢跟不熟的人这样亲密接触,心中稍稍有些抵触,但看沈贝儿这一张年轻的脸,一双黑葡萄的眼睛,里面闪动的亮光和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常宁那要把沈贝儿拿掉的手收了回去。 “你好。” “嫂子好漂亮呀!好温柔呀!”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嫂子呢,嫂子怎么在这?怎么来汇城了?洛哥哥呢?” 第143章 “唉,我现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闭上眼就是那凶犯被一枪爆头的情景。”吴惠文揉了揉眉心,“小乔,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有点让人笑话了?” “您说的啥话,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保持冷静,您的表现已经十分出色了,这要是换成普通的女人,估计早就在现场吓得惊慌失措了。”乔梁说道。 “你也说是普通的女人了,可我不是,我是江州的一把手。”吴惠文皱眉道。 “您这话不对,一把手又怎么了?一把手也是人啊,您不要给自己太重的思想包袱,我觉得您今天的表现已经是非常沉着冷静了,换成一般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肯定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乔梁说道。 听到乔梁这么说,吴惠文哑然失笑,转头看了看秘书万虹,道,“万虹,没什么事就先回大院,今天我就不去办公室了,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 “好,那我先回大院了。”万虹点了点头,说完又跟乔梁打了下招呼,这才离开。 从吴惠文宿舍出来后,万虹忍不住又回头瞅了一眼,心里没来由想到薛源之前反复问过她两次的问题,不由嘀咕起来,吴惠文和乔梁之间到底有没有啥超越上下级的关系呢? 也不怪万虹此刻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吴惠文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提前回来休息,拒绝了其他人来看望,偏偏就只有乔梁能到她宿舍来,当然,她这个秘书除外。 而且刚刚乔梁当着她的面直接喊吴惠文吴姐,似乎也没有避讳她的意思。 万虹胡思乱想了一会,很快又摇了摇头,自个还是不要乱猜了,当秘书的别去八卦领导的私事,这是大忌,就算吴惠文跟乔梁之间真有啥,她只要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就行了。 吴惠文宿舍。 万虹一走,乔梁一下觉得自在起来,走到吴惠文身边坐下,关心道,“吴姐,您要不要去看下心理医生?” “嗯?”吴惠文抬头看着乔梁。 “吴姐,我是担心您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毕竟凶犯就在您身旁被击毙,心理上难免会受到一些冲击。”乔梁说道。 “小乔,你看我有那么脆弱吗?”吴惠文笑着摇头,“我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但也不至于那么脆弱。” “吴姐,去看心理医生不代表就是脆弱,有时候可以排解一下负面情绪嘛。”乔梁说道。 “不必了。”吴惠文摆摆手,“我自己调节一下就行了。” 乔梁见吴惠文这么说,不由盯着吴惠文多看了几眼,虽然吴惠文说得轻松,但乔梁还是看到吴惠文眉头不自觉的拧着,乔梁莫名有些心疼,站起来道,“吴姐,我帮你按按太阳穴吧,让你放松放松。” 乔梁说完走到吴惠文身后,帮吴惠文按起了太阳穴了,吴惠文也没拒绝,舒服的闭上眼,享受着乔梁的按摩。 “力道可以再重一点。”吴惠文说道。 “好,那我再加点力。”乔梁点点头。 乔梁手头加大了力道,吴惠文一下舒服的哼出声来,乔梁当即心头一跳,吴惠文这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诱惑,让乔梁陡然有些心猿意马,尤其是他站在吴惠文身后,低头往下看时,正好看到了吴惠文衣服下的风光。 乔梁略微有些走神,就听吴惠文道,“小乔,今天这事,凶犯虽然被击毙了,但事情还没完。” 听到吴惠文提起正事,乔梁立刻收敛心神,“吴姐,这事我正好也想跟你聊聊,今天这个劫持你的凶犯,我认识。” “你认识?”吴惠文睁开眼看着乔梁。 “谈不上认识,但昨天才刚见过,那个凶犯叫付白山,昨天才出来街上伤人,捅伤了两个过路的人。”乔梁说道,他在刚才冲到现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劫持吴惠文的凶犯正是昨天捅伤路人的那个付白山。 “昨天才出来伤人,警局没处理?怎么今天他还能跑出来?”吴惠文眉头皱得老高。 “这个事昨天我也在现场,还险些被伤了,市中分局的局長詹东杰还特地提了一袋水果到巡查组驻地来看我,也解释了一下那个付白山的情况,说那个付白山是个精神病人,对待这种精神病人,他们抓了之后也不好处理,只能再送回精神病院。”乔梁答道。 “精神病人?”吴惠文眉头稍缓,如果是精神病人,对方今天做出这种事倒也能理解,而且吴惠文刚才被对方劫持时,在尝试跟对方沟通的情况下,确实也能感觉到这个劫持她的凶犯有些言语失常,反反复复就说那么几句话。 不过仔细一想,要说对方是个精神病人,似乎又不是那么像。 吴惠文思考着,就听乔梁又道,“本来我刚才是要留在现场了解情况的,不过担心吴姐你,我就跟着回来了。” 听到乔梁的话,吴惠文心里流过一丝暖流,特别是想到乔梁一冲到现场就不管不顾的站出来要代替她充当人质,吴惠文看着乔梁的眼神多了些许温柔。 “吴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乔梁笑道。 “看你長得帅。”吴惠文抿嘴一笑,“小乔,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吴姐,其实我一直都充满了魅力,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乔梁嘿嘿一笑。 “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吴惠文忍俊不禁,心里头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乔梁确实是一种不一样的魅力在吸引着她。 开玩笑归开玩笑,乔梁这会的心思更多的还是在那付白山身上,道,“吴姐,关于付白山这事,我打算深入查一查,这付白山是怎么疯的,里头有没有涉及到什么违法犯罪的问题,都需要好好查查。” 吴惠文微微点着头,又道,“这付白山又是否是真疯了呢?” 乔梁愣了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王小财调查后给他反馈的情况也说那个付白山是个精神病患者,一年多前就被送入精神病院治疗了,所以乔梁潜意识里也是认为那付白山是精神病患者,他主要怀疑的是那古华集团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此刻吴惠文这么一说,乔梁突然涌出一个念头,付白山不会是好好的人被当成精神病强行给送去精神病院的吧? 心里琢磨着,乔梁道,“吴姐,这付白山的情况,我们会认真查清楚的。” 吴惠文点了点头,乔梁做事,吴惠文一向都很放心。 两人正说话时,乔梁的手机的响了起来,见是吕倩打来的,乔梁挠了挠头,想着要不要接。 “谁的电话?”吴惠文看了看乔梁。 “吕倩的。”乔梁道。 “那就接啊,你不接她的电话,不怕回头被罚跪搓衣板?”吴惠文笑着打趣。 “没那么夸张,我俩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乔梁干笑道,仍是接起了吕倩电话。 电话一接通,乔梁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吕倩宛若河东狮吼的声音,“乔梁,你个死鬼,你是不是欠收拾?” “吕倩,你这没头没脑的说啥呢。”乔梁无语道。 “刚刚吴書記是不是被人劫持了?你说你能耐啥呢,一冲到现场就要代替吴書記充当人质,现场那么多人没人出这个头,偏偏就你出来耍英雄,乔梁,你是觉得自己很牛吗?”吕倩生气道,她人在下面县里的乡镇,刚刚也赶不回来,听下属汇报了详细的情况后,吕倩得知乔梁耍英雄的行为,不仅没觉得自豪,反倒是一肚子怒火。 乔梁听吕倩这般质问,瞥了瞥就在一旁的吴惠文,心说吕倩质问啥不好偏问这个,估计吴惠文都能听到一点对方的声音。 乔梁没来得及吭声,吕倩继续生气道,“死鬼,回答我,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要是再出点啥事,你让我……” 吕倩说到最后声音隐隐有些哽咽,她之所以生气,显然是担心乔梁的安危,一旦乔梁真有点啥事,吕倩不敢往下想。 乔梁听到吕倩的话,心里一点点不满也消失了,安慰道,“吕倩,我这不是没事嘛,现场有那么多你们的人,所以我才有那个胆子去跟凶犯说充当他的人质,要是没有你们的人在,我也不可能做那么鲁莽的事。” “就算有我们的人,你也不能那么做,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有个意外呢?”吕倩犹自有些怒气。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回头咱们再好好聊聊,我现在在吴書記这。”乔梁说道。 吕倩听到乔梁在吴惠文那,也没再胡搅蛮缠,两人结束通话后,乔梁转头见吴惠文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不太自然地挠了下头。 “你今天做这么危险的事,吕局長怕是要气疯了吧?”吴惠文调侃道。 “不会,她这个人还是深明大义的。”乔梁笑道。 “是吗?”吴惠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梁,“我怎么听电话里的声音火气十足呢?” “那是她没在现场,不了解情况,我相信她要是在场的话也不会说啥的。”乔梁笑道。 第144章 不待常宁回答她便说:“我带嫂子在汇城玩,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说着沈贝儿便开心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回去的事。 祁正右太阳穴又突突的跳起来,他直接把沈贝儿塞进车里,对司机命令:“人送到了给我打电话。” 司机明白他的意思,低头:“是。” 车子极快发动,沈贝儿降下车窗,对常宁说:“嫂子,你电话是多少,我记一个!” 她话刚说完,车子已经驶向前方...... 常宁站在那,看着车子极快消失在视线里,再看祁正右。 祁正右很是松了口气,说道:“总算是把这祖宗送走了。” 看他一副似地狱里逃出来的模样,常宁拿起手机看时间:“九点了,我们现在走吗?” 祁正右当即说:“走!立刻就走!” 祁正右瞬间就如活过来了一般,恢复到之前愉悦的模样。 他开车,常宁坐上车,很快的,车子开往他今天给洛商司打电话说的地方:香香里。 常宁也没问去哪,就如祁正右所说,他又不会把她给卖了,所以坐上车她便安静想工作,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事。 而祁正右却记着刚刚的事,坐在车里不断的对常宁说沈贝儿,然后对常宁表示真诚的感谢。 “贝儿这孩子黏我黏的紧,但她没什么坏心眼,人很单纯,也很简单,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黏着我。” “我一个大男人,天天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那算什么事?所以我见天的躲着她,今天也是多亏了嫂子,不然我不知道又得被她缠到什么时候。” “不过,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奇怪,之前不是说学校组织活动出去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祁正右说着说着,话题便跑偏了,神色也疑惑了。 而常宁则是被他一句又一句的话弄的把思绪从工作里抽回,听着他说沈贝儿。 只是,听着这些很稀松平常,却句句都含着宠溺和纵容的话,常宁看向祁正右。 祁正右单手掌着方向盘,皱眉思忖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常宁看着他,许久,转过目光。 有些事自己是无法察觉的,只有旁人,才能看的清楚。 祁正右在乎那姑娘,亦喜欢那姑娘。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停在香香里。 常宁坐在车里,甚至远远的便看见了香香里的招牌,很大,鎏金色,很闪亮。 它就像夜色里最璀璨的花火,点燃了整个夜。 “到了!” 祁正右下车,看着这海螺一样的建筑,通体的明亮,在夜色下闪耀夺目,他脸上是满意的笑。 总算是到了。 波折已过,后面便是一片平坦了。 他的心沸腾起来。 常宁下车,看着大厅里的金碧辉煌,里面进进出出的人,不是西装革履的男人便是打扮精致的女人,这里就像金字塔的塔尖,寻常人怎么努力都爬不进来。 “嫂子,走。” 祁正右看了时间,九点多,那人如果要回来的话,此时应该是到汇城了。 不过,他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 祁正右对笑眯眯的对常宁伸手做请的动作。 常宁点头:“好。” 她迈步走进去,但这时,祁正右突然出声:“等等!” 第145章 他声音很快,没有任何征兆,常宁一下就止住了步子,看着他:“怎么了?” 祁正右看着常宁,从上到下的看,再由下到上的看,他就像在看一件展品,看的极其认真。 常宁不知道祁正右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见他看自己身上,她也跟着低头看自己身上,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的。 旗袍很合身,几乎可以说是按照她的尺码选的,上身后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一开始常宁有些疑惑这旗袍怎么这么的合身,毕竟自己的尺码祁正右并不知道,洛商司也不知道,但她想到了祁正右说的话。 他对女人在行,疑惑也就得到了解释。 旗袍穿上身后,她脖子上跟着带上了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而同样的,她耳珠上搭配了同是珍珠的耳钉,很简单,极淡雅。 平日里总是简单扎在脑后的长发被高挽,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脚上的鞋子也跟着换了,是一双微微尖头绑带的几厘米高跟鞋,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绣花镶嵌珍珠的小手提包,可以说,常宁全身上下都拾掇了一遍,就连脸上都画了清浅的淡妆。 常宁看自己身上,没有看见有不对的,鞋子是干干净净的,旗袍也很顺滑,不带一丝褶子,就连她拿的珍珠小包她也看了,没有问题,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常宁问道:“是哪里不对吗?” 祁正右没说话,他看着眼前古典淡雅的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的不真实。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他之前对常宁说他对女人在行,没有说假,各种各样的女人他都有接触过,各式各样的美他也都见过。 而到他现在这个年纪,阅历,经历,他看的早已不是外在,而是内蕴。 尤其是女人,身上的那股韵味极为重要。 而常宁,她身上就有着大多数女人没有的那种韵味,这韵味很舒服,古典,清宁,干净,让你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会觉得她是一个好姑娘。 及稀有。 她很美好,美好的不真实。 之前祁正右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摆脱沈贝儿,并没有注意常宁这一身,但现在他的心思回来,他也终于看见了常宁的美。 心中不由感叹,自己选的这一身行头,真真是眼睛毒辣,却也更感叹,那人眼光真是好,一眼就相中了个宝贝。 但是,很快的,他心里便啧啧嫌弃了。 挖到了个宝贝却不珍惜,等宝贝扔了才想着找回来,却已经不容易了。 那人,真真是自作孽啊! “没有,我觉得嫂子穿这一身特别合适,也侧面证明我眼光非常好。” 祁正右收回视线,对常宁露出一抹毫不谦虚的灿烂笑容,常宁微顿,然后笑了。 她还以为是哪里不对,没想到他这是自夸。 不过,这一身确实好看,旗袍很合身,但却不是紧贴身体的那种,没有一定要把身线给勾勒到极致,它稍稍有些宽松,不紧绷,却也不显得宽大,穿着很舒服。 而且旗袍没有改良,就是最古典的那种,而恰恰的,她喜欢的旗袍就是古典的,不改良的。 祁正右的眼光确实是好,也确实如他如说,他对女人很在行。 “走吧。” 两人不再多说,走进去。 不过,祁正右让常宁走前面,他则是走后面,然后在常宁走进大厅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极快的对着常宁背影拍照。 第146章 咔嚓,手机里的画面定格,祁正右勾唇,快速在手机里点着,没几秒,照片便发了出去。 看着发送成功的字样,祁正右非常满意,把手机放兜里,快走两步跟上常宁。 “嫂子,走,我带你进去。” 常宁倒没注意祁正右的动作,她走进去,极快的,里面的景物便落进眼里,常宁怔住了。 这个地方她以为是什么大型的活动休闲场所,适合聚会,举办什么活动,类似于酒店设计的休闲娱乐的地方,却没想到走进去后她看见的是一面面的玻璃,像扇子一样打开。 而从这玻璃看进去,里面的景物清晰落入眼中。 露天的院子,种着花草,里面有假山,小溪,流水,而在这里面放置着专业设计师设计的桌椅,和这里的景搭配,极为的和谐,高雅,亦精致。 那些穿着西装和打扮精致的女人就在里面,他们或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说话,或成双成对站在一起喝酒,看着似乎里面在举办什么宴会。 只是这宴会和平常的宴会极为不同。 常宁看他们手上拿着的酒,各式各样,颜色也不同,这一点倒是和宴会不同。 不过,她向来不怎么参加活动,所以这样的宴会虽和她知道的不一样,她却也没多想。 祁正右见常宁看着里面的一幕,也不解释,笑着说:“嫂子,我们走这边。” 常宁点头。 玻璃虽是一扇扇,却不能打开,而它一路向前,像玻璃走廊一样,走在这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色。 常宁安静走着,无声看着,始终没有问祁正右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对祁正右,她还是很信任的。 就这般,两人上楼。 而此时,机场。 贵宾通道,洛商司从里面走出来,许为跟在他身后,提着行李箱。 忽然,手机叮的一声,消息进来。 洛商司拿起手机,直接点开。 然后,他脚步停下了。 许为始终跟在洛商司身后走着,洛商司腿长,步子迈的大,所以他和洛商司之间有一点距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洛商司这突然的停下才让他没有撞到洛商司身上。 许为反应极快,立刻就收了步子,看前面低头拿着手机看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消息,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前面的人那刀削的侧脸极为沉静。 不可怕,不让人畏惧,反而有种一切都安稳了的感觉。 这消息......是好消息? 洛商司看着照片里的人,大厅辉煌华丽,金灿灿的光尽数落下,把她笼罩,她不再穿着平日里简单松弛的衣服裤子,而是穿着浅绿色的旗袍。 旗袍很美,把她的身线勾勒出来,柔美至极,长发高挽,露出她纤长的脖颈,肌肤白皙,她穿上了小高跟鞋,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包,有那么一瞬他没有认出来她来。 洛商司凝着这光里的人,她的背影,宛如画一般,他的心无声的跳了下,力道极大,然后一股热流从他心间漫开。 他骨节微动,拿下手机,抬眸看着前方,脚步往前。 而这一刻,他的脚步比之刚刚快了。 第147章 香香里。 声色动人,光耀眼璀璨,这里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常宁随着祁正右上楼,从旋转楼梯一路上去,直至来到最上面的一层,一个露天的场地。 说是露天倒也不是很准确,它周遭都用了玻璃来围上,就像一个透明的温室,这里面的一切都不受外界所影响,而同时,这里面亦能全方位的看见整个汇城,各个角度,毫无遗漏,甚至能看见此时的整片星空。 抬头即见。 这里很漂亮,高雅,奢侈,非常的令人想不到。 常宁看着玻璃外灯火璀璨的城市,再看这里面独立开来似一间间小屋的透明包厢,包厢里都坐着人,男男女女,他们面前是专业的调酒师给他们调酒,这外面是不时进出的服务生,服务生手里拿着托盘,托盘里是各种酒,点心,吃食。 常宁看这些包厢里的人,他们拿着酒杯相碰,脸上是笑,带着迷离,猎艳,突然间常宁意识到这不是她所想的什么宴会活动,而是......酒吧。 脑子里清晰的出现这个词,常宁脚步停下了。 她看着这些包厢的视线转了回来,看着走在她前面一点的人。 祁正右在她前面一些给她带路,他非常的愉悦,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里。 而他走着走着,后面的人没有动静了,他转身,这才发现常宁停了下来,站在那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祁正右愣了下,随即走过来:“怎么了嫂子?” 常宁看祁正右,看他此时的神色,目光,然后唇瓣张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到这一刻,她终于问了。 祁正右眼睛闪了下,看常宁这一刻清明无比的眼睛,之前常宁不问,可以说非常之配合,就是因为他没有直接说他们要去哪,以致她以为他们这么晚出来是正事。 但现在看,显然不是。 所以,常宁不配合了。 祁正右明显看出常宁的变化,他眼睛眨了下,然后瞬间便眯眼笑:“喝酒。” 直接坦率,毫不遮掩。 常宁看着祁正右这一点都不闪躲的眼睛,可以说实诚极了,沉默了两秒,问道:“是工作上的事吗?” 祁正右挑眉,他以为常宁会直接说她不会喝酒,要回去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 不过很快的,他嘴角上扬:“是工作上的事嫂子就会喝酒?” 常宁微顿,然后摇头:“不会。” 祁正右讶异,他以为常宁会说会,而不等他说,常宁便继续说:“是工作上的事,需要我,我会暂时留下,但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喝酒,她不会,但工作需要,她会留在这里。而不是工作需要,她也就没必要勉强自己了。 常宁很明白,该拒绝的时候就要拒绝,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为难自己,不然,后面会更麻烦。 对于常宁直白的说出这句话祁正右倒也不是很意外,常宁看着文静好说话,但其实很有原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说好听点她是有原则的人,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死脑筋,一根木头,不好弄。 祁正右顿时无奈:“这两天嫂子一直忙,怎么都得放松一下,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自然不可能去一些没意思的地方,我就想到这了。” “这里环境不错,地方也尚可,我怎么都觉得是符合嫂子的品味的,现在看,还真是想错了。” 第148章 他一脸的我很真心,奈何真心用错了地方,有些委屈,有些自责,看着倒显得是常宁不是了。 常宁看祁正右这失落的神色,唇瓣动,说道:“谢谢,我心领了,但是......” “嫂子不喝酒,那喝饮料总可以吧?” “这里饮料也是不错的,女人都爱喝。” “如果嫂子不喝饮料,那就果汁,果汁总成了吧?” “嫂子可不要说你不会喝果汁,那天你可是喝了的。” 不待常宁回答,祁正右便紧跟着说:“嫂子,我们现在都到这了,什么都不喝就这样打道回府真的好吗?” “我怎么都觉得很可惜,不应该就这么走,真的。” “而且这里风景这么好,特别适合你们女孩子,嫂子你看这星空,特别美。” 祁正右说着,指着天上的满天繁星,努力让常宁改变主意留下来。 常宁被祁正右打断,他一句接一句,意思很明显,他希望她留下来。 哪怕是一会。 常宁没说话了。 她看祁正右这一脸的真诚,着急,就好似只要她愿意留在这,她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常宁想到这两天祁正右一直认真给自己做讲解员,非常用心,自己现在要这么拒绝他未免太不留情面,太不好。 她想了想说:“那喝杯果汁。” 祁正右顿时感动:“嫂子真是太好了,商哥怎么就找到了嫂子,肯定是他踩了狗屎运,这才让他遇到了嫂子!真是太幸运了!” “嫂子放心,嫂子不喝酒我就绝对不让人给你拿酒来,你尽管在这里喝果汁,听音乐,看风景,好好放松一下,让自己不要那么累。” 说完,赶紧伸手:“嫂子,走,快到了,我带你进去。” 常宁听着祁正右这狗腿的话,尤其是那么说洛商司,她唇瓣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似乎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点头,不再迟疑,跟着他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是一个二三十平的小屋子,屋子里有吧台,高脚凳,沙发茶几,卫生间,还有演出的台面。 此时这里面放着悠扬的小提琴音乐,角落里点着熏香蜡烛,茶几上放着一小捧白玫瑰,以及一瓶白葡萄酒和几个酒杯。 这里是酒吧,但却和常宁在电视里见到的酒吧不一样。 就如祁正右所说,她可以在这里喝果汁,听音乐,看风景,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真的是有心了。 祁正右让常宁坐下,便让人送鲜榨的果汁来,还特意问常宁吃什么点心,或者吃点什么东西,有什么忌口的,问的非常仔细。 常宁说了,祁正右便吩咐服务员去送来。 很快的,服务员离开,祁正右坐下来给常宁介绍这里。 但他人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第149章 祁正右眼睛一动,一道奇异的光彩从眼中划过,他极快掏出手机看来电。 却没想到,来电话的人并不是他所想的洛商司,而是姜尚。 祁正右眉头皱了下,怎么不是那人,他很是失望,不过却也对常宁说:“嫂子,我出去接个电话。” 常宁把包放一边,看外面的夜景,诚如祁正右所说,这里的景色很好,配着此时的音乐,确实能让人放松下来。 听见他的话,常宁转过头来:“好。” 祁正右对她灿烂一笑便转身出去了,而常宁继续看四周,看这里的景色。 在这里待半个小时便回去,不让祁正右不舒服,也不会为难自己。 想着,常宁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时间过的很快。 把手机放回包里,常宁便看外面那些包厢,看里面喝酒聊天的人,而逐渐的,她便看到了不大合适的画面。 她立刻便转过目光,看向别处。 只是这一看,她却看见了一个人。 在斜对面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里,里面坐着年轻的男男女女,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女孩子脸上几乎都有化妆,也都穿的漂亮,男孩子也穿的很讲究,虽不是西装,却也一看便是名牌。 而在这些人里,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相较于其他人的明显打扮,她很随意,几乎没怎么收拾自己,平常是什么样在这里也是怎么样。 但是,没有人说什么,她坐在里面也不觉得突兀,反倒极为惹眼,身边的人也好似都成了陪衬。 任双双。 她在汇城。 常宁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看见任双双,这么巧的。 而似乎心情不好,任双双拿着酒杯一直喝酒,也没管身边的人说什么,只一个劲的喝,满身的叛逆。 常宁睫毛微动,转过目光,看外面夜色。 来汇城几天了,倒也没有任何不适,她适应能力一直蛮好的,就是按照时间算,明天秦叔叔他们应该会来汇城了。 正好,他们来了,她就跟他们汇合,不用再单独让祁正右带着她到处跑了。 而洛商司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需要和她单独交涉的,一切都将走上正轨。 常宁心放下,等明早便给秦叔叔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汇城,她看是去接他们还是怎么。 本来常宁该今天打的,但她现在才想起来,而此时这个点已经很晚,秦叔叔他们年纪都大了,也都要休息了,不便打扰。 常宁无声想着,神色认真,而她没有注意到外面其他包厢的人不时看过来,看着她,而这看过来的人大多是男性。 他们见常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里面,也不喝酒,就看外面景色,而似乎她在想着什么,她眉眼淡静,暖光照在她脸上,都染了静谧的色彩,看着让人想要靠近。 “你们先喝,我出去一下。” 在任双双的那个包厢,一个年轻男孩子起身拿着酒杯出了来,笔直朝常宁那边去。 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很有身份地位,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喝酒玩耍并不是第一次。 男孩子在出声那一刻,大家也就都知道他的意思了。 而坐他身旁的人见他拿着酒杯出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还真是姐姐控。” 第150章 “呵呵,这个姐姐也是漂亮的。” “呵!再漂亮也老了,有咱们年轻吗?” “年轻肯定是没有你们年轻,但女人也是各个阶段的美,是不一样的。” “啧啧,这话说的还真是谁都不得罪啊,高手!” “这是事实好不好?” 包厢里大家三言两语的说起来,目光也都看向那朝常宁走去的人。 唯独任双双,依旧喝她的酒,谁都没管。 大家也都没有打扰她,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喝。 常宁不知道外面有人朝她走来,她看着景色想着一些事,很入神。 这时,叩叩的两声,敲门声传来。 常宁微顿,思绪回来,看向门外。 玻璃门擦的很干净,透亮,外面的人亦清晰落进眼里,是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长相帅气的年轻男孩子。 见她看过来,男孩子对她腼腆一笑,似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退缩,很坚定。 常宁睫毛微动,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你是?” 男孩子见她来到他面前,他脸微红,耳朵也跟着红了:“姐姐,我叫钱辰。” 钱辰? 常宁回想记忆里有没有这个名字的出现,好像没有,再看这帅气腼腆的脸,清澈纯净的眼睛,常宁说:“我们认识吗?” 钱辰一愣,似没想到常宁会这么问。 因为陌生男女接触,没有像常宁这样的回应。 常宁见钱辰愣住,似乎他们以前认识而她忘了,于是她说:“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大好,也有点脸盲,我不记得你了。” 钱辰看常宁这认真的神色,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这是被人搭讪了。 他很是惊讶了下,但惊讶过后眼睛便亮了,比之刚刚还要明亮,亦更大胆了:“我和姐姐之前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但我看姐姐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我想和姐姐认识一下。” 他特别真诚,一点弄虚作假都没有,而说出这话,他脸更红,耳根也更红,但眼睛却极为的纯澈,极为明亮。 这下换常宁愣了。 而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这男孩子是在搭讪她,说起来她有被人搭讪过,但每次都是最直接的问她要电话或者微信,或者说大家交个朋友,没有像这个男孩子这样。 钱辰见常宁没反应了,赶忙说:“姐姐不要误会,我......我不是坏人,就是......” 他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想看常宁又不敢看,但又想看,便低头,然后又抬头,又再低头,这般反复,弄的一张白净的脸通红:“我觉得姐姐长的很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想和姐姐认识一下。” 话说的这么直白,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常宁眼帘动了下,她看眼前腼腆不好意思的男孩子,很简单,很单纯,她脸上生出笑:“你很好,你还年轻,适合更好的人。” 温柔拒绝,眉眼含着浅浅笑意,不嘲讽,不洋洋得意,她特别的温和。 钱辰愣了。 常宁对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去。 钱辰赶忙跟上:“姐姐是嫌我小吗?我会长大的,而且我已经二十了,姐姐看着也很年轻,我们相差不大的。” 第151章 常宁脚步停下,诧异的看着追进来的男孩子。 而男孩子鼓起勇气,继续说:“姐弟恋现在很盛行的,很多姐姐都喜欢弟弟,弟弟年轻帅气可以经常陪着姐姐,可以给姐姐带来活力,而且......” 他话语止住,一张脸更红了,而那明亮的眼睛也不敢看常宁了。 常宁不知道他这停顿是在想着什么,也不想去深究,但男孩子的意思她是很明白了,他想和她谈恋爱。 常宁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跟一个陌生人谈恋爱的那种,她需要一个过程,循序渐进,慢慢来。 就连当初跟洛商司结婚,她对他一见钟情,他们也不是一下子就闪婚了的,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确定了这才结的婚。 像现在这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她也从没有想过什么姐弟恋。 常宁看着男孩子这羞涩却又坚定充满热血的目光,想了想说道:“感情不是见一面就能有的,而且到我这个年纪,我谈感情想的更多的是以后的结婚,过日子,没有想过只是谈恋爱,玩玩这种。” “我们......” “可以结婚!” 常宁口中的‘不合适’还没说出就被男孩子打断,而男孩子极快说:“我们可以结婚,我再过两年就可以结婚了,姐姐可以等我两年,再过两年我一定和姐姐结婚!” 常宁愣了。 她知道年轻人不管不顾,充满着热血青春,没有大人经历世事的考量,但是,像钱辰这样的,第一次见面就说结婚,她还是第一次见。 可以说,她觉得很荒谬,很不可思议。 钱辰见常宁没了反应,赶忙上前,靠近常宁:“我对姐姐一见钟情,我很确定姐姐就是我喜欢的人,我想和姐姐结婚,想和姐姐一起过日子,我......” “她结婚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打断了钱辰的话。 常宁僵住,下一刻,她看向外面。 衬衫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一身笔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身上满满的深沉气息,披着夜色,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静寂了。 常宁讶异,他......他怎么来这里了? 他不是应该在忙吗? 钱辰听见身后传来的这一声,他一愣,然后立刻转身。 洛商司站在门外,他眼眸凝着这里面,凝着那站在暖灯下的人,眸沉沉的。 “啊啊啊!好帅啊!” 任双双所在的包厢,里面的人除了任双双,全部都在看着这边的情况。 而当洛商司出现那一刻,女孩子们都激动了。 成熟男人的魅力,那是极其迷人的,尤其是洛商司这种深沉内敛,有着强大气场,骨子里透着世家大族涵养气质的人,最是充满吸引力。 女孩子们看的痴了,男孩子们却有些不服气了。 “你们女人就喜欢老男人。” “你懂什么?老男人才有魅力,就像那酒,放的越久越好喝。” “就是,这种男人最帅了,大叔类型,我喜欢!” “我也喜欢!” “......”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热烈了,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视线里的一幕,不错过分毫。 唯有任双双,不悦的听着大家的聒噪,一杯接一杯的喝,眼见着桌上的酒在变少。 第152章 第712章战斗才刚刚开始 “什么致命的弱点?” 一旁的左贤王听到这话,不由得问到。 对于和秦军正面作战,他们这些匈奴贵族心里还是有些忧虑的。 秦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只是现在趁着对方虚弱,他们也才有了占据秦国的心思。 但现在左贤王说是找到了这些人的弱点,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冒顿这时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还记得上次我们和秦军的交战么?” 左贤王点点头, “当然记得,那次我们可损失了几个头领。” 冒顿摇摇头说道,m. “战死总比死在帐篷里面好,上次交战,你就没有发现,这次的秦军比之前要脆弱的多?” 他们可是没少和秦军交战,虽然每次都是他们主动出击。 但是秦军基本上都是以少打多。 毕竟秦军的军队调动并没有那么方便。。。 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是每一次都是他们损失的比较多。 大秦边军,装备精良,战力强大。 好在他们的机动性极强,可以带着大军,从长城的任意一点发起进攻。 听到这话,左贤王的眼睛一亮,说道, “没错,上次我们几乎是杀了他们整整一个队伍!“ “单于,这些秦军的确是变弱了!难道这是天神给秦人的惩罚?“ “哈哈哈。“ 看着大笑的左贤王,冒顿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说道, “不是他们变弱了,而是他们多了许多新兵!你就没有发现,那些人的武器都很差吗?“ “看来,内乱给他们的伤害,比想象中的大。“ 左贤王微微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觉得那些秦军的装备差。 那些竹木枪,对他们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对方更是用这些武器,直接覆灭了他们的一整支的骑兵。 当然,这时候他是不会和冒顿唱反调的,现在帐篷的地毯上,还有上次那个不想作战的贵族的血迹。 于是说道, “单于您的智慧。。。”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冒顿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自己占据了秦国之后,一定要找几个会说话的人。 直接挥手打断了对方,说道, “行了,这次让你来,是告诉你,这些秦国的新兵就是他们的弱点!到时候,你的任务,就是带这你的人,击溃他们!” “只要我们能把他们击溃,让这些溃军冲击他们自己人,只要秦军没了阵势,那么这些秦军在草原上,就是任我们宰割的羊羔!” 现在的大战中,其实直接死于交战的人比较少,最多伤亡是一方战败之后,溃逃中产生的。 而多是步兵的秦军一旦失败,两条腿是绝对跑不过四条腿的。 “可这些秦军也不是那么容易击溃的。” 左贤王不由的说道。 上次的大战他也看到了,那些冒顿口中的新军,也顽强的很。 死硬死硬的。 他还真没有把握将这些人一次击溃。 冒顿这时候却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不要紧,我会给你一些人手,他们会帮你打开一条通道!” “你先回去备战吧,对了,让所有人都把马镫准备好,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太有用了。” 很快,左贤王便领命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边境上出现了一阵难得的安宁,双方的小规模冲突都少了很多。 大家都在养精蓄锐,等待着之后的大战。 这安宁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约定的这天亮起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长城上。 长城各处的城门也缓缓开启。 无数秦军一列列的走出了长城,来到了草原之上。 赵浪来到了长城的一处高点,这里能看到战场。 进攻的主动权在匈奴手上,他们也肯定不会没有一点准备。 战场离长城并不是非常远,到时候如果真的败了,多少也能跑回来一些。 不是看不起韩信。 未胜先虑败,这是一个合格统帅该做的事情。 “蒙将军,出长城作战,真的是一个好办法吗?” 哪怕这命令是自己下的,可看着自己的大军离开这里,走向无垠的草原。 这次的战事关系到数十万大秦将士的生死和北疆的门户。 哪怕是他,也有些紧张。 蒙恬看了赵浪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回道, “老臣还以为太子殿下从来不会担忧。” 赵浪听得微微一怔,蒙恬这时候接着说道, “太子殿下应该相信的韩信才是。” 听到这话,赵浪顿时微微点点头,他当然相信韩信! 很快,他便把目光看向了韩信的方向。 此时,韩信已经到了战场的一处高处。 这里更方便他观察战场,很快,密密麻麻的秦军就铺满了整个战场。 看到这一幕,韩信心中也不由的升起一股豪情。 在这里,他主宰着一切! 他的话能决定数十万大军的生死! 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正当他微微有些沉醉的时候,一旁传来了胡亥的声音, “韩将军,我什么时候上?” 听到这话,韩信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其实不想带胡亥的。 他可太清楚对方大秦战神的名号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为了之后可能会实行的计划,胡亥的名声越大越好。 就为了这事,现在秦军中为数不多的骑兵也在对方身边。 当然,如果他能在这里最大程度的杀伤匈奴,那么也许之后的计划,也就不必实行了。 于是回道, “皇子胡亥,您如此重要自然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上场。” 胡亥满意的点点头,回道, “有理。“ 他这么厉害,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用出去。 胡亥还想再吹吹自己,就在这时候,一名秦军太子飞快的跑了过来,回报道, “将军!匈奴人来人!” 韩信微微眯了下眼睛,朝前方看过去,果然和之前一样,无数匈奴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地面震动。 这样的威势,一般人都无法承受。 韩信也很快反应过来,给了旗号手一个命令,很快,军中的弓弩手便嘶吼道, “风!大风!大风!” 一阵黑色的箭雨激射而出,让匈奴的潮水,硬生生的停在了射程之外,打断了对方积累的气势。 秦军也乘势发出了一阵嘶吼声,为自己壮胆。 似乎夺回了一阵。 而韩信眼中此时却毫无波澜,因为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53章 星空下,夜色里,灯火一盏盏璀璨明亮,而在这光影里,那高挺冷漠的人拉着一身姿窈窕的人,脚步走得又冷又沉,周遭的气息也似都被他所影响,一点都不敢动,变得极静。 其他包间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不再喝酒了,就看着这外面的情况。 而任双双看着那挺拔高大的人,一身的深沉强势,从未有过的可怕,她整个人呆住了。 小舅? 那是小舅吗? 怕不是吧...... 这一刻,任双双怀疑自己看错了,甚至是喝醉了,不然她那一向公事繁忙的小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四周静极,所有的声音,包括那淡淡的音乐也好似不见,这里不再有一点声音,静的吓人。 祁正右站在前方尽头,他拿着手机看着这边的情景,脸上那是一个笑容满面,可谓是相当满意了。 而他身旁站着姜尚,姜尚不似他这般心情愉快,他看着前方大步走来的人,与此同时,那强大的低气压也跟着涌来,说道:“你要倒霉了。” “倒什么霉倒?你看那人,多在乎,可把他给炸出来了,啧啧,还真看不出来呢。” “不过,也是他该。” “你看常宁多好的人,正直,善良,心软,性子好,能理解人,更体贴,还漂亮,这样的姑娘你上哪去找?” “也就是这人,老天爷给他配了个这么好的良配,他还不知道珍惜,活该他现在追妻火葬场!” 祁正右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不对的,男人嘛,有时候就得激一激,即便是洛商司这种从来都遇事冷静的人。 姜尚懒得跟他说:“走了。” 回了两个字,转身回包厢了。 他也在这里,因为看见祁正右带着常宁来,而且还只是两人,没有旁人,他也就打电话给祁正右问情况,毕竟有些事不是能开玩笑的。 尤其是洛商司,最是开不得玩笑。 祁正右告诉他大概情况,他也就知道祁正右心思了,于是他直接打电话给洛商司,告诉洛商司常宁在哪。 免得出意外。 但哪里想,也就一会儿功夫,意外就来了。 虽然这意外不算大,但对于洛商司来说,却也不是小事。 看这情况,他还是早走为妙的好。 姜尚走人,祁正右呲了声,扬起下巴说:“你怕他我可不怕,说不定最后他还得感激我呢。” 话刚说完,祁正右便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冽袭来,让他心肝瞬间便颤了颤。 下意识的看过去,便对上一双冷冽如刃的眸子,这一刻,祁正右僵住,脸上的骄傲也凝固了。 洛商司看了祁正右一眼,便拉着常宁快速离开了。 而常宁为了努力跟上洛商司,不让自己跌倒,她一直注意着脚下,同时也看洛商司这冷若冰霜的侧脸,眉头蹙了起来。 他情绪很不对,是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吗? 因为心思都在洛商司身上,常宁也就没注意到姜尚和祁正右,就连洛商司拉着她从祁正右面前离开她都没看见祁正右...... 极快的,两人出了香香里,司机打开车门,洛商司把常宁推进车里,紧跟着自己坐进来。 “回酒店。” 沉沉的嗓音,司机明显感觉到洛商司的低气压,立刻说:“是。” 发动车子,极快的,车子驶入车流,快速往酒店驶去。 第154章 常宁坐在车里,随着空间变小,周遭的气息也都变得逼仄,就连空气都好似变得稀薄。 她明显感觉到车里的异样,准确的说,是洛商司的异样。 尤其,他一直捏着她的手腕,不曾放开。 即便此时,他们已经离开香香里,他也没松开她的手。 常宁唇瓣动,看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他看着前方,车里昏暗,光线不足,他往日里深沉的眸子此时更是看不清。 在常宁看来,只觉沉沉一片,有些吓人。 常宁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不好,至于是为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手动了下,想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可她一动他便收紧,那本就不小的力道更大,常宁一瞬便感觉到了疼。 蹙眉,常宁看他。 看不清他,也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但他们现在这样不可以。 常宁再次挣扎,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就如刚刚,她越是挣扎他便越是握的紧。 就好似在比谁的力气大一般。 常宁眉头蹙的紧了,看这纹丝不动的人,出声了:“洛商司。” 她声音依旧轻软,听不出任何的变化,更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 就好似,今晚的事没有任何问题。 洛商眸沉了,而那大掌再次收拢。 常宁手腕纤细,骨架小,他这一收再收,紧到她的骨头都磕到他的骨头,比之刚刚更疼了,常宁唇瓣抿了起来。 但这次,她没出声了,她看他,看他在这昏暗光线里看不清神色的面容,看他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要这样。 但是,她看许久都看不明白,于是,她再次出声,声音比之刚刚更轻缓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跟他比力气自然是比不过,只能用软的了。 可是,当她说出这句话,车里的气息瞬间便低到谷底,冷的人心颤。 常宁眉心陇紧,她感觉到了,并且很强烈。 这一刻,她唇瓣合上,不再出声了。 他现在在情绪上,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这样的话她只能什么都不说,让他暂时先冷静一下了。 车里安静下来,真正的安静。 按理说,这样应该就会好些了,可并没有,非但没有,这气息在安静中反而变得愈发可怕起来。 尤其是常宁,她明显感觉到那力道的再次收拢,疼的她极为不适。 但她始终没再出声,无声忍耐着。 只要到酒店便好了。 香香里到酒店有点远,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而这二十多分钟对于常宁来说极为漫长,好似过了许久许久一般。 不过,好在是到了。 看着外面明亮的酒店,常宁心里松了口气,便要打开车门下车。 但这时,身旁的人直接拉着她下车。 第155章 常宁不察,被拉的一个踉跄,脚步便乱了。 这可不是平地,是车里,常宁这一踉跄,洛商司又在前面脚步不停,她下车势必比往常快,也正是因此,她高跟鞋极其不稳,几乎是毫不意外的,她脚下一歪,瞬间就拌到车门槛。 “咚!” 不小的一声,常宁摔在了地上。 洛商司脚步止住,几乎是一息间,他停了下来。 身体僵住,但仅一瞬,或许一瞬都没有,他便极快转身,快速把地上的人抱起来。 而这一刻,他眼眸收缩,眉心拢紧,整个人沉得吓人。 常宁也没想到自己会摔倒,当她摔到地上那一刻她自己都懵了。 而不等她反应,她整个人便腾空,落进一方坚实冷硬的怀里。 常宁怔住了。 她看着这抱着他的人,到此时,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神色。 夜空下,光晕黄,他身姿挺拔高大,低头凝着她,那一双深眉皱了起来,立体的五官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他唇紧抿,平日里完美如画笔勾勒的下颚线在此时如那寒冬腊月的冰川,冷的任何活物都无法靠近。 这样的他,很陌生,陌生的就似另一个人。 常宁从未见过洛商司这个模样,就好似平静的湖水突然涌起极大的漩涡,变得可怕。 常宁被洛商司这模样给吓到了,也或许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以致她被他抱在怀里全然没有了反应。 她呆呆的,像个傻傻的木偶。 洛商司看着怀里的人,她面色发白,没有了平日里的红润血色,似乎因为疼痛她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湿了她的额发。 她看着他,怔愣愣的,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满载星空。 这星空里是他,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什么多余的感情。 她依旧和他拉开着距离,从离婚那一刻起,他们便无法跨越的距离。 这一刻,洛商司胸腔里那股强大的窒闷就如落在了漫山遍野的棉花上,无处着力,无可奈何。 他唇紧抿,面色愈发的沉,然后手臂收拢,大掌扣紧掌心的细腰,抱着她大步进酒店。 常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酒店,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房间,直至脚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她嘴里下意识发出声音。 “嘶!” 不知道他碰到了她哪里,她本能的缩脚,而这一缩,便疼的她冷汗直冒。 常宁眉心拢紧,唇瓣亦抿了起来,她看自己的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的脚踝红肿起来,肉眼可见的不一样了。 她扭到脚了。 但不意外,当时那样的情况不扭到都难。 常宁眉头皱的紧了。 在这样的时候扭到脚,工作可怎么办? 洛商司被常宁那一躲手悬在空中,他僵住,几秒后,指节微动,蜷拢。 他看她红肿的脚踝,那高跟鞋的袋子都变得勒了。 眸深,目色比之刚刚更沉暗。 “忍着点。” 话毕,他抬手去解她高跟鞋的袋子,常宁还没从他刚刚那句话反应过来,脚上便再次传来疼。 第156章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但他握住她的小腿肚,沉声:“疼就撑着我。” 他嗓音不似平常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相反的,他此时情绪很大,一听便不能惹。 常宁不敢动了。 他以前很好说话,只要有事说事便好,从不会有脾气,更不会有不悦,他很讲道理。 可以说,三年婚姻他们一直都很好沟通,从没有出现过今晚这样的问题。 细想,也不止是今晚,好像自救任双双住院他来看她后,他就变不一样了。 他很不好说话,心思不定,一点都捉摸不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他说话都得字斟句酌,就怕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 常宁想,应该是两人离婚了吧。 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不论发生任何事都能面不改色,淡定从容解决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到他,他就像走在一条直线上,永远都不会脱离这条直线。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有情绪波动,只是她不是他心里在意的那个人罢了。 自然的,三年他都无波无澜。 想明白这些,常宁倒也没有什么感伤的,只是多少有些感慨,如若早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她就不会嫁给他了,白白耽搁了彼此三年,很是不应该。 他动作很小心,但再小心也疼,不过,常宁没再退缩,她手撑着沙发忍着疼,额头的细汗是愈发多了。 洛商司给她把两只脚的高跟鞋都解开放一边,然后拦腰抱起她,大步出了去。 常宁刚开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便要挣扎,但看见他抱着她出去,她也就明白了。 他要送她去医院。 是他拉她,她才受的伤,他这样有责任心的人是一定会送她去医院的。 就是常宁看他这沉沉的面色,似乎因为自己这一摔耽搁了他什么事,让他面色愈发不好看。 常宁想到今晚他一出现就不对劲,自是出了什么事,而恰好的,自己现在又这样,他心情便更不好了。 于是,常宁想了想,说:“让司机送我去医院,你去忙吧。” 洛商司听见这句话,好似恨不得立刻就远离他,离他远远的。 他眼眸凝着前方,里面已然是无一丝波动,就好似接下来不论常宁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不过,他神色未有变化,脚步亦没有任何的停顿,但那扣着常宁细腰的大掌却紧了。 紧的吓人。 常宁感觉到了,再看这面无一丝异样的人,她再不敢说话了。 洛商司,他真的很不好沟通。 车停在医院,一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看见车停下,赶忙过来:“怎么回事?谁不舒服?这才多久?怎么就进医院了?” 是祁正右,车门一开他便立刻问,一连串的问题,就像十万个为什么。 在车上洛商司有打过一个电话,但他只说了一句话,安排医生,便挂了电话。 所以常宁并不知道洛商司这通电话是打给的祁正右吧,现在看见祁正右,她是惊讶了一下的。 洛商司没理他,抱着常宁下车。 祁正右赶忙让开,往这里面看,看见常宁简直惊了:“竟然又被姜尚说中了,真的是嫂子!” “他真是神了!” “嫂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哪里不舒服?你......呜呜!” 第157章 在医院外等着的不止是祁正右,还有姜尚,此时姜尚直接捂住祁正右的嘴,强行让他闭嘴了。 常宁看着,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祁正右瞪姜尚,而姜尚一脸的面无表情,她有些想笑。 而想着,她嘴角真的便弯了起来。 洛商司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低头看她。 月色下,她唇角上扬,眉眼染笑,一张淡施妆容的脸在此时漾开暖色的光,如那突然绽放的昙花,明亮了整个夜。 这一刻,他沉沉的眸子有了波动,眼底那滚滚的暗涌褪去。 他指腹微动,抱紧她,大步走进医院。 祁正右安排的医生,因为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便安排的是一个外科医生,毕竟也就这么会不可能是内科吧? 当然,最主要还是问的姜尚,姜尚想了想说外科,他就定的外科。 现在看医生给常宁处理脚踝的伤,祁正右不断的对姜尚竖大拇指,嘴里不断说:“神人,神人呐~” 姜尚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被祁正右这么按了重复键般一遍遍的夸,直接走人。 不听了。 祁正右看人就这么走了也不生气,他笑眯眯的转过视线看那站在常宁身旁的人。 洛商司站在常宁身旁,看着医生给常宁处理扭伤,同时听医生说注意事项。 常宁扭伤的有些严重,短时间内是不能走动了,需要卧床休息,至于后续的话看她前面几天的恢复情况。 恢复的好过几天应该就可以稍稍走动,恢复的不好,那就没法了。 常宁听着医生的话,眉头从一开始的微皱到现在的紧皱,神色很是复杂。 她来汇城工作,却刚来没几天就扭伤了脚,她这后续的工作怕是没办法做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大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手上的伤眼见着好的差不多,可以恢复到正常生活,却不想脚又受伤了。 尤其,这脚受伤和之前手受伤差不多,都让她生活方面极其不便。 常宁想到后续几天自己都无法走路,又得在床上躺着,还需要人照顾,她实在无法轻松。 医生把注意事项都说完,常宁脚踝的伤也处理的差不多,他起身给常宁开药,而此时,洛商司出声:“需要住院吗?” “不用。” “按时吃药敷药,卧床休息,注意我刚说的那些,过两天来医院检查一下就可以。” “嗯。” 祁正右看着洛商司,再看常宁,笑的眼睛都快不见了。 “嫂子,没事,有商哥在,商哥能照顾好你的,尽管放心!” 常宁这一脸的复杂,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在想着什么,祁正右这种火眼金睛,更是明白。 听见祁正右的话,常宁微愣,然后唇瓣张开,极快说:“不用,我......我找个护工就可以。” 然后看洛商司,医生开了药,让洛商司去拿药。 他没说什么,接过医生递来的单子。 常宁看他如以往一般深沉的面色,似没听到祁正右和她说的话,她继续说:“他工作多,不用照顾我,护工就可以。” 祁正右眨眼:“护工能有自己老公贴心?那肯定没有的,嫂子你就不要再这么贤妻良母了。” “平常都是你照顾商哥,打理这个家,现在你受伤了,怎么都得让商哥照顾你才是。” “而且......” 祁正右看洛商司,嘴角微勾:“之前嫂子都好好的,跟商哥一回去脚就扭伤了,明显就是商哥没照顾好嫂子,所以这次商哥必须好好照顾嫂子。” 第158章 “是吧,商哥?” 祁正右是不知道两人离开香香里后发生了什么,但看这人的模样,他就知道没好事。 再看常宁,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不是这人的错是什么? 所以,他得承担。 况且...... 祁正右看这人拿着单子离开,笑容更愉快了。 他瞧他乐意的很呢。 洛商司说:“我去拿药。” 说罢,出了去。 常宁坐在那,看着那出去的人,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碍着祁正右在,他做这些倒也无可厚非,就是......太耽搁他,也太不好。 偏偏,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今晚心情真的很差。 祁正右在那守着常宁,而随着洛商司离开,他便赶忙凑到常宁身边八卦,问常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好好的怎么会扭伤呢。 常宁哪里能跟祁正右说这些,而且祁正右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自是不能说。 所以也就只说自己不小心摔的,没什么事。 祁正右哪里能信,常宁根本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说假话,偏偏常宁是一个嘴巴很紧的人。 她若不想说,那谁都没办法。 祁正右问了好半天,都问不出一点真实情况来,只得作罢。 不过很快的,他看到什么,惊声:“嫂子,你的手!” 他当即指着常宁的手腕。 常宁穿的旗袍是长袖的,恰恰的遮住她的手腕,而且大家都以为她只有脚扭伤,其它地方没受伤,也就没注意她别的地方。 可现在,随着常宁因为冷两只手握在一起,她手腕也跟着露出,祁正右看见她手腕的淤青。 很大的一圈,像生生被人捏出来似得,很吓人。 常宁在看外面夜色,想着得赶紧回酒店了,因为夜里冷了,而她只穿了一件旗袍,她担心自己着凉。 可这样的时候,祁正右突然惊声,生生把她吓了一跳,身子都颤了下,反应不过来。 不仅常宁被吓到了,医生也被祁正右这一声给吓了一跳,不过因着职业的本能,他看向常宁的手。 而这一看,他皱了眉,然后看常宁。 因为这明显是被人捏伤的,可不是摔的。 这一下,周遭安静了,一点声音都不再。 祁正右指着常宁的手瞪大眼,那白皙肌肤上多出这么一大块的淤青,就似洁白无瑕的玉上多了一块污渍,看的很是让人心疼。 他嘴巴张开,下意识便要说话,但这时,他感觉到什么,当即看过去。 门口,洛商司站在那,手上拿着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回了来,而此时,他看着常宁左手手腕,那一圈的淤青,一双眸子极深浓。 祁正右嘴巴动,然后说:“商哥,你不会家暴了嫂子吧?” 第159章 洛商司带着常宁回了酒店,本来祁正右是要跟着一起的,被洛商司直接把车门关在了外面。 所以常宁坐在车里,只能看见祁正右在外面单手叉腰指着车子不知道在气愤的说着什么的模样。 而洛商司全然不管,让司机开车,极快的,车子便驶离医院。 看着这一幕,常宁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几人的相处总是很有趣,但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常宁便笑不出了。 心中很是叹了口气。 不能让二老知道她在汇城受伤,还与洛商司有关,只能瞒着。 瞒着的话就得找人照顾她,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护工他肯定会找的,就是秦叔叔那边,明天他们过来,她是瞒不住的,得跟他们说自己的情况,同时让他们不要跟二老说。 想着这些,常宁心里又是沉重了两分,愈发无法轻松了。 以前总是听饶嘉佳说流年不利,现在看自己这怕就是流年不利,做什么事都不顺当。 车子停在酒店,洛商司抱着常宁进去。 现在她脚受伤不能走动,进出都是这样他抱上抱下,虽然这是他的原因造成,但常宁并不想他这样做。 如若可以,她希望他依旧去忙他的,她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常宁被洛商司抱进了房间,他把她放到沙发上坐下。 到此时,常宁才回神。 她下意识说:“你......” 话刚出口,常宁便愣了。 因为,她发现这不是她之前的房间,而是那一晚祁正右带她和洛商司来的房间。 而此时,这房间里的布置清晰落进眼里。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上撒着红玫瑰的花瓣,以及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放在床正中,床头插着一捧极大的粉玫瑰,而地上也撒着各种玫瑰花瓣,并且角角落落都放着新鲜的粉白玫瑰,高低错落摆放,中间配着香薰灯,一路蜿蜒着星星一般的小灯,一闪一闪的,极为浪漫。 常宁看着这里面的布置很是愣了下,可以说反应不过来。 这样浪漫的布置就像情侣住情侣酒店一般,抑或新婚夫妻度蜜月。 几乎是极快的,常宁便想到了周妤锦,这是他给周妤锦的布置。 这一刻,常宁反应了,唇瓣张开,极快说:“你忙,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便赶忙起身。 洛商司把她放下便去浴室放水,听见她的声音,脚步止住。 常宁没注意洛商司,她只想着赶紧离开,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脚伤,所以她一站起来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 可已经晚了。 钻心的疼刺入身体,常宁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然后极快的她便往前面栽。 她下意识往旁边抓,亦不断努力想稳住自己的身体,可她现在的情况根本稳不住,眼看着自己就要整个摔在地上,避无可避,常宁闭眼。 但就在这时,一方坚硬的胸膛挡在前方,紧跟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她,一息间,她撞进他又冷又硬的怀里,撞的她鼻子生疼。 第160章 没有摔到地上,反而是跌进他怀里,常宁下意识抓紧他的衬衫,脸紧紧贴在他怀里,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深沉内敛,强大逼人,让人畏惧又胆怯。 但现在这些对常宁来说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她被这一撞撞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他的胸膛实在太硬,跟冷硬的石头一般,疼的她一下子无法有反应。 洛商司抱着怀里的人,之前总是抵触他,远离他的人在此刻终于得以消停。 她安稳的在他怀里,在他的一方世界里,不再离开。 这一刻,他身上沉沉的气息终于消散,不再那般另人害怕。 周遭安静了,夜的深在此时无尽蔓延。 烛火的光悠悠散开,房间里的感应灯在无声中熄灭,只余下这烛火的光,以及一闪一闪的小灯。 这里面变得浪漫,就连花香都好似在此刻跳跃起来,轻快的缠上两人。 常宁在洛商司怀里,缓过那股疼劲,不止是鼻子的,还有脚的。 可等她缓过来,她身体僵硬了。 两人身体相贴,她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甚至是他胸膛的肌理,以及那沉稳跳动的心,咚、咚、咚...... 常宁愣了。 她在他怀里,被他抱着,是这样的真实,真实的让她脑子空白。 但极快的,常宁反应,赶忙推开他。 可是...... 当她抬手推他那一刻,他一瞬把她压进怀里,她的脸当即便靠在他胸膛,刹那间她身上都是他的气息,深深渗入她的感官。 这一刻,常宁眼睛睁大,意识全然不见。 她整个人呆住了。 那一天她被祁正右推到他身上,是意外,而今晚她要跌倒他抱住她也是意外。 可现在呢? 这还是意外吗? 那有力的手臂把她抱在怀里,冷硬强大,几乎是一息间她和他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的心跳传来,她的心跳亦变了。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是谁的心在跳,她脑子全然乱了。 如若说,没有周妤锦的出现,没有那天在病房里亲眼看着他抱着周妤锦离开,那么现在他的做法,甚至自两人离婚后他的一切异样行为她都可能稍稍会多想。 但知道他心里有着人,也亲眼看见他对周妤锦的在乎,她便全然不会去想他可能会对她有什么别的心思。 从未想过。 然,此时此刻,他刚刚的行为,让常宁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该做什么反应了。 她的认知,理解,所思所想,所认为的,所确定的,在刚刚他的行为中全部被冲击,被打翻。 她乱了。 彻底缭乱。 洛商司抱紧怀里的人,他眼眸凝着她的乌发,鼻尖是她发丝的幽香,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药香。 这些香味都好似毒药一般渗进他的血脉,在里面躁动起来。 他眼眸变深,至暗,里面涌起从未显露的情绪,强势霸道,可怕的占有欲,皆在此刻翻腾汹涌起来。 可即便这般,他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她,把她禁锢在他的方寸之地,不让她离开。 时间无声过去,气息也好似变得沉静,这个夜沉睡了。 第161章 常宁一点反应都不再,她呆呆的在他怀里,脑子空白,特别的呆傻。 洛商司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她的心跳,许久,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坐好。 他眼眸沉沉看着她:“坐好,不要再乱动。” 他嗓音和平常不一样了,听着深了许多,好似微哑。 常宁一瞬抬头,看着他,便看进他深深的眼眸中。 这一刻,她的心跳更快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看着让她害怕,想退缩,想逃离。 可是,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她却不敢动。 一下都不敢,便好似丧失了行动力,只知道看着他,什么都无法做了。 看着她呆呆的,依旧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很懵,很傻,却也带着一丝可爱。 此时此刻的她很真,不再和他隔着那遥远的距离。 洛商司指腹微动,在她肩上微微摩擦,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的,哗哗的水声传出,常宁的意识一点点回来。 他为什么要抱她? 他不是和周妤锦在一起吗? 他们既然在一起,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三年婚姻,他们都未有过这样亲密的行为,离婚后,他反倒做出这样的事,常宁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常宁的脚不能沾水,所以洗漱特别麻烦,洛商司抱着她进去,常宁看见浴缸里的水,什么都不想了,赶忙说:“我......你把我放凳子上,我......我慢慢洗。” 自然是不可能让他给她洗,再怎么都得她自己来。 洛商司没说什么,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把她放凳子上,而旁边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她伸手就可以拿到,很方便。 常宁今晚脑子很乱,很多东西想的也就不够全面,她完全没想过让他送她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想过她待会穿什么衣服。 平日里细致的人,事事都周到的人在今晚变得极其马虎。 甚至因为他在这里面,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很是慌,坐好后便赶忙说:“你......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洛商司看着她慌乱的眉眼,就连那往常的清亮也都不见了,很无措,很紧张,甚至都不敢看他,好似犯了错的孩子。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 常宁极快点头,就差直接说‘你快走吧’这样的话了。 洛商司看着她,然后出了去,把浴室门关上。 常宁听得这咔哒的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看浴缸里的水,热气升腾,也就一会,浴室里的温度便高了。 她的脸颊也跟着滚烫起来。 常宁摸自己的脸,再看浴室里的一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个慢性子,素来都不急不慌的,有什么事都慢慢想,慢慢做,把它做好。 可今晚的事让她接受不能,她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去消化,然后想通。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目前的事做好,再一样样去解决。 想着,常宁伸手摸浴缸里的水,然后脱衣服。 浴室外,洛商司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门口,手插进兜里,眼眸凝着前方的香薰蜡烛,那一簇火苗。 第162章 随着他出来,感应灯明亮,烛火的光被削弱,变得不起眼。 似乎不仔细看,不会看见它。 可是,它存在着,一直存在。 即便它不起眼,它的光很微弱,这里面的气息也因为它的存在而不一样。 卧室里安静了,一切寂静,所有的声息湮灭。 而这样的时候,一点点的声音都被放大,放大到无数倍。 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伴随着偶尔的水声,洛商司站在外面,听着这些声音,他指腹微捻,然后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没有点燃,只是含着,但那眼眸却无声变了,如此时外面浓烈的夜色。 常宁一个人慢慢来,她很清楚自己若不小心摔倒的后果,所以每一个动作她都小心翼翼,也因此,她洗了有史以来最久的一次澡。 不过,洗完后整个人便舒坦了,也都清醒了不少。 但清醒后,她便想起来这里没有自己的换洗衣服,不过,洛商司有准备浴袍,常宁心稍稍放下。 她穿好浴袍,袋子系好,只露出纤长的脖颈来,锁骨都没露一点。 不过,浴袍下露出她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以及她白净不大的脚。 拿过吹风把长发吹干,再看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的,待确定都没问题了,她这才扶着墙壁一点点走出去。 她不想麻烦洛商司,能不麻烦就不麻烦。 终于来到门口,她打开门,却没想到,门一开外面那高大挺拔的人便落进眼里。 常宁怔住。 洛商司听见后面的声音,收了烟,转身。 扑鼻的热气和淡香袭来,她站在他面前,长发披散,一双眼睛清亮诧异的看着他。 显然,她没想到他会在这外面等着。 他凝着她:“好了?” 他出声,嗓音微哑,很明显的。 常宁听出来了,似感冒了一般,她唇瓣动,想说点什么,但想到两人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说的好。 点头:“好了。” “嗯。” 他上前,拦腰把她抱起来。 常宁的心跳了下,极快说:“我......我回自己的房间睡。” 说完,好似怕他不听,她又跟着添了一句:“衣服那些都在房间里。” “嗯。” 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回应,他拿过她的包,抱着她出去。 常宁知道,他要送她回去。 她的心放下。 他送她到房间了,他也就可以休息了,这一晚也就可以过去了。 告诉他楼层,在哪个房间,没多久他便抱着她回了她之前订的房间。 他直接抱着她放到床上,拿过被子给她盖上。 常宁说:“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找护工,让护工照顾我,你就去忙你的,不用操心。” 洛商司给她盖好被子,她疏离客气的话落进耳里他面色也没有变化,就好似没听见她这话一般。 做好这件事,他直起身子,看着她:“要不要喝水?” 常宁一顿,这才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下意识的她喉咙吞咽,然后舌尖微舔唇瓣,唇瓣也有些干。 她想了想,点头:“要。” 洛商司看着她因为刚刚那一舔湿润的唇,愈发红润,转眸,拿着手机出了去,而没多久他便拿着全新的水壶和矿泉水进来,还有杯子。 他没有让她喝冷的,而是把水烧开,杯子那些都清洗了一遍这才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床头。 常宁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这些动作,然后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像刚刚这些事他都会做。 第163章 可她从没有见他做过,因为在家里不需要他做。 常宁看着那热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他把水放下便去了浴室,很快的,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常宁愣了。 他......他不走吗? 夜深深蔓延,整个汇城都静了,它陷入了沉睡中,以待明日的来临。 洛商司洗了澡出来,身上穿着浴袍,和常宁不同,他浴袍系的很松,衣领也敞开不少,露出他健硕的胸膛,隐隐显露的肌理,以及上面没怎么擦干往下蜿蜒的水珠...... 常宁一瞬便转过目光,心跳不稳,脸颊也下意识的热起来。 “你......你......” 她想让他离开,但话出声便打结了,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洛商司看着她一瞬便红了的脸颊耳根,绯红的似那三月的梅花,引人注目,他坐到沙发上,然后躺下。 之前那个房间没有双人沙发,只有单人沙发。 但常宁这间有双人沙发。 虽然这双人沙发对他来说依旧小的可怜,但怎么都比单人沙发好。 他躺下后便手臂枕在脑后,眼眸闭上。 常宁听见了声音,下意识看过来,便看着他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身上什么都没盖,只穿着浴袍。 而浴袍穿在她身上不小,很长,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小了许多,他一双矫健的腿都露出不少。 尤其此时他这般躺着,随着他手臂枕在脑后,领子也大敞,露出里面大片的肌肤。 常宁脸更红了,极快转过目光,她说:“你回去睡吧,我这里没事,你这样睡会着凉的。” “......” 卧室里安静,除了她的声音便没有别的声音了。 常宁眉头皱了起来,唇瓣也抿了起来,她等了会,也没有等到回应,唇瓣张开:“洛商司?” “......” 依旧没有声音,他好似睡着了。 常宁眉头皱紧,小心的转过目光来看,而这一看,她僵住。 他眼眸睁开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而此时,他在看着她。 一双深沉的眸子满载夜色,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凝着她。 常宁的心漏跳一拍,随之狂跳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过目光。 可转过目光她想到什么,又转回来:“你......你回去睡。” 他的眼睛能吃人,就像没有光的黑夜,像一张张开的可怕大口,能把一切都吞噬,包括她。 这样的他,下意识的让她心紧缩,狂跳,甚至是不敢看他。 可奇怪的,此时的她该害怕,该退缩,却都没有,甚至还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非常之坚定。 洛商司看着她躲避却又坚定的目光,里面的关切,在乎。 许久,他转过目光,眼眸闭上,如刚刚一般。 常宁愣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听吗? 可是,他这样真的会着凉,她不想他因为照顾她而生病,想着,常宁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再看衣柜,然后揭开被子下床。 但就在这时,他沉沉的嗓音传来:“不要乱动。” 常宁止住,看他。 他眼眸依旧闭着,就好似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 常宁皱眉:“可是......” “再乱动,我就睡你旁边。” 第164章 常宁被洛商司这句威胁给吓到了,她从没想过他会说这样的话,就好似正直的人并非正直,他也有着人性的阴暗面。 就如这一晚他抱她,让她怎么都没有料到。 看着那躺在沙发上眼眸闭着,一身沉静的人,尤其是那深沉的面色,常宁把被子小心的盖好,然后躺到了床上,不敢再乱动。 不敢去求证他说的是真是假,更无法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从今晚种种来看,她都必须听他的,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对于今晚的洛商司,她是害怕的。 卧室里安静下来,灯自动熄灭,照以往这个时候来说常宁早该困了,然而她并没有。 脑子里都是他穿着一件浴袍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的画面,汇城的夜不比平城,也不比青州,他这么睡一晚多半是要着凉的,她心里很担心。 可是,她不敢说,也不敢做,便只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沙发上传来动静。 常宁睁开眼睛。 灯亮了,他从沙发上起来,去到衣柜打开,把里面的被子拿出来。 常宁看着,很是讶异。 而洛商司拿着被子便躺回了沙发上,盖上被子,眼眸闭上。 看到这,常宁松懈,终于安稳。 她可以睡觉了。 眼睛闭上,脑子里划过今日种种,很乱,许多画面在眼前浮现。 以常宁的性子来说,她是怎么都得把这些事情想通了才行,但许是太晚了,也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所以当她整个人松懈下来困意便跟着袭来,她在这些画面里逐渐睡了过去,沉入梦乡。 卧室里的灯熄灭,洛商司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床薄被,他听着床上的人安稳,细细的呼吸漫出,眼眸睁开。 窗帘没有拉上,城市里的灯光落进来,卧室里的一切都在这光晕中隐约可见。 他眼眸睁着,昏暗的光落进他眸中,转眼便沉入无尽深色,再也瞧不见。 ...... 香香里。 任双双自洛商司离开后便不喝酒了,她整个人呆呆的,直至身旁的朋友不断的说着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的狗血剧情,以及不断的夸赞洛商司,她这才回过神来。 而她这才意识到她看见的洛商司不是假的,是真的。 甚至,洛商司竟然来酒吧拉着一个女人就走,她简直惊呆了。 能让洛商司这样做的人除了周妤锦便没有别的人了,她立刻就给周妤锦打电话,想问两人怎么回事。 却没想到,周妤锦的手机关了机。 于是,她给周妤锦发了条消息便赶忙问大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倒也都告诉了她,很快的她哈哈大笑起来,告诉大家那是她小舅和小舅妈。 说这话的时候,她满满的得意和炫耀。 因为这两人在她眼里就是最优秀,最般配的两人,非常完美。 可听见她这话,大家都惊呆了。 尤其是钱辰,震惊的整个人都没了反应。 任双双更是得意,便把洛商司和周妤锦的故事说给大家听,大家听完都很是惋惜失落,尤其心疼的看着钱辰,无可奈何。 缘分天注定,人家的缘分早就定好了,没有钱辰什么事了,更没有她们什么事了。 就这般,大家心思都安分下来,钱辰也彻底死心,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倒是任双双的女性朋友们知道晚上所见的人是任双双的小舅,尤其听任双双说自己的小舅多么的专情多么的厉害后,便都对洛商司生出了极大的好奇,可以说是痴迷,便都一个劲的问她关于洛商司的事。 第165章 任双双是很崇拜洛商司的,也最是畏惧洛商司,现在看朋友们都这般痴迷洛商司,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便说了。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到凌晨,任双双说的口干舌燥,止住话不说了。 而朋友们听的却是更着迷,像失了魂魄一般。 “双双的小舅真的好有魅力......” “不止是有魅力,我觉得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存在于和电视里面,他不该是真的......” “呜呜......双双,怎么办,我嫁不出去了,我被你小舅迷的神魂颠倒了......” “我也是,双双,你要对我们负责。” “对,负责!” 朋友们都抓着任双双的手,要让她弥补她们的精神损失,任双双可不管,直接双手抱胸,傲气的说:“是你们要让我说的,又不是我逼着你们听的。” “双双,你太残忍了......” “呜呜......我今晚要彻夜难眠了......” “......” 朋友们都嘤嘤嘤起来,任双双可不管,她心情愉快了,拿起酒杯直接把杯里的酒喝完便走人。 而这时,一直闷闷喝酒的钱辰突然出声:“我......我可以要一张她的照片吗?” 任双双脚步一瞬止住,诧异的看着他。 而她朋友们也是一愣,但极快的她们反应,飞快说:“我也要!” “我要双双小舅的照片!” “我也要我也要,我晚上要靠照片入睡了。” “以后我找男人就按照双双的小舅的标准来找!” “......” 大家又燃起了希望,都围上任双双,势必要她拿出洛商司的照片来。 任双双被围的头疼,直接说:“我小舅妈的照片有,但我小舅的照片没有!” “......” 一瞬,大家安静,然后都哀怨的看着她。 唯有钱辰,赶忙站起来,但他喝酒喝的太多,又起的急了,整个人都踉跄了下,被身旁的朋友扶住。 “一个女人,你至于吗?” “......” 没管朋友的吐槽,钱辰赶忙来到任双双面前,掏出手机:“你现在传给我。” 任双双倒也没废话,直接打开蓝牙便把周妤锦的照片传给钱辰。 传完她便赶紧走人,一秒都不多待。 钱辰拿着手机,看着照片传过来,很快成功,他立刻点开。 可这一刻,他愣了。 照片里的人长相明丽大气,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她穿着黑色包臀吊带长裙,配着一头经过打理的黑色大波浪,很性感很有女人味,亦很漂亮。 但却不是常宁。 钱辰嘴巴张开,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极快说:“双双,你传错了,她不是你小舅妈。” 说着话,他看向任双双,可包厢里却哪里还有任双双的人,早便不见了。 第166章 常宁起的晚了,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只是房间里的窗帘都拉拢了,把光源给拦在了外面,只余下点微弱进来。 这里面依旧昏暗。 拿着手机看上面的时间,九点四十九分,快十点。 常宁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大,仔细看这时间,然后清醒了。 快十点了吗? 她坐起来,可这一动脚踝便传来一股疼,清晰的传到四肢百骸,常宁蹙眉,意识全部回来。 她脚扭伤了。 脑子里出现许多画面,皆是昨晚发生的事,常宁僵住,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向沙发的位置。 被子放在上面,人已经不在了。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松懈,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 他应该走了,去忙了。 他工作很忙,不可能一直守在这,能守昨晚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今天秦叔叔他们会来汇城,也不知道他们到没有,常宁撑着身子坐起来,拨通秦正国的电话。 “宁宁。” 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以及机场播报的声音,常宁出声:“秦叔叔,你们现在是在机场吗?” “对,我们要登机了。” 常宁脸上生出笑:“那便好。” “对了,秦叔叔,我有件事需要跟您说。” “你说。” 常宁把自己脚意外扭伤的事告诉秦正国,同时请秦正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二老,以免二老担心。 秦正国答应了,只是得知她脚扭伤,很是关切,问了她许多,亦叮嘱许多。 常宁听着,然后把自己这两天了解的情况大概说给秦正国听,同时也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秦正国听,秦正国听完,点头:“秦叔叔知道了,工作这边你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忙的过来,你好好养伤,中途有需要用到你的,秦叔叔直接给你打电话。” “好。” 和秦正国通完电话,常宁心放下,只要不让二老知道她受伤便好。 她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万幸的是她手好的差不多,可以做手上的工作。 常宁坐在床上仔细思忖一番,然后揭开被子小心的下床。 护工应该还没找,她等洗漱好便打前台电话问怎么找护工,安排一个护工照顾她,等她脚完全好了,这边工作也进展的差不多,她便回平城,二老不会知道。 心中想着,常宁拿过遥控器开窗帘,窗帘自动往两边收拢,外面大片的光进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亮,常宁微微眯眼,然后小心的去洗手间洗漱。 把自己都收拾好,等常宁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拿过手机看时间,便要给前台打电话,不曾想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洛商司。 看着这名字,常宁顿住。 昨晚发生的事意想不到,亦让她很是不明白,她没有时间细想,而睡了一觉人清醒后她便更没有去想了。 因为不需要。 事实很清楚,他在乎周妤锦,周妤锦在他心里很重要,而他们三年婚姻他对她无一丝感觉,这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一个拥抱并不能说明什么。 虽然这个拥抱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睫毛微动,常宁一双眼睛极为清澈明静,她指尖滑动,点开消息。 第167章 【醒了回我消息。】 简短的一句话,意思很明显,常宁点开回复,给他回过去。 他应该是要知道她的情况问一下,以他的责任心来说,这毫不意外。 常宁回了消息便给前台打电话,只是,电话刚接通她正待说话门便被敲响了。 常宁说:“稍等。” “好的。” 拿下手机,常宁缓慢的挪到门口,打开房门。 “常小姐,你好。”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干净,人精神的四十来岁中年妇女,看见常宁她躬身,对常宁露出礼貌恭敬的笑。 常宁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的,这疑惑便得到解答,她问道:“你是护工?” “是的,洛先生让我来照顾常小姐。” 常宁明白了,他让她回他消息就是确定她是否醒,然后让护工来。 常宁脸上露出笑:“好的,进来吧。” 他已经安排了护工,她便不用再问前台了,对前台说了声抱歉,自己没事了便挂了电话。 护工扶着常宁进去,没一会便有人送来了轮椅,还有早餐。 护工收拾房间,照顾常宁,很是细致周到。 他安排的事从来都是稳妥的,找的人亦是。 常宁很放心,心里亦安稳。 吃了早餐她便开始工作,查资料,并没有闲着。 虽然现在自己的情况不用再参加活动,但后续的雕刻物件有她。 而且需要雕刻什么物件,做什么样的设计大家都要一起讨论,事情不少。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是下午。 常宁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今早起的也很晚,她精神很好。 用了午餐后,她便继续工作,这么一工作便是下午四点多。 她坐的久了,想出去走走,奈何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能走动,要么就是杵拐杖。 常宁觉得还是让护工推自己出去转转,这样好些。 很快的护工便收拾,带上保温杯,里面泡着养生茶,然后又拿了一件外套给常宁披上,便推着常宁出门。 常宁已经一天都没有出门,一直在那不大的区域里,现在出来,整个人也放松不少。 叮,电梯门开。 护工推着常宁出去。 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涌来,开阔的空间让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松散,常宁眉眼柔和,看外面的景色。 只是这一看,她愣住。 酒店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出来。 他穿着一贯的深色衬衫西裤,手腕搭着西装外套,身形挺拔高大,气息深沉内敛。 不是洛商司是谁。 常宁很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的又看见他,她以为他安排了护工就不会来了,他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没想到,他会再回来。 不过,很快的常宁便想到一个可能,他应该是没离开汇城,而现在他回来是有事。 想明白,常宁神色恢复。 护工也看见了洛商司,推着常宁朝洛商司走去。 洛商司走进来,他眼眸看着里面,那坐在轮椅里的人清晰落进眼中。 他凝着她,脚步沉稳朝她走去。 护工推着常宁来到洛商司面前,对他躬身。 洛商司凝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她面色如常,就连那眉眼的淡静柔和都没有变。 她和之前一样。 第168章 洛商司眼眸微动,把西装外套给护工:“拿到房间。” 护工明白了:“好的。” 接过洛商司的西装外套便走了,常宁却是愣在了那。 他这是...... 洛商司解开衬衫的袖扣,然后挽起来,露出他一小截的手臂,极其有力。 常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说:“你去忙吧,这里有护工照顾我,没事的。” 他这是要替代护工来照顾她,不用的。 他事情那么多,不需要特意来照顾她。 洛商司两只手臂的袖子都挽了起来,然后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把手,推着她出去。 常宁唇瓣张开,说不出话了。 他这样很像昨晚,她说什么他都不听,他只做自己的。 这样的他她还能说什么? 常宁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轮椅跟着轱辘往前,前方的景物随之变化,她唇瓣合上。 洛商司推着常宁出酒店,脚步不疾不徐,就像饭后的清闲,推着她出来散步。 此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道路上的车子逐渐多了,两边的人也多了,烟火气在一点点升起,城市里的一切逐渐覆上一层淡暖色调,让人心宁安稳。 “去哪。” 他突然出声,常宁顿住。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着,不知道走多久。 睫毛微扇,常宁说:“随便走走。” 她也没想着去哪,就是想着出来透透气,看看这外面的景色。 “嗯。” 低沉的嗓音从喉间溢出,他不再出声,安静再次环绕两人。 常宁感受着这安静,想了又想,然后说:“昨晚的事是意外,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脚上的伤也就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问题不大,你不用特意来照顾我。” “你请的这个护工人很好,很细心,做事也很周到,她照顾我你可以放心。” “你尽管去做你的事便好,我这里不用担心。” 他回酒店是有事,但这件事应该不重要,而恰恰的他看见护工推着她出来,他便接过了护工的活。 毕竟没看见还好,看见了他不做点什么不大好。 这就是他。 所以,她细细跟他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语气无比的轻缓柔和,让他放心,不用自责,也不用愧疚,更不要因为一些外在因素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就如他们的婚姻。 她希望他不要为难自己。 洛商司脚步止住了。 轻缓静柔的声音落进耳里,字字清晰,句句不急不燥,平和安宁。 却也,疏离冷漠。 洛商司看着前方的眸子微动,里面的深色变化了。 常宁没听见回应,但轮椅停了下来,便代表他听进去了。 心中稍稍松懈,常宁用更柔软的声音说:“你安心工作,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这边,我这边一切都好。” “放心。” 这世界上,看似利器最伤人,但其实,很多无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伤人。 洛商司听着这些话,眼帘微垂,他看着坐在轮椅里的人。 发丝乌黑,齐齐整整的梳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固定,不落一丝碎发,她眉眼淡静,脸蛋柔和,就如那江南烟雨里的清荷,永远的独立于世,谁都无法侵染她。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她不为你开门,那么谁都进不去。 指腹微动,然后收拢,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 眼眸再次凝着前方,但此时,他低沉的嗓音落进常宁耳里。 “是温为笙你怕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第169章 常宁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也说的很清楚明白,他是怎么都听懂了,所以随着轮椅再次往前,她的心放下来。 她想,他是听进去了。 可谁曾想,他再一次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一句让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话。 常宁一瞬愣住,然后几乎是极快的,她转头看他,唇瓣张开,面上满是诧异,莫名和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常宁看着这看了三年的面容,随着年龄增长,人生阅历的增加,他愈发成熟,愈发内敛,亦愈发让人看不透。 可毕竟他们同床共枕三年,她对他多多少少是了解的。 而她了解中的洛商司,她所认识的洛商司,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偏偏,说出刚刚那句话的人正是眼前的人。 他推着她往前,眼眸看着前方,就如平常走路一般,看前方的路,一步步沉稳往前,不乱半分。 可是,他的面容,从她这样仰视的看他,她清楚的看见了他的不一样。 生人勿进的下颚线,高挺冷睿的鼻梁,一双极为深沉的眸子,里面压着她从未见过的层层暗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身上那始终无法靠近的距离不见了,她离他极近,近到她能清楚的看见他的心。 常宁的心下意识的紧了,然后心跳整个乱了,就如昨夜,不知道怎么的。 她转回了头去,低了头,眉头轻蹙,唇瓣不自觉的抿紧。 而她脑中划过许多画面,许多思绪也随之涌来。 这一刻,她眉头蹙的紧了。 他......他是认为她婚内出轨吗? 清楚的说出温为笙这个名字,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但他能这样直接的说出来,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在他看来,他时常在外,少有回来,妻子在家做什么他并不知道。 而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怀疑是因为相信她的爷爷,相信常家的人品,所以他从不曾多想。 可当他们离婚不过两月,她身边便出现了一个男人,在他看来,不是婚内出轨是什么? 常宁唇瓣抿的紧了,神色也难得的变得严肃。 难怪他这么大的变化,跟变了个人似得。 即便他们没有感情,即便他心里有着别的人,但婚内出轨这种事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 包括他。 所以,即使他们已经离婚,他对她也不再如以前一样尊重了。 常宁神色逐渐凝重,这样的事她该是解释的,自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不能这样误会她。 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他们都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如不是现在工作需要他们有接触,他们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走在一起? 解释与不解释,已然不重要了。 他所认为的已经是过去,即便她解释了,也不会改变任何。 常宁睫毛微动,头抬了起来,她看着前方,面上的神色逐渐淡去,恢复如常。 他如何想她,如何不相信她跟她都没有关系了,她只要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便好。 常宁没再说话,洛商司也没再说,气氛彻底安静下来,唯有城市的热闹在一点点复苏,迎接着夜的来临。 不知道走了多久,洛商司拦了辆出租车,把常宁抱上车,然后收了轮椅,坐进车里。 常宁想,他们应该是要回酒店了。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也就没必要再照顾她。 拿出手机看时间,不曾想,不知不觉已是六点多,天暗了。 她午餐吃的晚,现在倒也不觉得饿,等他们回酒店了,她再让护工推着她出来用晚餐。 第170章 常宁想着,把手机放回包里。 而这时,他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 “德尚烩。” 他说了一个名字,明显不是回酒店,常宁顿住,看他。 他说完便看向窗外,好看的侧脸写着淡漠。 常宁看着他这模样,一会后,转回头。 她是想不明白他的,而想不明白便不想,以免徒增烦恼。 司机把车开到德尚烩,没有多远的距离,也就开了二十分钟不到,洛商司把轮椅拿下来,把常宁抱到轮椅上,付了钱便推着她进餐厅。 德尚烩是一家中餐厅,很中式,外面里面都挂着极有特色的红灯笼,而此时正是用晚餐的时候,楼下几乎都坐满了人,很热闹。 两人进去,服务员很快便上前迎接:“两位有预定吗?” 洛商司说:“3508。” “好的,楼上请。” 服务员领着两人上楼,很快的,便带着他们到包厢。 服务员把菜单给洛商司,洛商司这次没把菜单给常宁,而是自己拿着菜单点。 没一会,服务员便拿着菜单离开。 常宁在他点菜的时候已经把茶水倒好了,现在她拿着茶杯喝茶,依旧安安静静的。 洛商司看着眼前的茶水,然后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他说了那句话后她便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眉眼间的疏离是愈发深了。 指腹微动,拿过茶杯,他没有喝,只是指腹在杯身摩擦着。 他凝着她,久久的。 菜上的很快,不多时便一样样送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安静用餐,始终没有言语。 他们就像两个哑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包厢里的气息似也被他们所影响,变得静默了。 “呜呜......” 突然的,手机振动,打破了这漫长的静寂。 常宁睫毛微扇,依旧低头小口吃饭。 洛商司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唇瓣,然后拿过手机。 是他的电话响。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很活泼很欢快的在他眼前跳。 祁正右。 看着这个名字,他把手机放一边,继续用餐。 任手机响着。 常宁听见了,抬头看他,再看一旁的手机。 手机呜呜的振动直至安静,但安静不过几秒便又响起来,而洛商司似没听见一般,静默用餐,一点神色变化都没有。 显然,他不接。 常宁收回视线,没再看,继续吃饭。 就这般,手机响个不停,很吵。 不过,倒也没多久,电话消停,似乎那边的人知道这边不会接也就放弃了。 包厢里终于清净。 常宁放下筷子,拿过勺子喝汤,可这时,她手机响了。 第171章 常宁顿住,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坐在对面的人。 打他的电话他没接,随之她的电话响了,常宁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一个人来。 祁正右。 对祁正右他似乎没那么好的耐心。 常宁放下勺子,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来电。 却没想到,不是祁正右,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常宁微微讶异,她以为这么巧的应是祁正右。 不过,虽是没想到,常宁依然接通电话:“喂。” “嫂子!” 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含着满满的开心和喜悦,常宁微顿,随之一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诗情画意大门外,那像树袋熊一般挂在祁正右身上的人。 沈贝儿。 常宁这倒是没想到,但很快的,她便大概明白了。 看对面无声用餐的人,常宁说:“祁正右在你身边?” 祁正右打洛商司电话洛商司没接,转而沈贝儿打她电话,很明显,两人在一起。 “啊!嫂子怎么知道?” “嫂子好聪明呀!” “我和祁哥哥在这外面呢,正想着和嫂子洛哥哥一起去吃饭。” “嫂子,你和洛哥哥在一起的吧?” 不待常宁回答,沈贝儿便紧跟着说:“嫂子,洛哥哥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不然他怎么不接祁哥哥的电话?” 沈贝儿总是有许多话,一说便是一句接一句,不停歇的,常宁没有打断她,安静听她说完。 不过,随着沈贝儿说完,常宁睫毛微动,视线落在洛商司面上。 他心情不好? 面上倒是看不大出,但能感觉,只是她没有感觉到他心情有不好。 当然,要说好,却也没有。 他一向是这样,情绪内敛,喜怒难测。 但是,今晚他说出的那句话,常宁想,他心情是不好的吧,只是他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常宁睫毛微动,视线收回:“不是,他刚去洗手间了。” “啊~原来是这样~” “那嫂子你和洛哥哥现在在哪?在酒店吗?还是在外面,我和祁哥哥过来找你们。” “在外面。” “德尚烩。” “好!嫂子和洛哥哥等我们一会,我们很快就过来。” 说完,沈贝儿便挂了电话。 但在挂断电话前,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嫂子,这是我的电话,你记得存下哦~” 沈贝儿具体年纪常宁并不知道,但昨晚看沈贝儿模样再根据祁正右的描述,她估摸着沈贝儿大概二十岁左右,在上大学。 只是,沈贝儿的性子偏孩子气,应是被宠着长大的,是温室里的娇花。 听着手机里这天真烂漫的声音,常宁脸上浮起笑:“好。” 结束通话,常宁便把号码存了,然后把手机放一边,继续用餐。 只是,当她拿起勺子喝汤时,明显感觉到对面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在看着她。 常宁知道。 若在以往,常宁肯定会抬头去看他,问他是什么事,但现在常宁不会了。 那句话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就像两个交情还不错的人一下变成了比陌生人稍稍好一点的关系,仅是认识。 第172章 如此而已。 在常宁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这样最合适。 而她之所以告诉沈贝儿他们在哪里,便是想着沈贝儿来了后,她和他分开。 他去做他的事,她回酒店,这样便好。 两人尽量能不接触便不要接触了。 洛商司看着这淡静用餐的人,她眉眼不再有小心紧张,亦不再有忐忑不安,她便好似做了什么决定,再无一丝顾虑。 他不吃饭了,就坐在那看着常宁,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贝儿说一会儿就一会,常宁几乎觉得并没有多久沈贝儿和祁正右便来了。 “嫂子,洛哥哥!” 一进来沈贝儿便立刻叫人,然后开心的跑到常宁身旁坐下,一点都不怕生,和祁正右一样自来熟。 祁正右跟着她进来,视线落在洛商司面上,然后很快的,他本就勾着的嘴角愈发上扬了。 他给洛商司打电话洛商司不接他心里就有谱了,而现在看见这人后,他这谱就更肯定了。 笑眯眯的走过来坐到洛商司身旁,祁正右看常宁:“嫂子脚好些了吗?” 沈贝儿听见他的话,这才想起祁正右告诉的她常宁脚受伤,赶忙低头看常宁的脚:“嫂子,你怎么脚受伤了?” “昨晚不都好好的吗?” “祁哥哥跟我说的时候我都还不相信呢。” “嫂子,你这脚伤严重吗?能走路吗?是不是很疼呀?” 又是一句接一句的话,常宁脸上不由自由的漫出笑,回道:“没事,就是轻微扭伤,不严重。” “不严重吗?祁哥哥都说不能走路了呢。” 说着,她想到什么,看向洛商司:“洛哥哥,嫂子是怎么摔的呀?” “这不能走路可就太麻烦了。” 洛商司随着祁正右坐下,垂眸拿着茶杯喝茶。 沈贝儿单纯的声音落进耳里,明显带着疑问,很想知道答案。 祁正右也不阻止沈贝儿,就让沈贝儿问洛商司,而他按旁边的铃,叫人来点菜。 他还没吃晚饭呢。 常宁没想到沈贝儿会直接问洛商司,这哪里能让他回答,于是她说:“我......” “被我拉伤的。” 洛商司放下茶杯,深沉的嗓音落进常宁耳里,常宁愣住,抬头看他。 “啊?” “拉伤?” “怎么拉伤的?洛哥哥怎么会拉伤嫂子了呢?” 沈贝儿完全不觉得洛商司这话有问题,紧跟着便问,眉头都跟着皱起来,显然很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把脚给拉伤了。 洛商司拿着茶杯,指腹在杯身摩擦着。 他看着常宁,低声:“我们吵架了。” 沈贝儿:“啊......” 常宁:“......” 祁正右:“......” 包厢里的气氛一瞬安静了,就连祁正右都不再笑,很是诧异的看着身旁的人。 吵架? 跟常宁这样温和的人还能吵的起架? 常宁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和他没有吵架,但她的扭伤确实跟他有关,可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甚至还杜撰完全没有的事。 她也是弄不明白他了。 大家都安静,唯有洛商司看着常宁,看着她眼中的怔愣,诧异和疑惑,因着这些神色,她身上对他的疏离被冲淡了。 他们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他继续说:“她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第173章 常宁觉得,洛商司很不对。 可她又不知道他哪里不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再让人误会的话。 她现在完全的看不懂他,以致一时间愣在那,全然忘记了反应。 这样的他,她真的不明白了。 因为洛商司这两句话,沈贝儿和祁正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过反应过来后两人便都赶忙说话。 一个责怪洛商司,说他心胸狭隘,竟然跟常宁吵架,简直是太过分了,一个安慰常宁,不断的说洛商司好话,说他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人,多么的好,两人闹矛盾肯定是事出有因,让常宁千万不要生洛商司的气。 常宁坐在那,耳边是沈贝儿和祁正右一黑脸一白脸的话,她看着那坐在对面的人。 他不再看她,只是眸垂着,凝着茶水,指腹摩擦杯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估摸着常宁一直没说话,所以沈贝儿说推她出去转转,透透气,祁正右说赶紧去,他看着洛商司,不让洛商司跟着。 就这般,常宁被沈贝儿推出了德尚烩,走在了这充满夜色,灯火璀璨的汇城街道上。 “嫂子,洛哥哥我虽然不大了解,但真的洛哥哥比祁哥哥靠谱,他人很好的。” “属于那种话少做事牢靠的一类,我要先认识洛哥哥,我肯定也喜欢洛哥哥!”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沈贝儿赶忙说:“嫂子不要误会啊,我这么说不是说我喜欢洛哥哥,而是说洛哥哥是个很好的人,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嫂子千万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就生洛哥哥的气,真的气坏了自己洛哥哥会心疼的。” 在沈贝儿这里,洛商司很好,比祁正右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洛商司就是她心里好男人的楷模。 可是,纵使洛商司千般好万般好,她依旧喜欢祁正右,谁都替代不了。 常宁此时身处热闹的人群,不再在那有限的空间里,她的思绪清朗,就连那诸多的疑惑也都不见了。 她想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便做,想说什么便说,她之前既已承诺会配合他,她便会做到。 其它的,她无需多想,即便他做出再不可思议的事,说出再不可思议的话,她都不用去管,更无需在乎。 等这次的事结束,她便再不和他有交集。 心里通透,整个人似也轻松不少,常宁脸上浮起笑,说道:“我觉得祁正右不错。” “啊?” 话题突然从洛商司身上转到祁正右身上,沈贝儿一愣,反应不过来。 常宁看她呆呆傻傻的模样,抿唇笑,转过视线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汇城也算是一个旅游大省,这里经济发达,寸土寸金,平日里就有许多人,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肤色。 此时正是一天下来最放松的时候,大家吃了晚餐都出了来,压马路的,跑步的,约会的,带孩子出来玩的,各种声音混杂,很是热闹,热闹的都有些嘈杂。 但这就是烟火气,是大家都喜欢并为之放松的气息。 常宁看着这些人,这光影下的一张张脸,暖光铺就,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充满温馨,就如此时的夜。 常宁继续说:“祁正右要不好,贝儿怎么会一直喜欢他呢?” 一句话,沈贝儿瞬间红了脸,当即呸了声,扬起下巴傲娇的说:“谁喜欢他?我才不喜欢他!” “他那种花花公子,不是在这个女人床上就是在那个女人的床上!” “我沈贝儿可是冰清玉洁,是天上的仙花,是他祁正右想摘都摘不到的!” “哼,我喜欢他,做梦呢!” 第174章 男子得意地笑笑,伸手擦了擦自己嘴上沾的口红,这时,俞小丹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楚恒打来的,俞小丹脸色变了变,赶紧对男子道,“我丈夫打来的,估计他已经到了,你赶紧收拾干净。” 男子点了点头,俞小丹连忙又道,“我先下去,待会你也下来。” 俞小丹说完,一边补妆一边接起楚恒的电话。 俞小丹没有猜错,楚恒已经快到酒店,见俞小丹接电话了,楚恒问道,“小丹,我马上到酒店,你和你朋友在哪?” “老公,我在酒店二楼的茶餐厅,你到了就直接上来。”俞小丹说道。 “好,我马上到。”楚恒点点头,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恒此刻也没多想,到了酒店后,楚恒来到二楼的茶餐厅,见只有妻子一人,楚恒疑惑道,“怎么只有你自己,你朋友呢?” 俞小丹笑道,“他昨晚坐飞机过来比较晚,早上睡过头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正在洗漱,马上下来。” 楚恒听了,心里有些不喜,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给他留下了不怎么守时的印象,不过单凭此也不好判断一个人。 楚恒没说什么,走到俞小丹身旁坐下。 俞小丹悄悄观察了一下楚恒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心里松了口气。 楚恒坐下来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微微有些出神…… 江州市。 乔梁的车子从市大院开出来后,正准备前往巡查组的驻地,经过市区一条街道,乔梁见街道旁有个地方十分热闹,搭了个舞台,还有舞狮表演,乔梁不经意间瞅了一眼,神色一怔,旋即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走下车,乔梁定睛看去,看样子不知道是一家什么公司开业,正在举行剪彩仪式,搞得很热闹,而乔梁之所以会停车,是因为乔梁竟然还看到了鲁明,这让乔梁的好奇心大起,这才想着停下来看一看。 这会从路边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进去,乔梁心想是什么公司开业,竟还能请到鲁明来参加开业剪彩仪式? 往前凑近了仔细一看,乔梁看清鲁明身旁那戴墨镜的年轻男子的脸时,登时靠了一声,特么的,竟是这个王八蛋, 乔梁此刻已然认出来,站在鲁明身旁那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赫然就是那被他撞到过两次开摩托机车在市区飙车的唐云天,再瞅瞅对方身后挂的牌子,压根不是什么公司开业,而是写着‘江州市摩托赛车俱乐部’。 乔梁一看就明白过来,估摸着这什么摩托赛车俱乐部就是唐云天搞的,鲁明竟然还亲自来捧场! 乔梁站着看了一会,见鲁明满脸笑容地参加剪彩,跟旁边那唐云天言语交流时更是带着热情讨好的神色,乔梁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鲁明也太没骨气了,堂堂一个市班子的领导,不仅来给唐云天这劳什子俱乐部捧场,还这么赤果果地讨好对方。 看了几分钟,乔梁撇了撇嘴,转身离开,继续开车前往巡查组驻地。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月,因为管志涛的案子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乔梁将孙永调入了巡查组,孙永做事有一股冲劲和不服输的劲,这是乔梁十分喜欢的。 这半个月来,孙永调入巡查组负责具体的工作事宜,乔梁也轻松了不少。 半个月的时间,市里也发生了一些人事变动,尤程东正式出任市局局長一职,同时担任江州市副市長,而尤程东调到市里后空出来的位置,市里边原本已经在考察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个位置最终是由部里某司的一位处長空降下来担任。 这个结果让乔梁颇为惊讶,在和吴惠文聊及这个话题时,两人都认为这是上面对江州的人事工作较为不满意,尤其是对江州本地的干部缺乏足够的信任,因此,上面对一些重要县市岗位上的人事安排,选择了空降干部下来。 因为之前姚健出事后,阳山县的書記空缺了一个多月,最终也是由省里某厅局的一位干部调到下面来担任阳山县的一把手。 乔梁并不知道此次三江县的一把手任命跟上次还是不一样的,这次从部里某司调下来担任三江县書記的周新海,背后跟楚恒有一定的联系,而这事更是有楚恒的影子在里头。 乔梁并没太关心这事,因为这既然是上面调下来的人,那也不是他能瞎操心的。 倒是巡查组眼看已经进驻市中区快二十天,离一个月期限已经快到了,乔梁同巡查组的人已经在准备酝酿一个大动作。 巡查组的驻地办公室里,乔梁听着孙永以及另一名手下的汇报,沉声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可以直接将付林尊传唤过来调查?” “没错。”孙永点了点头。 乔梁闻言微微点头,这半个多月来的功夫没有白费,总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了,将孙永调入巡查组后,调查进度明显快了不少。 “经过我们这半个月来的走访了解,市中区的蒋書記跟古华集团的董事長付林尊关系十分密切,这在市中区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人说蒋書記甚至在酒局上说过类似的话,说付林尊就是他的兄弟,谁要是为难付林尊,那就是为难他,就是跟他蒋盛郴过不去。”另一名手下说道。 乔梁听了冷声道,“那我们马上就将那付林尊传唤过来,我倒要看看蒋書記是什么态度,是不是觉得咱们巡查组跟他过不去。” 孙永道,“乔書記,蒋書記毕竟是市里的领导,咱们现在还是别光凭一些道听途说的话对他进行随便臆测。” 那名手下道,“孙主任,蒋書記和那付董事長的关系应该是属实的,这半个月来,我们在走访相关区里的人时,很多人都有反应这个事,而且这个事可以说是公开的,很多人都知道那付董事長是蒋書記的座上客,可以随意出入蒋書記的办公室。” 孙永摆手道,“蒋書記是市领导,涉及到他的不归咱们管,咱们只要调查清楚涉及到付白山的事就行了。” 乔梁点点头,孙永说的他是赞成的,牵扯到蒋盛郴的,他们没那个权限,更何况眼下付白山这事只是查到了古华集团头上,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跟蒋盛郴有牵扯,他们没必要去多管别的,蒋盛郴如果非要干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但目前为止,蒋盛郴并没有摆出干预的态度。 琢磨片刻,乔梁拍板道,“那就立刻传唤付林尊过来。” 乔梁刚做决定,手下一名组员匆匆走了进来,道,“乔書記,古华集团的人来自首了。” “你说谁来自首了?”乔梁一下愣住。 “古华集团的总经理。”手下答道。 听到手下的话,乔梁同孙永对视了一眼,两人脸色都有些变化,这才刚要传唤付林尊呢,古华集团的总经理就过来自首了? “这什么情况?”乔梁看了看孙永,皱眉道。 “古华集团的总经理叫付龙兴,是付林尊的亲弟弟。”孙永说道。 乔梁沉着脸没说话,这边刚要有所动作,古华集团的人就过来自首了,乔梁不由怀疑自己巡查组内部是不是被人渗透了,他前些天决定将孙永调进巡查组,其实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除了孙永外,他对其他人还真谈不上绝对信任。 乔梁寻思间,就听孙永道,“乔書記,那就把人叫进来,姑且听听对方怎么讲。” “行,看看对方想玩什么把戏。”乔梁点头道。 乔梁让手下的人把付龙兴带到另一个房间里进行问询,他和孙永则是通过监控实时观看。 另外一个房间里,巡查组的工作人员开始跟付龙兴谈话并做笔录,孙永也同乔梁交流了起来,孙永对乔梁道,“据我这些天的调查了解,目前古华集团的日常事务都是付林尊的这个弟弟付龙兴在负责,付林尊只过问一些大事,集团的日常事务,他基本上不怎么管了。” “那你是觉得关于付白山这事,付林尊并不知情?”乔梁皱眉道。 “这可就说不准了,但今天这个付龙兴过来自首,我估计他肯定是要把事情都揽在他身上。”孙永说道。 乔梁没吭声,孙永这个推测,他心里其实是认同的,付林尊的弟弟都亲自跑来自首了,那付林尊肯定是要推得一干二净。 两人的推测没错,在巡查组工作人员同付白山的交谈过程中,付白山一股脑将付白山的事揽在了自己身上,承认当初拆掉白山的房子时,的确是在不规范的情况下对付白山的房子进行强拆,并且雇人对付白山进行攻击报复,导致了付白山精神失常…… 付龙兴交代的事情就围绕两点,只承认在拆掉付白山房子的事情上采取了一些不正当措施,并对付白山个人进行攻击报复,其余的,付龙兴都撇清了关系。 “这货是要避重就轻呐。”孙永听着付龙兴交代的话,忍不住说了一句。 第175章 一瞬,祁正右看向洛商司。 而此时,洛商司指腹不再动,他凝着茶水的眼眸沉了。 孩子...... 见洛商司这明显在想着什么的模样,祁正右不确定了:“难道不是你避孕,是常宁避孕?” 说完都自我怀疑了:“不对啊,常宁这种类型的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避孕?她肯定是想要孩子的,而且你们结婚三年,就算你俩不急,伯母总该急吧?” “这哪家婆婆会不急着抱孙子?就像我妈天天跟催命一样,让我赶紧结婚生孩子,要不是有贝儿在,我这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我这个情况都像跟油锅煎一样,你不得......” 话未完,坐在身旁的人突然起身,甚至因为太过突然,椅子挪开时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祁正右被吓了一跳当即看洛商司,却只见洛商司拿着手机大步离开。 祁正右愣。 什么情况这是? 祁正右坐在那反应不过来,而洛商司很快便不见,徒留下门大打开,外面凉凉的气息进来。 祁正右摇头,这人,在任何事上都聪明至极,可以说就没有能难倒他的事,可在这女人身上,感情上面就不行了。 这一刻,祁正右不得不感叹,果真老天爷是公平的啊,不可能让一个人好处都享受了去。 拿着酒杯感叹一番,祁正右拿过手机看时间,然后给沈贝儿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进来。 祁正右一顿,看这来电,然后愣了。 周妤锦。 沈贝儿带常宁去热闹的街上逛,还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和常宁一起拍照。 她本意是让常宁开心,但最后却自己玩的开心,常宁看沈贝儿那在灯光下灿烂纯真的笑,她眼里亦是笑。 贝儿很好,就是...... 常宁眼前浮起祁正右那玩世不恭的脸来,心里隐隐的担心。 有许多事最怕的就是旁人明白,自己却不明白。 常宁睫毛微动,思忖起来,她希望祁正右能珍惜贝儿。 车停在广场外,洛商司下车,他视线落在这偌大的广场里,在这许多人里找寻。 而很快的,他目光定在那旋转木马前,那坐在轮椅里的人身上。 周遭很热闹,人声,音乐声,吆喝声,一起汇聚,这里就如电影里的画面,人潮汹涌,灯火如画。 而她身处其中,人来人往,她却好似被时间定格,坐在那动也不动,安安静静。 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的,洛商司的心被刺了下,呼吸都好似变得艰难。 “大伯,大伯母呢?丫丫没有看到。” “......” “我们离婚吧。” “......” “是你的错。” “这三年,你时常在外,极少回家。” “一心只有工作,没有妻子。” “......” “你会后悔的。” “......” 脑中浮起清晰的话语,许多不知道的事,自己从不曾意识到的事都在此时清晰。 是的,他后悔了。 很后悔。 他没有做到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他对不起她。 祁正右说的对,他该。 这一刻,他指节蜷拢,一双眸子映满灯火,而这灯火里,是她。 唯一的她。 第176章 常宁想事情想的入神,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过了来,甚至站在了她轮椅后面,握住轮椅把手,阴影罩下来,她眼前的光线都暗了,她都未曾察觉。 洛商司站在她身后,看着这浓密的乌发,光影下这一张淡静柔和的脸。 她在想着什么,极其的专注,以致周遭的热闹和喧嚣都被她摈弃在外,一点都影响不了她。 这便是她,做什么都专心致志的她。 指腹收拢,然后松开,他眸子里的深色逐渐变化,恢复到以往,一丝异样都看不出。 “呀,洛哥哥!” 沈贝儿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一眼便看见站在常宁身后的人。 他穿着深色衬衫西裤,皮鞋,站在这全然放松的环境里,是那般的格格不入,突兀惹眼,周遭的人早便看了过来。 常宁听见沈贝儿的声音,一顿,思绪回来。 她看向前方,沈贝儿开心的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身后。 常宁微愣,然后转身,便看见这高挺的人站在她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常宁以为今晚就是沈贝儿送她回酒店,他和祁正右回来,两人理应不会再见面,却没想到并不是。 不过,她虽没想到却也不再疑惑,不再多想,神色很快恢复,常宁转过了头去。 “洛哥哥,你来啦?” “祁哥哥呢?” 沈贝儿跑过来便飞快问,然后看洛商司身后,找寻着祁正右的身影。 洛商司说:“他在德尚烩。” “啊?他还在德尚烩?” “为什么?” 问着,沈贝儿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便难看了:“我现在过去,洛哥哥再见,嫂子再见!” 沈贝儿飞快对两人挥手便快速跑走,显然,她要去找祁正右了。 常宁看着沈贝儿风风火火的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极快不见,她眉头微蹙,然后掏出手机给祁正右发了条消息。 贝儿年纪虽然已是成人,但她性子单纯,现在这么晚她一个人在外面,她不放心。 洛商司看着她拿起手机发消息,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发的什么内容。 他没说什么,五指收拢,握紧轮椅把手,推着她出去。 随着轮椅往前,常宁抬头,很明显的她被推走了。 至于要去哪,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问。 常宁发了消息后便看这夜景,而洛商司没有送她回酒店,而是推着她在热闹的街道上走着,就如同他们下午走在街道上一样,不紧不慢。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热闹的气氛包裹他们,夜渐渐变深。 在近十点的时候,两人回了酒店,洛商司把常宁推到房间,便如同昨夜一般去浴室放水,让她洗漱。 而房间里护工已经不在,但却多了一样东西。 洛商司的行李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行李箱被放到了这里,常宁一眼便看到,一眼认出。 三年婚姻,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她都记得,尤其是行李箱。 看着那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就好似在告诉着她,这后面的日子他都会在这里,照顾她。 常宁眉头蹙了起来,唇瓣也微微的动。 但终究,她什么都没说。 该说的她都说了,再说便没有意义了。 而且他本就不是一个论心情做事的人,要做什么他早便想清楚了。 第177章 既然他想清楚了,她又能说什么呢。 况且,她说了他也不会听。 如昨夜一般,他把她抱到浴室里,等她洗漱好把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他这才拿过衣服去浴室。 常宁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眼睛闭上。 她第一次这样后悔自己做的一个决定,但后悔已是无用,只希望这后面的日子能平顺过去,自此她和他便再无交集。 洛商司从浴室里出来,他擦着头发,看躺在床上的人。 她面对着落地窗侧身而躺,身上被子盖好,眼睛闭着,一头长发散开,铺散在枕上,如瀑一般。 她似乎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 他看她闭着的眼睛,再看她面色,然后把毛巾丢沙发上,便躺了上去,拿过被子盖上。 周遭一切静寂,感应灯逐渐熄灭,外面的灯火照进来,这里面的所有都隐约可见。 洛商司眼眸闭着,手臂枕在脑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而过了许久,夜深寂,外面的城市都好似沉睡,他眼眸睁开,看床上的人。 常宁已经睡着了,她很少会有失眠的情况出现,虽然这两天许多事情都出乎她意料,让她难以接受也难以相信,但只要想通她便会安稳睡去。 她一向懂得怎么调节自己,亦爱惜自己。 “呜呜......” 突然的,手机振动起来。 洛商司眉头微蹙,然后拿过手机直接挂断。 挂断的那一刻,他看床上的人,外面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映在她脸上,隐约可见她眉头皱了下。 但是,那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而且,在安静后,她皱着的眉头便自然舒展,她再次睡深。 看到这,他心放下,然后拿起手机把振动铃声改成静音。 重新设置后他这才看刚刚的未接来电。 祁正右。 洛商司看时间,此时已是十一点,不早了。 祁正右虽然瞧着是个不靠谱的,但全然不是,他很有分寸,一般情况下这个点不会给他打电话。 洛商司再看床上的人,确定常宁睡熟后,他轻声揭开被子,小声出了去。 门没拉拢,他走出去后便拨通祁正右的电话。 “啧啧,不会在办事吧?” 电话一接通,祁正右戏谑的声音便传来。 洛商司说:“什么事?” 他声音如常的深沉,却听不出好情绪,祁正右挑眉,这人不会真的在办事吧?或者他刚打来的时候这人正想办事? 祁正右觉得应该是,所以这人语气一点都不好。 长长的一声叹气,很是无可奈何:“我也不想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但没办法,有个人突然找上了我,作为兄弟,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洛商司眼眸微动,目色明显变化:“周妤锦。” 祁正右挑眉:“咦?你怎么知道?” “你这是未卜先知啊?” “不对!” “等等,等等,你让我捋捋,你这离婚了,那周妤锦......” “她来汇城了?” 第178章 洛商司直接无情打断祁正右,祁正右顿时不想理这人了。 话都不让他说完,简直太过分了。 不过,心里虽不爽,但他还是说了:“对,在你刚走没多久,人就给我打电话了,破天荒的。” “还说她来这边有点事要处理,正好大家久没见面,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聚聚。” “周妤锦这心还没死呢?也对,三年她都没结婚,也没听说身边有什么男人,肯定是在等你的,结果还真就让她给等到了,现在她还不赶紧趁机会把你抓紧,成为洛太太?” 这下祁正右一次性说完,洛商司没有打断他。 手机里安静了。 祁正右眨眼,眼睛一瞬便笑的眯了起来:“我可不相信什么意外,偶然,巧合,我只相信人为的算计,周妤锦肯定是知道你在这边她才来的。” “而你早早的告诉我们你的心思,想必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吧?” 这一刻,祁正右笑的是愈发灿烂了,就好似自己已经料定了洛商司心里在想着什么一般。 “你可得小心了。” “我们可以配合你,假装不知道你和常宁离婚,但周妤锦可不会。” “从另一方面来说,现在你们都是单身,她要追求你,没人敢说什么。” “除非,你不是单身。” 说到这,祁正右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而他也知道自己不用再说这人也知道,于是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祁正右挂了电话。 不过,在挂断电话前,他还说了一句话:“哦,对了,我答应了和她聚聚,时间定在明天中午。” 通话结束,手机里声音安静,周遭的气息也都静寂。 洛商司拿下手机。 他站在那,眼眸凝着这刷白的墙壁,眸中深色无声变化。 ...... 常宁第二天如常早起,只是她以为今天洛商司该不在了,他该去忙了,就如昨日。 未曾想并不是。 看着这打开门从外面进来的人,他身上穿着休闲运动装,面上是运动后的热气以及湿汗,而这汗水浸透了他的发丝,根根分明,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以致他的眉眼都好似和往日里不同,看着不那般无法靠近了。 他应该是去跑步了。 他是有晨跑的习惯的。 可这样的时候,他不该在这里,他该去工作了。 常宁下意识的看窗外天色,天已大亮,太阳出了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七八点的样子。 以往他和她除非必要情况一定要一起出席什么场合,这个点他会在家,其余时候他都不在了。 他是不忙了吗? 或许是刚醒,也或许太过突然,常宁一时间愣在了那,没了反应。 洛商司看着那坐在床上怔愣的人,关了房门走过来,然后视线落在常宁的衣领上。 常宁没有穿睡裙的习惯,都是穿睡衣睡裤。 冬天是长袖长裤,夏天亦是。 包括现在。 而她的睡衣睡裤都是保守型,没有那么多花样,几乎都是一致的翻领,一颗颗扣子扣下来,极为规矩。 只是睡衣终归是睡衣,讲究的是一个舒适,领子也自然的比平常的衣服要稍微宽松一些。 可现在,这睡衣不知道是质量不大好还是穿的久了,抑或怎么的,那第一颗的扣子不见了,只留下一点线头。 明眼可见的她领口比之前大了许多,露出她的肌肤,锁骨。 第179章 洛商司凝着她的领口,里面白皙细腻的肌肤,来到床前,把她抱起来。 常宁回了神,唇瓣张开下意识便要说话,可刚要出声她声音便哑了。 自己说什么呢? 他的时间他自会安排,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般,常宁唇瓣闭上,任洛商司把她抱进浴室。 她刚醒来,还没洗漱。 洛商司把她放到盥洗台前,让她站好,他手扶着她的腰,她细腻的肌肤随着睡衣传到掌心,难得的,他没有松手。 常宁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站稳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手抓住盥洗台,这般整个人都稳稳当当的,她才说:“好了,你去忙吧。” 指腹微动,他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嗯,大掌收回,出了去。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出去前,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常宁顿了下,嗯了声,便拿过杯子刷牙洗漱。 洛商司没有出去,他拿过笔记本便坐到沙发上工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宁出来。 听见声音,他看过去,然后把笔记本放茶几上,走过去抱起她,把她放到轮椅上坐好。 常宁手捏着领口,刚刚在洗漱的时候她看到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不见了,所以出来的时候她一直捏着领子,可没想到她出来便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工作,凝神专注。 这样的他她从没有见过,让她一时间站在那,忘记了过来。 身子被抱起,然后坐到轮椅上,常宁出声了:“你去忙吧。” 她真的不想他这样。 洛商司要推她去衣帽间,听见她的话,低头看她。 她眼帘垂着,眉头微蹙,面上是被束缚后的抵触和排斥,浓浓的不愿。 她不愿意他在她身边。 “待会要去文化宫。” 他嗓音低沉,如常的无甚情绪,听不出喜怒。 而说完他便推着她进衣帽间。 常宁顿住。 去文化宫? 常宁想起来大家已经来了汇城,自然就要开展工作了,秦叔叔让她安心养着,活动的事不用管,她也就不再过问,但现在他这样说,是要带她去和大家一起工作? 肯定是了,不然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一刻,常宁心里生出歉意,她以为他在这里是想着照顾他,直至她恢复,但并不是。 她误会了他。 “对不起。” 洛商司把常宁推到衣帽间便要出去,她满含歉意的声音落进耳里,他脚步止住。 常宁没听见他回应,继续说:“我以为你留在这里是为了特意照顾我,都不顾自己的工作,我不想你这样,但你不听,所以我态度不大好,对不起。” 她特别的认真,一五一十都说出来,满含歉意。 但其实,她不用说的。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但她说了,话语里都是真挚的歉意,甚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看着他,目光和声音一样满含歉意。 洛商司凝着她,这双眼睛很纯澈,亦真挚,让他想说真心话都不能。 第180章 “嗯。” 他出了去。 常宁坐在那,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眉头蹙了起来。 第一次,她很郑重的反思自己。 他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怕是自己。 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愈发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常宁觉得,她不能再这样了,她还是都听他的,他向来做事周全,考虑得当,虽然自己做事也尽可能的面面俱到,但和他比起来差许多。 听他的没有错。 这一刻,常宁真正松懈下来,心中的束缚不见,她整个人轻松了。 常宁换好衣服,收拾好自己,洛商司也去了浴室洗漱,就这般两人收拾妥帖一起用早餐,然后去往文化宫。 文化宫离两人所在的酒店倒是没有多远,不到二十分钟便到。 而大家已经到了文化宫,看见常宁和洛商司来,都赶忙来问常宁的情况,常宁跟大家大概说了,让大家不要担心,大家的心这才放下。 祁老安排的是前面几天先带大家在汇城好好了解下汇城的文化,然后一起沟通后续的建设布置以及设计等问题。 活动方面的事也都在进行了,也会趁这段时间带大家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务必要把这次活动举办好了。 总之,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 洛商司推着常宁,跟着大家一起在文化宫走着,看着,听着祁老的讲解,而他和其他人不同,他不时看坐在轮椅里的人,目光凝着她。 她很专注,偶尔脸上是思考,疑惑,抑或恍然大悟,甚至有不懂的她会问,提出想法,见解,然后认真听大家探讨。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话这样多,神情这样丰富,不再是那般淡然宁静的模样。 她喜欢这个工作,很喜欢。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晃眼的便到中午,一行人前往餐厅。 悠闲居。 餐厅是洛商司早便让人订好了的,这次的活动包括整个博物馆的建设投资人都是他,自然的,一切的安排也都是他负责。 餐厅订的是一家中餐厅,平城是内陆,平日里吃的就是普通的家常饭菜,不会吃什么西餐,包括海鲜,尤其大家的职业是文化艺术,在吃的方面都更倾向于生活,所以中餐厅很适合大家。 大家一起进包厢坐好,菜很快便上来,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大家的一些想法。 常宁也是边吃边听大家说,听的很是认真。 而洛商司坐在她旁边,给她夹菜,盛汤,甚至把鱼肉的刺全部都剔了这才放到她碗里。 常宁没注意到,她认真想事情的时候是很难注意到别的事的。 倒是秦正国看见了。 他看着洛商司无声却自然的做着这些看似微小的事,心中很是惊了下。 而上一次大家一起吃饭他便注意到了。 常宁不大爱吃排骨,只吃了一点便放碗里了,而他直接夹到了碗里自己吃了。 他也算是见识不少的人了,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没有见过,尤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很难做到洛商司这样。 他觉得,常东随这女婿不错。 很不错。 人虽话不多,但做的事却是实打实的。 找女婿就得找这种的,踏实。 大家用了午餐,又聊了许久,这才离开餐厅,上车。 洛商司把常宁抱进去,轮椅收了,跟着便要坐上车,而这时,一辆车停在对面,一个人下车。 第181章 嘴角微勾,似乎在这里看到洛商司并不意外。 祁正右也从车上下来,他脸上也是没有惊讶,因为刚刚车子开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洛商司在收轮椅放后备箱。 两人都没有看见常宁,但是祁正右知道,常宁在这里,只是恰巧的她坐进了车里,他们没有看见。 当然,在车子开过来看见这一行人的时候祁正右是惊讶了一下的,因为他没想到这么巧的他带周妤锦来的地方正和洛商司他们来的地方是同一条街道。 洛商司他们在这边,而他订的餐厅在对面。 你说巧不巧? 是真的巧,完全不是预谋。 先前也就惊讶了,现在便没什么惊讶的了,不过,看见那站在对面的人,祁正右对洛商司眨了下眼,意思很明白。 太偶然了,不是他故意的。 洛商司在要上车时看见对面的人,他动作止住,然后对司机说:“你们先去。” 司机明白了,点头坐上驾驶座。 洛商司关上车门,而关车门的时候他看了里面的人一眼。 常宁在看着对面的周妤锦,那么明显的一个人,想不看见都难。 不过,仅是一眼,常宁便收回视线,不再看。 洛商司在这里,周妤锦出现并不意外。 只是,这两天晚上两人都独处一室,周妤锦知道吗?而且这样真的没有关系? 常宁是有疑惑的,但她的疑惑是得不到答案的,毕竟她不是当事人,无论她怎么猜想都没有用,所以她不想。 车门关上,洛商司没有进来,常宁不意外。 车子发动,很快的跟随前面的车驶入车流。 周妤锦看着车子驶离,从对面走过来。 祁正右跟着一起,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哎呀,没想到你在汇城啊,竟然都不给我打电话,真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今天突然遇到,你是不是就直接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来到这边,不待洛商司开口,祁正右便夸张的说,好似他真的不知道洛商司在汇城一样。 洛商司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刘妗面上:“怎么来汇城了?” 如常的面色,如常的语气,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甚至细听会觉得这嗓音过于的冷淡,不像认识多年的人。 刘妗眼睛微动,笑道:“进了公司自然全国各地的跑,难道你不也是?” 她是看了任双双给她发的信息,然后给任双双打了电话,确定洛商司在汇城后,她过来的。 只不过,她没有让任双双知道那一晚洛商司是拉着别的女人,而不是她。 在任双双那里,那晚就是洛商司和她。 而能让任双双错认为那人是她,洛商司拉着的那女人是有多像她? 他还真是,宁愿找一个替身都不愿意和她这个正主在一起。 她怎么能不来? 洛商司没说话了。 他凝着周妤锦,就好似透过这双漂亮的眼睛看进里面的心,把她的目的看的一清二楚。 祁正右看两人,尤其是洛商司,他明显感觉到这人气息不大好了。 对周妤锦,这人从没有过男女之情,如果说一定要有什么感情,那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关系。 而这样的关系连一般的朋友都算不上。 偏偏,周妤锦一点都没有感觉。 这就很麻烦。 第182章 “你吃饭了吧?我们还没吃饭呢,走,不管他了,我们去吃饭,饿都要饿死了。”看着两人这模样,祁正右直接对周妤锦说。 周妤锦怎么会感觉不出洛商司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陌生了,他们的距离一瞬被拉的很远,比在机场相见时更远。 她心口刺了下,然后笑容绽开:“我和祁正右还没吃饭,我们先去用餐,等有时间了再聊。” 他身边有女人了,那个女人是和她相象的人,这样的情况她不能硬来。 说完,周妤锦转身。 祁正右很是松了口气,他以后周妤锦还要跟洛商司说什么。 对洛商司挥手,也用眼神给洛商司示意,告诉他不会再发生现在这样的巧合。 洛商司却没有看祁正右,而是看着转身离开的周妤锦,出声:“妤锦,三年前我的答案是什么,三年后的今天答案亦是。” 周妤锦脚步一瞬停下,而那脸上强撑的笑再也无法支撑,全部散落。 她站在那,背转着身,脸色煞白。 洛商司看着她,继续说:“我们不合适。” 明确的不能再明确,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可以说一点委婉都没有。 祁正右站在那,愣了。 这么直白的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 “如无必要,我们不要再见。” 一句接一句,就好似不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妤锦会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一般。 而他说完,不再停留,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不过一会便消失在这里。 祁正右嘴巴大张,看着那快速驶离的出租车,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他......” 祁正右下意识要安慰周妤锦,毕竟大家也是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说关系多好,普通朋友却是算得上的。 现在洛商司这样当着他一个旁人的面拒绝周妤锦,毫不给周妤锦面子,任凭哪个女人都接受不了,尤其还是周妤锦这样心高气傲的。 可是,只发出一个音祁正右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周妤锦站在那,脸色白的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平日里那骄傲自信的人在此时就像被人打的遍体鳞伤,狼狈不堪,很是可怜。 祁正右心里有些不忍,洛商司这人要绝情那是真的绝情,他们几人都了解。 而他说出刚刚几句话并不意外,这就是他的风格。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然的,他的手腕便是雷霆之势,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对于周妤锦来说这是伤害,可如若他不说清楚,那这伤害便是三个人。 对谁都不好。 洛商司这样做没有错,就是......不该当着他的面。 有点......太残忍了...... 祁正右站在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妤锦手指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甚至她眼眶都在眨眼间通红。 这样的不留情面,这样的绝情,甚至迫不及待的好似慢一会都不行,当着旁人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 洛商司,你比三年前更绝情了。 “那什么......先去吃饭吧,吃了饭我陪你喝两杯。”好久,祁正右说。 也算是给那人擦屁股了。 周妤锦眼睑微动,她抬头看着前方,眼中的湿润褪去,面上的神色也恢复,而她的一双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极冷,极厉。 她握紧包的手指放松,出声:“祁正右,告诉你一件事。” 第183章 事? 什么事? 周妤锦这句话就像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很是惊了祁正右一下。 而不待他多想,周妤锦的声音便再次落进耳里:“商司有别的女人了。” “啊......” 祁正右呆住了。 周妤锦转身看着他,目光锐利而冰冷:“那个女人长的极像我。” ...... 大家下午是去文化遗址,汇城最有名的一个地方,明宫。 那里是古墓发掘地,也是许多文物出土的地方,很有历史意义。 司机推着常宁,跟着大家一起进明宫。 而在进去后,资料便发到手上,常宁翻开看,同时听祁老的讲解。 这些资料都是有关明宫的,让大家对明宫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大家看的认真,也听的认真,都没有注意到洛商司已经进来。 只有司机。 看着这过来的人,司机把位置让出来,洛商司站到轮椅后,握住把手,看这认真看资料的人。 常宁一点都没注意到后面换人了,她看的专注,同时不时看前方解说的祁老,以及这两边的生动石刻。 她在自己的工作里,全无一丝杂心,更没有一点儿女之情。 似乎刚刚看到的人,一点都影响不了她。 洛商司凝着她这样一丝不苟的面容,许久,抬眸看前方,推着她跟着大家往前。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晚上,大家一起去用晚餐,又说了许久的工作,快九点这才回酒店。 常宁以为洛商司把她送回酒店后便会离开了,没想到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和之前一样照顾她,依旧细致。 这样的他让她生出一个想法来,他和周妤锦并没有什么,可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她掐断。 不会的,要没什么那这三年算什么呢? 所以,他们应该是沟通好了,抑或他没有告诉周妤锦,也可能周妤锦很相信他。 毕竟他是一个品行极好的人,值得人信赖,亦让人放心。 常宁不再多想,而今天一天的收获很大,她心中满满当当,她要工作。 没有说让他离开的话,也没有去问他和周妤锦,只是让他把她放到椅子里,然后把她的工作包拿过来,她便开始工作。 她要做一个大概的整理,然后再休息。 洛商司看着那打开工作包,便把里面放的整齐的本子笔文件夹拿出来的人,她不看他,也不在意他,更不会去多想他,抑或怀疑他。 她就做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事做好便好。 如此简单。 他什么都没说,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常宁旁边。 常宁看见了,说了声谢谢便拿过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继续工作。 洛商司没打扰她,而是拿过笔记本去到衣帽间处理工作。 房间里安静,一点声音都不再,夜的深静漫开。 此时,醉色。 吧台前,周妤锦拿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她在这已经喝好久了,按理说她早该醉了。 可她没有,她很清醒,似乎自己怎么喝都喝不醉。 祁正右坐在旁边,看着周妤锦这不要命的喝法也没阻止。 第184章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最终,佟心还是被收买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告诉雷七今天晚上有事,明天再吃烧烤。 雷七此刻坐在车上,看到佟心发来的消息,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 他这个人想来是不喜欢追问太多,虽然好奇,但也没追问,打字回复:“好。” 晚上,佟心就跟着艾瑞一起回到了他的家里。 雷七就在不远处看着,跟着他的手下,忍不住问:“老大,嫂子今天不跟着你一起回去吗?” “她有事。”雷七回。 “我靠,上了一辆豪车啊!”一个手下又说。 雷七看过去,就见一辆超跑驶离。 手下一开始跟着雷七还畏惧他,现在时间久了,知道雷七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也不再那么害怕,不由得说:“老大,嫂子怎么突然坐豪车了?” 对雷七来说,一辆几千万的超跑根本不算什么,不过被手下问起,他的内心还是有些不适。 “不知道。” 他如实回答了一句后,坐上自己的车。 他现在开的车,很低调,二三十万,是在路上根本不会引起人多看的那种。 作为夏时的保镖,不用开特别好的车,那样太引人瞩目。 看雷七上车,几个手下心里不由的狐疑起来。 “嫂子和老大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那辆跑车看着就很贵,难道说嫂子移情别恋了?我们老大那么厉害,她怎么能......” “厉害有啥用啊,现在这个社会,钱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也是,现在的人都太现实了。” 几个人多说着。 雷七坐在车内,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不由得攥紧了方向盘,等到夏时她们下班出来,跟着一起回夏家。 夏时并不知道佟心和艾瑞一起回去的事,到夏家后,看着雷七车上佟心不在,有些疑惑:“雷七,心儿呢?” “她说晚上有事,迟点回来。”雷七看似平静得回答,只是关车门的力道比往常要重了许多。 “哦,好吧。” 夏时也没注意到他神情不对。 ...... 另一边,艾瑞家。 艾瑞的爸爸妈妈看到佟心,都喜欢的不得了,对她是各种关切。 佟心有些不知所措,艾瑞忙拦下:“爸妈,心儿第一天来,你们别一直查户口了,要是把她吓到,吓走了,你们可别怪我。” 艾瑞父母一听,忙止住了嘴,不敢再多说。 这可是他们儿子第一次带回来女朋友,可不能就这么弄没了。 饭菜端上桌,两个老人纷纷给佟心夹菜。 佟心本来就是一个吃货,而且还是个大胃王,吃的比艾瑞还要多。 “阿姨,叔叔,你们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夸赞道。 对于一个爱做饭的人来说,当然是被人夸做饭好吃开心了。 艾瑞的妈妈越发喜欢这个女孩子:“好吃多吃点,以后天天来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做。” “谢谢阿姨。” 佟心道谢。 两个老人发现佟心一来,家里的气氛都变得热闹温馨起来,一个劲的给她盛饭夹菜。 等临走的时候,还给佟心塞了一个很大的红包。 第185章 一时间,陆家那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全都是终止合作的消息,他们彻底沦为了众矢之的! 包括陆家的公司,产业,包括林轩的红玫瑰酒吧、紫夜酒吧,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砸! 甚至还有人,对着陆家的人大打出手,拍下照片去段家领赏,吓得他们龟缩在家里瑟瑟发抖,连门都不敢出! “天杀的林轩啊,把我们害惨了!” “这狗东西,真是一个丧门星!” “下次别让我见到他,见到他我咬死他!” ...... 陆家众人不停咒骂,这下他们彻底完了! 公司不但会破产,而且人家段延锋可是放话了,要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们出去就是挨打,而躲在家里,只要天一黑段家就会杀上门,将他们血洗! “我要举报,这些事情都是林轩一人所为,他甚至扬言要灭了段家,他就是一个狂徒,和我们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终于,陆家有人忍不住,在网上开始求饶! 而这个消息,再次激起轩然大.波! “哈哈,我看陆家是傻了吧,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林轩就算再狂妄,敢说出要灭了段家这种话?” “如果他真说过,那肯定脑子有问题!” “你还真别说,可能这林轩就是脑子有问题,如果脑子没问题,他敢把段玉成的手脚打断?” “反正段家已经发话了,让林轩和陆家度过这最绝望的一天,然后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他们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说出要灭了段家这种话! 放眼整个京都,有谁敢说灭了段家? 倒是那些站在段家对立面的人,经常一夜之间拖家带口的就全都消失不知去向! 大家心知肚明,那是被段家给灭口了! 而现在,陆家和林轩也不会例外! 居然还敢说要灭了段家,真是可笑! ...... 天刚黑。 段家这边。 段玉成已经被最好的私人医生治疗过,全身包的就像大粽子似的躺在床上。 “玉成,我今晚就去替你报仇!” 段延锋穿着一身夜行衣,他的身后,站着一百多名段家的绝世高手! 这都是段家最顶尖的力量,里面包括十位武王强者! 数十位宗师强者! 还有无数的内劲高手! 包括院子里,也都站着段家的所有护卫,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人! 虽然只是消灭一个小小的陆家,但这段延锋已经彻底被愤怒给淹没了! 他就是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林轩和陆家! 同时,要向那些在暗中嘲笑段家的人示威,让他们看看段家真正的实力! “所有人,随我出征陆家!” 段延锋一声令下,红铜大门被打开,他们准备倾巢出动,前往陆家! 但。 就在他们打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段家大门外,已经被数不清的黑衣人包围!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人! 还有龙门的四大尊者! “林轩?” 段延锋惊愕到了极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正要去灭了林轩和陆家,没想到林轩居然带着人将他们包围了? 而且还是带的龙门的人! 第186章 他该看着笔记本的,却是看着她。 而且......他的目光和平常很不一样。 他似看了她许久,目光清晰,目标明确,似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极为清醒,极为冷静。 可是,这样的目光却让常宁害怕。 因为,他目色极深,深的似泼了满满的墨,把他所有的心绪都掩藏,一点心思都察觉不到,可恰恰这样的他才让人害怕,就好似他下一刻便会做出她意想不到的事来,让她恐惧不安。 常宁站在那没有动了,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好似她动一下这里的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安静了,时间也好似凝结,两人都没有出声,亦没有动静。 他们目光相视,和这里的气息一起静止。 然,常宁的心跳快了,她抓着门框的手也紧了,呼吸都好似变得稀薄。 这样的气氛很怪异,怪异的让她想要躲避,甚至她都不敢看他。 努力把视线转过,强迫自己冷静,不要被周遭的气息所影响,更不要被他的眼神所影响。 洛商司看着常宁,她面上神色从惊愕到慌乱,再到躲避,她的心思都挂在脸上,眼睛里,一点都未藏匿。 他把笔记本合上,然后起身朝她走去。 但就在这时,呜呜的振动声响。 他脚步止住。 随着手机响,房间里的气息变化,那让人慌乱不安的包围全然不见,一切都恢复到正常。 常宁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缓慢走过来。 是洛商司的手机响,不是她的。 洛商司看着那明显松懈的人,好似从虎口逃脱了一般,不再害怕。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来电。 陈显。 眼眸微缩,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变化。 他看着这名字,好一会,打开门出了去。 常宁洗漱好自然就要休息了,她挪到床前,人刚坐到床上开门的声音便落进耳里。 常宁微顿,看过去。 洛商司出了去,出去的时候他把门拉上,只是合拢,没有完全关上。 显然,他还要回来。 收回视线,常宁上床,拿过被子盖上。 她看外面夜色,比之前还要深了,估摸着有十点半了,困意袭来,常宁打了个哈欠,眼睛闭上。 自来汇城后她的作息就有些不大规律了,她得调整过来,不然对身体不好。 洛商司出了来,走到离房间稍远一点的地方,接通来电:“喂。” 夜色里,一切清寂,酒店的走廊更是,一点声音都未有,以致他说出这个字都好似他在自言自语。 电话接通,里面短暂的安静,然后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还以为你休息了。” 男人声音很年轻,听着便似二十几岁,只是,他声音里的从容温和却不似二十几岁的人,倒似和洛商司差不多的年纪。 “没有。” 陈显听得洛商司嗓音里的冷漠,就好似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来意,在他还没说出前便据他于千里之外。 他叹息一声,说道:“妤锦一个人在酒吧,她说你找了个和她相似的女人,她很伤心。” 洛商司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出声:“她误会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她告诉我,你因为别的女人而再次拒绝了她,很决绝。” “......” 洛商司没说话了。 手机里安静下来,一切都静寂。 陈显听着这安静,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妤锦,一直都是。” 第187章 “喜欢妤锦的人是我。” “我不能要求你什么,但现在她一个人在酒吧,我远在国外,没有办法去到她身边,你能不能帮我把她接回来。” “就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样就好,可以吗?” 他声音里带着恳求,真切的恳求。 洛商司眼眸看着前方,那没有关严实,还露着一条缝的门,里面的光熄灭,似乎她已睡着。 “陈显,你知道她的用意。” 陈显苦笑:“我知道,商司,你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了,我相信你能体会我的心情。” “......” 洛商司再次沉默。 陈显握紧手机,出声:“商司,帮我把她接回来,她现在一个人在那样的地方我真的很不放心,就当......就当我求你。” 洛商司眸沉,面色变冷:“陈显,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放肆。” “我知道,就这一次,就一次。” “商司,我求你。” 洛商司眸中深色沉入深渊,许久,他说:“唯一一次。” 啪,他挂了电话。 视线落在那扇房门,然后他拨通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洛商司拿下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他没再继续打这个电话,而是打另一个电话。 而这一次,电话不过三声接通:“喂。” “查一个人。” “谁?” “周妤锦。” 手机里声音安静了。 洛商司继续说:“用最快的速度查到她在哪。”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洛商司拿下手机,指腹收拢。 姜尚挂了电话便拨通一个电话:“查周妤锦在哪,用最快的速度,如果她现在有危险,用尽一切保护她。” “是。” 通话结束,姜尚拨通另一个电话,很快的,人工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姜尚拿下手机,看时间。 才十一点,难得的,他竟然关机。 没有错,姜尚打电话的这个人正是祁正右,而刚刚洛商司第一个打电话的人也是祁正右。 洛商司进了房间,看躺在床上的人。 常宁喜欢侧躺,现在亦是,此时她面对着落地窗侧身而睡,长睫安静垂在眼睑,窗外的光落进来,把她笼罩,她整张脸恬静温柔。 她在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这张脸,许久,他转身离开。 而这一次,门咔哒一声合上。 夜色变得深浓,沉沉的静也在蔓延,洛商司上车后没多久,他手机便响。 “喂。” “周妤锦好像被人下了药给带走了,现在我的人已经去到地方。” 抬眸,洛商司凝着前方夜色,眸中没有一丝波动:“地址。” “明华酒店。” 第188章 明华酒店是距离周妤锦酒吧最近的一个酒店,算不得多好,只能说很普通。 姜尚的人去了后很快便把周妤锦给带了出来,而那带走周妤锦的人也被控制住了。 姜尚人亲自去了,而他刚到酒店门口便看见他的人几乎是五花大绑的把周妤锦给抬出来。 看这情况,是下药无疑了。 姜尚看周妤锦身上斑驳的血迹,发丝凌乱,脸色潮红,眼睛半闭,人几乎是没什么清醒了,他不确定人有没有被伤害到。 看见他,一人赶忙上前,躬身。 姜尚说:“结果。” 来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说:“周小姐在我们去之前都保持着清醒,没有让那人得逞,我们到了后才松懈下来。” 姜尚眉头挑了下,神色微动,明白了。 “我知道了。” 很快的,他们带着周妤锦上车,把她送医院。 这样的情况,除了医院没有第二种选择。 姜尚看着车子驶离,拿起手机便要给洛商司打电话,但很快的,他动作止住,看向停在对面的一辆车。 车是奔驰,通体的黑,它停在一棵大榕树下,被夜色掩盖,很不起眼。 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但姜尚刚刚收回视线时,这一辆车恰好的落进眼里,而他一瞬察觉。 此时,他看着车,不再动。 而就在这时,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里面的人来。 路灯晕黄,却被繁茂的枝叶盖住了许多光,只剩下微末。 但尽管这样,后座的人依旧清晰。 洛商司。 他拿着手机,听着电话,目光看着站在对面的姜尚。 这一刻,姜尚的手机响。 眼睛微动,姜尚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看。 洛商司。 不意外,就如在车窗降下,里面的人落进眼里,他毫不意外。 接通电话,看着对面的人。 洛商司低沉的嗓音传来:“去医院。” “好。” 电话挂断,车窗再次升起,车子往周妤锦离开的方向驶去。 姜尚看着,上车:“跟上前面的车。” “是。” 司机发动车子,跟上奔驰。 姜尚看着前面的车,眼里一片清明。 洛商司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便可到,而他离这里反倒有些远,但他到了洛商司却没有出现。 现在看,不是他没来,是他来了,来的比他都还要早,但他却不进去,不露面。 显然,他知道周妤锦的心思。 喝酒买醉,然后给陈显打电话,陈显必定联系洛商司,而陈显开口,洛商司怎么都得跑这一趟。 按照周妤锦的算计,洛商司会亲自出现,救她出来,所以她只要坚持挨到洛商司出现的那一刻便好。 好心计。 好算计。 可是,她算错了。 这招对陈显有用,对洛商司却没有用。 他会答应陈显来,会救她,但却不会在她面前出现,不会随了她那龌龊的心思。 和洛商司比算计,周妤锦是怎么都算不过的。 不过...... 姜尚心中微动,眼前浮起常宁那温柔娴静的脸来,周妤锦怕还有一层算计吧。 第189章 即便洛商司不出现,但只要洛商司救了她,只要洛商司出来了,只要他离开常宁身边,便也算是赢了。 毕竟,这样的时候,任何一个女人怕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出去吧? 想到这,姜尚嘴角勾了起来,眼里也难得的生出一丝笑意。 周妤锦这一层的算计怕也要落空了,他不知道洛商司现在身边的人是常宁,更不了解常宁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宁绝不可能因为洛商司半夜出门而跟洛商司闹,说不定她依旧睡的好好的。 而此时,酒店里,常宁的确睡的好好的,完全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 她安睡着,依旧好梦。 周妤锦被送到了医院,很快医生便把她送到了急救室。 奔驰车停在了医院对面的停车带,关灯熄火,再没有一丝动静。 姜尚的车则是停在了医院门口,他下车,直接走进医院。 他知道,洛商司今晚都不可能出现在周妤锦面前,而现在他之所以还在这外面,不是对周妤锦有什么感情,而是他答应了陈显。 在周妤锦安好前,他不会离开。 他答应了便会做到。 夜深浓,姜尚进了医院,周遭静寂。 洛商司靠在椅背,眼眸闭着,车里的昏暗深深弥漫。 只是,没有多久,他眼眸睁开,拿起手机看。 不知道是看时间,还是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他凝着手机亮了的屏幕,里面没有任何打来的电话,也没有任何发来的消息,手机安安静静的,就好似那酒店里的人,安睡着。 许久,他眼眸再次合上。 医生给周妤锦包扎了身上的伤,因为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周妤锦自己伤了自己,身上好几道伤口,极狠。 而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挂水,一个小时下来,周妤锦安稳的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睡了过去。 姜尚在病房里站着,随着医生出来,他叮嘱人看好周妤锦,便跟着医生出来。 “怎么样?” “伤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被下的药挂水后身体便会恢复,注意休息,后期调养一下,其它便没什么问题了。” “人大概什么时候醒?” 医生抬手看腕表,然后说:“明早吧。” “我知道了。” 医生离开,姜尚拿起手机看时间,然后拨通洛商司的电话。 车里,振动声响,洛商司眼眸睁开。 屏幕亮,车里也有了微光,洛商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划过接听:“喂。” “她没事了,挂了水,处理了身上的伤,现在睡了过去,大概明早醒。” 说完,又跟了一句:“她划伤了自己,没让人得逞。” 一句话说明一切。 洛商司眸中没有一丝意外,就好似早已料到。 “今晚辛苦了。” “没事。” “你是等着她醒了后离开还是现在离开?医院里有我的人看着,不会有事。” 洛商司看着前方,此时的街道已然极为安静,就连车辆都不再有。 “你回去休息。” 姜尚明白了,他要等周妤锦醒来后确定真的没事了才会回去。 “嗯,我给你个电话,有任何问题你问他,他在医院守着。” “多谢。” 两人都不再多说,有事有事,说完便结束通话,不多过问。 很快的,姜尚把一个电话发给洛商司,便出了医院,上车离开。 洛商司看了眼号码,然后划到信息页面,发了条消息出去便把手机放一边,身体靠在椅背,眼眸闭上。 而这时,手机呜的振动了下。 一条消息进来。 第190章 【谢谢。】 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这两个字。 洛商司没看,就好似没听见般。 很快的,屏幕变黑,静寂恢复,夜的深浓在这里面蔓延,把一切覆盖...... ...... 常宁一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蒙的睁开眼睛,坐起来去拿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放着,一直在响着,悦耳的铃声也在卧室里悠扬。 她拿过手机靠到床头,看来电,饶嘉佳。 常宁揉了揉眼睛看时间,六点十五分。 很早。 常宁估摸着饶嘉佳怕是熬了个通宵,抑或她要出差很早的起这才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常宁打了个哈欠,接通:“嘉佳。” 她声音温软,带着初醒时的迷蒙,饶嘉佳一听便听出来。 “被我吵醒了?” “还好。” 常宁看窗外,发现窗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全拉拢了,外面天已大亮,光从厚重的窗帘透进来,卧室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只是,很快的,常宁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看向沙发。 上面没有人,也没有睡过的痕迹,昨晚洛商司离开前是什么模样现在亦是什么模样。 常宁下意识松了口气,人也彻底清醒了。 洛商司昨晚应该没回来,他出去接电话后似乎就没再回来过。 这样的话,她便放心了。 不过...... 常宁看衣帽间,衣帽间的门开着,里面没有动静,应该没人。 再看洗手间,洗手间的门也开着,里面也没有动静。 到这一刻,常宁确定洛商司不在,她的心彻彻底底放下,安稳。 不能让嘉佳知道现在她和洛商司的情况,也不能让嘉佳知道她脚扭伤,不然她会告诉学长,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最近忙的昏天黑地的,也没时间跟你聊,正好待会要出差,临时给你打个电话,顺便问问你和温学长的进展。”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温学长有没有告白?” 饶嘉佳边收拾行李边说,紧跟着一个个问题落进常宁耳里,而随着她话传来,她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常宁确定洛商司不在便收回心思不再多想,只是饶嘉佳的话落进耳里,让她很是无奈。 她以为嘉佳给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没想到是操心的这件事。 不过,倒也是嘉佳的性子。 “你昨晚几点睡的?” 转移话题,不回答她。 “凌晨两点,也就睡了两个钟头。” 饶嘉佳直接回答,但很快的,她出声:“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以为你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 常宁叹气:“我没躲。” “没躲你干什么不回答我,还跟我玩转移话题,你姐妹我是不了解你的吗?” 常宁扶额,不得不回答了:“我现在每天忙,学长也是刚回学校没多久,他也很忙,感情的事不着急,慢慢来。” “呵......” 饶嘉佳嘲笑的一声:“不急,慢慢来,当初你和洛商司也没认识多久就结婚了,怎么和温学长就不行了?” “常宁,你就直说吧,你对洛商司是不是还余情未了?” 第191章 饶嘉佳这话说的很突然,把常宁给说的一瞬愣了。 余情未了? 为什么要余情未了? 既然两人已经好聚好散,那便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余情未了拿来做什么? 常宁不觉得这是离婚后该做的事,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饶嘉佳没再听见常宁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一瞬便紧了:“你不会真的还忘不了洛商司吧?” “别啊!” “你这样温学长有多可怜?” “有了希望又失望,你这简直是给人心口捅刀子呢!” 饶嘉佳越说就越没谱了,常宁无奈:“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样的话。” “真的?” 终于听见常宁回话,饶嘉佳这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依旧不平稳,紧跟着便说:“你可不要骗我,你要骗我可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常宁:“......” 常宁觉得,她们得转过这个话题,不然饶嘉佳不知道得在这个话题上说多久。 她看窗外,问道:“你几点的飞机?” 听见她这问话,饶嘉佳一愣,然后立刻看时间,飞快说:“我要出门了,待会在车上跟你说,先这样!” 说完,饶嘉佳直接挂了电话,那是一个速度快。 常宁脸上生出笑,无奈又好笑。 看时间,再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常宁把手机放床头柜,下床。 这个时候要再睡是不可能了,她得下床洗漱,正好,洗漱后用早餐然后给护工打电话,让护工过来。 昨天她跟大家一起去了文化宫明宫,收获很多,而这后面她也和大家一起工作,有护工在,没有问题。 常宁下床,来到落地窗前,便要把窗帘拉开。 但就在这时,叮铃一声,门开了。 常宁愣住,下意识看过去。 门打开,外面的人落进眼里。 他身上穿着昨日的衬衫西裤,手上拿着手机,握着门把手进来。 只是,似乎没想到她已经醒了,他看见她的那一刻,脚步止住。 常宁也是讶异,唇瓣都微微张开,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想过他会再回来,还是这个时候。 洛商司站在门口,看着那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她身上穿着规矩的睡衣睡裤,长发披散,似乎因为刚起,她发丝微乱,但这一张脸却依旧白皙干净。 而且,似乎因为睡的很好,她肌肤状态也极好,细腻的看不到一丝毛孔,白的似发光。 洛商司凝着她,几息后,眼眸落在她抓着窗帘的手上,然后走进来,把门合上,朝她走来。 常宁睫毛扇了下,看着这进来的人,他似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凉意,而且似乎一晚上都没睡,身上的衬衫都有了褶子。 他看着像是去处理什么事了。 毕竟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某些时候常宁还是一眼能看出点什么来的。 第192章 就如此刻,她全然不觉得洛商司是去找了周妤锦,不是为着感情上的事,而是旁的。 只是,自来了汇城后,他总是做让她意想不到的事,而每当她都以为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却总是出现,让她措手不及。 但好在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已经是好几次,所以常宁短暂的怔愣后便反应过来。 她唇瓣动,觉得这样的时候似乎得说点什么,但唇瓣张开却又发现似乎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就这般,洛商司过了来,常宁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洛商司来到她身旁,从她手上拿过窗帘,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指尖触碰到她,常宁就像含羞草一样,立刻缩回手。 唰! 窗帘一瞬拉开,外面的光瞬间照在常宁脸上,常宁当即闭眼。 这突然的光线让她受不住。 洛商司把窗帘都拉开,看这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她被光包裹,眼睛紧闭,但逐渐的她适应了光线,睫毛微颤,一点点睁开。 就好似那光束下的茧,一点点破开,蝶翼颤动,张开,蝴蝶便要振翅离开。 他眼眸微缩,上前一瞬抱起她,五指扣紧。 常宁惊讶的睁开眼睛,看着这突然抱起她的人。 下颚线凌厉,甚至冰寒,而他的唇瓣抿紧,一张脸显得愈发不可靠近。 常宁的心跳了下,一点都不敢动了。 他似乎......心情不好。 洛商司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她惊愕的看着他,唇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最终唇瓣合上,睫毛垂了下去,不再看他。 她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不挣扎也不逃离,很乖顺。 眸中沉沉压下,指腹收拢,他抱着她进衣帽间,如昨日一般,让她穿衣,然后抱她进洗手间洗漱。 他做着这几日不变的事,一句话都没说。 常宁感觉到洛商司情绪不对,所以她也没说话,一件件做好自己的事,尽量不麻烦他。 而常宁都收拾好,洛商司这才去洗漱,很快的,浴室里传来水声。 常宁看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七点。 大家来汇城的行程祁老都安排好了,前面几天去汇城各个有关历史文化的地方参观,了解当地文化,然后便去举办活动的现场看,随后便是大家整理资料,沟通博物馆建成后里面需要的雕刻物件,雕刻什么,资料,历史文献,各方面都要紧密锣鼓的跟上。 尤其在确定雕刻物件这一块,怕是要讨论几天,只要确定了,后续雕刻的事也就慢慢来了。 而等博物馆建成,到这些物件放进去,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没得闲。 常宁算过时间,博物馆明年建成的话,也就是一年的时间,而在这一年里要把物件都雕刻出来,不轻松。 昨天说好了今天大家八点半到汇城淮阳河畔集合,现在七点,她和洛商司用了早餐去应是差不多。 想着,常宁看地图,从这里到淮阳河畔有点远,开车需要四十多分钟。 常宁看浴室,等洛商司洗漱出来收拾好应该没问题。 他回来了,大概率是要和她一起去的,不然他完全可以让护工来。 等他洗漱收拾还有点时间,常宁现在也没事,便要拿过工作包工作,但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193章 嘉佳说给她打电话,她好像没打。 常宁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信息,常宁脸上生出笑,她怕是又忙了。 不过正正好,幸好她没有打来。 不然她打来的时候洛商司正好在旁边,那便麻烦了。 常宁放下心,拿过工作包工作。 洛商司洗漱出来便看见那安静坐在桌前工作的人,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这里面的一切都照亮,窗明几净,光晕覆满。 她身处其中,长发整齐梳在脑后,鬓角两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中拿着笔,在本子上细细的写着什么。 她很认真,亦专注,除了手上的事,其它任何事她都不关心。 心中是沉闷的,他离开她不闻不问,他回来她亦没有一句话,不关心,不在乎,便好似他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那般的冷血,那般的无情。 偏偏,他无从说她。 她这样做没有错,错的是他,便如祁正右所说,是他该。 眸沉,但又恢复,他进衣帽间,换上干净的衬衫西裤。 三年,他把她当物件一样摆在那不闻不问,三年后,也该她这般对他。 洛商司收拾好,常宁也把自己手上的工作收了,两人出了去,用早餐,然后去淮阳河畔。 而此时,医院。 周妤锦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逐渐的,她意识恢复,挣扎着坐起来。 护工在病房里守着她,看见她起来,赶忙扶她。 人被扶住,周妤锦顿住,看身旁全然陌生的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看就是来照顾她的。 她心里一瞬欢喜,眼里也生出光,她看四周,没有看见洛商司的人,但是,能看见护工她便已然极高兴。 因为,他还是来了,救了她。 把她送到医院,派人照顾她。 他没出现又怎么样?他做的事清楚的说明他对她的在乎,这便已然够了。 周妤锦笑了起来,在护工的帮助下坐到床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在喝了护工递过来的水后,她出声问。 护工恭敬回答:“昨晚就来了。” 周妤锦脸上的笑浓郁了,把杯子给护工,问道:“把昨晚你来后的情况都告诉我,比如说有谁来过,有没有人给你打电话,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你都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好的。” 护工把杯子放下,便把昨晚自己来医院后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周妤锦。 而周妤锦听完,面上的笑是一点都不减,甚至更深了。 昨晚护工来了后便一直守着她,中间她有任何不舒服护工便立刻去叫医生,医生很快便过来给她看。 而随着医生过来,外面守着的人也拿出手机打电话,把她的情况告诉给手机那边的人。 护工不知道手机那边是什么人,但周妤锦却知道,是洛商司。 只有他。 只有他才会这样在乎她。 不枉费她昨晚划伤自己的那几下,值得。 想着,周妤锦抬手,看自己手上缠着的纱布,嘴角深深的勾了起来。 商司,我知道因为那件事你一直对我有芥蒂,不愿意敞开自己的心和我在一起,但没有关系,我可以慢慢打开你的心扉,走进你的心。 手一点点握紧,疼跟着生出,然后蔓延,但她一点都不放开,就连脸上的笑都没有一点褪下。 她眼里尽是自信绝对。 三年,三年他都不让常宁有他的孩子,不是因为她还能是因为什么? 第194章 他爱她,很爱。 奔驰平稳行驶在车流中,只是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早高峰,有点堵。 常宁担心会迟到,所以不时看时间。 她是一个很守时的人。 洛商司没看常宁,他看着前方排成长龙的车流,就好似不知道常宁的心思一般,面色始终如常。 常宁也没有催司机,更没有催洛商司,这堵车的事他们也没有办法,所以她只能希望尽量不要迟到。 好在,这样的堵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便开始疏散,车子上高架,车速上来。 常宁又看了下时间,八点。 八点半到应该没问题。 心放下,拿下手机,常宁看窗外景色。 一城一景,一方水土一方人,汇城的景色别有一番味道,常宁认真看着,感受着这不同于内陆的气息。 “呜呜......” 手机振动,常宁睫毛微动,依旧看着,没有动静。 不是她手机响,是洛商司的。 洛商司此时在闭目养神,手机响,他眼眸睁开,掏出手机。 祁正右。 屏幕上跳动着这个名字。 指腹微动,他划过接听:“喂。” “刚姜尚跟我打电话说了昨晚的事,怪我,本来我是跟周妤锦一起,帮你看着她的,可哪里想贝儿跟着我去了那地方,出了点事我就把她带回去了,完全忘了这个事,到今天我才想起来。” 电话一接通,祁正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满是歉意。 洛商司看着前方的景色,眼角余光里是身旁看着窗外的人,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影响他,他说:“贝儿怎么样?” 常宁并没有去听洛商司说什么,但在车里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他说话她想听不见都难。 所以这句话清晰落进耳里,常宁眉头微蹙。 贝儿? 贝儿怎么了? 虽然和贝儿接触不多,但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贝儿是个简单的女孩子,没有坏心眼,人性子也开朗,在常宁看来,是个好姑娘,如妹妹一般。 现在听见洛商司这话,她不得不多想了。 视线收回来,看身旁的人。 洛商司眼眸依旧看着前方,一点异样都没有,更没有转过头来看常宁,就好似不知道常宁的注意力落在他面上一般。 “她怎么样?也是亏的我在,不然昨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真是太肆意妄为了,那样的地方都敢去!” “是我太纵容她了,以后我绝不可能再这样宠着她,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可能。” 电话里,洛商司这句话就像点燃了炮的火,祁正右瞬间就炸了。 他从未有过的怒火,即便是事情已经过去一晚上,但到现在回想他依旧觉得后怕。 洛商司怎么会听不出祁正右的在乎,这样的在乎胜过了许多东西,他没出声了。 常宁看着洛商司,却只听见刚刚那句话后他便没再说了,而他握着手机,面容如常的深沉冷漠,看不出一点心思来。 也不知道事情是好是坏,常宁拿不准,心里的担忧也就不免浓了。 “嗯,就这样。” 忽然的,他挂断电话。 常宁怔住,心里紧了,就这样? 是什么意思?贝儿还好吗? 要在往常,常宁肯定不会问,但现在她担心贝儿,所以唇瓣动,看洛商司拿下手机,她出声了:“贝儿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195章 她话语关切,声音担忧,在不在乎都在这句话里清晰显露。 洛商司握着手机,眼眸终于转过来,看着身旁的人,这关心的眉眼,他说:“不知道。” 常宁唇瓣微张,愣了。 不知道? 那......那刚刚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常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接了这么会电话,他话说的少,但应该大多是那边说,所以他该是知道情况的,可怎么会不知道呢? 常宁不相信,但看着这张完全不似说假的脸,常宁觉得洛商司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他没必要骗她。 唇瓣微抿,想了想,常宁拿起手机给沈贝儿发消息。 她存了贝儿的电话,有什么事她问贝儿更好些。 洛商司看着常宁,她得不到答案也就不再继续追问,更不会六神无主,慌乱无措,她很冷静,也很理智,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有他,她依旧好好的。 就如他们离婚后。 洛商司眼眸转过,看着前方,眸子合上。 祁正右正处在浓浓的火焰里,一时间下不去,腾腾燃烧,而就在他的怒火要更上一层楼时,手机里传来无情的声音,紧接着电话便挂了。 这挂的他愣在当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呢。 给洛商司打这通电话也是听姜尚说了昨晚的事,他自知昨晚的事和自己有着脱不了的干系,所以赶忙就给洛商司打电话,一个为道歉,一个就是要把周妤锦的心思告诉给洛商司。 但刚刚他一时间被怒火冲昏了头,也就把正事给忘了。 而现在人直接就挂了电话,是在忙,还是怎的? 祁正右也是了解洛商司的性子的,怕他现在有事在忙,所以他直接给洛商司发信息,把昨天周妤锦对他说的事以信息的方式发过来。 很快的,洛商司手机呜的振动了下。 洛商司没有动静,他眼眸闭着,面上一丝波动都没有。 常宁倒是听见了他手机响,但她没在意,因为她消息给沈贝儿发过去后便等着沈贝儿的回信。 却没想到,沈贝儿没有回她信息,而是直接打电话。 看着这一瞬过来的来电,上面熟悉的名字,常宁心稍稍放下,贝儿主动给她打电话,人应该是没事的。 想着,常宁接通电话:“贝儿。” “哈哈,嫂子!” 开心的大笑传来,就好似中了无数个亿让沈贝儿开心的不得了。 人的开心是会感染的,听着沈贝儿的笑声,常宁嘴角也不觉上扬:“什么事这么开心呢?” “哈哈......嫂子我跟你说,昨晚......” 沈贝儿在电话里把昨晚的事绘声绘色的说给常宁听,常宁刚开始脸上还是带笑的,可听到后面她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担忧覆上她脸颊:“你没事吧?” 第196章 “没事!” “有祁哥哥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我可是跟着祁哥哥去的,要发生什么事祁哥哥肯定知道,昨晚祁哥哥可不就知道了?” “而且嫂子你知道吗?祁哥哥看到了就立刻过来,直接给了那贱男人一拳,打的那贱男人倒在地上起不来,而且祁哥哥还说‘我的人你也敢碰?’” 沈贝儿学着祁正右当时的语气神态说这句话,常宁听着,能清楚的感觉到祁正右当时的怒火和紧张,她眉头皱的紧了。 而沈贝儿一点都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还在说:“哇!嫂子,你知道吗?这是祁哥哥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我是祁哥哥的人,在祁哥哥心里,我是他的人,我真的好激动,好开心!” “祁哥哥是在乎我的!我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 沈贝儿说着便在电话那边手舞足蹈起来,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和欢喜。 可常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也笑不出,当时如果祁正右没有看到,抑或有什么事离开了,那贝儿怎么办? 这样的后果不敢想象,她非常明白祁正右当时的心情。 常宁指节微微收紧,出声:“贝儿,你听我说。” 常宁很认真的开口,语气也和刚刚不同,沈贝儿眨眼,激动兴奋的心情稍稍收敛,她点头:“嫂子你说。” 常宁听她声音平稳下来,说道:“贝儿,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不可控的,没有绝对。” “可能你算好了,把一切都算的妥当,没有一点漏洞,可却抵不过两个字,意外。” “意外是很突然的,谁都预料不到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可能它的一下出现就能毁了一切,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昨晚的事很严重,不光是祁正右担心,我也担心。” “光是听你这样说我便觉得后怕,庆幸,好在是没有出事,如果你出事了该怎么办?” “你能明白吗?” 常宁声音很温柔,语气亦轻缓,即便她此时很认真的在说这些话语,也听不出一丝说教的成分在,听着便好似她在和你交谈,浅浅入心。 沈贝儿听进去了。 而到这一刻,她也才隐隐觉得害怕。 是啊,在那样的时候如果祁哥哥没有看到呢?那她是不是就出事了? 沈贝儿咬唇,脑袋低了下来。 常宁没听见她的回应,知道她在听,继续说:“你还小,很多事都没有经历过,也不明白,但我想跟你说,这世界有好有坏,你不能保证你身处的任何环境都是好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好,你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 “爱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否则受伤的也只会是自己,无人能替代。” 洛商司眼眸睁开,这一刻,他眸中深色有了波动。 他看身旁的人,她眼睫微垂,面色安静,没有笑没有轻松,有的是认真和理智,以及清醒。 沈贝儿眼眶红了,很快的眼泪掉下来:“我......我也没想那么多,知道祁哥哥和别的女人在酒吧里喝酒,我就不放心,我想去看看,我......我不是故意的......” 呜咽的声音传来,是自责害怕还有不安,常宁的心微疼:“没事,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还好没发生别的事,以后咱们就不要去这样危险的地方了。” 酒吧在常宁心里就是危险的地方。 非常危险。 沈贝儿听着常宁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更想哭了:“祁哥哥说那女人跟他没有关系,是跟洛哥哥有关系,祁哥哥说那女人是喜欢洛哥哥的人......” 常宁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她看身旁的人。 第197章 可这一看,她心里紧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洛商司转过了头来看着她,他一双深沉的眸子落在她面上,里面是浓浓深色,如子夜一般,被深夜笼罩,让人心颤。 这样的目光让常宁没有想到,同时也没有想到他在看着她,以致这样突然的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住了。 手机里沈贝儿还在继续说:“祁哥哥总是骗我,太多时候骗我了,我都不相信祁哥哥了。” “祁哥哥说这女人喜欢洛哥哥,很麻烦,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是跟洛哥哥有关系,该洛哥哥跟那女人喝酒,不是祁哥哥。” “祁哥哥他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愤怒又伤心的声音传来,常宁回神,睫毛动了下,她收回视线,唇瓣张合,说道:“这件事祁正右应该没骗你。” 说这话的时候,常宁是停顿了几秒的,她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说,毕竟这是有关洛商司,但她想了想,还是说了。 她不在乎洛商司昨晚去了哪,也不在乎沈贝儿口中那女人是谁,她只知道现在这个事情影响到贝儿和祁正右,事情比较严重。 尤其是两相对比下,洛商司这边没任何问题,祁正右那边反倒有问题,自然要解决有问题的那一方。 而且若真如贝儿所说,那祁正右也是被洛商司连累的。 她得解释。 沈贝儿正哭的伤心,很难受,常宁温温的声音便传来,她愣了。 常宁她虽然才认识几天,但她打从心底相信常宁,喜欢常宁,觉得这个嫂子好。 所以,常宁说这样的话,沈贝儿是相信的。 可是,真的吗?真的是她又误会了祁哥哥? 而且,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待沈贝儿继续想下去,常宁的声音便再次传来:“祁正右爱开玩笑,有些时候也确实不正经,但他不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他分场合。” “他很清楚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玩女人玩到拉出好友做挡箭牌,全然不顾这样的事会影响好友的婚姻感情,她不觉得这人是好的,也不认为祁正右是这样的人。 听常宁说完,沈贝儿这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祁正右说那样的话,常宁听到了竟然沉稳如斯,一点都没有生气...... 沈贝儿心慌慌了,她自己做错了事,天大的错事。 这一刻,她也顾不得生气愤怒,相不相信祁正右了,而是满脑子都是常宁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和洛商司闹。 所以,她握紧手机,小心翼翼,声音颤巍巍的说:“嫂子,你......不生气吗?” “嗯?” 这话转得委实过快,常宁一下没意识到沈贝儿这句话的意思。 沈贝儿听常宁这全然的不解,继续说:“就是......祁哥哥说......昨晚和他喝酒的女人......是喜欢洛哥哥的人......” “嫂子......你不生气吗?不......多想吗?” 生气? 常宁微怔,然后睫毛扇动,明白了沈贝儿的意思。 是了,在贝儿这里她和洛商司是夫妻关系,这样的事让任何一个妻子听了都会不安,按理说她也该这样。 但现在她和洛商司没有那层关系在,她全然没有这样的心情。 而且,即便是在婚姻期间,她听到这样的话也不会生气。 洛商司很优秀,有人喜欢他很正常。 如果她要因为一个人喜欢他就生气,那她真的就太闲了。 第198章 手机里安静了,沈贝儿不再说,她整颗心都提起来,提到了嗓子眼,等着常宁的回复。 她很害怕常宁说生气,这样的话她就闯大祸了。 常宁安静了会,说道:“我相信他。” 在婚姻里,她是相信他的。 至于离婚后,便不存在相不相信这样的话了,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如他们婚姻期间,她相信他。 洛商司看着常宁,看着她面上的神色变化,便好似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说着什么,他把她所有的心思神色都收进眼底。 尤其这最后一句话。 她相信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眉眼都是认真,全然的信任,不带半丝怀疑。 这一刻,洛商司的心动了。 好似有一丝涓流落进心底,然后在身体里漫开,抚平他的沉躁。 他转眸,凝着前方,任这丝涓流在身体里流淌。 常宁这通电话说了很久,在车子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挂断。 贝儿还是孩子心性,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便不断的跟她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气,是不是真的相信洛商司。 然后又说许多许多话,都是洛商司的好话,安抚常宁,也安抚自己。 常宁知道贝儿的心思,但好在她不伤心了,她也放下心来。 车停在目的地,司机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洛商司下车,把常宁抱到轮椅上坐下,然后推着她朝大家走去。 大家都到了,此时时间也正好八点半。 大家汇合,便一起进淮阳河畔的古城墙大门。 这里是遗留的历史古迹,有着古城墙,古河道,古河流,古街,这里有着很浓烈的历史气息,对常宁他们这次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一行人进城门,在里面逛,祁老和专业人士跟大家讲解有关这里的一切历史信息,时间一点点过去。 而此时,沈家。 沈贝儿不哭了,也不难受了,她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嫂子真的不生气吗?真的相信洛哥哥吗? 可是,这似乎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太过于平静了。 喜欢一个人要听见这样的话肯定是会不开心的,即便掩饰的再好也会露出破绽,哪怕是一点。 可是,在和嫂子的通话中,她没有感觉到嫂子有不悦的情绪,一点都没有。 好奇怪啊。 沈贝儿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然后,很快的她想到一个可能,整个人便紧张了。 嫂子不会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没有表露出来吧? 嫂子这样好的人,肯定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别人。 所以,嫂子心里肯定难受了! 沈贝儿眉头紧皱,整个人都懊恼后悔了,怪自己大嘴巴,什么都没想就说出来了。 嫂子肯定很伤心。 该怎么办? 沈贝儿慌了,但很快的她脑子里划过一道光,赶忙拿起手机打电话。 第199章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手机通了,但很快的里面便传来无情的人工女声,沈贝儿愣了。 祁哥哥挂她电话? 是的,沈贝儿在给祁正右打电话。 遇到这样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找祁正右。 但没想到,祁哥哥竟然挂她电话。 沈贝儿愣了好一会,然后再次打过去。 昨晚祁哥哥生了很大的气,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所以她一直沉浸在祁哥哥救她的英雄场面里,一直很开心,直到刚刚和常宁通话前。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但现在也不是道歉的时候,而是嫂子那。 她希望祁哥哥接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 这次手机还没通便是直接的通话中,沈贝儿着急了。 她脑子里思绪快速动,然后很快点开信息给祁正右发消息。 得把自己做的错事告诉祁哥哥,这样祁哥哥就知道了,不会再挂她电话了。 祁正右这边,他一看到沈贝儿的电话便怒火往脑门上窜,他直接挂了电话,沈贝儿再次打来他再次挂。 而这次挂断后他便按关机键,关机。 不想接那丫头的电话,他必须给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可手机关机后,祁正右这心里便七上八下了,他挂她电话,还关机,以那丫头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昨晚的事她完全没意识到错。 现在自己关机,她要又来找自己,又做出什么危险的事那该怎么办? 这一刻,祁正右心不稳了。 他做事一向果决,不会犹豫,但现在他犹豫了,而且最终怕沈贝儿做出什么傻事来,他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妥协开机。 而一开机,一条消息便进来。 是沈贝儿发的,祁正右面色严肃,立刻点开。 【祁哥哥,贝儿做错事了,贝儿把昨晚的事告诉给了嫂子,嫂子知道昨晚你和喜欢洛哥哥的女人一起喝酒了。】 祁正右脸黑了。 他后悔自己开机了...... 常宁和洛商司跟随着大家的脚步在古街里走着,听着祁老的讲解和专业人士的解说,大家也都听的认真,气氛极为安静。 而这样的时候,祁老身旁跟着的秘书拿着手机悄声离开,没一会便又拿着手机回来,小声在祁老耳边说着什么。 祁老皱眉,面色不愉,然后看秘书手里的手机。 显然,有人找祁老。 大家看到了祁老的异样,都没有出声。 而祁老虽不想接这通电话,但还是笑着对大家说:“大家先看,让小杨跟大家说。” 大家点头。 小杨是专门研究这一带的古文化的,知识过硬,祁老发话,他便代替祁老跟大家讲解。 很快的,祁老接过秘书的手机走远。 “干什么?” 祁老语气很是不好,明显就有怒火。 祁正右知道老爷子在发他的火,因为今天他该来的,之前也是说好了的,但因为昨晚的事他忘了。 第200章 “爷爷别生气,实在是被事情耽搁了。” “你能被什么耽搁?整天就不学无术!只知道在外面吃喝玩乐,你说说,你还能有什么用?” 老爷子被气的不轻,因为祁正右人虽爱玩,但在历史文化方面却是厉害的,极有天赋,也极聪明,不比他差,可以说在这方面非常优秀。 偏偏祁正右有些时候就会因为某些不正经的事耽搁了正事,就像今天。 你说老爷子气不气? “有用有用,绝对有用!” “你们现在在淮阳河畔吧?我现在就过来,马上过来!” “对了,洛商司在吧?常宁在吧?” 这两天洛商司都陪着常宁,老爷子非常的赞赏,还不断的对他说,要向洛商司学习,还有找孙媳妇也要找常宁这样的,这样才能家宅安宁。 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许进祁家的门,总之,在婚姻大事上,没有他这座泰山拍板,他别想肆意妄为。 他哪里想结婚,他还没自在够呢。 “人早来了,说好了八点半,夫妻俩八点半准时到,你看看你,你能学学人商司吗?什么时候能让爷爷省心?” 一说起洛商司,祁老就恨不得洛商司是自家孙子。 那真真的一个优秀,省心,不知道比自家孙子好哪去了。 老爷子又要开始说道了,祁正右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赶忙说:“好的好的,我现在在路上了,半个小时就到。” 啪,快速挂了电话。 他在看到贝儿的那条信息后便给洛商司打电话,要告诉洛商司这件事。 毕竟好友正在追妻,这心爱的人要知道好友在关心别的女人,那还得了。 可谁知,洛商司的手机没人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他想到老爷子说的这两天洛商司都陪着常宁,他便给老爷子打电话,老爷子的电话也是不接。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静音。 这样的时候,肯定是静音了。 洛商司应该也是,所以他给老爷子的秘书打电话,确定一下。 现在确定了情况,他也就飞速赶来。 洛商司应该还不知道事情,但常宁已经知道,他心里有点担心,摸不准常宁现在的心思。 一个女人,若在乎一个男人,不管这在乎是多是少多多少少都会有所反应。 但从贝儿给他形容的来说,他不确定常宁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若在乎的话,她未免太冷静,若不在乎,那便麻烦了。 祁老被挂断电话,登时吹胡子瞪眼,让他接电话结果不等他说完便挂他电话,这孙子,真真的让人操心! 祁老拿下手机,看前面推着常宁,那注视着常宁的人,心中无奈一声长叹。 他家小佑要有商司的十分之一好他也就不这般操心了。 常宁不知道祁正右在过来的路上,也不知道和贝儿那一通电话弄的大家都不心安。 她听着专业人士的讲解,看着这古街里的一切,心中细细思忖起来。 要雕刻什么物件,她又有新的想法了。 洛商司推着轮椅,看着坐在轮椅里的人,她眼中闪动着光芒,就如那星海里的碎金,一闪一闪的,波光粼粼。 祁正右说半个小时,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到了。 第201章 三人喝酒,少了周妤锦,气氛恢复如初,极好。 外面的夜色深了,也暗了,祁正右一个高兴喝的多了,喝醉了,被陈显安排司机送回去。 而陈显和洛商司却都是清醒的。 两人站在醉色外,车子停在路边,静寂的夜沉沉落下。 洛商司说:“有事打电话。” 陈显点头,然后说:“商司,妤锦这边你多担待,她需要时间。” 一句话,洛商司眼眸深了:“陈显,你可以纵容她,我不会。” “以前我无所谓,但现在,我有底线。” 陈显神色认真:“我明白。” 以前的洛商司没有在乎的人,周妤锦做的那些事他不会当一回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在乎的人,周妤锦做的一些事他便不可能让她继续下去了。 都是有爱的人,都明白对方的心。 “你放心,有我在,我会看着她。” 洛商司深深看他一眼,上车,很快的,车子驶离。 陈显站在那,看着车子驶入无边夜色中,头低了下来。 以前是他太卑微,但现在,不会了。 洛商司坐在车里,看着倒视镜里的人,夜色笼罩,光晕也似黯淡,他身上的气息再不似以往。 转眸,看着前方,这一刻,他眸子深如地底深渊。 酒店里。 常宁工作了很久,工作到都打瞌睡了她也没去睡。 只是,一连打了几个哈欠,让常宁无法再继续工作下去。 拿过手机看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凌晨十二点多,很晚了。 常宁又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外面天色,夜已经深的静寂,外面的车流声都听不见了,整个汇城安静下来,陷入沉睡中。 常宁能撑到现在已是极不容易,她收回视线,把手机放下,打算继续工作。 还是想再等等。 但是,她刚拿起资料便又是一个哈欠,打的她是泪水涟涟,眼前视线都模糊了。 拿过纸巾把眼里的湿润擦掉,又揉了揉眼睛,但她发现,此时的自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太困了。 想了想,常宁觉得自己需要眯一会,如果洛商司回来,她听见声音也就醒了。 想着,常宁把笔和资料放下,简单的收拾了下便趴到桌子上,要睡去。 但忽然的,她想到一件事,又坐起来,拿过手机点开外卖下单。 之前去药店的时候她本来是要买体温枪给洛商司量体温的,但药店没有,而那时她想着早点回酒店让他洗漱吃药,便想着到时候用手机买,外卖送来。 可回到酒店后她便忘了,直至现在才想起。 常宁在手机里翻着,倒也有商铺开着,很快她下单,买了一个体温枪,输入地址,便把手机放下,趴到桌子上。 这一次,很快的她睡去,浓浓睡意把她包裹。 车停在酒店外,洛商司下车,走进去。 酒店的大堂始终明亮,洛商司直接进电梯,按下楼层键,没多久,电梯便停在常宁所在的那一层楼。 他出去,来到房门外,直接开门。 叮铃。 门开,洛商司打开门进去。 可是,当他脚步走进去那一刻,他步子止住了。 第202章 只是...... 她以为真正的感情是不会这样没有温度的。 洛商司注意着常宁的神色,她难得的异样,那指腹始终有节奏的点着,一下一下。 工作的时间总是很快,中午大家一起去用午餐,而这次用餐的餐厅是祁正右订的,就在洛阳河畔旁边的一家中餐厅,做的是地道的汇城特色菜。 尤其是主打淮阳河畔这里的菜。 甚至这每一道菜都有典故,而祁正右也尽职尽责的跟大家解说,祁老满意了。 脸上都是笑。 只要祁正右认真工作,他就特别欣慰。 常宁心思早便回来,此时,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祁正右说的一道菜,名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名字一听便是浪漫的爱情故事,而祁正右说的传说也是极为浪漫。 传闻曾有一位世家公子爱上了一个贫穷的农户之女,农户之女样貌丑陋,大字不识,但性子却是极好,极聪慧,在世家公子对其告白后,农户之女便果断的拒绝了,甚至是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家乡,带着双亲来到离家乡千里之外的淮阳河畔,在此生活。 农户之女深知自己如果不离开,家人都将遭受无妄之灾,她很明白天与地的差别。 可谁曾想,世家公子竟然一路找来,而找到农户之女的时候,世家公子已如乞丐一般,衣衫褴褛,憔悴不堪,身上皆是伤痕,就连一张俊逸的脸也不复曾经。 农户之女没有认出世家公子,只以为是来求吃的乞丐,那日她将将用过午膳,家中还剩一点菜和一个馒头。 农户之女便去拿了来递给他,说道:“吃完便去自谋生路吧,这般求乞终是饱一日饿一日,找一门营生才是稳妥。” 说罢她便回去了,而世家公子却抓住她的手,说道:“如今我这般模样,可是配得上你了?” 两人的爱情故事具体如何传到如今已是无人知晓,但却有个大家都知道的大概结局。 那便是世家公子从小养尊处优,在来寻农户之女的路上饱经风霜,吃尽苦头,受了许多罪,身子骨早便不如以前了。 在和农户之女在一起后,不过短短几年人便去了。 而农户之女在世家公子离世后便一直生活在淮阳河畔,日日种着一个菜,那菜便是世家公子寻到她时,她给他的菜,执子。 本来这菜不叫这个名字的,而是叫春回。 但后面大家为了传颂这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便把这菜改了名,叫执子。 传闻农户之女对这菜许下一个诺言,春回开花之时,便是他们二人重聚之时。 后面这花什么时候开的大家并不知道,只知有一日淮阳河畔的春回都开花了,一阵风猛烈的吹,把花瓣吹到河水里,鱼儿争相吃食。 而鱼儿涌在一起吃食的模样便是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的模样。 所以,后面便有人为了纪念两人的爱情做了这道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这菜是由淮阳河里的鱼和执子的花叶做的,就如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般,永不分离。 常宁看着,心中微微生出一股热气来,眼中神色变得极其柔软。 她平日里看着淡静安宁,但其实她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尤其是这样的爱情故事。 她很感动。 不知真假,但她愿意相信。 她相信这世间有这样美好的爱情在,从古至今,都有。 而这时,祁正右说:“这道菜还有一个寓意呢。” 第203章 祁正右看了过来,看着常宁和洛商司,笑眯眯的。 便好似他是特意说给两人听的。 洛商司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茶杯,指腹微微转动着杯子,而他眼眸看着祁正右,看他要说出什么话来。 常宁倒是没感觉到祁正右的别有用意,在她听来,祁正右说的这个故事很好,很有意义,同时也是祁正右的工作。 她很认真的听,把这个美好的故事记在心底。 祁正右看洛商司这模样,笑意更浓了,然后转过目光看着常宁,说道:“传闻若是情侣吃了这道菜,是良缘,那便会成亲生子,一生携手到老,如果不是良缘,那么两人便会分开。” 常宁怔住。 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啊,这道菜现在都已经成了淮阳河畔检验情侣是否是良缘的一道菜了,现在每年都有不少情侣来这里吃这道菜呢。” 祁正右看向大家笑着说。 大家都笑了:“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不往上凑了。” “呵呵,是啊,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们不掺和。” 这里大多都是年纪大的,也就是常宁洛商司,祁正右,以及跟着祁老的助理和两个工作人员算年纪轻的,而要说情侣的话,也就是常宁和洛商司了。 没旁人。 祁正右听着大家的话,笑着看向洛商司,继续说:“传闻还说如果是夫妻,是良缘的话吃了这道菜那感情会更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不是良缘,吃了这道菜那便会分道扬镳,不是一路人,终是走不到一块的。” 祁老听见这话,再看祁正右这模样,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 他知道自家孙子又开始不正经了。 但也知道自家孙子和洛商司的关系,两人多年好友,祁正右虽性子张扬放肆,但却不是不知道分寸的,所以祁老没有说话。 不过,却看着祁正右,给了祁正右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太过。 祁正右可没管祁老,他就是要说出来,故意说给洛商司听,看洛商司怎么办。 而他说的这些话,不是他杜撰,都是流传到现在的,不假。 洛商司看着祁正右,这明目张胆的放肆,他指腹微动,放下茶杯,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花瓣到常宁碗里,随之又夹了执子的叶放自己碗里。 祁正右眼睛眨了下,笑意浓了。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在怕的。 不过,也是正常,这人根本就不信这些,什么传说,什么故事,在他这里没有一点意义。 常宁看着碗里的花瓣,却是愣了。 她是相信科学的,但同时也相信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比如说万事无绝对,没有谁敢百分百的说一定怎样,一定是一层不变。 她相信一切的可能。 但是,像这样的传说,故事,这样传下来的寓意,她相信,却也不沉迷。 就如现在这道菜,她会把它当一道普通的菜去吃,从中感受这个故事的美好,而不是虔诚的祈祷,抑或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带着某些企盼去吃它。 这些情绪她不会有。 可是,在祁正右说了这些话后,洛商司就这样把菜夹到她碗里,便好似要证明什么一般,她确实是怔住了。 大家也都愣了,当洛商司夹菜那一刻,他们都很意外,没有想到。 实在是太快,他们以为洛商司会说两句,抑或全不在意,不会去管祁正右说的话。 却没想到,人直接就把菜夹碗里,不知道是不在乎祁正右说的这个故事,还是不畏惧。 第204章 不过很快的,祁老笑了。 在祁老看来,这就是魔法打败魔法,祁正右说的神神叨叨,会怎么样怎么样,而他刚说完人就接了,一点不惧,魄力十足。 “都吃菜都吃菜,这里的菜味道不错的。” 祁老笑道,大家回神,也都笑了起来,夹菜吃饭。 常宁看着这花瓣,睫毛扇动,然后夹起来吃了,洛商司又给她夹鱼,她一块他一块。 常宁没说什么,也夹起来吃了。 只是一道菜,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去真的在意,洛商司自然也是。 不过,也是奇怪,这道菜大家都没夹,就是洛商司在夹。 就好似默认了这道菜是给两人吃。 常宁倒也没多想,小口用餐,安安静静,听大家说话。 祁正右则是看着那道菜在洛商司的不时夹动中,逐渐吃进两人嘴里,他看两人,都是无声用餐,一个安静,一个深沉,看起来竟然是异样的和谐,无比般配。 啧啧,还真是养眼。 这顿午餐用完,大家如常坐在包厢里交流,而洛商司有电话,他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了,常宁依旧在包厢里,认真听大家交流,同时亦思考。 祁正右见洛商司出去了,他也跟着出去。 包厢门很快合上。 洛商司走出去,去到离包厢稍远一点的地方,站在围栏前接听电话。 祁正右出来,看着那站在围栏前单手插兜,挺拔高大的人,眼前浮起常宁和周妤锦这两张脸来,然后觉得,老人家的眼光真的是不错啊。 他是知道的,常宁是洛商司的奶奶介绍给自家孙子的,老人家的眼光是极好的,尤其是洛商司家那老太太。 那眼光,可不是一般人能入得了眼的。 常宁能入老太太的眼,那便说明人确实是好的。 而洛商司也不是没脑子的,更不是没主见的,不是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会自己考量,而他选择了常宁,是他自己的意愿,他要不同意,老太太再瞧着常宁好,也是没用的。 所以,洛商司眼光是没毛病的。 就是......这人有点脑抽,竟然离婚了。 祁正右想着,脸上笑着,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洛商司接完电话便要回包厢,可他拿下手机刚转身便看见祁正右站在前方,靠着围栏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脸的饶有兴致。 洛商司看着这笑脸,拿着手机,然后停在那,不再往前。 而祁正右见洛商司挂断电话,笑着走过来:“我刚说的可都是真的,不是骗人的,你可不要不信。” 说着话,祁正右面色也虚伪的变的很认真,继续说:“每年是真的有很多情侣来淮阳河畔点这道菜,有的情侣吃了这道菜回去后就结婚了,有的就分手了,还有的离婚了。” “这可是有数据的。” “不相信你可以去查。” 祁正右说着面色变得郑重和严肃了,好似这是一件非常重要,不能小觑的事。 洛商司看着这面上严肃,眼中却带着笑意的人,启唇:“我和常宁认识前奶奶找人合了我们八字。” 祁正右一愣。 洛商司继续说:“我和常宁,乃良配。” 第205章 祁正右emm了。 他以为这人是无所畏惧,百无禁忌,却不曾想人心里早便有定海神针,金钟罩了。 八字合,良配,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人,心中定定的! 祁正右很有种自己被人耍了的感觉,那是一个不爽啊。 看着那不紧不慢拿着手机回包厢的人,祁正右说:“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贝儿那丫头嘴漏,常宁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但人一点都不在乎,心里怕是没有你了。” “你可小心了。” 洛商司脚步往前,打开门进包厢,步履无一丝停顿。 祁正右挑眉。 就这么自信? 洛商司回了包厢,而此时,常宁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他走过来坐到她身旁,但他目光落在她手机上。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信息界面。 而界面上,最顶端的名字落进他眼眸,长安月。 眼眸微动,他转过目光,拿过茶杯喝茶。 常宁没注意洛商司回来了,她和温为笙聊着,思绪也都在温为笙这边了。 长安月:【这两天平城一直下雨,不知道汇城那边天气怎么样?】 常宁看窗外的天,一片明亮,似乎她来汇城这几天天气都极好,没有下过雨。 可能也下过了,只是在晚上,不在白日。 常宁回复过去:【这边没下雨,天气很好,晴空朗日。】 温为笙此时在和朋友一起聚餐,这几天他都很忙,每次忙完要给常宁联系不是下午便是晚上很晚,他想给她发消息总怕打扰到她,影响到她。 而今天朋友来平城,大家一起聚在吃饭,正是中午,他也有了时间跟常宁联系。 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温为笙嘴角上扬,点开输入框,回过去。 包厢里朋友说话聊天,气氛极好,而逐渐的,几人视线落在温为笙面上,都不说话了。 等温为笙发完消息,拿过水杯喝水,这才发现几人都在看着他,一脸的你有情况。 温为笙微顿,然后笑道:“看我做什么?” 他喝了水,放下茶杯,拿下手机看着大家。 今天聚餐的朋友都是读书时的朋友,算不得关系多好,但比普通朋友要好许多。 最主要的是,也是大家多年未见,生疏不少。 不过今天吃一顿饭,倒是都熟悉了,和以往一般。 温为笙说话,大家也就开始打趣他了。 “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是啊,我看你刚刚就拿着手机看,肯定是有了。” “他那笑摆明了就是,都不用问了。” “快从实招来,女朋友是哪位,什么时候带来大家一起见见?” “就是,咱们当初的校草终于有女朋友了,我可一定要看看这女朋友是何方神圣,是不是天仙一样的。” “说的我都激动了。” 大家三言两语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温为笙听着大家的话,笑容浓郁,愈发温和了:“没有女朋友,但有喜欢的人。” “啊......” 大家愣了。 第206章 显然,刚刚温为笙那模样他们都肯定温为笙是在和女朋友聊天,没曾想竟然不是。 温为笙笑着说:“我还在追求中。” “这......不是吧?” “校草诶!” “咱们当初迷倒了多少学姐学妹的校草,神仙一样的人啊,现在竟然在追求姑娘?难道不是姑娘追求咱们的校草吗?” “是啊,为笙,你这可不要开玩笑啊。” “对啊,这么优秀这么帅气的人都需要追求姑娘了,那咱们还得了?” “不对不对,对方肯定是天仙一样的姑娘,有照片吗?快给我们看看!” “对对对,快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把咱们的校草迷成这样。” 大家都凑了过来,要看温为笙手机,温为笙把手机盖住了,笑道:“如果追求成功,带她请你们吃饭。” 大家都知道温为笙的为人,是极好的,性子亦好,长的也帅气,家世也好,工作更不用说,可以说找不到缺点。 这样的人都还需要追求姑娘,对方是得多大的神圣? 而且,现在听他这话似乎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信心都不似以往,他们都坐了回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道:“怎么了这是?”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自信。” “是啊,为笙,对方是条件很好还是怎么?以你的自身条件来看,多少姑娘配你都绰绰有余,这位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很好奇,正如他们所说,温为笙的各方面条件都是顶尖了的,而能让这样的人追求人,对方得多优秀? 温为笙脸上的笑变得无奈,而那不自信似也深了:“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不一样?哪不一样了?” “这......这找女朋友不就是要么找脸,要么找身材,要么就是家世,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大家也都这个年纪了,不是毛头小子了,说什么情情爱爱的那就不现实了。 所以,除了这些,他们想不到别的。 温为笙睫毛微垂,嘴角是笑,而这笑是喜欢,是真心,亦是认真。 大家看到这,都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们看出来,温为笙很认真,是走心了。 包厢里变得安静,之前的气氛不再。 温为笙在这安静里,目光微动,眼神变得温柔:“有的人你一眼看到就觉得很好,想和她接触,想朝她靠近,想看到她,想对她好,想把一切的好东西都给她。” “不想她难受,不想她伤心,希望她一直好好的。” “这些无关乎家世容貌,身形外在,只是那一眼,便觉得那是自己想要的人。” 大家眼睛睁大,嘴巴张开,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温为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但细想,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自己要的,而不是别人觉得他该要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其中一人说道:“那......这样的话,她应该能感受到你对她的感情,人都是有心的,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那个人是怎么都能感觉到的。” “而且你这么优秀,她应该会喜欢你的。” “是啊,你看上的女孩子那肯定很好,而你也很好,她也会知道你的好,你们应该没问题。” “我觉得也是,没有问题。” “你如果很差那可能女孩子得犹豫,但你不是,我对你有信心。” “我也有信心!” 一下子,大家都坚定起来,给温为笙打气。 温为笙笑了,他抬头看着大家,真诚道谢:“谢谢,我会努力。” 是的,他会努力,这两天工作稍缓,他便去汇城。 一切他都安排好了。 第207章 常宁和大家用完餐便继续去往下一个地方,不过这个地方依旧在淮阳河畔,是专门修建的一个小型博物馆,展览的是淮阳河畔这一带的老物件,文化,资料,以及这近几百年来发生的大事迹记录。 祁正右拍了胸脯说今天由他负责带领大家,自然的,下午依旧是他当领头人,带着大家给大家介绍,讲解,充分展示他的专业。 祁老非常满意,这么到晚上,祁老脸上的笑都没见褪色。 六点,大家一起用了晚餐,又交流了会,七点大家离开餐厅。 祁正右站在车前,亲自送大家离开,包括祁老。 很快的,一辆辆车驶离,转眼这里便只剩下常宁洛商司和祁正右。 祁正右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中,双手交握,然后转身笑眯眯的看着常宁和洛商司:“现在工作结束,我为二位安排了别的活动,咱们现在去?” 这意思就是,他要带他们去玩。 工作后的闲暇放松。 常宁倒没想着去玩,今天了解了这么多的历史文化,她要回去整理一下。 而且,周妤锦来了这里,洛商司也需要自己的时间安排。 尤其昨晚,贝儿口中那喜欢洛商司的人,应该就是周妤锦。 而祁正右说麻烦,是因为祁正右还不知道她和洛商司离婚,只以为周妤锦是她和洛商司婚姻外的第三者。 所以,昨晚洛商司接了电话便出去了。 应该是引起了误会,他去安抚周妤锦。 想着,常宁说:“你们去吧,我回酒店整理下今天的工作。” 祁正右眨眼,当即看常宁,面无异色,不担心,不在乎,就好似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顿时,祁正右笑了。 笑容灿烂的看向洛商司,一脸的看好戏。 洛商司凝着轮椅里的人,月夜下,灯色里,她面容淡静清和,和平日里一样,无一丝变化。 尤其一双眼睛,清亮有神,无一点杂心。 她不在意他去哪,去做什么,心中始终安然。 “嗯。” 喉间溢出低沉的一声,祁正右眉心一跳,看着这人的眼神不对了。 他竟然答应了? 他还以为这人不会答应。 祁正右眼睛动了下,看洛商司神色,仔细看,然后嘴角勾了起来。 这人,怕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吧。 这人可不像他表面表现出的那么正直,这人一肚子坏水。 对于洛商司的回答常宁一点意外都没有,毕竟心爱的人在这里,心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那让司机送我回去,你们好好玩。” 祁正右听见常宁这话,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很快的,他手握成拳抵住唇,低头抿嘴笑。 他想哈哈大笑,但不行,得忍着,不能让常宁看出来。 常宁听见了祁正右这笑,看向他,便见祁正右单手抱胸站在那,以手抵唇,狂忍笑意的看着洛商司,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微微有些疑惑,但不待她多想,洛商司便把她抱起来放到车里,全然不管祁正右。 司机下车把轮椅收了放后备箱。 洛商司把常宁放好,关上车门,对司机说:“把太太送到酒店。” “是。” 很快的,车子发动,转向灯亮起,驶入车流。 祁正右看着车子驶离,到此时,他终于忍不住,手拿开,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甚至夸张的笑的前仰后合。 他指着洛商司,笑的那是一个高兴畅快:“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让他去玩,还好好玩。 这真的是简直了! 笑死他了! 洛商司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他手插进兜里,看着这和夜色交织的橘色灯火,出声:“你好像很高兴。” 第208章 “啊?” 祁正右一愣,然后很快说:“对啊!我当然高兴啊!” “你看看你,多自由,多幸福,老婆不仅不管着你,还主动让你去玩,真的是太幸福了!” “你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幸福的我都羡慕了。” 这字字句句怎么听都听不出羡慕,反倒是嘲笑,浓浓的嘲笑。 洛商司没说话了,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打电话。 祁正右见洛商司这动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人你再嘲笑他他都不会变脸,因为人根本就不在乎。 只是...... “贝儿。” 洛商司拿着手机出声,祁正右僵住,下一刻当即从洛商司手上抢过手机,赶忙挂断电话。 可是,当他要挂断电话时,却发现手机是锁着的状态,上面并没有在通话。 他......被耍了! 洛商司看着这完全呆滞的人,从祁正右手上拿过手机,上车。 祁正右反应过来,心里直接一声艹! 看看,看看,这人有多坏! 自己心里不好受也见不得别人好,简直是太坏了! “洛商司,你这样过分了啊!” 祁正右跟着上车,发动车子。 洛商司拿着手机,指腹在手机上点着,“我不介意真的给贝儿打电话。” 祁正右瞬间闭嘴,一个字都不说了。 这人,他惹不起! 司机把常宁送到房间便离开了,常宁从轮椅上站起来,缓慢去到桌前,拿过工作包,把里面的资料,笔记本,笔拿出来。 这几天下来,她的脚好了许多,走动这些比前两日都轻松很多。 所以现在即便没有护工,她也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就是各方面慢一点而已。 东西都拿出来,手机放旁边,常宁看了下时间,七点多,她工作两个小时便洗漱休息。 而怕自己忘记时间,她还调了闹钟,九点半的。 这样她半个小时洗漱,十点睡觉,也就差不多。 做好这些,常宁便开始工作。 她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房间里的气息安静下来,时间悄无声息的一点点走过。 夜浓,灯火璀璨。 香香里。 一间包厢。 洛商司,祁正右,姜尚,三人坐在包厢里,拿着酒杯喝酒。 祁正右把昨天周妤锦对他说的话对洛商司说了,虽然他给这人发了信息,但他不确定这人看了。 所以为了以防意外,他还是再说一下的好。 不过,洛商司听他说完,一点神色变化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早便知道,抑或他心里早便有算计,反正他是一点异样都看不出。 祁正右疑惑了:“你怎么完全没反应?” 周妤锦这么的自信,自恋,他听到都惊呆了,这人竟然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他都好奇这人是怎么想的了。 洛商司拿着酒杯,转动着杯子,眼眸微垂,凝着杯里的酒:“我需要有什么反应?” “啊?” 祁正右愣了。 这......这是需要的吗?这是本能好不好? 而不待祁正右说,洛商司便出声。 第209章 “无论我做什么在她那都是爱她的表现,她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稀奇?” 祁正右嘴巴张开,说不出话了。 “这......这么自信的吗?” 好久,祁正右说,说完看向姜尚。 姜尚一向寡言少语,比洛商司的话都还要少。 现在两人说着话,姜尚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祁正右知道,姜尚虽然话少,脑子却是最聪明的。 他们这几人,姜尚都很了解,要说猜心思,姜尚更是一猜一个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尚出声了,他看着洛商司,难得的主动问。 听见姜尚这话,祁正右也赶忙看向洛商司,神色紧张了。 是啊,怎么办。 周妤锦不是一般的女人,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尤其这么多年她心思都在洛商司身上,要让她放下洛商司,那真的比登天都还难。 麻烦。 很麻烦。 洛商司指腹缓动,光晕落在他指尖,缠上杯里的酒,光华流转,隐隐间可见冰冷寒光。 “不急。” 姜尚神色微动,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无声喝酒。 祁正右却愣在那,反应不过来。 不急,什么意思? 闹钟九点半准时响,房间里的静寂被打破,常宁从工作状态里出来,拿过手机看时间,再看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黑尽,灯火愈发明亮,夜的深静在无声中漫开。 常宁把东西收了,起身缓慢去衣帽间,拿换洗衣物去浴室。 没一会,水声传出。 腿脚不便,洗漱较往常慢了许多,但常宁素来不是急性子,尤其是脚受伤的情况,所以她慢慢洗,把自己收拾妥帖。 只是,她打开浴室门从里面出来,房间门咔嚓打开。 常宁一顿,看过去。 洛商司走进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一进一出,打了个照面。 洛商司眼眸微顿,然后视线落在她面上,她洗了头发,吹干了,发丝很蓬松,但却梳的齐齐整整,披散在脑后。 只是可能因为吹风机的热度,抑或沐浴后的热气,她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似那白雪里开出的梅花,无声绽放。 深眸微动,他走进来,把门合上。 常宁也回了神,收回目光,扶着门框往床边移。 她以为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就像昨晚一样,却没想到他回来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意外的,她许多时候的原以为都是自己以为,她已经习惯。 洛商司走过来,把常宁拦腰抱起,如之前的每一次。 他动作很娴熟,不等常宁反应他便已经把她整个掌控。 常宁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但很快的,她蹙眉。 她闻到了酒味,很浓的酒味。 几乎是一下的,她抬头看他,然后,常宁僵住了。 他在凝着她,眸子很深,深的看不透,便好似一个无底深渊,一眼就能把她整个拽进去。 常宁的心紧缩,在他怀里动也不动了。 这样的眼神,让她害怕。 不知道怎么的。 甚至一眼后便不敢再看。 下意识的,常宁转过目光,而那抓着他衬衫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第210章 洛商司看着怀里的人,她的一瞬躲闪,不自在,紧张转眼间覆上她脸颊。 而随着这些情绪变化,身前的衣服也收紧。 他凝着她慌乱的眉眼,再看那微紧的五指,然后抱着她去到床上。 把她放到床上,那紧抓着他衬衫的手便一瞬松开,身子也立刻往后缩,便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一般,极快逃离。 洛商司看着这转眼便从他怀里出去的人,那逐渐红了的耳根,他站在床前,没有离开。 常宁到床上后便揭开被子盖到身上,然后紧跟着人躺到床上,侧身背对着洛商司。 她面对着落地窗,眼睛闭上。 他喝酒了,喝了不少,要在以往她肯定会问。 但现在,她不会。 不该她问,和她没有关系。 所以,她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看着这散在枕上的一头墨发,如丝绸般铺开,他凝着她闭着的眉眼,上面写着疏离和客气,就差把我们已离婚,大家各自安好这句话刻在脸上。 眼眸微动,里面深色流淌,是让人看不透的心绪。 他转身,去了浴室。 常宁听见了洛商司离开的脚步声,也听见了浴室门关上,然后里面水声传来,她的心逐渐放松。 她知道他在床边,也知道他在看着她,但她不知道原因,就像刚刚他抱着她看着她,那样的眼神,即便现在已经过去,但仅是回想亦让她觉得心里紧张。 她觉得他不对,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有些害怕。 害怕这样的他,甚至想要离他远远的。 常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情绪,不知道怎么的,她现在有了这样的情绪,常宁很是不明白。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哗哗的水声不停,房间里飘荡着淡淡的酒味,打破了原本淡静安宁的气息,让人心里隐隐浮躁不稳。 常宁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这个时候应该十点多了,她得睡了。 看着窗外浓浓夜色,常宁眼睛闭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困意逐渐袭来。 洛商司洗了澡出来,热气带出,一瞬冲散了卧室里的静谧。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之前微蹙的眉松开,面上的疏离淡去,眉眼的逃避紧张不见,此时的她有的是宁静安睡。 她睡着了,也就是他洗澡的功夫。 他把头发擦干,拿过手机设置静音,把毛巾丢沙发上,然后走过来躺到床上。 床随着他的躺下跟着下陷,明显的有了动静,但常宁睡着了,她感觉不到。 尤其,洛商司并没有做什么。 他平躺在床上,就如以往他们同床共枕,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就连被子他都没盖。 房间里的气息静了,夜的睡意在这里面漫开。 耳边传来她细细的呼吸,平和宁静,他眼眸闭上。 感应灯逐渐熄灭...... 同一片天,同一片夜。 此时,汇城市医院。 白日里的医院很是热闹,但到了夜晚便极为的冷清,甚至带着凉意。 此刻,VIP病房。 周妤锦还没有睡,她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 虽然她人在汇城,但工作她没停,该做的她一样没落下。 护工在病房里守着她,这一天都在。 “叩叩。” 突然的,平稳的敲门声传来。 第211章 周妤锦一顿,但极快的,她眼里划过一道光亮,当即就起身。 昨晚被下的药已经没有问题,但她受了伤,需要在医院里住两天,如果明天检查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而这一天她状态都不错,行动做事全然不受影响。 此刻,听见敲门声,她的心不稳了。 是他来了吗? 这一天他都没有出现,她从期待到失落再到接受,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差点发生那样的事,他是气她的,所以他不见她。 她明白。 虽然他没有来,但她心里很满足。 他要不在乎就不会生气,不会气她。 正是因为在乎,他才会这样,她只要知道他在乎她,仅这一点就足够。 可这一刻,听着这半丝不乱的敲门声,她一瞬便欢喜了。 是商司来了。 一定是他。 忍了这么久,他早便忍不了了。 所以,他来了。 周妤锦下床便要快速过去,可人刚坐到床沿,她动作便止住了。 她现在这么好的过去干什么?她得在床上,让他担心。 于是,周妤锦平稳下来,坐了回去。 护工听见开门声本来是要去开门的,但听见周妤锦的动静,她便过了来,扶周妤锦。 却没想到,周妤锦却又突然坐了回去,不知道要做什么。 护工有些愣,随即问道:“怎么了周小姐?” 周妤锦拿过被子盖好,靠在床头,她看着关着的病房门,那两声敲门声后便没有动静了。 她小声说:“去开门。” 护工虽不知道周妤锦要做什么,但看周妤锦这模样显然是有事,她多问也无意义,照做即可。 所以护工低头:“是。” 她去开门。 周妤锦收回视线,拿起手机,装作继续工作,并不知道来人是谁的样子。 “你是......” 门开,护工看着外面站着的人,疑惑出声。 而听见护工的声音,周妤锦这才有所感觉一般,转头看去。 可是,这一看,她整个人僵住。 眼中跳动的星火在眨眼间熄灭,心中的火热在瞬间冰冷。 门外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深衣深裤,发丝尽数梳在脑后,身高没有洛商司高,但也不矮,大概一米七八这样。 他面容干净,五官偏柔和,不似洛商司棱角分明,有时看着极凌厉,让人不敢靠近。 他和普通人相比,面容算出众的,属于一眼就觉得帅气的那种。 但是,要和洛商司相比,那就差的远了。 洛商司是让人一眼惊艳,一眼万年的那种,不可替代,但他是可以被替代的。 随着门开,他看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这一刻,他眼神一瞬柔和,里面的感情也清晰显露。 “妤锦。” 周妤锦握紧手机,看着门口的人,她的心从欢喜激动到被一盆冰水泼下,冷的刺骨,冰寒。 但是。 目光微动,嘴角微勾,周妤锦面上生出笑:“陈显。” ...... 次日。 天下起了雨来,淅沥沥的,一早便把汇城打的湿透,整个汇城也隐在一片雨雾里。 常宁如常早起,而她起的时候洛商司正好晨跑回来。 他抱着她去洗漱,面容神色已然恢复如初,一点异样都没有。 昨夜他看她的眼神好似喝了酒后的醉态,酒醒后便一切烟消云散。 这样的他让她很放心,一点多想都不再。 常宁洗漱好出来,洛商司去洗。 而这时,他手机响了。 第212章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显眼的位置,一通来电在屏幕上跳动着。 常宁看过去,然后看浴室,浴室里水声没停,应该没听到。 不过听到了他也不可能立刻出来。 常宁拿过工作包,坐到桌前工作。 现在还有时间,不急。 洛商司洗漱好出来,茶几上的手机已经没在响了,他看坐在落地窗前工作的人,窗外是绵密的雨,水雾缠绕,落地窗上蒙上了一层雨雾,整个城市不再清晰。 房间里的灯亮了,常宁坐在椅子里拿着笔翻着资料,认真的看着,记录着。 她眉眼淡静,心思专注,不受这阴雨天气的影响,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谁都影响不了她。 他凝着她,许久,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挂着两人的衣服,洛商司拿过衬衫穿上,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人,一颗颗扣上纽扣。 窗外雨声细细,房间里却是极为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偶尔常宁翻过书页的声音,从外面传到他耳里。 洛商司穿好衣裤,拿过腕表戴上,镜子里的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深沉内敛的气息尽显。 他出了去,从茶几上拿过手机。 而手机随着他的拿起屏幕点亮,上面清晰的显示着一条未接来电,以及一条未读信息。 他垂眸,看着这条来电和信息的名字,陈显。 同一个人。 眼眸微动,点开消息。 陈显:【我到汇城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聚聚。】 看着这句话,几息后,他指腹点开输入框,回了两个字,拿下手机,看着那依旧坐在椅子里工作的人。 他出来了,但她并不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周遭的一切都被她隔绝。 把手机放兜里,洛商司走过去:“去吃早餐。” 他出声,嗓音如常的低沉性感。 常宁微顿,思绪终于从工作里拉出来。 她抬头,看站在身旁的人,他已经穿戴整齐,身形笔挺,一如昨日。 点头:“好。” 把东西收了,洛商司推着她出去。 此时,医院。 医生来给周妤锦检查,陈显守在旁边看着。 这时,手机呜的振动了下,有信息进来,陈显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洛商司:【晚上。】 看着这条信息,陈显脸上露出笑。 周妤锦坐在床上配合医生的检查,陈显手机响,她听到了,看了过来。 此时看着陈显脸上的笑,她问道:“什么好事,看你这么开心。” 陈显目光微动,收了手机,看着周妤锦,她眼里写着试探。 他说道:“告诉商司我来汇城了,约了他聚聚。” 周妤锦心里是不满的,昨晚她以为来的是洛商司,却没想到来的是陈显。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他让陈显来的。 他很生气,生气的把她再次推给陈显,她心里极为难受。 可没有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连她都拿他没有办法。 但这一刻,听见陈显这句话,她心里一瞬紧张了,激动欢喜随之而来。 “他怎么回答的?答应了吗?” 周妤锦立刻问,那看着陈显的目光都有了光亮,和刚刚全然不同。 陈显看着这样的周妤锦,指间微收,拿下手机。 他面上依旧带着笑,温和宽容:“答应了。” 周妤锦笑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终于真心的笑。 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狠心,他心里始终是在乎她的。 很快的,周妤锦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一刻,她笑容愉悦,满满的自信。 陈显眉眼微动,笑着摇头:“不能告诉你。” 第213章 周妤锦面色冷了。 她看着陈显,仔细的看,似要看出什么心思来。 陈显面对着她这样的目光,低头噗呲一声笑了。 周妤锦皱眉,隐有不悦。 陈显笑着说:“骗你的。” 他抬头,看着周妤锦,眼中都是笑意,好似一点都未看见周妤锦的面色变化。 周妤锦一愣,随之眉眼舒展:“陈显,你变了。” “嗯?” 似未想到她会这样说,他神色微顿,疑惑看着她。 周妤锦勾唇:“你变坏了。” “以前你可不会这样捉弄我。” “以前......” 陈显眼睛微眯,咀嚼这漫长的两个字,眼里生出许多回忆来。 以前的他一直都听她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不骗她,亦不捉弄她,他的所有真心都给了她。 一分不剩。 可是...... 陈显嘴角微弯,笑了。 他看着床上自信骄傲的人,轻声:“你也都说了是以前了。” 周妤锦目光微动,几乎是一下的她的心跳了下,随之紧跟而来的是慌乱,是愧疚,还有着一些别样的复杂情绪。 别过目光,她唇微抿,然后看窗外天色,笑道:“定好时间了吗?地点在哪?” 再次看向陈显,她眼里已是恢复如常。 陈显看着她,笑容依旧:“还没有。” ...... 常宁和洛商司用了早餐去和大家汇合的时候雨下的大了,哗啦啦的无根水不断从天上落下,把整个汇城都打的湿透。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气息和海的气息,是常宁从没有闻过的味道,很不同。 祁正右今天依旧和大家一起,昨天他就放话了,这后面的几天他都和大家同进同出,共同把这件事办好。 他说到做到,真的就来了。 而有祁正右在,即便是下着雨这样的天气气氛依旧极好,没一会大家便说笑起来。 很快的,大家上车,前往小镇。 今天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是汇城以南出了城的一个小镇,开车走高速都需要两个小时。 祁正右和常宁洛商司一辆,其他人上别的车,而每一辆车里都有配一个专业的工作人员,祁老也在。 从大家汇合到上车,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车子便平稳驶入车流。 祁正右坐在前面,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后座的常宁和洛商司。 常宁在看资料,上车前避免这两个小时的路程无聊,所以祁正右提前便准备好了今天要去的地方的资料,大家可以边看边聊。 此时常宁看着,很是认真。 祁正右看常宁这模样,再看洛商司。 洛商司坐在常宁身旁,无言无语,却在闭目养神。 祁正右挑眉,随即勾唇:“怎么着,昨晚没睡好?” 听见这话,常宁微顿,抬头看祁正右。 祁正右看着洛商司笑着,而这笑怎么看怎么都别有意味。 下意识的,常宁看洛商司。 洛商司眼眸闭着,祁正右开口说话他也没睁眼,便好似没听见祁正右的话一般。 他没睡好吗? 常宁仔细看洛商司面色,她其实很少仔细看他,他性子深沉,一向不大表露情绪,许多时候她看他都是一个模样,没什么变化。 而现在,祁正右的话让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他,看他是不是没有睡好。 然后常宁发现,他似乎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没睡好。 不是他面上有显露出疲惫,也不是他气色不好,而是看他此时的模样,深敛沉静,她感觉。 感觉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好。 常宁眉头蹙了起来,眼里露出思忖。 睡沙发怎么能睡好? 肯定是睡不好的,尤其他人那么高,就这么睡到沙发里腿都在扶手外,而他睡了这么几天,他肯定受不了的。 常宁觉得,今晚回去得让他重新开一间房,不要守着她了。 现在她已经好多了,不用他守着都没有问题了。 “嫂子,昨晚你是不是让他睡地板了?” 第214章 所有人视线都落在楚萤身上。 楚苒得意的看着楚萤,却见楚萤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她坦然地道:“我的确在家里收留了两个魂体,不过他们不是邪祟。” “什么!洛洛,你怎么能这么做!”楚苒大呼一声,“你怎么能在家里养那些脏东西?我听说那些脏东西对活人都有影响的。” 她说着眼圈儿就红了,“你难道不担心对爸爸妈妈身体有影响吗?” 赤阳也点头道:“的确,这些邪祟阴气过重,会影响活人阳气。轻则生病霉运缠身,重则丢掉性命。” 这话一出,楚家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楚苒,连忙拉着宋千雅远离楚萤。 楚恒收起惊讶的表情,问楚萤,“洛洛,你说。” 明显,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不相信赤阳这个外人。 楚萤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楚恒居然还维护她。 她本来不想解释,但是看着楚恒的眼睛,她还是开口了,“一般情况下,孤魂野鬼缠身,的确会对活人产生影响。但是我收留的这两个魂体,并不是怨气缠身的孤魂野鬼。” “再加上我时常为他们清心静魄,他们对活人产生不了影响。” 说完,她又问道:“你们最近有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吗?” 宋千雅想了想,摇头。 楚恒和楚炜浩也齐齐摇头,“我们今天才签下了一个大单,能扩大楚氏的版图。” 楚恒这么一说,楚炜浩也点头,道:“不仅没有倒霉,还遇到好几件喜事。” 集团的好几个项目正式启动,家里楚萤和他们的关系也好了。 他这么想着,皱眉看着赤阳,觉得赤阳是个骗子。 楚苒却开口道:“我最近就遇到了很多倒霉的事情。” 所有人看向她。 楚苒掰着手指头数道:“本来试镜好的女主角没了,上了热搜被挤下来,还被狗仔拍到照片。” 尤其最重要的一点…… 她看向楚萤。 这段时间,先是楚恒现在又是楚炜浩和宋千雅,他们都对楚萤比对她好。 这就是最倒霉的事情。 她已经不是楚家的小公主了。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 宋千雅听完后,疑惑开口道:“这些事情在娱乐圈不是很正常吗?你之前不是常常遇到吗?” 楚苒每次受了委屈,回来都会向宋千雅抱怨。 宋千雅都记得很清楚,楚萤没回来之前,楚苒就经常遇到这种事情。 楚苒:“……妈,这次真的不一样。” 可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却说不出来。 赤阳见楚萤三言两语就说服了楚家人,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浮尘凌厉一扫,眉目一冷,“小友这是要执迷不悟吗?” 楚萤浅笑:“执迷不悟的是你。他们即使遭受众多不公,魂体依然澄澈干净,保持本心不变。而你却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要让他们灰飞烟灭。你道心有误,不可能修得大道。” 赤阳被楚萤这番话激得面色面含怒色,“好利的一张嘴,颠倒是非黑白。如果让你继续修行,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今天我就替玄门清理门户。” 他浮尘一扫,竟然直直地冲着楚萤而去。 浮尘如同万千尖针一样笔直地射向楚萤。 尖针在快要接触到楚萤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住,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墙体挡住。 一张符咒凌空挡在楚萤面前。 赤阳没想到楚萤这么厉害,一咬牙,也挥出一张符咒,与楚萤符咒撞在一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两张符咒瞬间烧成灰。 赤阳心疼地看着烧成灰的符咒。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符咒。 楚萤两指一伸,一张符咒凭空出现在她两指间,她淡漠地看着赤阳,丝毫不心疼自己刚才烧掉的符咒。 这样的符咒,都是她画的。 要多少有多少。 噼里啪啦,两人的符咒在空中相撞,一张又一张的符咒化为灰烬,地上都落了一地的灰。 赤阳一抹口袋,空空如也。 而对面,楚萤指尖再次显现出一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符咒。 赤阳:“……”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讥笑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居然买到了这么多顶级符咒。” 他没用符咒,而是浮尘一扫,直接闪身过去,准备和楚萤对打。 不等楚萤反应,宋妙妙就飘了下来,“才不是买的,是洛洛姐姐自己画的。” 宋知南也突然出现,他扫了一眼楚萤,才转过头看向赤阳,“别打了。我跟你走。” 第215章 大家都非常愿意,便打着伞一起去。 常宁脚伤还没好,这下着雨很不方便,她便留在了用餐的酒楼。 正好酒楼的位置不错,外面有围栏,可以看见小镇的大概面貌。 此时,雨小了许多,天空也明朗了,能清楚的看见细细落下的雨,整个古色古香的小镇也清晰显露。 青瓦木屋,高低错落,杨柳飘飘,碎雨轻洒,眼前的一幕倒是有着江南烟雨的美丽画面。 常宁看的认真,看这些青瓦房屋,系着红绳几人环抱的百年老树,看落下的雨,沿着青石板路淅沥沥流向低处。 大自然的美是难以言喻的,也是最触动心灵的,她喜欢这些,用心感受。 就如自己的生命一般,这里的一切都是鲜活的。 洛商司站在常宁身后,手搭在轮椅上,看外面这天青色的雨,然后凝着她。 她是想和大家一起去的,但不能,她便也就安稳的在这里,把能看的都看进眼里。 “洛总,买来了。” 司机拿着伞来到洛商司身后。 “嗯。” 喉间溢出低沉的嗓音,他弯身把常宁抱起来。 常宁微顿,抬头看这抱起自己的人。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心思,不知道要做什么。 常宁觉得自己要问问。 “我们要去哪里吗?” 之前跟大家说好的在这里等大家,而祁正右也带着大家一起在小镇逛,他们如果不在这里了,那等祁正右回来,就无法汇合了。 “出去走走。” 常宁愣住。 出去走走? 常宁不明白洛商司的意思,诧异的看着他,洛商司却没再说,抱着她下楼。 司机把轮椅收了,跟着下楼。 到楼下,轮椅打开,洛商司把常宁放到轮椅上坐好,接过司机撑开的伞,常宁这才意识到洛商司要做什么。 他要带她出去逛。 常宁看他举起的伞,一把透明雨伞,很大,他直接举起,一下就挡住了这落下的雨。 他单手握住轮椅把手,推着她往前,而雨伞朝她倾斜,雨细细落下,没一会便盛满伞面,凝聚成水珠滴到地上,也滴到他背上。 这雨伞是大,但再大也无法完整的把两人都遮住,尤其还要遮住轮椅。 所以,势必会一人完好,一人被雨水浸透。 常宁看这雨伞,再看伞面上的雨水,扭头看他:“我们回去吧。” 他这样会被雨打湿,会着凉。 她是想出来,但不是一定。 而且来汇城这段时间她要抽出时间再来这里也是可以的,不差今天。 洛商司推着轮椅,眼眸看着前方,她细软的声音落进耳里,和着这细细的雨,尽数落进心里。 “看前面。” 常宁唇微抿,看他这全然不听她话的模样,他身体一向很好,两人结婚三年他几乎没有生过病。 他也是一个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他不是一个三岁孩子,他知道轻重,亦知道取舍。 可现在,他竟然这样不顾下雨,不顾自己会淋湿推着她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没有必要。 唇瓣动,常宁想了想,说:“你这样会生病。” 洛商司脚步停下。 第216章 雨绵绵密密,不大,如风一般无声散落在每个角落,把这里的每一寸浸湿,包括洛商司的衬衫。 这一刻,他终于低头看她。 常宁转回了头去,但她神情不再如之前,那般淡静平和。 她眉头蹙着,脸上是浓浓的不赞同。 不赞同他这样不顾下雨推着她出来,不想他这样做。 他看着她浓密的睫毛,看不到里面的神色,但看她脸颊便足够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她不是怕他生病,而是怕他们距离太近。 抬眸,视线落在前方,他推着她继续往前,与此同时,他低沉的嗓音也跟着落进常宁耳里。 “不会。” 常宁眉头一下蹙的紧了。 他不会听她的,她也不能要求他听她的,常宁唇瓣紧抿,终究没再说。 雨下到下午四点多不再下,而在五点的时候祁正右给洛商司打电话,告诉洛商司一个地址,大家在那里吃饭。 毕竟这个点了,等回到城里吃饭就晚了。 所以就在小镇上吃,大家沟通交流一下,回去时间也就差不多。 洛商司带着常宁到祁正右说的地点,大家一起进包厢用晚餐。 一切如前几日。 只是,常宁有点一心二用,她一边听着大家说话,一边注意着洛商司。 他下午推着她在小镇上走了很久,他身上的衣服早便湿了,可他全然不在意,依旧推着她往前。 中途她几次开口他都没听她的,没有办法,她只能想着尽快回去让他洗漱换衣服,不要生病。 祁正右和大家一起谈笑风生,不过,他注意着常宁和洛商司,然后他发现两人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常宁。 前几日这样的时候常宁都是认真听大家说,不时提问,说建议,全然不管身旁的人,但现在,她没有提问,也没有说建议,反而不时看身旁的人。 而她看身旁人的眼神也透着关心和在乎,极为不同。 再看洛商司,他却是神色如常,给常宁夹菜盛汤,听着大家说,不变的深沉冷漠,寡言少语。 祁正右嘴角勾了起来,这两人,也就几个小时不见就不一样了。 尤其常宁这变化,他可以肯定这人做了什么。 这一刻,祁正右看洛商司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嘴角的笑深了。 这人,心机城府一向很深。 大家吃了饭,聊的差不多,回城里。 而此时,时间已是七点。 常宁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再一次的拿出手机看时间,在大家离开酒楼坐上车,祁正右跟着坐上来时,常宁对祁正右说:“祁正右,这附近有药店吗?” 祁正右刚关上车门,正要系安全带,听见常宁这话,一顿,然后立刻转过头来,看着常宁:“怎么了?嫂子不舒服?” 问着这话,祁正右目光却是看向洛商司。 他眼里一点担心和紧张都没有,反而有的是好奇和疑惑,以及浓浓的兴致。 他不觉得常宁有不舒服的,常宁要不舒服,这人早把人送医院了,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常宁这一问,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洛商司。 “没有,今天下午他推我出来走了走,淋了雨,我担心他着凉,需要买点药。” 在祁正右这里,常宁和洛商司是夫妻关系,所以常宁要这样说。 “啊......原来是这样啊......” 祁正右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他收回落在洛商司面上的视线,看向常宁,笑眯眯的:“嫂子不用担心,商哥身体好,淋一点雨没事的。” 第217章 而不等常宁回答祁正右便继续说:“这里我还真没看到什么药店,而且我待会要送大家回酒店,嫂子咱们要不回城里再买?” 祁正右对常宁眨眼,一脸的我也很为难的样子。 常宁唇瓣张开,下意识看前面的车,几辆车是一起的,此时前面的几辆车已经发动驶向前方了。 唇瓣动,常宁点头:“那好吧。” 说完,她看向坐在身旁的人。 却没想到,洛商司在看着她,那深沉的眸子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就如他们婚姻期间,他看着她时的模样。 常宁想了想,问道:“有没有不舒服的?” “如果不舒服要说。” 他一向心思难测,面色也看不出异样来,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不舒服。 但就像她说的,不舒服他得说,不然会严重,人会更不舒服。 祁正右系好安全带,司机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车。 而祁正右听着后面的话,抿嘴笑。 他就说这人做了什么,果真。 都用苦肉计了。 也是绝。 洛商司看着常宁眼里的关切,紧张,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他张唇:“暂时没有。” 常宁眉心一瞬紧了。 暂时没有,那后面呢? 这到汇城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她真的很担心。 转过视线,常宁看窗外天色,拿起手机看时间,然后说:“待会你要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我们下车,找个就近的地方去买药。” “嗯。” 两人没说什么,都是很普通的话语,但在祁正右听来,却是差点笑喷。 什么暂时没有,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人常宁担心。 真是太腹黑了。 祁正右坐在前面,努力忍住笑意,不让自己笑出来。 让这人好好过把被心爱人关心的瘾。 常宁把该说的都说了也就不再说,只是她不时看时间,不时看外面天色,明显的担心和着急。 洛商司就坐在她旁边,一直看着她,把她这真切的情绪都收进心底。 而祁正右不时看后视镜里的两人,嘴角的笑就一直没下来过。 这两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车子在九点到达汇城,祁正右把大家送到酒店便又坐上车。 而常宁又在问了,问洛商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或者咳嗽的情况。 祁正右坐进来便正好听见常宁这话,他当即说:“嫂子,你摸他额头不就知道了?” 扭过头来,祁正右看着常宁,一脸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摸他额头的模样。 常宁愣了。 摸他额头? 这......这好像不可以吧? 两人婚姻期间都没有这样过,现在这样,不合适。 常宁唇瓣张开,说:“我刚刚......” 话未完,祁正右一下抓起常宁的手落在洛商司额头上。 第218章 常宁僵住了。 她没想到祁正右会做这样的事,以致此时她看着眼前的人无法有反应。 不过,掌心在极快的传来他额头的温度,就像风雨,眨眼间入侵她的肌肤,血脉,在里面滚烫起来。 心一瞬跳快,几乎不等常宁思绪理清手便极快的收回,如被滚油烫了一般,反应极为迅捷,甚至人都跟着往旁边移,要离洛商司远远的。 祁正右把常宁的手放到洛商司额头上后便收了回来,一点多余的停留都没有。 而收回手后他便看这人,心情那是一个愉悦。 这人肯定很想常宁碰他,和他亲密接触,他给他助攻一把,让他心情好些。 而此时,看这人的面色,他觉得自己这助攻助的这人非常满意。 尤其看这人凝着常宁的目光,深的都快把人给吃进去了。 祁正右嘴角的笑咧开,都快咧到眼睛了。 不过,在祁正右正开心的时候,他很快愣。 看着这几乎一瞬移到车门的常宁,祁正右嘴巴张开,反应不过来。 什么情况? 两人三年夫妻,这么摸一下至于反应这么大? 看常宁又看洛商司,祁正右视线来回的在两人面上转,尤其是常宁。 常宁两只手握在一起,人也保持着紧绷保护的状态,坐在那僵硬着,一动不动。 而她的脸,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这完全不像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反倒像还在学校里第一次被男生牵手时单纯无措又紧张的女孩子。 祁正右呆了。 三年...... 这两人夫妻三年,他们都做什么了? 平常要这个时候,祁正右肯定会说话,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可现在,祁正右也不说话了,被常宁这敏感的反应给弄的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两人,脑子难得的浆糊。 而祁正右没说话,常宁也没说,洛商司更没有,车里的气氛一瞬便安静下来,静的可怕。 常宁靠着车门坐着,心跳的很快,甚至比刚刚还要快。 因为她感觉到洛商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有祁正右,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尤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很紧张,很无措,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怎么办。 这样的情况她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洛商司看着常宁,她手已经离开,但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却还在。 他没有握过她的手,准确的说,他没有握过女人的手,但常宁的手很软,软的如云朵一般,落在他额头上便让他无法再动。 即便此时她已离开,那温软依旧如水流一般流进他心底,把他包裹。 这一刻,他眼眸深了。 祁正右看这两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两人纯情的不得了,就好似那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之时,那个让人心悸动。 祁正右的心快跳了几拍,激动和兴奋也升起。 他有点摩拳擦掌了。 “你们......” “我刚刚搜到了这附近有药店,我去买药。” 祁正右刚出声常宁便打断他,语速极快,全然没有了平常的淡定冷静。 而常宁说完便打开车门下车,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未好的脚。 “哎,嫂子!” 祁正右反应极快,赶忙出声,可是,他刚出声便无法说下去了。 因为,洛商司抓住了常宁的手。 第219章 祁正右嘴巴张大,整个人惊住了。 然后极快的,激动兴奋在他眼里出现,极快显露。 他看两人,就如看电视电影看到最激动的部分,那是一个紧张,甚至是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而此刻,常宁愣住了,但极快的,她转头看洛商司,眼里都是诧异,就连眼睛都微微睁大。 洛商司指腹微动,收拢,把这细软的手握紧。 常宁心一跳,立刻便要抽手,但这时,他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让司机推你去。” 常宁本就是个迟钝的人,她反应比祁正右这样的慢许多,但刚刚这样的情况完全打破了她能接受的范围,她本能的反应快,却是潜意识的,没有章法。 可现在,听见洛商司的话,他沉静的嗓音,常宁的乱逐渐平复,她点头:“好。” 手指动,收回。 而这一次,他没再握住她的手,他放开了她。 只是,在他放开时,指腹似微拢。 常宁心里动了下,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很快的,司机推着常宁去药店,祁正右看着,直至常宁不见,他收回视线,转身看着坐在车后座的人。 洛商司身体靠着椅背,手肘撑在旁边扶手,五指微拢,撑着额头。 而此时,他头微低,睫毛垂在下眼睑。 他眼睛闭上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祁正右看洛商司这模样,嘴角勾了起来:“心乱了吧?” “......” 洛商司没有回应,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似在假寐。 但祁正右知道,这人心乱了,绝对。 眼睛微动,眼里的神色也开始变化,变得饶有兴致,这一刻,祁正右嘴角的笑深了。 “你实话说,你们是不是还没那什么?” 洛商司眼睫动了下,微不可见的。 祁正右瞧见了,清楚的瞧见。 此时的他可是全部的心思都在这人脸上,把这人所有的细小变化都锁进眼里。 而现在,看着这人微妙的变化,祁正右顿时噗呲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着手,拍的啪啪响,然后指着洛商司,大笑着说:“哈哈哈......三年,结婚三年,竟然都还没同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祁正右笑的不行,把这辈子的笑都用在此时此刻了。 洛商司听着祁正右这猖狂嘲笑的笑声,眼眸睁开,看着欢乐到不行的人,难得的,他没有出声。 是的,他心乱了。 乱的不成样。 祁正右把他此时的心窥探的一点不剩。 “三年,三年啊......” “我的老天,一千多个日夜,两万多个小时,你们都干什么了?” “兄弟,朋友,来,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祁正右笑着说着,凑过来,好似真的要听洛商司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缺陷。 洛商司凝着眼前的人,猖狂肆意到要上天,唇瓣轻启:“祁正右......” “别!” “别说!” “咱闭嘴,咱闭嘴还不行吗?” 洛商司刚出声,祁正右便赶忙缩了回去,抬手挡住洛商司,似要挡住他后面的话。 洛商司话语止住,没说下去了。 但他眼眸凝着祁正右,依旧是一眼就能把祁正右拉进地狱的深色。 第220章 祁正右缩回自己的座椅,看着这没有半点情绪,可以说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嘴巴闭的紧紧的。 可很快的,他便破功,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不行不行,你就算是给贝儿打电话,让贝儿来我也不管了。” “我今天一定要笑个够!” “真是笑死我了!” “哈哈哈......” 祁正右放声畅快的笑,车里再沉静的气息也被他这欢乐的笑声给打破,变得轻松无比。 洛商司看着他的笑,许久,转眸看向窗外。 此时天尽黑,城市的灯火璀璨,把白日里的城市以另一番面貌展现。 他看着这些灯火,如那大年夜里的烟火,明亮灼灼。 这一刻,洛商司眸子微眯。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两万多个小时,他确实浪费了。 常宁去药店买了些感冒后吃的药,都是她时常备着的。 人难免会有些小病小痛,这样的情况吃点药就能很快好。 毕竟生着病人很不舒服,早点好自己也要舒服些。 买完药司机推着她回来,祁正右已经不笑了,不过车里的气氛明显和之前不同。 常宁坐上车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 不过,这气氛很是轻松,似乎还带着愉悦,常宁下意识看祁正右,明显看见祁正右脸上的笑。 似乎有什么好笑的事,让他心情特别好。 见常宁上车,祁正右说:“嫂子买了什么药,我看看。” 常宁把药递给他,说道:“一点冲剂,退烧的药,还有酒精。” 祁正右挑眉,把药拿出来看,看后面的配方作用,再看洛商司,说道:“商哥,嫂子这是怕你发烧,把发烧咳嗽嗓子疼的药都买齐了。” 洛商司看着祁正右手上的药,嗯了声。 祁正右看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顿时又忍不住想笑。 真是闷骚的够够的。 “嫂子真好,商哥能娶到嫂子真是有福了!” “嗯!三生的福气!” 这话说的,尤其最后跟的那一句,简直是赤裸裸的嘲笑,别提多张狂了。 洛商司抬眸,看着祁正右猖狂到飞扬的眉眼,出声:“嗯,不用羡慕。” “噗!” 祁正右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哈哈哈......”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这人吧? 今晚真是要笑死他了! 祁正右的笑点来的莫名其妙,常宁看的有些愣,尤其是祁正右笑着看洛商司,那明显的发生了什么的模样,更是不解了。 不过,常宁倒也没多想,把药放好,然后看时间,说道:“晚上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们,自然指的是自己和洛商司。 常宁始终记着洛商司衣服淋湿还没有换,不知道有没有发烧的事。 他们得赶紧回酒店,让他把衣服换了,去洗漱,然后冲一包冲剂吃。 祁正右听见常宁这话,止住笑,看眼洛商司,笑着说:“倒是......” “还有事。” 话未完,低沉的嗓音便打断他。 祁正右愣。 常宁也是。 第221章 几乎是同步的,常宁和祁正右看向洛商司。 显然,两人都很惊讶洛商司这样的回答。 尤其是祁正右,不止是惊讶,还有莫名其妙。 这人现在能有什么事?他这么精心上演一出苦肉计,不就是想让常宁担心他,照顾他吗? 人现在已经担心他了,也把心思都放到他身上,他反倒有事了。 这不是莫名其妙是什么? 不过,很快的,祁正右脑子里一瞬划过一道光,他神色恢复,笑眯眯的看这人。 这人肯定在打着什么算盘,算计着呢。 常宁反应比祁正右稍慢,她看着这沉静如斯的脸,睫毛扇了下,面色恢复如常。 洛商司有事是很正常的,他本来工作就忙,而这几天他一直和他们一起了解汇城的历史文化,别的工作没有做。 自然的,他要去忙别的工作,也可能是别的事。 只是...... 常宁看他身上的衣服,早便干了,但寒气怕是早已渗进了他的身体,如果可以,先回酒店喝一杯冲剂再去最好。 常宁唇瓣动,说道:“着急吗?现在就要去吗?” 她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也不会要求他做什么,只会征询,建议,然后听不听就在他自己了。 洛商司凝着这关切的脸,张唇:“着急。” 祁正右低头,抿嘴忍笑。 甚至怕被常宁察觉,他悄悄转过身去,不再看两人,然后脸上的笑肆意漫开。 着急。 着急个毛线。 常宁眼里浮起失落,里面的光点也似黯淡了些。 她点头:“那好吧,你去忙,我回酒店。” 他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好再说别的了。 常宁看外面,这个时候还不算太晚,街道上来往不少车,她可以叫一辆出租车回酒店,他去忙。 想着,常宁把药放包里,对洛商司说:“我脚稍稍可以走了,我坐出租车回去,你去忙。” 说完她便拿着包要下车,洛商司开口:“先送你回酒店。” 祁正右转过身来,看两人,眨眼,眼里都是兴致盎然。 看这两人真的好有趣啊! 常宁想了想,点头:“也好。” 她自己回去他怕也不放心,正好送她到酒店,他再去,应该不耽搁什么。 洛商司对司机说:“回酒店。” “是,洛总。” 很快的,车子发动,向酒店驶去。 常宁不再说,看窗外景物,恢复到那安静的模样,似也不再担心了。 洛商司凝着这淡静的人,然后眼眸转过,合上。 祁正右看常宁,又看洛商司,脸上的笑是忍了又忍,忍的很是艰辛。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距离并没有多远,也就十来分钟,车子便停在酒店,洛商司让司机送常宁进去,祁正右开车。 祁正右愣。 他开车? 他什么时候沦为司机了? 祁正右用手指着自己,但不等他反应,司机便下车,把轮椅拿出来,扶着常宁坐进去,然后推着她进酒店。 祁正右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常宁和司机消失在酒店大堂,再转身看坐在后座凝着酒店大堂的人:“不是,你现在在追妻我可以理解,用些手段也是无可厚非,但你不能拉着我给你当牛做马吧?” “我晚上也是有我自己的夜生活的,你这样......” “去醉色。” 洛商司出声,打断祁正右的喋喋不休,而此时,他眼眸转过来,看着祁正右。 祁正右话语止住,看这人,然后眼睛眨了眨,说道:“还真有事啊。” 第222章 祁正右以为这人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现在不回去,目的是为的让常宁更担心,更着急,更在乎他。 但现在看,不是。 祁正右眼睛动了下,勾唇,然后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很快的,车子驶离酒店。 司机把常宁送到房间便离开了,常宁把药放到桌上,看外面天色,又看时间,然后起身一步步缓慢去衣帽间,拿衣服去浴室洗漱。 她是担心洛商司的,但担心没有办法,她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然后看他今晚回不回来。 回来的话,她便给他冲药吃,如果不回来,那她也就没有办法了。 九点多的时间已是不早,常宁洗漱好出来便去到桌前工作。 她想等等,等洛商司回来。 她感觉,他会回来。 很快的,常宁便进入工作状态,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渐浓,白日里的汇城几乎下了一整日的雨,到晚上却是一点雨花子都不再,整个城市的气息清朗起来。 此时,醉色。 外面的热闹喧嚣已然褪去,这里面的热闹却才刚刚开始。 吧台前,酒保把酒放到洛商司,祁正右,以及陈显面前,然后把一杯果汁放周妤锦面前。 没有错,周妤锦也在。 她和陈显一起来的,在洛商司和祁正右到的时候,两人便已经坐在这里了。 祁正右坐在周妤锦旁边,酒放到他面前,他也不客气,拿过酒杯便喝了一口酒,然后啧啧有声:“不错,要说这醉色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们的酒,喝着就是够味。” 说完,看向陈显,笑容满面:“陈显,你可是好久都没回国了,这醉色的酒你也没喝过,可要好好尝尝。” 陈显坐在周妤锦旁边,他拿着酒杯,看里面的酒,不急着喝。 听见祁正右的话,脸上浮起笑,对他举杯:“我尝尝。” 祁正右当即举杯,两人相视而笑。 周妤锦坐在中间,拿着果汁,没有出声。 按理说,洛商司该坐在她旁边的,但祁正右一来便直接坐她旁边,就这般,洛商司坐在了陈显身旁。 她和他隔着一个陈显。 就如曾经。 陈显和祁正右喝酒,洛商司也抿了口酒。 他没出声,更没有看周妤锦。 可以说,从进来那一刻起,他视线便没落在周妤锦面上,哪怕是一眼。 “这酒确实和我在国外喝的不同,甘甜回味,让人不自主的便想到以前,不错。” 喝了酒,陈显拿下酒杯,再次看杯里的酒出声。 祁正右挑眉:“是吗?我怎么没吃出以前的感觉?我反倒吃出了现在和未来的感觉,觉得特别不错。” “就像现在,非常好。” 不知道他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妤锦听着眉头皱了下。 陈显脸上笑容弥漫:“那说明这酒是真真的好,各人各味,正是当下心中所想。” 说完,他看向洛商司,举起酒杯:“商司,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喝过酒了。” 洛商司抬手,酒杯和他轻碰,铛的一声,陈显嘴角的笑浓了。 两人都喝了杯里的酒,祁正右看陈显和洛商司,再看面色不大好的周妤锦,眼睛眨了下,说道:“妤锦,怎么了?” “陈显这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怎么好像心情不好?” 就好似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般,祁正右疑惑出声,面上也都是不解。 第223章 他们三人都没有说昨晚的事,似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周妤锦眉头一瞬拧了,她看祁正右,眼里是明显的不悦。 祁正右对上周妤锦的眼睛,清楚的看见里面的不喜和警告,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说话。 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祁正右眼睛瞬间睁大,当即捂住心口,大声说:“妤锦,我没得罪你吧?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好怕!” 说完,看向陈显:“陈显,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惹妤锦不高兴了?” “我告诉你,我们男人可不能让女人生气,女人是宝,得宠着、护着、爱着,让她们生气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周妤锦面色一瞬降至冰点:“祁正右,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到此时,周妤锦是真的发火了。 因为,祁正右明摆着把她往陈显身上推。 本来她来这里是故意刺激商司的,他爱她,在乎她,自是不可能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今晚她和陈显一起,就是要让他有危机感,不要再做那样糊涂的事。 他该清醒了。 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生气,生气到不曾看她一眼,不曾说一句话。 她心里非常难受,跟有把刀子在里面搅一样。 而原本以为,这样的时候祁正右会帮她,却没想到,却是个帮倒忙的。 她很生气。 陈显视线转过来,看着周妤锦面上的冰冷,他目光动了下,然后手落在周妤锦背上轻拍,柔声安抚:“妤锦,祁正右是在跟你开玩笑,不要当真。” 周妤锦的目的他怎么会不清楚? 她的心思,想法,他一清二楚。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带她来了。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背上落下一只手,温柔轻抚,周妤锦身体瞬间僵硬,她扭头,看着陈显,用同样不悦甚至是质问的目光看着他。 他明明知道她喜欢商司,也知道商司误会了他们,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难道他想让商司更误会他们?让商司彻底远离她吗? 周妤锦当即把陈显的手拿开,冷声:“他有没有开玩笑你一清二楚,何必睁眼说瞎话。” 一句话,陈显面上的笑落下了。 他看着周妤锦,静静看着,不发火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她,把她此时的模样都看进眼里。 祁正右坐在周妤锦身旁,听见周妤锦这句话,难得的,他眉头皱了下。 周妤锦性子傲,不和普通人玩,她身边的朋友都是她同圈子同阶层的,简单的说,她就是一个名门大小姐。 高高在上,把所有不如她的人都看低的大小姐。 周围的人都得捧着她,顺着她,认可她,不然她就会发火,不悦。 她性格很强势,极度自恋,自信,亦自私。 祁正右不喜欢这样的人,只是,大家认识这么多年,又是女人,也没有因为什么发生过冲突,他也就觉得还好,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周妤锦让他一瞬不喜。 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气氛冷下来,可以说明显的冷硬。 周妤锦坐在那,心中的火更是往上窜,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息,尤其还是商司在的时候。 忍不住的,周妤锦看向坐在陈显身旁的人。 第224章 洛商司拿着酒杯喝酒,他没有看她,亦没有看陈显,更没有看祁正右。 便好似他是一个局外人,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妤锦手握紧,然后拿过包,直接离开。 她想见他,想让他在乎她,想让他知道她不喜欢陈显,她喜欢的是他,让他不要误会,不要把她推给陈显。 可他这样的态度,她怎么能忍受? 她也是人,她也是有脾气的。 陈显坐在那,看着周妤锦就这般走了,他没有追上去,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跟着她。” 祁正右看着陈显,听见他这话,挑眉。 说完这句话陈显便挂了电话,祁正右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追上去。” 陈显脸上浮起笑:“那是以前。” 祁正右眼睛动了下,然后下意识的,他目光落在陈显腿上。 但极快的,他视线便收回,一秒都未有,便好似刚刚那一眼不存在。 周妤锦走了,祁正右便坐过来,坐到陈显身旁,直接拿起酒杯和陈显碰杯,说道:“你终于想明白了,女人吧,也要适时的进退,不能一味的跟在她们屁股后面,不然她们是永远都看不到你的。” 祁正右,情场老手,他说的话没一句是假的。 陈显笑了,拿起酒杯和他相碰,喝了一口酒:“你说的对。” 洛商司眼眸微动,放下酒杯,但他手指没有离开杯子,而是落在杯身,转着杯子。 他看向陈显:“打算回国了?” 祁正右听见这话,莫名:“什么打算回国?这人现在不都在这吗?” 祁正右没听出洛商司这句话的意思,但陈显听出了,他笑道:“是的。” “在国外也待了好几年了,待的烦了。” 祁正右眼睛一瞬睁大,终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了?就在国内了?” 说完,祁正右想到什么,极快说:“是因为周妤锦?” “嗯。” “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对商司不好,对她自己也不好。” 祁正右顿时对陈显竖大拇指:“兄弟,要说长情,专一,还得是你啊。” “周妤锦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可悲,可叹。” 陈显转头,看着祁正右,脸上是笑:“正佑,以后叫妤锦。” 祁正右眼睛眨了下,然后对陈显比了个OK的手势,一点不悦都没有。 陈显很爱周妤锦,同时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尊重她,尽管周妤锦的性子确实不好。 但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这个面子祁正右是会给的。 “谢谢。” “说这些废话。” 两人举杯,喝了杯里的酒。 陈显看向洛商司,洛商司从来这里到现在,话不过寥寥,特别少。 但两人多年朋友,很明白对方。 陈显对洛商司举杯:“商司,对不起,也谢谢。”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 洛商司抬眸,看着陈显:“想明白便好。” 酒杯和陈显相碰,陈显笑了。 “想明白了。” “很明白。” 第225章 三人喝酒,少了周妤锦,气氛恢复如初,极好。 外面的夜色深了,也暗了,祁正右一个高兴喝的多了,喝醉了,被陈显安排司机送回去。 而陈显和洛商司却都是清醒的。 两人站在醉色外,车子停在路边,静寂的夜沉沉落下。 洛商司说:“有事打电话。” 陈显点头,然后说:“商司,妤锦这边你多担待,她需要时间。” 一句话,洛商司眼眸深了:“陈显,你可以纵容她,我不会。” “以前我无所谓,但现在,我有底线。” 陈显神色认真:“我明白。” 以前的洛商司没有在乎的人,周妤锦做的那些事他不会当一回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在乎的人,周妤锦做的一些事他便不可能让她继续下去了。 都是有爱的人,都明白对方的心。 “你放心,有我在,我会看着她。” 洛商司深深看他一眼,上车,很快的,车子驶离。 陈显站在那,看着车子驶入无边夜色中,头低了下来。 以前是他太卑微,但现在,不会了。 洛商司坐在车里,看着倒视镜里的人,夜色笼罩,光晕也似黯淡,他身上的气息再不似以往。 转眸,看着前方,这一刻,他眸子深如地底深渊。 酒店里。 常宁工作了很久,工作到都打瞌睡了她也没去睡。 只是,一连打了几个哈欠,让常宁无法再继续工作下去。 拿过手机看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凌晨十二点多,很晚了。 常宁又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外面天色,夜已经深的静寂,外面的车流声都听不见了,整个汇城安静下来,陷入沉睡中。 常宁能撑到现在已是极不容易,她收回视线,把手机放下,打算继续工作。 还是想再等等。 但是,她刚拿起资料便又是一个哈欠,打的她是泪水涟涟,眼前视线都模糊了。 拿过纸巾把眼里的湿润擦掉,又揉了揉眼睛,但她发现,此时的自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太困了。 想了想,常宁觉得自己需要眯一会,如果洛商司回来,她听见声音也就醒了。 想着,常宁把笔和资料放下,简单的收拾了下便趴到桌子上,要睡去。 但忽然的,她想到一件事,又坐起来,拿过手机点开外卖下单。 之前去药店的时候她本来是要买体温枪给洛商司量体温的,但药店没有,而那时她想着早点回酒店让他洗漱吃药,便想着到时候用手机买,外卖送来。 可回到酒店后她便忘了,直至现在才想起。 常宁在手机里翻着,倒也有商铺开着,很快她下单,买了一个体温枪,输入地址,便把手机放下,趴到桌子上。 这一次,很快的她睡去,浓浓睡意把她包裹。 车停在酒店外,洛商司下车,走进去。 酒店的大堂始终明亮,洛商司直接进电梯,按下楼层键,没多久,电梯便停在常宁所在的那一层楼。 他出去,来到房门外,直接开门。 叮铃。 门开,洛商司打开门进去。 可是,当他脚步走进去那一刻,他步子止住了。 第226章 房间里的感应灯随着常宁睡下而熄灭,窗外城市的光照进来,把这里面的黑暗驱散,留下一片浓浓昏色。 不清晰,却足够看清。 门打开,走廊上的光映入,与此同时,感应灯亮,洛商司清楚的看见那坐在椅子里,趴在桌上睡着的人。 她身上穿着规矩的睡衣睡裤,双手就像好学生一般交叠平放在桌上,然后脸靠在手背,面对着他这边。 她睡的很深,门开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就连睫毛都未动一下,依旧是那安宁的睡相,不受任何影响和打扰。 他指腹微动,脚步走进来,把门轻声合上。 咔哒,声音极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朝她走来,看着她一点未醒的眉眼,步子极轻。 桌子前有两把椅子,他来到她身前,拿过椅子,轻声坐到她身旁。 他面对着她,身体后靠椅背,双腿交叠,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不再有动静,唯有眼眸凝着她,里面深色无声缓动,便如那春日的风吹拂着湖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感应灯逐渐熄灭了,随着卧室里恢复的寂静,昏暗再次把这里面包裹。 他没有出声,没有任何动作,任灯光熄灭,任这里面的一切恢复到原有的平静安宁。 他看着她,一直看着,这一刻,夜变得漫长,静远,安稳。 常宁没有什么睡眠障碍,情绪也从来稳定,所以她一旦睡着便是熟睡,然后到天亮。 一般,如无半夜打扰,特殊情况出现,她不会醒。 而今晚,她心里始终牵挂着洛商司,所以她虽然睡的深,却不比以往,睡梦那般安稳。 尤其,当洛商司坐到她身旁,他身上的酒味传来,无声把她包裹,她的睡梦一点点驱散,然后她意识逐渐转醒。 睫毛微动,眼帘轻颤,常宁迷蒙的睁开眼睛。 入眼的都是昏暗,甚至因为刚醒常宁没有看见眼前的人,或许说,她的眼睛看见了,但却没有传达到她的意识里。 所以初醒这一刻,常宁没有看见洛商司。 不过,随着意识的苏醒,她眼睛适应了黑暗,也逐渐看见了坐在身前的人。 他坐在椅子里,眼眸凝着她,里面是浓浓深色,似看了她许久。 常宁愣住了,有那么几秒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很快的,她身子坐起来,看四周,尤其是落地窗外的灯火,一盏盏明亮璀璨,把夜的深色照亮。 他回来了。 脑子里清晰的出现这句话,常宁转过头来:“回来了?” 她看着他,眼睛清亮了许多,人也清醒了。 “嗯。” 洛商司凝着眼前的人,从她的初醒到此时的清醒,他都看着她,眼眸没有转过分毫。 常宁点头,然后唇瓣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醒,脑子还有点迟钝。 但这时,“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常宁一顿,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她起身,说道:“我买的东西到了。” 她要去开门,但她刚起身,洛商司站了起来:“坐好。” 他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紧跟着他去开门。 常宁站了起来,双脚也着力,脚踝处传来清晰的痛感,不似前几日浓烈,淡了许多,但也清楚的提醒她,自己现在的情况。 第227章 按照往常,这样的时候她该坐回去,等着洛商司。 但看着他身上的衬衫,还是今天白日里穿的那件,她便扶着桌子,拿过药,小步移到吧台,把药放旁边,然后倒水,给他冲冲剂。 洛商司打开门,把外卖员送来的东西接过,便关了门进来。 只是进来后,那坐在椅子里的人不见,她站在了吧台前,拿着杯子和勺子,在里面搅动。 房间里的灯光亮了,把一切照亮,包括她。 她站在光晕中,长发披散,眉眼安静,时光在这一刻披上了柔软的纱衣,落在她身上,静了这一世美好。 他站在那,拿着东西,眼眸凝着她,里面深沉无声变化。 便如他此刻的心,极其有力的跳动。 指腹收拢,他朝她走过去。 常宁把冲剂调好,他来到她身旁,阴影罩下,把她整个笼罩。 常宁说:“喝一杯冲剂,解解寒。” 她拿出勺子,把杯子递给他。 只是,转身给他时,却发现他离她很近,近到他脚尖都要挨着她脚尖。 常宁愣住了。 洛商司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她眼里由淡静到惊愕,明显的变化。 他没说话,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把她调好的药直接喝了。 常宁睫毛扇了下,回神,然后脚步稍稍往后挪。 太近了,她有些不适。 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外卖送来的东西,她说:“给我吧。” 从他手上拿过袋子,把里面的体温枪拿出来,这个家里有备,不用看说明书便知道怎么用。 拿出体温枪,简单的操作,她便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烧,给你量一下体温,这样保险一点。” “嗯。” 洛商司放下杯子,看着她。 好似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他都听她的。 常宁看他额头,然后拿起体温枪对着他额头,就是他有些高,比她高一个头,她这样有些不大好操作。 常宁准备踮起脚尖,这样好测一些,但这时,他手撑在她身侧的吧台,然后向她俯身。 一瞬,他朝她靠近,目光和她平视,而他的脸离她极近。 近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含着温热的药味和酒味。 常宁愣。 整个人僵住。 他就在她眼前,整张好看的脸,完美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就好似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一瞬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措手不及。 洛商司凝着这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眉眼,唇鼻,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尤其是这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睛,他出声:“怎么不测?” 低沉的话语落进耳里,含着他呼吸的温热,以及淡淡的药味,淡淡的酒味,全部喷洒在常宁脸上,常宁不得不回神。 “我......测。” 常宁点头,但下意识的身子后退,想要离他远些。 他们挨的太近了,太近了也不好测。 她动作有些快,也有些乱,但手下意识的落在吧台上,要扶住吧台后退,却不曾想,他的手就在吧台上,她这一抓就抓到他的手。 第228章 常宁眼睛一下睁大,立刻看去,见自己抓住的是洛商司的手她就好似触电一般缩回,就如在车上,祁正右把她手放到他额头上一般,反应极快。 同样,亦极乱。 脚步跟着后退,失了她平日里的从容淡定,亦忘记了自己的脚伤。 这一退,如兵荒马乱一般,慌的她左脚拌右脚,很快的,整个人便失去控制,往后倒。 常宁唇瓣张开,眼里露出惊恐,手下意识往身旁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但这时,那落在吧台上的手臂一收,她后腰便靠在他手臂上,他一拢,瞬间,她便撞进了他怀里。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极快。 常宁呆住了。 心跳的乱,差点跌倒的乱,事情完全出乎意料的乱,全部齐齐上阵,让她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全然没了动静。 可以说,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洛商司站在那,柔软的身子瞬间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冲向他,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时和他紧密相触。 这一刻,他抱着她,深沉的眸子变化了。 里面暗色涌动,就如那沉寂多年的海面,终于不再平静。 卧室里静寂了,一点声音都不再。 感应灯从明亮到逐渐熄灭,和这里面的一切陷入沉静中,似要沉睡。 常宁心咚咚的跳,早已失了平日里的节奏,她脑子乱糟糟的,就如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理,该从哪里理。 但是,光一瞬不见,眼前的一切都成了黑暗,常宁一下抬头,看四周,意识终于回来。 “我......对不起。” 她是要给他量体温的,他也很配合,结果自己却搞砸了。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果真这世界上意外无处不在。 说出这句话,常宁稍稍平稳,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于是,她又说:“谢谢。” 说着话,她手轻推他,多亏了他刚刚扶住她,否则她这脚伤怕是会严重。 想到这,常宁动作谨慎了,即便是推他,力道也不大,更不再乱。 她不能让自己一直处在养伤中,她得健康,这样才能工作,家人和朋友也才不会担心,自己也会好受些。 洛商司指腹微动,然后手臂收拢。 常宁僵住,抬头看这抱着她不放开她的人。 他这样明显的动作,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尤其他们现在身子紧密相贴,无一丝缝隙。 但是,常宁没有多想,心中一丝杂念都没有,可以说非常的镇定冷静,全然没有之前的乱。 她相信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是一个极好的人。 洛商司凝着这抬头看着他的人,她眼里有着光点,这光点清楚的告诉着他她此时的心绪。 他张唇:“站好。” 常宁听见他的话,手抓住他的衬衫,手臂,然后双脚在地上挪了挪,让自己安稳站好。 而站好后,她说:“我站好了。” 她很听话,他说什么她都听,一点不排斥,不远离。 洛商司凝着她,感受着那落在他手臂上纤细的指尖,她的温软,然后手臂微松,让她不再这样紧靠着他。 常宁也感觉到他在慢慢放开,便好似怕她再摔倒一样。 他很细心,她很感激。 身子一点点离开他,站稳,但他的手臂依旧在她后腰,揽着她。 她始终在他的圈地里,没有脱离。 而洛商司在她身子离开后,握住她的手。 常宁微愣,看他。 他没说什么,把她的手放到吧台上,让她扶住:“抓好。” 第229章 常宁下意识抓住吧台。 到此时,他才收回手臂。 常宁心放下,自己终于站稳了,不会再跌倒。 灯依旧没亮,洛商司去开灯。 到此时,昏暗的房间这才恢复到之前。 常宁眼睛下意识闭了下,然后睁开。 而她刚睁开,他便一瞬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坐下。 常宁愣住。 而不等她反应,他便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人俯身,靠近她,眼眸闭上:“测吧。” 他这姿势很亲密,就好似下一刻要亲她一样,甚至要把她抱进怀里。 但是,他这句话,闭上的眼睛,让常宁一点遐想都不会有,也不再敏感的退缩。 他是怕自己再摔了,自己也不能像刚刚那样再给他添麻烦。 这一次,常宁没有后退,心无旁骛的拿起那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体温枪,对着他额头按下。 滴。 很快的,体温枪上清楚的显示洛商司的体温。 常宁立刻看,三十六度八。 她笑了,眉眼弯弯:“三十六度八,没有发烧,还好。” 她很庆幸,笑容满满的看着他。 洛商司眼眸睁开了,他看着这双清亮的眼睛,里面庆幸放心的笑,他眼前不觉浮起那一日,她站在客厅,等着他过来,她身后不远处是一株春兰。 而她站在春兰前,对他笑。 咚、咚、咚...... 心大力的跳动起来,击打着他的心口,猛烈撞击,他喉间溢出极低的单音节。 “嗯。” 他后悔,很后悔。 ...... 夜深深弥漫。 周妤锦回了酒店便让人送酒到房间,坐到地毯上直接开瓶喝起来。 为什么? 商司,你为什么宁愿找一个替身也不愿意要我? 你就那么介意那件事吗? 可那件事也不是她故意为之,是意外,谁都无法预料。 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一件事而一辈子都不和我在一起吗? 周妤锦想着,酒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泪水流出来。 陈显打开门进来,一眼便看见那坐在地毯上抱着酒瓶喝的人,他没有如以往一般看见周妤锦这模样便极快上前来阻止,而是关上门,步履平稳,不急不快的过来,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周妤锦,任她喝,任她把自己灌醉。 他以前不是一个沉默的人,他话很多,尤其是在她面前。 为了让她高兴,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事实是,这样的自己换来的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结局。 他不会再像曾经那样了。 从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曾经的陈显了。 周妤锦知道陈显回来了,但她没理会他,自己喝自己的酒,而她以为陈显会像以前一样阻止她,说她想听的话,安抚她,宽慰她。 可没有。 一直没有。 她忍不住了,放下酒瓶,用满脸的泪水看这平静注视她的人:“陈显,你难道也要像商司一样那么对我吗?” 第230章 陈显脸上生出笑,看着她,眼神温和充满爱意:“妤锦,我不是商司。” “你知道的。” 周妤锦看着他眼里清楚显露的感情,泪水不断滚落:“对,你不是商司,你不是......” 商司如果是像陈显一样这样对她就好了。 周妤锦转回头去,继续喝酒,满心伤痛。 陈显看着她的泪水,拿过纸巾,轻柔的给她把泪水擦掉:“妤锦,放下吧。” 周妤锦喝酒的动静一瞬止住。 她转头,眯眼看着陈显,那满满的伤痛瞬间不见,有的是冰冷厉色:“放下?陈显,你什么意思?” 陈显看着她陡然的神色变化,给她擦泪水的动作止住,然后收回手,看着她眼睛:“一个男人要真正喜欢一个女人,会想要和她在一起,和她亲吻,和她上床,会想和她结婚,和她过一生。” “商司......” “你闭嘴!” 后面的话周妤锦没让陈显说下去,她一瞬站起来,指着门,怒火升腾:“滚。” 陈显看着她这模样,全然不意外。 他站了起来,声音依旧温柔:“早点休息。” 把纸巾丢垃圾篓,他离开了。 周妤锦看着,手握紧酒瓶,直至门合上,砰的一声,她把酒瓶砸在了地上,碎裂成片。 她站在那,看着合上的房门,眼里都是猩红。 此刻的她,身心都是怒火,要把她烧裂。 喜欢一个女人,想和她在一起,和她亲吻,和她上床,和她结婚,过一生。 呵。 商司娶了那个女人,他爱她吗? 他要爱她为什么不让她生育他的孩子? 三年,那女人肚子没有一点动静,最后以一个离婚净身出户的结果收场,这就是爱? 陈显,我知道你的目的,你爱我,如同我爱商司一般。 我不放,你也不放。 周妤锦嘴角勾了起来,这一刻,她可怕的怒火逐渐消散。 她现在生气做什么?不过是陈显不听她的了,但是,他却更爱她了。 她没必要生气,更不会因此而放下商司。 当然,陈显她也不会放下。 在她心里,陈显永远是她的朋友。 很好很好的朋友。 周妤锦深吸一口气,所有的不忿怨怼在此刻消散,她看着地上的凌乱,拿过手机拨通酒店的客服电话:“来房间收拾一下。” “好的,小姐。” 电话挂断,周妤锦情绪稳定下来。 她坐到沙发上,拿着手机,指尖敲打着机身,细细思忖。 她不可能让现在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 这样,她才能心安。 许久,她眼睛微眯,里面生出算计的光来,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而发完信息后,她把手机放一边,起身去浴室。 此刻,夜彻底的静下来...... 第231章 下了一日的雨,汇城在第二日放晴,晴空朗日,是个好天气。 一连几天大家都在汇城各个地方跑,不停歇的,但没有人说累,相反的大家都极为精神,一点疲惫都没有,可以说,大家都很喜欢。 而按照祁老安排的行程和时间,还有三天也就结束这样的行程,结束这第一个阶段的工作。 这两天祁正右负责的很好,也安排的很好,所以这后面的几天也都是祁正右负责。 于是,依旧由他带着大家,在汇城各个地方跑,用幽默风趣的话语跟大家讲解,让大家每天都在笑声中度过,非常之轻松。 这样转眼间便是三天后,第一个阶段的工作结束。 祁正右想让大家放松放松,所以安排一天时间带大家在汇城有名的街道和繁华的地方去逛,让大家好好感受下汇城的人文气息。 一早的,常宁便起来收拾,她的脚已经可以走了,在洛商司这段时间每天抱上抱下,无比精心的照料中,她恢复的很好。 不过,要去复查。 就在今早。 医生那边已经预约好了。 常宁收拾好,洛商司也跑步回来,他每天早上都会去跑步,跑步后再洗漱,和她一起用早餐。 常宁则是在他跑步回来前便收拾的差不多,两人都很规律,半点不乱。 就是这段时间他一直照顾她,和她一起在汇城各个地方跑,常宁怎么都觉得是耽搁了他的。 他完全没必要这样跟着他们跑,全然是为了照顾她,常宁明白的。 所以现在自己的脚能走动了,她也尽可能的做好自己的事,同时也负责他的一些事。 比如说把他干洗回来的衣服收拾好,在衣帽间整理好,比如说他跑步回来前,她便会把他沐浴后要穿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在衣帽间的台面上,这样他沐浴后便可以直接穿上,节省一点时间。 就好似他们婚姻期间,她把能做的都给他做好。 在常宁认为,人是相互的,将心比心。 他这么照顾她,她也得同等回之。 洛商司回来,常宁已经收拾好坐在桌前工作,一如之前。 他看那坐在落地窗前工作的人,然后去浴室沐浴,等收拾好出来,他直接去衣帽间,把整齐放在台面上的衣服拿过穿好。 常宁听着洛商司去了衣帽间,她起身去拿过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放茶几上。 跑步后不能立刻喝水,不好,所以等他洗漱后收拾好再喝水正好合适。 这也是常宁这几天做的事。 倒好水常宁便继续工作,心无旁骛。 洛商司收拾好出来,茶几上已经放上了一杯温开水,他走过去拿起来喝,而他目光落在那依旧在工作的人身上。 她气色很好,窗外明媚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安稳。 “呜呜......” 手机响。 洛商司眼眸微动,拿下水杯,他掏出手机看来电。 许为。 指腹微动,划过接听,他出声:“喂。” “洛总,拉斯维加斯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怕是要您亲自跑一趟了。” 洛商司目光依旧在常宁身上,而听见手机响,常宁思绪从工作状态中抽出来,看他。 这一看便对上他深沉的眸子,里面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常宁顿了下,看他身上,穿戴整齐,头发亦梳的一丝不苟,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 他收拾好了。 常宁收回目光,把资料和笔记本收了。 洛商司看着那看着他又转回去头去的人,出声:“订晚上的机票。” 第232章 洛商司没出去接电话,他就在房间里接,他说话的声音清楚的落进常宁耳里,常宁想听不见都难。 而听见他这句话,常宁微顿,然后继续收拾。 他在汇城这么多天,也是时候离开了。 洛商司接完电话,常宁也收拾好,两人出酒店,去用早餐,然后去医院。 “恢复的不错,没什么问题了,只要后面不出现再扭伤,几乎不会有事。” 常宁脚拍了片,医生看了片子,又仔细看了常宁的脚,这才对洛商司说。 洛商司看着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肯定有,虽然恢复的不错,但也不要走太久,尤其不要去坑洼地面不平的地方,避免再扭伤。” “我知道了。” 检查完,两人去福乐街。 因为常宁要来医院复查,所以就不和大家一起汇合,等常宁复查完,再去福乐街。 上车后洛商司便给祁正右打电话,问他具体位置,祁正右说了,洛商司对司机说:“福乐街东门。” “好的。” 司机很快发动车子,往洛商司说的地点去。 常宁以为洛商司早上接了那通电话,和她复查后便会离开,去忙自己的工作。 但没想到他还和她一起。 常宁想,应该是把她送到祁正右那边吧。 医院到福乐街有点远,最主要这是早上,有点堵车,所以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洛商司和常宁下车,一眼便看到前面站在广场上研究那尊雕像的大家。 祁正右在和大家说话,跟大家介绍这尊雕像的由来,故事,不时看这边。 很快的他便看见常宁和洛商司,他顿时粲然一笑,对大家说:“那俩人来了。” 听见他的话,大家都看过来,随即都笑了。 尤其是秦正国。 最近他可是一直有注意洛商司对常宁的态度,那是真真的好,常宁脚受伤行动不便,他便一直抱上抱下,可以说,有他在便绝不让常宁脚着地,一点都不嫌烦也不嫌累。 很难得。 现今社会,以洛商司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完全不需要这样做,请个护工就可以。 但他亲力亲为,凡事有关常宁,他都一概包揽,不让任何人插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常宁身边,一直守着,照顾着,不用说秦正国都知道他推了不少工作。 真的很不容易了。 这一刻,秦正国忍不住感叹,老常这女婿真真是找的好,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此时,祁老也看着两人,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娴静温柔,就像一对璧人,郎才女貌,怎么看怎么都好。 忍不住的,祁老看向自家孙子,却见祁正右看着两人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正经。 祁老这心里顿时就不爽快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孙子,真是让他头疼不已。 洛商司和常宁过来,一一叫人,祁正右很快便笑眯眯的问:“怎么样?没事了吧?” 问着这话,目光却是看着洛商司,笑的那是一个兴致盎然。 他现在多了一个兴趣,就是看洛商司和常宁相处,他每天看每天乐呵,回了家都还能乐呵。 第233章 不错不错。 这样每天看两人,他都觉得自己能多活几年。 洛商司对上祁正右灿烂的笑脸,清晰的看见里面的幸灾乐祸和浓浓的嘲笑,以及看热闹看八卦的兴奋和欢乐,他眸中深沉不变,似一点都不受影响。 “嗯。” 祁正右笑容一瞬大了:“那你可以放心了,正好你在这段时间在汇城也耽搁了不少,可以放心去忙你的了。” “常宁这边我帮你照看。” 祁正右一个高兴没忍住,放肆了。 祁老顿时咳嗽一声,瞪祁正右,威严尽显:“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祁正右听见自家老爷子的话,意识到自己这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哈哈两声,赶忙说:“嘴瓢嘴瓢,不要介意哈。” 大家都没在意,只是笑。 祁正右的性子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大家也都有点了解了,是个特别开朗的人,交际做事非常周到,人也幽默,是个不错的孩子。 而他和洛商司的关系大家也都能看出,两人关系极好,开开玩笑也是正常的。 常宁倒没注意大家说的话,而是看那尊雕像,自顾自走过去看。 祁老见常宁走过去,眼神顿时慈爱,这段时间和常宁接触下来,他真心觉得这孩子特别好。 性子不急躁,做事仔细认真,想法亦极好,尤其为人特别有礼貌,也知进退,可以说,找不到不好的地方。 想到这,祁老心中很是叹一口气,要是自家孙子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他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不过...... 祁老脑子里浮起一个人,很快的,他便笑了。 要说看人,商司的奶奶看人极为不错,常宁可不是商司的奶奶选的。 等他有时间了,一定要亲自去拜访一下商司的奶奶,让她给他这不孝孙子留意一二。 祁正右可不敢得罪洛商司,更不敢太过放肆,现在自己一个欢快嘴瓢话说的过了,赶紧将功赎罪。 看见常宁注意力都在那尊雕像上,他便赶忙过去讲解。 常宁高兴了,这人便高兴。 这人高兴了,也就不会对他使阴招了。 常宁仔细听祁正右说,然后心里一一记下。 大家跟着祁正右在汇城各大街道小巷逛,中午吃了饭,下午依旧逛,这般直至晚上。 常宁原本以为洛商司把她送到和大家汇合便会离开,不曾想并没有,他依旧和之前,一直和他们一起。 似乎,不到时候他不会离开。 夜色来,大家用了晚餐,包括洛商司。 祁正右晚上也安排了活动,去看灯会。 汇城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举办灯会,在特定的地方,吸引游客去玩耍。 而这两天正是时候。 大家一起出包厢,离开餐厅。 祁正右依旧在前面带路,祁老和秦正国走在前面,而后是木雕师傅们。 常宁刻意在出去的时候慢了些,所以她走到了最后。 而洛商司同她一起,两人便都在最尾巴。 常宁看走在前面的大家,脚步特意放慢,见大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才转头看走在她身旁的人。 第234章 洛商司单手插兜,拿着手机,眼眸看着前方,他脚步不疾不徐的,但却将将和身旁的人持平。 两人走在一条平行线上,没有一丝错开。 而他好似没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始终面色如常。 常宁见洛商司看着前方,并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他,她小声叫:“洛商司。” 刚叫完,前面的包厢门打开,里面的人出来,声音很大,人也不少,一瞬便把常宁的声音给淹没了。 常宁看一下呼啦啦走在前面的人,他们很热闹,出来后话语声不断,很嘈杂,她现在要叫他,他怕是听不见。 想了想,常宁看他衣袖,然后手伸出,落在他衣袖上,轻拉。 洛商司脚步停下。 一瞬停下。 而这一刻,他眼眸微缩,里面深沉变化了。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他还没耳背,清楚的听见。 但他没有回答她,故意不回。 就如他好似不知道她的异样一般。 他等着她继续叫他,甚至为此做出点什么来。 而此刻...... 衣袖被极小的力道拉住,只要他轻微一动便能抽出,她没有接触到他的肌肤,但他却清晰的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从衣袖传到他毛孔,无声侵入。 他的心动了下,然后急遽跳动。 常宁就是想着让洛商司注意到她,她有话跟他说。 但常宁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就好似出了什么事一般,常宁一顿,然后手立刻松开。 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不妥。 太过亲近了。 于是,她脚步跟着往旁边挪,和他拉开距离。 衣袖那极小的力道不见,就好似栖息的蝶被惊到,极快飞走。 洛商司眼眸动了下,里面神色恢复。 他转眸,看着站在身旁的人。 前一刻他们中间只有小半步的距离,而这一刻她和他之间便隔着一步的距离了。 他看着这个距离,眼眸落在她瞬间便疏离的脸上,出声:“什么事。” 该是问句,但他说出来却似在陈述着什么一般,无一丝疑问。 就如他面容,无一丝异样。 常宁看着他:“你晚上几点的飞机?” 今天她一直记着这个事,而她原本以为,他不是上午走便是下午走,但都没有。 到这晚上了,他也不紧不慢的,她心里始终不大安稳。 总觉得他该早早去忙,而不是一直在这里耽搁。 所以,到这个时候了,她便也就问了。 如果合适的话,她和他一起回酒店,给他把行李收拾了,这样也算是给这段时间他对她照顾的一个了结。 洛商司凝着这双清澈的眸子,里面的心思在这双眼睛里清晰显露,他说:“十二点十五。” 常宁顿住。 十二点十五?这么晚吗? 心中想着,常宁拿出手机看时间,七点十分,距离机票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但是,其中要去掉两个小时,去往机场的时间和到机场后登机各方面的时间。 那就还剩三个小时。 时间上倒是宽裕,就是有些太晚。 常宁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所以她想了下,说:“你有什么要忙的去忙,我回酒店帮你把行李收拾了。” 她很认真,也是说的真心话,但任谁站在这看着这双眼睛,都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距离感。 没有关切,没有在乎,有的是要把你给推走的强烈意愿。 洛商司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张唇:“不急。” 说罢,他迈步往前。 常宁站在那,愣了。 第235章 叶辰是要用这一招,在一晚上的时间,让整个纽约的帮派,全都成为他的傀儡。 这些幸存下来的二当家,被彻底震住的二当家在回去之后,考虑到叶辰背后是强大的万龙殿,将来绝对不敢再有任何忤逆之心,必然会死心塌地听从叶辰的命令。 而扎诺家族几十年的苦心经营,也将在这一晚之后,被叶辰釜底抽薪。 已经认命的安东尼奥,此时也只能对丹尼尔哀叹道:“丹尼尔,不止我们,还有其他帮派的负责人,等他们陆续到了之后,大家一起去叙利亚,明天一早就启程出发。” 丹尼尔更是诧异,追问他:“老板,我们是帮派,不是佣兵,我们这种去叙利亚能做什么?总不能去叙利亚抢地盘吧?那边的人比我们凶多了,我们还用九毫米的手枪抢地盘,他们在那边应该已经扛着RPG到处跑了” 安东尼奥哀叹道:“具体还是让叶先生跟你说吧。” “叶先生?哪个叶先生?” 两人听的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安东尼奥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后厨走出一位东亚面孔的男性,他看着两人,淡淡道:“从明天开始,包括你们燃烧天使在内的所有扎诺家族下面的帮派老大,都要被送去叙利亚,老大的位置自动由帮派的二把手接任,同时新任老大要将帮派75%的利润按月上交给华帮,谁敢不从,就把他也送去叙利亚,直到筛选出一个听话的老大来为止!” 两人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尤其是丹尼尔更是不屑。 在他看来,华帮已经是他的手下败将,马上就要被彻底赶出唐人街,让自己给华帮上贡,而且是拿出75%的利润,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丹尼尔下意识的掏出手枪,指着叶辰,脱口说道:“你是哪来的垃圾?口气这么大!莫非也是华帮成员?” 叶辰以极快的速度,顺手从安东尼奥面前的筷子盒里抽出一根筷子,一甩手,那筷子便如子弹一般,直接扎在了安东尼奥的手枪侧面。 歘(chuā)的一声,安东尼奥只觉得手腕一麻,低头一看,手枪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听见身后墙面传来咚的一声,转头一看差点没吓个半死! 自己那把心爱的伯莱塔手枪,竟然被筷子从侧面硬生生扎穿了一个窟窿,直接被钉在了墙上! 他惊恐不已的看向叶辰,实在想不明白,人类怎么能用竹子做的筷子,炸穿钢铁打造的手枪!而且那手枪的套筒以及里面的枪管,都是高强度的刚才,就算是子弹也根本不可能打穿,更何况一支筷子! 一瞬间,丹尼尔吓的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转身逃走。 可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东亚面孔的男人,他们进来之后,一人掏出一把手枪,直接用枪抵住两人的后脑。 这两人,便是在外埋伏的强仔与倪大伟。 紧接着,两人便将丹尼尔和麦克捆了起来,直接带上了二楼。 而此时,威尔·约翰逊等五人,早已经被捆成粽子扔在二楼。 还没等丹尼尔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强仔与倪大伟用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又被塞了一块带着油哈喇味的破抹布。 强仔一脚将他踢到威尔身边,拿过一个装满水的电水壶,一边按下烧水键,一边冷声道:“我警告你们,马上还有其他帮派成员陆续过来,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发出任何声音,否则的话,等这壶水烧开之后,我就全部灌进他嘴里!” 第236章 常宁毫无所觉。 她看着眼前的盛世,眼睛里都是光,如这里的浓浓金色,明亮了这一片的天。 常宁朝前面走去,她边走边看四周,看来往的人,看这些卖古玩意的商贩,看摊面上的东西,很是认真。 这里的一切可能在别人看来是好玩好看的,但在常宁看来,则是很有意义的,对她的工作有帮助的。 简单的说,她来这里,也是如工作一般。 洛商司始终走在她身旁,不时伸臂挡住那要撞到她身上的人,而他眼眸凝着她,看着她的欢喜和在这光色下灼灼的眉眼。 常宁来到小摊贩前,看这挂着的一个个荷包,荷包寓意很好,在古时可做爱情信物,尤其荷包上的花鸟刺绣,更具有意义。 常宁觉得,到时候雕刻物件的时候可以做一个感情的系列,亲情,友情,爱情。 每个系列都找出代表性的人物和故事,雕刻下来。 常宁认为,情,很重要。 这世间动物,植物,人与人间都有一个情字所在。 不论是什么情,都极为重要,亦不可或缺,少了情这世间便乱套了。 所以,这个系列有必要。 而这段时间在汇城各个地方了解当地的文化,她也把资料整理出来,包括自己的想法和建议,都整理的差不多。 等大家沟通的时候,她再跟大家详细的说自己的心中所想。 常宁认真看这些荷包,而此时,洛商司视线也难得的从常宁面上移开,落在这些荷包上。 这些荷包很普通,都是那种机器做出来,很便宜,没什么技术含量,尤其材质都很一般。 要说好,一点都谈不上。 但是,这些荷包挂在这小推车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那荷包上的刺绣却也好看。 洛商司视线落在一个金色的绣着兰花的荷包上,然后抬手拿下来。 这摆摊的老板都是人精,最会看人,他视线在常宁和洛商司面上转,尤其是洛商司。 当看见洛商司拿下那金色的荷包,立刻笑着说:“先生,这荷包不错呢,买一个给女朋友吧。” 按理说,荷包是姑娘送男孩子,这老板却让洛商司送常宁。 不过,现今社会,现代人的想法和古人很不一样,荷包可以女孩子送男孩子,也可以男孩子送女孩子。 那怎么都是一份心意,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常宁听见老板的话,怔了下,然后看身旁的人。 洛商司没有理会老板,他拿着荷包看着,似乎对这荷包很有兴趣。 常宁一瞬便想到了周妤锦,女孩子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但最重要的是喜欢的人送给自己。 所以,常宁很快便收回视线,继续挑选。 她要买几个荷包,回去做参考。 常宁选了六个,六个荷包上面都绣着不一样的东西,有花鸟,有山水,有人,有兽,很齐全。 而选好后,常宁便问老板:“这些多少钱?” 老板看常宁手上的荷包,没想到常宁一下买这么多,很是高兴,立刻说:“本来一个是六十的,但姑娘喜欢,我这人做生意也爽快,就一共三百块吧。” 说完,想到什么,看向洛商司手里的荷包,说道:“先生,你这荷包要吗?” 洛商司还在看着这荷包,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看了许久。 不过,这次老板的话落进耳里,他出声了:“要。” 低沉的嗓音,清晰的落进老板和常宁的耳里。 常宁不意外。 而老板当即笑眯了眼:“那就一共三百五。” 常宁点头:“好的。” 她拿出钱包掏钱。 老板却愣了。 他看常宁,再看洛商司。 这......不该是男士付钱吗?什么时候是女士了? 而且这位...... 第237章 嗯? 你懂? 你懂什么了? 还特么使个眼色? 于成乾看着给自己使眼色的初级导师,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自己有点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呢? “大哥,有把握吗?”范天华看着陈长安问道。 “不确定,但应该不会输 不会输? 那不就等于是赢了吗? “大哥,这么大把握吗?”叶不凡惊讶的问道。 “嗯,这个把握是有的,但能不能够战胜他,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并不是很了解,下位圣人的实力如何 不会输,但不确定能不能胜?这是什么意思? 范天华和叶不凡都有些没搞懂陈长安的意思,不过见陈长安这么有自信,两人也就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场战斗,一会可是要当着整个学府的面进行,输了,可就丢大人了。 “你们听说了吗?初级学子,要挑战初级导师了 “听说了,这特么太疯狂了吧?而且,竟然还是三位院长大人允许的 “谁说不是,竟然要整个学府的人进行观战,你们知道挑战导师的人是谁吗?” “不太清楚,没说啊 “听说是一个叫陈长安的人 “陈长安?没听说过啊,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好像是……几年前考核,据传拥有圣人意志的那个 “那个?我记得好像说,他的修为,只有祖神初期境界吧?” “祖神初期,挑战圣人?这小子是疯了吧?” “不清楚,等吧,一会就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了 不出片刻时间,陈长安要挑战初级导师的事情,就己经传遍了整个天枢圣道学府。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也是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尤其是这一次,还是三位院长首肯的情况,就更是让人搞不懂了。 “这是三位院长大人,特意为你们开辟的一个空间 “你们可以在里面随意的战斗,不用担心会出现任何的问题,放心,里面兼顾的很 “但是你们在里面的一举一动,包括说的话,外面都能够看得到,听得到 此时,天枢圣道学府的上空,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于成乾讲述的时候,陈长安就己经注意到了,这空间内部很大,而且是一个完全公开的空间。 “导师,请吧陈长安淡笑着说道。 “好 初级导师点了点头,随后身影一闪,首接出现在了那空间之中,陈长安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入到了空间之中。 “那个人就是陈长安?” “这小子,考核的时候就闹出来那么大动静,进入学府沉浸了三年,没想到,现在又搞出来更大的动静了 “不是说这小子是祖神初期吗?我怎么看着,好像不对呢?” “嗯?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对劲 “这是……祖神巅峰?” “卧槽,你确定是祖神巅峰?” “三年时间,祖神初期突破到了祖神巅峰?太夸张了吧?” “会不会当初他考核的时候,故意隐藏修为了?” “开什么玩笑?考核的时候有那么多导师,他怎么可能隐藏的住?” “可三年时间突破这么多,未免太离谱了吧?” “不愧是拥有圣人意志的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就算他是一个变态,就算他突破的速度很快,但毕竟也只是祖神巅峰,挑战圣人,简首是不自量力 “一招,我赌陈长安一招,就会被导师击败 “一招?我看,导师都不用出手,凭借着意念,就足以击败陈长安了 整个学府,此时都在议论陈长安挑战初级导师的事情。 听到这些人的议论,范天华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不凡不解的问道。 “大哥刚刚进入空间之时,给我传音交代了点事情 嗯? 交代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 “怎么没告诉我?” “废话,你是小二,我是老二,当然得跟我说了 “大哥说,如果听到有人在议论,打赌,就让咱们两个开个盘口,大赚一笔 盘口? 赌博? “这……有把握吗?” “当然有,大哥都吩咐好了,你就看我的吧 说罢,范天华清了清嗓子,随后大声喊道“开盘了,开盘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陈长安对战初级导师开盘了 “陈长安输,赔率,一赔一 “陈长安撑过十招,赔率,一赔五 “陈长安撑过二十招,赔率,一赔十 “陈长安战平初级导师,赔率,一赔二十 范天华的声音很大,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从这个盘口的情况来看,这稳赚不赔啊。 叶不凡此时也有些疑惑,看了范天华一眼,问道“怎么没有大哥赢的赔率?” “大哥说了,不需要这个赔率,因为别人也不会相信大哥会赢 “但如果有一个愣头青,押了大哥赢,那岂不是赔本了?” “现在这个局面,很多人都会押注,而且大概率,押输的人比较多 “虽然赔率小,但大家认为稳赚不赔 “只要大哥赢了,咱们……通杀 听到范天华的话,叶不凡也是眉头微皱,这么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陈长安会赢。 “喂,你们是哪个?” “这盘口,你们撑得住吗?” “我们要是押注,你们赔得起吗?” “就是啊,要是我们赢了,你们不赔怎么办?” “你们有这个实力开盘口吗?” 范天华和叶不凡,两个人都是无名之辈,虽然这盘口的赌注让人很心动,可大家更怀疑,这两个人,有没有赔偿的能力。 “当然有 “知道于成乾吗?” “于成乾?你说的是中级导师?” “不错,正是中级导师于成乾,他对我们此次盘口大力支持 “如果我们两个不赔付,你们大可以去找他 “我相信,中级导师的人品,你们还是可以相信的吧?”范天华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有些心动了,毕竟,中级导师应该不会耍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你说是,就是?”其中一人质疑的看向范天华。 “好,你不信是吧,你等着 说罢,范天华首接向着于成乾走了过去,随后也不知道和于成乾传音说了什么。 只见于成乾向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人,全都放下心来。 “你和他说了什么?” “他真的愿意承担风险?” 第238章 洛商司站在门口,他身上穿着衬衫西裤,西装外套搭在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行李箱拉杆。 他看着她,目色深沉,看不出心绪,但细看,却又能看出点什么。 他和以往不同了。 两人结婚三年,他要去出差,会提前跟她说,这样她会给他把行李收拾好。 但他从不会说他要去多久,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要离开前还特意跟她说。 常宁有些愣,有些意外,也有点惊讶。 显然,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见她没说话,他继续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如果联系不上我,找祁正右。” 常宁明白了,他说的是工作。 最近他一直跟着他们跑,有她的原因,但也有这个项目的原因,听祁正右说,这个项目他投了很多钱。 他自然也是重视的。 常宁点头:“好。” 她有了回应,但这回应明显和他想要的回应不同。 洛商司凝着她,没再说,拉着行李箱离开。 很快的,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房间里一瞬安静了。 常宁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感觉这段时间心里那一直隐隐绷着的弦终于落下了。 他们已经离婚,还是不要接触过深的好。 车停在了酒店外,司机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洛商司上车。 很快的,车子驶向前方。 此时的夜已然静下,城市里的车辆少了许多,不似之前的长龙一般。 车匀速往前,窗外景物不断划过,灯火在这极快的车速中重了影,让这夜色都变得不清晰了。 洛商司坐在后座,他打开后座灯,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包装盒,包装盒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荷包。 他一眼看中的荷包。 此时此刻,他看着荷包,看着上面绣着的兰草,眼眸凝着,久久不动。 他们结婚三年,他没有送过她任何东西,她亦没有。 他们都不是浪漫的人,他的心思亦没在感情上。 可今晚,在东无,看着她挑选荷包,他想让她送他东西。 一个小小的荷包也可。 指腹微动,轻抚这包装盒,便好似在抚着荷包。 许久,他抬眸,看着前方和着灯火交融的夜色,眸中深沉无声的动。 洛商司走了,常宁收拾好也去洗漱休息了,她如往常,躺到床上很快便睡,一点杂念都没有。 窗外的夜彻底静下来,唯有天上的星辰看着这个城市,一闪一闪的...... 第二日。 常宁一觉到天亮,早起洗漱收拾,然后去用早餐。 之前她都是和洛商司一起,但现在她一个人了,却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吃了早餐她便前往举办活动的现场。 今天要去活动现场看,按照计划的话,大概还有一周活动便可以举办了。 而活动现场的地址在淮阳河畔的对面,和上次常宁他们去看的那个古城墙相对。 到时候修建的博物馆也是在对面。 常宁是第一个到的,她到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到,最主要还是她来的早了。 她怕堵车,同时也想早点过来看看。 第239章 不过,她刚下车,手机便呜的振动了下,有消息进来。 常宁拿起手机看。 长安月:【吃早餐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常宁脸上生出笑,回复过去:【吃了,学长吃了吗?】 她这段时间偶尔有和学长联系,就像现在这样,他会给她发消息,然后他们聊聊。 但是这样的情况不多。 常宁知道,他很忙。 此时,平城。 温为笙在收拾行李,今天周六,他已经订好了机票,一早来汇城。 本来他是想着到了汇城再给常宁发消息的,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很想给她发消息,都等不到到汇城。 而他看了时间,不到八点,他想她应该没在忙,便给她发了。 他边收拾行李边看手机,消息很快回过来,他看见了,眉眼一瞬绽开笑,他拿起手机,看她回复的消息。 这一刻,他笑容浓郁了。 点开输入框,他回复:【吃了,这两天忙吗?】 常宁看着手机,他发来的消息,想了下,回复:【还好,不是很忙。】 她每天都是有条不紊的,谈不上忙。 长安月:【那就好,不要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他始终关切她,每次他给她发消息都会让她不要太累,他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 常宁眉眼微弯:【我还好,不累,学长应该很累,你要多注意身体。】 长安月:【好,我会的,今天休息了。】 看见这条信息,常宁心里安稳,是要休息才行。 岁岁安宁:【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长安月:【好,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我晚点给你发消息。】 岁岁安宁:【没关系的,你忙,不影响。】 温为笙最后给常宁发了一个温和的笑,常宁亦回了一个笑,两人便结束了这短暂的聊天。 这样挺好的,慢慢接触,慢慢了解,时间会给出结果。 常宁拿下手机,看眼前的青山绿水,眼里生出浅浅的笑。 淮阳河的一边是古城墙遗址,而另一边则是青葱的山林草木,一片绿意盎然。 这次活动和建博物馆的地址都选在这青葱的山林,背靠青山,面向淮阳河的水,是个风水极佳的好地方。 而在平城的时候地址便已经选好,极快的动工,现在这里已经初具形状,能清楚的看到建筑房屋的地基框架了。 工人上班的早,八点就开工。 现在时间差不多要到八点,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到齐。 他们看见常宁也不意外,毕竟从这里动工开始,便有不少人来看。 显然,消息早便放出去了。 做报道的,当地领导人,记者,对历史文化感兴趣的,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 常宁站在这外面,看四周的景色,地势,再看对面的古城墙,这河水,仔细看着。 时间无声过去。 而没有多久,一辆辆车远远驶来,停在外面马路,车门打开,祁正右和大家下车。 定好的时间是八点半到这里,但他们稍稍提前了一点,现在将将八点二十。 而一早的,祁正右便给常宁发了消息,说派车去接她。 昨晚洛商司便给他打了电话,吩咐他了一些事,尤其一点,特别重要。 第240章 那就是他不在的时候照看好常宁,祁正右非常知道这个照看是什么意思。 防着周妤锦。 他自然要答应,必须答应。 所以,在洛商司不在的这几天里,他都要看好常宁。 不能让常宁出任何岔子。 不过,等他发消息给常宁的时候,常宁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没有办法,他只得赶紧来这里。 都提前了十分钟。 大家还在车里的时候便看见了站在举办活动现场外的常宁,常宁很好认,人纤瘦淡雅,气质很突出,和寻常女孩子不同。 尤其这个点,没别人,就是她。 祁正右当即过来:“嫂子,你怎么这么早?” “早的都让我惭愧了。” 常宁在看举办活动的现场,这里已经搭建起了活动到时候需要用到的展台,房屋,园子,同时这里面的布景也都精心打造。 有些出乎常宁的意外。 她没想到也就半月的时间,这里便已经布置的这么好了。 她看的用心,专注,都没有注意到大家到了,祁正右的声音传来,常宁一顿,看过去,这才发现大家已经到了。 尤其是祁正右,已经到她面前了。 常宁脸上生出笑,温温柔柔的:“我今天起的比较早,也就过来了。” 之前洛商司要晨跑,晨跑回来洗漱收拾,她得等他。 现在他走了,她自然也就不用再等他,时间也就空出来了,自然就早了。 祁正右听见常宁这话,顿时就别有意味的笑了:“嫂子怕不是商哥不在,昨晚失眠睡不着了吧?” 虽然知道这两人纯洁的很,但祁正右还是忍不住想开玩笑,尤其是现在洛商司不在的时候,他就更无所顾忌了。 常宁一愣,说不出话了。 这......她昨晚睡的很好。 但是,她这样说出来好像不好,不说,好像也有那么点不好。 于是,常宁唇瓣微张,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祁正右了。 祁老带着大家过来,恰恰就听见祁正右这捉弄常宁的话,当即瞪他:“大清早的,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完,祁老看向常宁,转瞬变脸,那是一个慈祥和蔼:“宁宁不用理他,他就是个猢狲,没一天消停的。” 祁老的话解了常宁的围,常宁笑着摇头:“没事。” 她知道祁正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对祁正右有了大概的了解,他就是爱开玩笑,其它没什么的。 看着她脸上的温和,祁老更是慈爱了:“来,跟着祁伯伯,不要理他。” 祁正右顿时无奈:“爷爷,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祁老当即鼓起眼瞪他,比刚刚那一眼还要有威慑力:“从现在开始,你再敢说一句不中听的,立马给我走人!” 祁老这模样,让大家都忍不住笑。 这段时间,不止常宁对祁正右了解了,大家也都了解了。 更了解这爷孙俩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 一个怒,一个委屈巴巴。 看看现在,可不就是这样。 祁正右被祁老凶,当即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好似被抢了糖果的孩子,看的大家是哈哈大笑。 就连常宁也忍不住笑起来。 祁老虽是时常凶祁正右,也整日的说这是个不肖子孙,但却是极喜欢祁正右的。 很重视。 因着这一出,一早的气氛便极好。 很快的,祁老便带着大家在活动现场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有问题的。 第241章 大家都细致的看起来,一起交流,就这般,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是中午。 祁正右安排了午餐,在城里,这里到城里有点距离。 至少开车半个小时。 正是十一点,去到餐厅也就十一点半,加上上菜到用餐就差不多十二点。 时间祁正右都算好了,所以十一点到,大家便上车,去往餐厅。 而祁正右和常宁一辆车,其他人和往日一般,没有变动。 就是常宁这辆车少了一个洛商司。 常宁上车后便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消息,在工作期间,她把手机调静音了,有来电信息进来她都不会知道。 现在她点开看,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一条信息。 长安月。 常宁看发来消息的时间,正是十一点。 常宁点开信息。 【你住哪个酒店?】 常宁一愣,然后看外面天色,已是中午,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这片大地,整个汇城都沐浴在明亮的光色里,清晰可见。 学长是......来汇城了吗? 常宁脑子里生出这个想法,心也跟着跳快了下。 她觉得不大可能,但直觉告诉她,应该是。 常宁眉头蹙了起来,收回视线,点开输入框回复过去。 而此时,汇城机场。 温为笙拿着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他身形挺直,面容清隽,气质斐然。 他站在那就是一道好看的风景线,吸引了来往不少人的视线。 不过,他没有去看,他在看着手机。 他到汇城了,他要去到她的酒店。 所以,他站在这等着常宁的消息。 而没有多久,也就几分钟,常宁的消息回过来。 他眉眼温润,点开消息。 岁岁安宁:【学长是来汇城了吗?】 直接的问,但他能想象到她此时的模样,肯定是惊讶又愕然,不确定,怀疑,却又觉得是。 温为笙笑了。 【嗯,我来汇城了。】 他没有说多的,就这一条消息,常宁看着回过来的这条消息,眉头皱了。 还真的是。 常宁想了想,把酒店的坐标地址给温为笙发过去。 然后又发了一句话。 岁岁安宁:【学长,你现在是在哪里?是机场吗?】 温为笙点开坐标,看酒店的名字,然后提着行李箱出去。 而他边走边看常宁随之发来的消息,然后回复:【是的。】 常宁得到了肯定答案,她想了想,点开地图看这里回酒店的时间,再看机场到酒店的时间,然后她回过去。 岁岁安宁:【那我现在回酒店,你到了酒店后等我。】 温为笙提着行李箱出了机场,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告诉司机地址,便看常宁回过来的消息。 他目光微动,眼里生出笑意来,温润如玉。 【没事,你现在在忙吗?忙的话不用过来,我自己到酒店,订好房间再跟你说,你先把自己的事忙好,忙好了我们再见面。】 常宁没看这条消息,她发完刚刚的那条消息后,便要对祁正右说,把她放下,她单独坐出租车回去。 却没想到,她一抬头便看见祁正右在看着她。 第242章 祁正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身子侧了过来,面对着常宁,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常宁。 他眼里有着好奇,有着兴奋,还有着浓浓的兴致。 似乎,他很想知道常宁刚刚在和谁发消息,为什么会有刚刚那般的神色变化。 他很有兴致,兴趣浓厚。 常宁愣了。 实在是她没想到祁正右会看着她,还是这样的眼神和模样。 尤其在常宁看来,祁正右这模样似在憋着什么坏一般,让她稍稍不安。 没办法,祁正右有时候说的话让她全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祁正右见常宁拿下手机,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他顿时眉眼一弯,笑眯眯的:“嫂子刚是在和商哥发消息?” 常宁被祁正右这模样看的有点心慌,怕他说出什么离谱的话她接不了,手指动,便要说点什么,却没想到她刚要开口祁正右便出声了。 只是,这话说的常宁顿住。 她没有和洛商司发消息,是和别人。 常宁没想着骗祁正右,所以顿了下便说:“不是。” 祁正右挑眉,好似完全没想到一般,惊讶:“不是吗?” “我以为嫂子是在和商哥发消息呢。” “那不是商哥,是谁?我看嫂子这消息好像发的不大开心。” 不等常宁说,祁正右便紧跟着说:“嫂子不要多想,商哥在走之前可是特意给我打电话叮嘱了我,一定要好好照看嫂子,不然回来饶不了我。” “嫂子要有任何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我给嫂子解决!” 祁正右这话说的义气味十足,似乎常宁说什么他都能办到。 常宁脸上生出笑,不认为洛商司真的说了这样的话,这只是祁正右的为人处世,她身子放松:“没有不开心,是一个朋友突然来汇城了,我要去接他。” “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 祁正右一脸的恍然大悟,他看着常宁脸上的笑,然后极快说:“嫂子的朋友那就是我祁正右的朋友,嫂子朋友到哪里了?我派人去接她。” 说着话,祁正右便立刻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吩咐人去接。 他一点都不含糊,真的说着就做。 常宁赶忙阻止:“不用,我自己去。” “你忙你的。” 说完,常宁看前面的车,说道:“待会你还要带着大家一起用午餐,我就近找个地方下,去接一下朋友,安排好了我就过来。” 下午时间也是在活动现场,吃了午饭后就要回来。 常宁算了时间,她把学长安顿好,便回来工作,然后晚上再带学长在汇城逛逛。 她很清楚,学长来汇城大概率是因为她。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 但她既然在汇城,学长过来她就得招待好。 “那怎么行?” “嫂子的朋友可是不能怠慢的,嫂子赶紧跟我说地方,我派人去接。” 祁正右也不管常宁的拒绝,直接就拨通电话,对那边的人说:“去接个人。” 说完,看常宁:“嫂子,人在哪?” 常宁:“......” 常宁是知道祁正右热情的,却没想到他这么热情,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性子。 第243章 只是,不能让他派人去接,现在她和洛商司的关系是假的夫妻,祁正右这边还得瞒着,学长是男性,祁正右要知道了总归不大好。 所以,常宁不打算告诉祁正右。 “我把我酒店的地址告诉了他,现在他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真的不用去接。” “没事的。” 常宁温声又耐心的说,但同时话语里也是坚决。 祁正右眨眼,看常宁神色,很快说:“那没事啊,她到了酒店就一起过来吃饭。” “正好我们中午要吃饭,那就一起,多好的事?” 说完,祁正右便对手机那边的人说:“你现在去南景酒店,在那等着,人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啪,挂了电话。 速度极快。 常宁都还没说呢,祁正右便安排好了。 常宁愣了愣,说道:“真的不用,我去接他就好,中午大家一起吃饭聊的也是工作,他在不好。” 说完,常宁看窗外景色,车子已经驶出小路,行驶在大路上了,车子也多了。 常宁说:“就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停吧,我下车回酒店。” 不等祁正右回答,常宁便拿过包,等着车子停下来,她好下车离开。 祁正右扬眉,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常宁对一件事这么坚决,好似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拒绝,按照自己的安排来。 祁正右难得的惊讶了下,不过很快的他心念一动,然后眼里极快的划过一道精光,说道:“嫂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话这般说着,他面上也是一副自己欠缺考虑的模样,甚至眉头都皱起来,特别像那么一回事。 “这样,我在前面一个路口下车,嫂子直接去酒店,这样也方便。” 说完,他抬手看腕表,说道:“这里到酒店也有段距离,嫂子既然要接朋友,迟到了不好。” “来者是客,不能让人等。” “我这边倒没事,嫂子不用担心,我稍稍晚点,但有我家老爷子在,不影响。” 常宁倒没想到祁正右会很快顺应她,她以为祁正右还会继续说派人去接,但现在他这样说,她心放下,说道:“没事的,这样耽搁你不好,我坐出租车便好。” 祁正右要晚点了,祁老怕是会说他。 祁正右顿时眉头皱紧,难受的说:“嫂子你这样就见外了。” 而不等常宁说,祁正右便直接对司机说:“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停,我下车。” 司机点头:“好的,祁少。” 车子速度很快,几乎祁正右刚吩咐完,不过几秒,车便停在了路口。 祁正右直接打开车门下车,下车前对常宁挥手:“嫂子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客气。” “嫂子要客气的话,我下次就没脸见商哥了。” 话都说到这了,常宁再拒绝就不好了,点头:“好,祁老那里就麻烦你帮我说一下了。” 祁正右比了个OK的手势,对常宁灿烂一下。 常宁亦笑了。 很快的,车门关上,车子再次驶入车流。 祁正右站在路口看着车子消失不见,嘴角瞬间上扬,面上转眼间便露出浓浓的兴致来,以及满满的笑。 嫂子有事。 故意瞒着。 嗯,不错。 这一刻,祁正右嘴角的笑深了。 第244章 拦了辆出租车,祁正右上车。 上车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这个时候,那人应该到了吧? 祁正右坐在车后座,手指敲着扶手,整个人都兴致盎然。 此时,拉斯维加斯。 机场。 许为拿着行李跟随洛商司出机场。 很快的,两人上车。 一上车,许为便打开笔记本,看发来的工作邮件,然后汇报。 洛商司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不少未读邮件,但却没有信息,没有来电。 准确的说,没有他想要的人的信息和来电。 他看时间,此时拉斯维加斯正是夜晚八点十分。 夜色把这个世界娱乐之都包裹,灯火璀璨恢宏,让人的心都好似沸腾起来。 洛商司拿下手机,看窗外迷人眼的夜色,眸子沉静如斯。 “呜呜......” 手机振动。 汇报工作的许为瞬间止住话,车里安静。 洛商司眼眸微动,窗外繁华的光在这一刻如流星一般从他眼中划过。 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 祁正右。 看着这个名字,他眸色瞬间薄凉了。 不过,在几息后,他接通:“喂。” 祁正右听着手机里的嘟声,耐心等待,当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嗓音,他一瞬便笑的如花一般:“到了吧?” “嗯。” 祁正右挑眉,听这语气,似乎心情不大好啊。 谁得罪他了? 按照往常,祁正右肯定会问,甚至还会打趣一下,但现在他满心的都是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所以他没多想,极快说:“你司机的电话给我一个。” 洛商司看着窗外在灯火中不断划过的高楼大厦,听见祁正右这句话,他眸子微不可见的动了下,出声:“做什么?” 祁正右瞬间便笑眯了眼。 这人竟然会问做什么,完全不像他。 不过,这样的洛商司,很好。 他就喜欢看他有人情味的样子,这样才好拿捏。 以前,可都是这人拿捏他,他现在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我能做什么?还不是需要用到司机,有个电话方便。” “怎么了?” “我还不能问你要司机电话了?” 好似并不知道洛商司在乎的,祁正右说的那是一个正儿八经,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洛商司没说话了。 祁正右没听见声音,眨眼,然后大声说:“喂?” “人呢?” “怎么没声了?” “难道是信号不好?断线了?” 装模作样的声音传来,洛商司眼眸深了。 他拿下手机,指腹落在挂断键上。 瞬间,电话挂断。 祁正右还在假模假样的拿着手机看,看是不是真的断线了。 但就在这时候,屏幕上原本的通话中突然就不见了,恢复到通讯界面。 祁正右愣了。 什么情况?真的断线了? 这样的想法仅是一瞬,下一刻祁正右的面色便沉了。 怎么可能断线,拉斯维加斯又不是什么山坳坳,信号好的不得了。 所以,只能是那人挂断! 这下把祁正右气的不行。 这人,明明现在是他求他好不?他竟然还是那么牛逼哄哄的,还挂他电话,行! 第245章 他老婆要跑了可不要怪他! 祁正右便要把手机扔一边,但怎么想怎么不爽,决定给这人发信息,好好让他着急一番。 这人不让他好过,他也不让这人好过。 很快的,信息便要发过去,但就在这时,呜的一声,一条消息进来。 祁正右立刻点开,顿时,他笑了。 消息上没多的言语,就是一串陌生号码。 尽管这发消息来的人是许为,不是洛商司,祁正右还是笑的像个姨母。 口嫌体直,说的就是这人吧。 许为消息发过去后,便看后视镜的人。 洛商司拿着手机,眼眸看着窗外,面上是如常的深沉冷漠,但细看,却和以前不同了。 这张脸上有了感情,有了牵挂,有了在乎的人。 “洛总,发过去了。” “嗯。” 许为收回视线,继续汇报工作。 而洛商司始终看着窗外景色,指腹在腿上轻点着,极有节奏。 常宁坐在车里,祁正右下车后,她便看手机。 看见温为笙给她发的消息,她回复过去。 此时,出租车在汇城平稳行驶着。 温为笙上车后便拿着手机,看窗外的汇城,他以前是来过汇城的,只是时间很久了,现在再来,发现汇城变化很大,和他记忆中的汇城几乎完全不一样了。 呜呜。 手机振动了下,他目光微动,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看。 是常宁回过来的消息。 他眼里生出笑,点开。 岁岁安宁:【没事的,现在是中午,用午餐的时间,不影响。】 温为笙看着这条消息,点开输入框,回复:【那就好。】 常宁看着他回过来的信息,回复:【学长,我大概半个小时到,我到了就在酒店门口,你快到了跟我说。】 长安月:【好的。】 两人一来一往的聊着,车子无声往前。 很快的,十一点四十,车子到达酒店。 常宁下车,站到酒店门口等着。 而司机把车子开到停车位,熄火停下。 他送常宁来酒店,自然下午也要送常宁去工作。 只是,车子刚熄火,司机手机便响了。 司机拿过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就是汇城本地的。 他接了:“喂。” “是我,祁正右。” 听见祁正右的声音,司机立刻叫:“祁少。” “你们现在到酒店了吧?” 司机看对面站在酒店门口的常宁,回道:“刚到。” “常宁下车了?” “是的。” “行,你现在在哪?车子就停在酒店外吧?” “是的,在酒店对面。” “那我知道了,你现在注意常宁,看待会谁会来,是男是女,是什么人和常宁一起,最好拍几张照片给我。” 祁正右这话说的司机愣了。 “祁少,您这是?” “放心,我不是打探你们太太隐私,是你们洛总吩咐的。” “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不会有事。” 是洛总吩咐的那他便不怕了,“好的。” 电话挂断,司机看常宁,拿着手机,准备随时拍照。 而此时,站在酒店外面的常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监视”了,她拿起手机给温为笙发消息,告诉温为笙她到了。 温为笙很快回复,告诉她自己还有大概十几分钟便到,让她到酒店大堂里等着,不要在外面等。 常宁说没事,便拿下手机站在那看着来往的车辆,等着温为笙来。 很快的,时间近十二点,一辆出租车停在常宁面前。 第246章 车门打开,温为笙下来。 常宁脚步上前:“学长。” 她脸上是笑,眉眼淡静柔和。 温为笙在车里远远的便看见了常宁,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站在那,干干净净。 那一刻,他眼里便落满笑意,直至此时,笑意泛滥。 “不用等着的。” “没事。” 司机把行李箱拿下来,温为笙接过,说了声谢谢,便对常宁说:“走,我们进去。” 常宁点头,说道:“我订好房间了,我们直接进去就可以。” 温为笙脚步停下,常宁也跟着停下,然后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温为笙凝着她眉眼,眼里是笑也是无奈:“怎么办,我也订好房间了。” 常宁顿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他应该是在她告诉他地址后在网上订的。 常宁说:“那你订的那间退了,用我订的。” 不等温为笙回答,常宁便继续说:“学长不要客气。” 她很认真,亦真诚,和之前在平城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是别人,温为笙会拒绝,但此时,看着这认真的眉眼,里面没有一点的客套,全是真心,他嘴角的笑上扬:“好。” 常宁亦笑了。 两人进酒店,没多久便不见。 而此时,停在对面的车,司机坐在驾驶座,拿着手机对着两人咔嚓咔嚓。 各种拍。 很快的,一张张照片便落在相册里。 祁正右和大家一起用午餐,聊天,和平常时候一样。 不过,今天他一心二用,算着时间,然后便拿着手机找了个借口说出去打个电话便出了包厢。 包厢里还有祁老和工作人员在,不用担心。 祁正右出了包厢便去到稍远的地方,然后拿起手机便要给司机打电话,问情况。 但他刚要打电话,消息便来了。 一张张照片极快发到他手机里,祁正右挑眉,嘴角勾起笑来。 倒是快。 他点开消息,看照片,然后,他愣了。 男人? 竟然真的是男人? 在车里,常宁一定要自己去接人的时候,祁正右便有所感觉了,但他不确定,只是猜想。 而且,他大半猜想觉得是女人,男人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常宁这样的人,男性朋友怕是很少。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男人,还是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都是这个年纪了,也不是毛头小子,更不是没经过社会历练的人,尤其是祁正右这种家世身份,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太多了。 照片里这男人,一看就是那种过日子,细心体贴,长的好,性格又好的男人。 祁正右看着照片里的温为笙,仔仔细细的看,然后又看温为笙身旁的常宁,尤其是常宁面上的笑,祁正右顿时嘴角咧开,恨不得仰天长笑。 哈哈哈...... 那人有情敌了! 简直是太爽了! 按理说,看到这样的照片,作为多年好友,祁正右该是为洛商司感到着急和紧张的,然而,他并没有。 非常没有,他还特别的高兴,甚至是兴奋。 那人一向心思沉定,稳如泰山,做什么事从来都算计妥当,不会出任何差池,他绝不会着急慌乱,更不会因为某一件事而变色,以前他就时常在想,这世间难道就没有让那人着急的事? 第247章 像个正常人一样,会不稳,会担心,会在乎,会心乱。 可在最近看那人和常宁相处后,他这心里就愉悦了。 到此刻,他已然不止是愉悦,而是开怀。 那人要知道自己有情敌了,会作何感想? 尤其,他刚走,人情敌就来了。 这日子,精彩了! 祁正右笑的不行,他点开这一张张照片,每张都看完,尤其注意常宁和温为笙看对方的眼神,然后他笑的眼睛都快不见了。 他从常宁眼里看到了在乎,亲近,信任。 而这些神色在面对洛商司时,没有。 一点都没有。 再看这男人,那一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常宁,眼里是温润的笑,与此同时,还有着浓浓的感情。 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这样的眼神真是太不错了,他太开心了! 祁正右看了许久,直至祁老的秘书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事离开了。 实在是祁正右出来太久,一直没回去,祁老让秘书打电话来问问。 祁正右当即说:“是有点事,但很快我就回来。” “好的。” “祁少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另做安排。” “没问题。” 电话挂断,祁正右压住他内心的狂笑,给司机打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司机的声音传来:“祁少。” 祁正右笑眯眯的,心情极好,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不同了,一听就满满的愉悦:“你看着他们,他们要出来去做什么,你都跟着,最好是他们去哪,你就送他们去哪。” “好的。” “然后他们做了什么,都记下来,晚点告诉我。” “如果有机会,多拍照片。” “是。” 吩咐完,祁正右便快乐的挂了电话,而挂断电话后,他便点开一个号码,然后把其中一张照片发过去,同时后面还附带三个字:查这人。 发完消息,他拿下手机,心里畅快的回到包厢,继续和大家谈笑风生。 他现在不着急告诉那人,他要把资料都搜索齐全了,这才告诉那人,好好让他着急一番。 司机得到祁正右的吩咐后便聚精会神的看着酒店大门,等着常宁他们出来,而他心里是有那么点疑问和不对的。 这样的事好像确实不大对,但他知道祁正右和洛商司的关系,而祁正右说是洛商司吩咐的,他也就不好说什么。 反正就听令行事。 此时,酒店房间。 常宁和温为笙到房间后,常宁看时间,然后说:“我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再收拾。” “好。” 温为笙把行李箱放到衣帽间,和常宁一同出来,离开酒店。 常宁在回酒店的路上便找餐厅,她想到了之前洛商司带她去的那家餐厅,德尚烩。 她觉得这家餐厅的菜味道不错,但是,这家餐厅需要提前预定,她这个点预定早便没有位置了,所以她便找了其它餐厅,找到一家网上评论还不错的,便订下了位置。 两人出酒店,常宁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温为笙随后。 很快的,出租车驶离。 司机没想到出租车会来的这么快,他正发动车子要驶过去,一辆出租车便停到常宁面前,常宁和温为笙上车离开。 没有办法,司机只得开车跟上。 而出租车里,常宁和温为笙都不知道后面有车跟着。 且因为一件事,他们都愣了。 第248章 常宁和温为笙上车后都说了一个餐厅名字,可以说,异口同声。 开车的司机听见两人的话,都从后视镜看两人。 见两人说完后都看着对方发愣,司机笑道:“两位定好了跟我说。” 听见司机的话,两人反应,随即都笑了。 温为笙说:“听我的,可以吗?” 他看着常宁,眼神温柔,话语带着征询和尊重。 常宁想了想,点头:“可以。” 温为笙眉眼弯了。 他对司机重新说了地址,很快的,司机打过转向灯,驶入另一条道。 “最近怎么样,在汇城还适应吗?” 温为笙看着坐在身旁的人,眼里始终是笑,眼神更是温和。 同样的,那份感情亦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也就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但他却觉得好似许久都不曾见了,此时看着她便想一直看着,不离开。 常宁点头:“适应的。” “这边除了早上天亮的早,晚上天黑的早,其它感觉和平城差不多。” 说完,顿了下,她仔细回想,又说道:“这边外地人多,世界游客也多,很繁华。” “不过,我觉得都很好。” 常宁认真说自己来这里后看到的不同,以及自己的感受,很是认真。 温为笙听着,目光始终在她脸上,温柔含笑。 “以前我来过汇城,但是在读书那会,很久了。” “现在再来,这里变化很大。” 温为笙眼睫微动,看外面随着车子快速驶过的高楼大厦,眼里生出回忆和感慨。 常宁微微讶异:“学长来过汇城?” 之前他没有说过,她以为他这是第一次来汇城。 温为笙明显听出她声音里的惊讶,笑着收回视线,看着她:“对,但是在初中。” “家人带我来汇城玩。” 常宁明白了,汇城一直是著名的旅游城市,尤其以前那个年代,这里经历了许多,后面太平盛世了,便有不少人来这里缅怀,抑或看看曾经先辈浴血的地方。 常宁点头:“这里是个值得来一次的地方。” 她眼神变得认真和郑重,温为笙看着,笑意浓厚了。 两人聊着,车子去到温为笙订的餐厅。 距离并不远,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 最主要还是常宁住的酒店很好,是汇城最好的酒店,自然的,这附近的美食,商业都极为发达,要吃要玩都很方便。 两人下车,进了餐厅。 服务员很快领着两人到用餐的位置,是一个靠窗的双人餐桌,不是包厢。 服务员把菜单给两人,温为笙说:“想吃什么,你点。” 他合上菜单,看着常宁,眉眼温柔。 常宁没说什么,点头,她点了两道菜,然后对温为笙说:“你点一道。” 常宁点的是这边的特色菜,这段时间来汇城,祁正右早便跟大家说过汇城的哪些菜是特色菜,哪些菜好吃,哪些菜是来汇城必点的。 常宁点的这两道菜便是来汇城必点的特色菜。 温为笙一听便知道。 第249章 他笑着说:“好。” 拿起菜单,点了一份火爆香鸡。 常宁怔了下,说道:“火爆香鸡很辣吧?” 她记得的,温为笙不大能吃辣。 这点和洛商司一样。 不过,也是正常,两人都是青州人。 “没事,最近口味有点淡,想吃点辣的开开胃。” 说完,温为笙把菜单给服务员:“就这样。” “好的。” 服务员便要离开,常宁说:“辣椒少放一点吧。” 服务员点头,拿笔注明:“我记下了。” 服务员离开,温为笙给常宁倒茶,这里的茶是汇城的特色茶,几乎每家中餐厅里都有备,也算是这里的一个特色了。 把茶水放常宁面前,常宁说了声谢谢,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之前常宁便喝过了,味道不错。 温为笙说:“这家的火爆香鸡做的不错,很多喜欢吃辣的客人都会来这里。” 听见他的话,常宁睫毛微扇,说道:“学长以前就来这里吃过?” 温为笙笑了,放下茶壶,喝了口茶水,回道:“初中那会我是跟着舅舅来汇城的,舅舅喜欢吃辣,就来了这家,点了这个火爆香鸡,味道很好。” “不过,这家是老字号了,开了很多年。” “一开始我还不确定他们有这道菜,但没想到还有。” 常宁明白了:“那待会我好好尝尝。” 常宁能吃辣,而且她吃辣不长痘,特别让人羡慕。 尤其是饶嘉佳,饶嘉佳吃辣多了就容易长痘,每次都在常宁面前叫唤。 “好。” 两人聊着,菜很快上来,温为笙自然的给常宁夹菜,说着以前来汇城的趣事。 常宁听着,也吃着,不时回应。 就这般,时间很快过去。 两人用完午餐,常宁拿出手机看时间,然后歉意的对温为笙说:“学长,不好意思,我下午有点工作,大概五点结束。” “你先在汇城逛,等我下班后来找你,可以吗?” 温为笙点头:“可以,没事的,你去忙你的,我不影响。” 说完,他看窗外不停的车流,问道:“那现在你是直接去忙吗?还是再回酒店一趟?” 常宁说:“直接过去,在淮阳河畔,那里过段时间就要举办活动了,今天我们都要在那好好看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动的。” “淮阳河畔......” 温为笙目光顿了下,随之眼里生出一道明亮的华彩来,这一刻,他眼神愈发温柔了。 这个地方他来汇城前便看过了,同时这个地方亦是他来汇城前便确定要带她去的地方。 常宁听见他这话,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含义,看他目光,明显看见他眼里神色的变化,似在想着什么。 常宁问道:“怎么了?” 温为笙眉眼微弯,脸上生出笑:“没什么,就是听说那里风景不错,是来汇城必去的地方,我想去那里看看。” 常宁笑了:“原来是这样,那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 “我前几天去过了,那里不错。” 温为笙看着她眼里的真诚笑意,毫无杂心,他的心微微炙热起来:“那要不就今晚?” 第250章 常宁一下顿住了。 她以为学长会说明天,没想到这么快。 温为笙见常宁神色顿住,他心里微微紧张,说道:“我是想着正好你下午在那边,我收拾好便过去,这样你不用来回的跑。” 常宁眉眼温软,点头:“好。” 她明白学长的意思,这样省时省事。 不过,“学长,我是在古城墙的对面,不在古城墙那边,如果可以的话学长你快五点的时候过来,我五点工作结束就从对面到古城墙。” 学长说的风景不错自然是古城墙那里的风景,不是这边。 这边是没有开发的。 温为笙笑了:“可以的。” 两人说好,定下,时间已是不早,也就不再过多停留,离开餐厅。 温为笙很快拦下一辆出租车,替常宁打开车门。 “我下午没事,你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或打电话。”在车门关上前,温为笙弯身对常宁说。 他眼神温和又专注,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思。 除了常宁。 “好,学长也是。” 常宁含笑点头。 温为笙眼中生出笑,对她挥手,把车门关上。 很快的,车子驶入车流。 温为笙站在那,看着车子在车流中消失不见,他手插进兜里,眼中的笑密布。 他们聊了许多,她却都没有问他来汇城做什么,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他亦没说。 不过,这样很好。 他因着她而来,如果提前让她知道了,她反而会有负担。 此时,餐厅对面,一辆停在停车带的奔驰车。 车里,司机看着常宁坐上出租车离开,独留下温为笙在那里,他立刻给祁正右打电话,看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是跟着常宁,还是跟着温为笙。 倒也没多久,电话接通,祁正右的声音传来:“喂。” “祁少,太太刚刚和那个人分开了,我是跟着太太,还是跟着那个人?” 祁正右此时坐在车里,在和大家一起回活动现场的路上。 大家晚餐用好了,也交流的差不多,该回去了。 只是,此时车里不止是祁正右,还有着其他师傅。 不过,祁正右不在乎,他正常的接电话,该如何便如何。 似乎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电话,没什么稀奇的。 “那你过来吧,那边就不用管了。” “好的。” 电话挂断,祁正右面色如常,依旧是心情极好的模样。 秦正国在这辆车里,看着祁正右拿下手机,笑道:“小祁能力很好啊,年轻有为。” 祁正右听见这赞赏的话,挑眉,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后座的秦正国,赶忙摇头摆手:“秦叔叔可不要这么说,这话要让咱家老爷子听到,我又得挨一顿批了。” 祁正右说话总是这么幽默,惹的秦正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祁老那是重视你呢。” 祁正右郑重点头:“这个我知道,咱家老爷子对我一向是用心良苦,我明白的,非常明白。” 他一脸郑重严肃的表情,好似真是那么一回事般,秦正国的笑声更大了。 而忽然的,祁正右想到一件事,问道:“秦叔叔,我隐约记得你之前说过,常叔叔在木雕这方面也是行家呢。” 常叔叔,自然是常宁的父亲,常东随。 第251章 秦正国止住笑声,但面上的笑容依旧在,他点头:“不止是行家,还是厉害的大师傅呢。” 能让秦正国这般说,那就是真的厉害了,不过常宁在这方面有这么好的天赋和手艺,自己父亲那便更是不在话下了。 祁正右似来了兴趣,当即说:“那怎么没叫常叔叔来呢?” “叫上常叔叔一起好了。” “这次这个项目要做好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咱们这门手艺,对于手艺人来说,那可是好事呢。” 秦正国当即笑着摆手:“不行不行。” 祁正右眨眼:“怎么了?” 秦正国笑着说:“老常那人不喜约束,不喜那条条框框,他喜欢自己做,而且他家里自己就有一个木雕店,平日子他自己都忙不过来呢,哪里还有时间忙别的。” “啊......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觉得可以让常叔叔有空来汇城看看,就当是玩玩,也是不错的。” “呵呵,可以啊,只要你们叫的动他,我是没问题的。” 这个你们,自然是祁正右,常宁和洛商司。 祁正右当即拍胸口保证:“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秦正国又笑了起来。 车里,两人聊着,气氛极轻松愉快。 而此时,司机那边,在祁正右挂断电话后,他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他看了下站在对面的温为笙。 在常宁离开后没多久,温为笙也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他要回酒店。 在来平城前,他去了一趟常宁的家里,一个是去看看二老,一个也是跟二老说他要去平城看看常宁,问二老是否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带的。 何昸乐听到他说要去汇城,当即就去买东西,买汇城那边买不到的,常宁爱吃的,然后又收拾了几身衣服,让温为笙帮忙带去。 何昸乐没想到常宁会一下子去那么久,之前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怕是不够。 所以,温为笙这次带的东西大半都是给常宁带的,自己的倒是没多少。 而他打算的是,等晚上他们回来再把这些东西给常宁。 在此之前,他要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所以,他要回酒店收拾一下。 出租车驶离,司机也开车离开,两辆车朝相反的方向驶离。 温为笙始终不知道之前有一辆车跟着他们。 常宁在一点多的时候到达活动现场,大家比她到的稍微早一点,但这不影响什么,人到齐,大家继续工作。 而祁正右特意看了常宁几眼,发现常宁没有任何异样后,他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从那些照片来看,常宁目前对照片里的人没什么感情,朋友居多。 要说喜欢,谈不上。 他那好友,还有机会。 不过,从常宁对照片里的人的态度,和对洛商司的态度相比,显然,照片里的男人胜算更大。 但是,结果,不一定。 以那人心黑的程度,照片里的男人是斗不过的。 但尽管如此,这个过程依旧让他兴奋。 想到这,祁正右心中隐隐激动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照片里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了。 希望在今天下班前,姜尚能给把资料给他。 此时,永乐城。 汇城最大的赌场。 第252章 老板休息室。 “叩叩。” 不大的两声敲门声传进来,姜尚眉头皱了下,然后眼睛睁开,从沙发里坐起来。 他在午休,被吵醒,面色有些不愉。 但一般没有极为重要的事,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进。” 冰凉的声音传到门外,很快的,门开,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进来。 姜尚他没有看进来的人,一张脸冷的没有一丝表情,就像那冰川里的水,没有一点温度。 他拿过茶壶,茶盏,开始泡茶,动作不急不徐。 经理来到他身前,躬身:“少东家,下面出了点事,怕是只有您亲自出面才能解决了。” 姜尚没出声,甚至他动作都未停一下,便好似没听见经理说的话。 经理说完,悄悄看他,见他这般冰凌凌的面色,赶忙把头低了下去,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他们少东家休息时最是不能打扰,不然很麻烦。 就像现在。 不言不语,最是他心情不好时。 休息室里的气息寂了,一点声音都不再。 唯独,泡茶的声音不时落进经理耳里,一下一下的,跟锁魂声一般,听的经理脸色白了,额头的汗积成汗珠,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姜尚泡茶,每一道步骤都很讲究,精细,一丝不错,一丝不漏。 直至一杯清茶被他握在手中,他喝了一口,面色似这才好转。 一杯茶缓慢喝完,他放下茶杯,然后拿过手机,起身出去。 到这一刻,经理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而到此时,经理才敢抬手擦一把额头的汗。 姜尚脚步不紧不慢的,出了休息室,而他没看前面,而是拿着手机开机。 他休息时,手机都是关机状态。 而随着手机开机,屏幕亮,一条消息很快进来。 祁正右发的。 他指腹划过,直接点开,很快的,一张照片出现在眼里。 这一刻,他脚步停下。 经理就走在姜尚身后,很近的距离,姜尚这突然的停下让他一瞬止住步子,却也因为距离过近,差点撞到姜尚身上。 不过,经理极快反应,立刻后退,离姜尚一步远,大气都不敢出。 姜尚没管经理,他点开照片,放大,看着照片里的人。 祁正右发的是常宁和温为笙在一起的照片,一点都没剪裁过的。 就好似生怕姜尚不知道常宁现在身边有个男人一般。 姜尚看着照片里的温为笙,眼睛微眯,这双冰冷的眸子有了以往没有的神色。 他看温为笙,看温为笙看着常宁的眼神,他面上的笑,包括他所有的表情变化。 甚至是,温为笙的穿着,身形。 看完后,他这才看常宁。 照片里,常宁在侧头看着温为笙,她脸上是浅浅的笑,嘴角也自然而然的上扬,她眼睛明亮,而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楚的倒映着温为笙的影子。 这张照片是祁正右找的最好的一张照片,也是能清楚的看出两人在乎对方的照片,同时,这张照片极其养眼,说是金童玉女都不为过。 姜尚看着常宁眼里的光影,许久,他点照片保存,然后剪裁照片,把常宁和温为笙分开,单独把温为笙的照片发出去。 而发出去后,他便拨通一个电话:“查照片里的人,身份信息,家庭背景,接触了什么人,所有。” “是。” “一个小时候给我。” “好的。” 电话挂断,姜尚脚步往前。 淮阳河畔。 常宁听大家讨论现场的布置问题,有个地方稍稍不大妥帖,怕是要重新改过。 第253章 只是,她认真听着,却隐隐觉得祁正右有些不大对。 因为,祁正右总是看她,而当她看过去时,他又极快转过目光。 但是,他面上的神色,那抿着嘴好似在压着笑的模样让常宁眉头蹙了起来。 祁正右似乎有什么事? 心中微有疑惑,但常宁没有多想。 等工作结束后问问,多想无益。 时间很快过去,五点,工作结束。 关于那一个地方的布置问题也都讨论好,重新做调整。 祁正右抬起手腕看时间,说道:“五点了,去吃饭,吃了饭大家好好休息下,明天就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工作。” 大家点头。 很快的,大家上车。 而在上车前,常宁叫住祁正右,明显的有话要说。 祁正右一点都不意外,跟大家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过来:“怎么了嫂子?” 一来到常宁面前,祁正右脸上便布满笑,一双眼睛里亦是。 好似有着天大的好事在等着他一样,让他愉悦的心情压都压不住。 常宁看着祁正右的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 祁正右眼睛闪了下,故作惊讶:“有事?有什么事?” “我没有事,嫂子有事吗?” 不等常宁回答,祁正右便极快说:“嫂子有事尽管说。” 说完似想到什么,紧跟着便说:“嫂子,你那朋友在哪?叫上他一起来吃饭,正好热闹。” 常宁看祁正右这模样明显就是有事,但他不说。 既然他不说,她也就不好再问了。 “没事,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们去吃,正好我和他吃了饭后,带他在汇城逛逛。” 祁正右点头:“也是,对方一姑娘,跟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又不认识,要跟我们一起吃饭肯定会不好意思。” “嫂子说的对,你们去玩。” 常宁被祁正右这话说的愣了。 姑娘? 他怎么会说是姑娘? 祁正右说完便见常宁愣了,眨眼,好似完全不知道一般,问道:“怎么了,嫂子,我说的不对吗?” 常宁回神,看着祁正右这看着无辜却怎么都不像无辜的眼神,唇瓣动了动,说道:“没事,我们走吧。” “哦,好的。” 祁正右看常宁明显的不回答,嘴角又控制不住的上扬。 常宁明显就不想让他知道这个朋友是男性。 是顾虑着那人吗? 这一刻,祁正右有种那人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的感觉。 哈哈哈......笑死他了! 祁正右和常宁一辆车,本来常宁是想让祁正右把她带到大路,她坐出租车去古城墙,但祁正右如中午一般,让司机到大路把他放下,他单独坐车去餐厅。 不过,这一次下车前,祁正右刻意交代了司机一句话:“嫂子带朋友在汇城玩,嫂子去哪,你就去哪,知道吗?” 司机明白祁正右的意思,点头:“明白。” 很快的,车门关上,祁正右站在外面对常宁笑眯眯的挥手。 常宁看着,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为什么祁正右这么高兴? 车子往前,祁正右的身影极快消失,常宁收回视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然后给温为笙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到。 只是,常宁刚点开信息页面,一条消息便进来。 第254章 【忙完没?】 直接三个字,随性自如,除了饶嘉佳没别人了。 常宁笑了。 难得的她今天给她发信息,而不是直接发视频或者打电话。 常宁猜她现在应该不是很忙,抑或突然想到,趁着有空便给她发信息了。 常宁点开输入框,回复过去。 而回过去后,常宁便给温为笙发消息。 在快五点的时候,学长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告诉她他已经到古城墙了,就在古城墙那等她,让她慢慢来,不着急。 没一会,常宁信息便发过去,而她刚发过去,饶嘉佳的电话便过了来,可以说将将好。 看着这在屏幕上活跃跳动的名字,常宁笑容漫开。 她接通:“喂。” “怎么样,这两天是不是还很忙?” 饶嘉佳的声音传来,伴着她翻文件的声音,她在忙。 常宁笑着说:“我再忙也没有你忙。” “那是。” “你的忙和我的忙不在一个等级,不过,你那个赚钱能力可不比咱这个差。”“我啊,就是入错了行,早知道和常叔叔一起学你们那木雕了,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 饶嘉佳吐槽起来,显然她是忙的不行了。 常宁知道,饶嘉佳也就是说说,让她做木雕师她做不来,她没有那个耐心。 让她欣赏一下可以,但让她真的雕刻,那还是算了。 常宁不拆穿她,看外面天色,笑道:“该吃晚餐了,你先吃了晚餐再忙。” “边吃边忙也可以。” 她担心饶嘉佳不吃,饱一顿饿一顿的,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得垮掉。 “没事,等忙完手上的工作再去吃。”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温学长来没有?” 常宁微顿,说道:“你知道学长要来汇城?” “知道啊!” “前几天我还和学长通过电话呢,学长说他要来汇城看看你,就这两天,正好我刚刚想起,就打电话来问了,怎么样,温学长过来没?” 常宁无奈,嘉佳对她的事总是比对自己的事放心。 “来了,今天中午到的。” 电话里,饶嘉佳顿时就笑了起来:“我就猜到了,那现在怎么样?你们在一起?” 常宁看窗外的建筑物,远远的,古城墙的景物已经落在眼里,她估摸着几分钟就可以到。 毕竟只是中间相隔一条河,还是快的。 “没有,我刚下班,正要去学长那。” “哈哈,那你们好好玩,好好相处,就当相亲一样,久而久之就有感情了。” 而不等常宁回应,饶嘉佳便跟着说:“你可不要排斥,不要拒绝,这么好的男人你要不把握,我都替月老感到心痛!” 饶嘉佳这话说的,常宁顿时就笑了起来,惹的开车的司机频频看常宁。 “好好好,我听你的,你说的很对,好了吧?” “当然!我别的不行,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常宁:“......” 嘉佳遇到蒋束,她都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好了,你先去吃饭,吃了饭再忙,不差那一会。” “行行行,我知道了。” 常宁听这话便是敷衍,嘉佳不会听,但她也是无可奈何。 拿下手机便要挂断电话,但这时,手机里传来饶嘉佳极快的声音:“对了!” 第255章 常宁睫毛微动,又拿回手机:“怎么了?” “那渣男没来找你吧?” 常宁:“......” 饶嘉佳口中的渣男,除了洛商司还能有谁? 常宁抬手扶额,很无奈,又有些头疼。 “嘉佳,你不要这么说他,他人挺好的。” “我艹!你不会对那渣男还有感情吧?” 常宁:“......” 常宁觉得,自己在嘉佳这就不能说洛商司的好,不能夸,不然她得炸。 “宁宁啊,你不要被那渣男的一张脸给骗了啊!” “那渣男虽然长着一张如花的脸,但那花有毒啊!” “摘不得,咱们还是摘温学长这样冰清玉洁的玉兰花好,没毒,吃了保管你青春永驻,一辈子不会老。” 这话说的是越来越离谱了,常宁觉得自己要再不出声,饶嘉佳能直接把她说哭,常宁连忙说:“我知道,你说的很对,我也认可。” “你先去吃饭吧,我也快到了。” “要到了?” “嗯,我们有时间再聊。”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赶紧和温学长早点喜结连理,生个大胖小子,这样我也可以做干妈了!” “听我的啊!” “好,听你的。” 饶嘉佳说什么便是什么,实在是不这样,饶嘉佳不知道要说多久,常宁受不住。 终于,这通电话挂断,常宁很是松了口气。 她觉得,下次她不能在嘉佳面前说任何有关洛商司好的话,最好连提都不要提。 心里这般想着,常宁拿下手机,看窗外离她越来越近的古城墙。 常宁视力好,也可能是温为笙太过卓越,他穿着浅色衬衫休闲裤,拿着手机站在路口,身姿挺拔,如玉竹一般清润,常宁一眼便看到他。 这一刻,常宁脑子里浮起刚刚饶嘉佳说的话。 冰清玉洁的玉兰花。 常宁觉得,形容的很恰当。 司机看后视镜的常宁,见常宁拿下手机看窗外了,他这才收回视线看前方。 常宁看见了温为笙,对司机说道:“在前面古城墙的路口停吧。” 司机已经看见了温为笙,毕竟中午才见过的,所以常宁一说他便知道:“好的,太太。” 听见司机这称呼,常宁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司机这的身份。 常宁想了下,说道:“送我到路口后,你便去忙自己的吧,后面不用车了。” 这段时间出行的车辆都是洛商司安排的,但没有道理她下班后还用。 尤其是洛商司不在的时候。 司机当即说:“可是祁少说让我今晚都跟着太太。” 常宁脸上生出笑:“不用的,你去忙你的,我们也要去逛,走走停停的,你跟着也麻烦。” 常宁倒不是怕自己和温为笙在一起的事被洛商司知道,毕竟他们是离了婚的,他不会说什么。 而且她和学长具体后面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不可能随时一辆车跟着,确实不方便,也确实麻烦。 更何况,她不可能带着朋友用前夫的车,不合适,更不妥当。 “这......” 司机为难了。 “没事的。” 常宁温声,说完她看站在路口的温为笙。 第256章 温为笙不知道常宁是从哪辆车过来,所以他注意着每辆行驶过来的车,很认真。 常宁拿起手机给温为笙发消息。 很快的,温为笙低头,拿起手机。 岁岁安宁:【学长,我快到了。】 温为笙笑了:【好。】 常宁拿下手机,看着温为笙脸上的笑,她也笑了。 嘉佳刚刚说的她有听进去,也都明白。 毕竟她已经经历过一段婚姻,更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学长这样的条件对她来说是极好的,可以的话,不要错过。 她明白的。 车子停在温为笙面前,温为笙顿住。 他以为常宁是坐出租车过来,却没想到是一辆奔驰车。 这一刻,他心里下意识的紧了。 他有了危机感,一瞬的。 常宁拿过包,对司机说:“不用担心,去忙你的。” 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 “学长。” 常宁脸上是柔柔的笑,和平常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温为笙的心稍稍放下,温声:“忙完了?” “嗯。” “那我们......进去?” 温为笙看向身后的古城墙,征询。 常宁点头:“好。” 两人离开,司机看着两人肩并肩走进古城墙,再看四周,然后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拿出手机给祁正右打电话。 此时,祁正右他们刚到餐厅,祁老和工作人员带着大家进去。 祁正右手机响,他对一个工作人员说自己先接个电话,待会再进去。 工作人员明白,随后便跟大家一起进了去。 而等大家走进去了,祁正右这才接通电话:“喂。” “祁少,太太不让我跟着。” 祁正右嘴角微勾,脸上生出笑,全然不意外:“车子在哪停的?” “在古城墙的入口,太太和白天那个人一起离开的。” 都不用祁正右问,司机便主动说了,祁正右顿时笑意弥漫。 “行,你不用跟了,该忙什么去忙你的。” “好的。” 电话挂断,祁正右便看时间,然后拨通姜尚的电话。 都这个点了,以那人的速度,应该已经查到了吧。 “嘟......” 电话通。 祁正右耐心等着。 他们这些豪门子弟,世家公子哥,平日里看着无所事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其实并不是。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也需要把自己的事做好,并不是那种斗鸡走狗,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少爷。 “喂。” 在电话响了四声后,通了,姜尚冷冷的声音传来。 祁正右当即笑着说:“怎么样?查到没?” 不等姜尚回答,祁正右便说:“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查到。” 姜尚的信息网很大,他要查一个人,分分钟钟的事。 现在距离他给姜尚发消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早便查到了。 尤其那照片里的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这更是好查了。 姜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唯恐天下不乱,他拿起一颗黑子落到棋盘上:“这件事商司知道吗?” 姜尚说的事自然是照片的事。 祁正右勾唇,眨眼:“我还没告诉他呢。” “这不想着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吗?” “哦。” 冷淡的一声,没有一点温度。 祁正右顿时不爽:“你哦是什么意思?查到了赶紧把资料发给我,我可得好好看看那人的情敌是个什么来头,两人是不是会来个世纪大战。” 姜尚此时手中拿着的是一颗白子了,他在自己跟自己对弈,只是白子没有落下,他转着白子,看着棋盘,眼中是思忖。 “我问商司了。” “啊?” 祁正右愣了。 第257章 姜尚继续说:“商司知道这个人。” “啊......” 祁正右呆了。 那人竟然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不是吧?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说这人构不成威胁? “不是......这......他怎么说的?” “你......你给我仔细把这件事说出来,我要听!” 祁正右素来是个反应快的,但现在听见姜尚这话后,他整个人脑子一时间都没转过弯来。 实在是他完全没想到,太震惊了! 姜尚看着棋局,一会儿后,落下白子。 “你自己问他。” 祁正右:“......” 姜尚从来都不是一个多嘴的人,更不会像祁正右这样拥有着极强的八卦。 尤其,他看事看的极为透彻,不会像祁正右这样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而去各种折腾。 祁正右很想骂人,但他知道姜尚的性子,他就是这样的,所以,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说道:“资料给我。” “我要看了资料再去问那人。” “反正你不在乎,我可在乎。” “我特别好奇那人是怎么面对自己的情敌的。” “他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我一定要见到他......嘟嘟嘟......” 忙音传来,极快打断祁正右的话,祁正右:“......” 祁正右脸黑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挂他电话,他要跟他们绝交! 正当祁正右怒气升腾时,呜的一声,一封邮件进来。 祁正右看着这发件人的名字,火气瞬间消散,当即点开。 而他点开的时候,姜尚的一条信息进来。 祁正右顺势点开。 姜尚:【这人不错。】 祁正右挑眉,能让姜尚说不错,那这人怕就是真的好了。 姜尚这人,眼光可是极高,极挑剔。 和洛商司不遑多让。 看到这条信息,祁正右笑容愉悦了。 这样的话,他可要好好看看那个男人的资料了。 ...... 常宁和温为笙走进古城墙,温为笙说:“我还以为你是坐出租车来,没想到不是。” 他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面容含笑。 便好似,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刚好想到了就问出来了。 常宁说:“那是这次举办方的车,我们出行住宿吃食都是举办方安排的。” “本来我是打算坐出租车的,但对面打车不方便,负责人便说让司机送送我。” 常宁没有跟温为笙说过这次的举办方洛商司是其中之一,不是故意不说,而是工作上的事,她觉得还是不要带到私事中的好。 温为笙看着常宁认真回答的面容,她完全没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有任何别的意思,他说,她便回答,毫不多想。 这一刻,他的心放下,同时亦生出一丝羞愧和歉意来。 他看到那辆车心里便不稳了,他想到了洛商司,害怕洛商司在她身边,和她还有关系。 他很紧张。 所以,他想要知道答案,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而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就像误食了什么毒药,无法控制自己。 “那挺好的,这样方便不少。” “是的。” 两人说着,走进古街。 此时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很热闹,而大多都是游客,来这里游玩。 温为笙看腕表,然后说:“我们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再逛,你觉得怎么样?” 常宁点头:“可以。” 说着,常宁便拿出手机,要找附近的餐厅,温为笙看着她拿着手机在上面找着,眉眼染笑:“我已经订好了。” “嗯?” 常宁抬头,显然没想到。 温为笙笑着说:“是这边一家很有名的餐厅,我在来汇城前便查好了,我现在带你去。” 常宁目光微顿,想到什么,问道:“是什么餐厅?” 温为笙笑意浓了:“执子。” 第258章 五点多的天还没黑,一切都明亮着,但是,整个汇城都变得热闹了。 孩子放学,工作人员下班,浓浓的生活气息开始漫开。 常宁在温为笙说用晚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她忘记了自己该提前订餐厅。 中午的时候两人边吃边聊,她没想到这个事,而回到活动现场便是工作,也就更没想到了。 常宁心里是微微的自责。 自己该想到的,这样的一件事不该忘记。 但是,不等她找到餐厅,温为笙的话便落进耳里。 常宁脑子里下意识的便想起之前他们在淮阳河畔用餐的那家餐厅,当时祁正右特意说了那家餐厅是淮阳河畔最好的餐厅,只要来汇城玩,来淮阳河畔便必会去的一家餐厅。 而那家餐厅菜做的好,味道好,名字取的好,寓意也好。 所以,学长说订好了,她便想到了这家餐厅。 而此时,温为笙说出餐厅的名字,常宁的心下意识的跳了下。 执子。 这个名字正是那家餐厅,祁正右说那个浪漫爱情故事的餐厅。 这一刻,常宁愣住了。 有些事不知道还好,若知道了,那便不一样了。 就如此时此刻,常宁清楚的知道,学长要带她去这家餐厅的意思。 她明白他的心思。 温为笙看着眼前的人,她愣了,但她眼里有了平常没有的神色,似乎开始明白,开始知道。 她不再如以往那般平静淡然。 温为笙的心稍稍跳的快了,但是,他的目光愈发温柔,里面的感情亦愈发浓烈:“去吗?” 他声音轻了,低了,带着紧张,小心,以及期待,渴望。 常宁唇瓣微动,然后点头:“去的。” 要去的。 于情于理她都会去。 那家餐厅不止是有着好的寓意,确实菜的味道好。 如果学长没有订这家餐厅,她自己想的也是这家。 就如祁正右所说,来淮阳河畔,必去的一家餐厅。 温为笙笑了,放心的笑了。 她知道他的心思,但她依旧答应了。 他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这里距离餐厅并不远,但要走的话,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温为笙的意思是,他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再出来好好逛逛。 常宁答应。 没多久,两人便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去往餐厅。 好的餐厅都是需要预定的,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餐厅,那更是要提前预定。 温为笙和常宁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服务员上前来,礼貌问询:“请问两位有预定吗?” 温为笙说:“有的,三一七二。”“好的,楼上请。” 一进来便问是否有预定,常宁目光微动,看四周错落有致摆放的餐桌餐椅,每张桌子上都有号牌,清楚的标明桌位,应该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常宁想,以后有机会,要带嘉佳来这里吃饭。 嘉佳是个吃货,这里味道合嘉佳口味。 很快的,两人随着服务员上楼。 而此时,两人刚上楼,一辆白色宝马便停在了餐厅外的停车带。 车门打开,陈显和周妤锦下车。 第259章 “执子......” 周妤锦拿着包,站在车外,看着餐厅的白金色招牌,嘴角勾了起来。 陈显走到她身旁,和她一同看这用流畅行书书写的两个字,说道:“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取的好?” 周妤锦看他,眼里带着笑,但却是明显的深意:“你说呢?” 前几天她离开了汇城,但就在今天,她又回来了。 而这段时间,她在哪,陈显便在哪。 她没说什么,他要跟着就让他跟,她要做自己的事,一样样,半点不落,半件不少。 而现在这个地方,是陈显说来的。 陈显面对着周妤锦看穿他心思的目光,面容带笑,毫不躲闪:“我觉得很好。” “呵呵。” 周妤锦笑了两声,径直走进去。 陈显跟上。 两人进去,服务员上前,如刚刚对温为笙和常宁一般,礼貌问道:“请问两位有预定吗?” 陈显说:“三一七一。” “好的,楼上请。” 服务员领着两人上楼。 周妤锦因着那招牌的两个字,倒也对这里有了点兴趣。 尤其是看这里面的装潢布置,古色古香,很有古代酒楼的感觉,历史味十足,她看的心情似也不错了。 陈显和她并排走着,随着服务员上楼,他不时看周妤锦,看她面上的神色。 见她对这里似感觉还不错,他面上的笑浓了。 很快的,两人来到三楼。 三楼是一个全开放式餐厅,但和一楼不同,一楼可以一眼看到头,中间没有任何的阻隔,但三楼便不一样了。 三楼做了特别的设计,每一张餐桌左右做了半人身的挡板,隔断了相邻的客人,前后一面靠墙,一面是圆栱门的设计,就像一个小包厢,让餐桌置身于中间,客人在这里面用餐,会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这包厢并不私密,坐在这里面用餐的客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周遭的人,周遭的情况,抑可以听到周遭人的说话,类似于古代的包厢,很是雅致。 此时,两人随着服务员领着过来,周遭的人也都落进眼里。 而周妤锦一眼便看见了前面那坐在一个包厢里的人。 常宁。 常宁背靠着一个挡板而坐,她手中拿着一个菜单,头低着,在认真点菜。 她仅是一个背影,甚至从周妤锦这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的脑袋,但周妤锦依旧一眼认出她。 因为,常宁的对面是温为笙。 温为笙面对着这边,他的模样,身形,周妤锦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是常宁。 周妤锦眼睛一瞬眯了,眼里在眨眼间划过许多神色。 她竟然在这里。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两个人,竟然可以在相隔千里外的地方相遇,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周妤锦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常宁,怎么想都不会想到。 不过...... 她眼睛短暂的眯了下,然后放松,嘴角勾起笑来。 如果是常宁一个人,那她倒是会怀疑,会多想,但不是。 常宁不是一个人,她和温为笙一起。 那么,便很有可能两人是来这里游玩。 尤其,执子...... 这样好的名字,她几乎猜都能猜到两人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周妤锦眼里生出笑意,这一刻,她心情极为舒畅。 “怎么了?” 陈显清楚的看见周妤锦的异样,同时也随周妤锦的目光看向前面包厢里的人。 从他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温为笙,但看不到常宁的面容,只能看到常宁后脑勺。 第260章 而周妤锦看着温为笙,他便也看着温为笙,无声打量着。 “认识?” 陈显跟着出声,视线落在周妤锦面上。 周妤锦这模样明显就是认识,并且很不一般。 周妤锦嘴角勾着的笑深了:“也算不得认识,不过......有趣。” 她面上满满的笑,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陈显没问了。 不过,他愈发仔细的注意周妤锦的面色,看她神色变化。 两人说着话,服务员领着两人进包厢。 “这里,两位。” 服务员站在圆栱门外伸手,周妤锦笑容一瞬大了,她嘴里说:“有趣,真是有趣。” 陈显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们的包厢和温为笙的包厢相邻。 他们在前面,温为笙他们在后面。 很巧的。 周妤锦说着,含笑深深笑意看了陈显一眼,然后径直走进圆栱门,坐到和常宁一个挡板相隔的位置。 她坐好了,那陈显也就只能坐到她对面了。 而随着两人坐下,对面的人不再看见。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两人:“两位点餐。” 周妤锦接过菜单,当即便翻开,慢悠悠的看起来。 陈显说:“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嗯。” 周妤锦无声看着,倒也不再说话,似乎她真的在很认真的点菜。 而陈显便看着她,看她的明显不同。 此时,常宁并不知道周妤锦和他们来了同一家餐厅,还和他们坐到了相邻的位置,她在看着菜,看点适合温为笙口味,又具有当地特色的菜。 她看的认真,也思考的认真,加之餐厅里在弹着悠扬的古筝,她并没有听见周妤锦说话的声音。 所以,她全然不知道周妤锦已经看到了她。 不过,温为笙却看见了周妤锦,在他看着常宁,等着常宁点菜时,他察觉到一道落到面上的视线,下意识看去,便看见了和陈显说话的周妤锦。 温为笙眉头皱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周妤锦。 对于周妤锦,温为笙感觉不是很好,虽然他和周妤锦没有接触过,但在医院那一晚,常宁意外摔伤,病情严重,他知道,和周妤锦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尤其那晚,洛商司抱着一个女人从常宁病房里离开。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后面他知道了。 是周妤锦。 因着那一晚发生的事,他让蒋束特意去查了一些事,他知道了周妤锦的存在,也知道了常宁和洛商司离婚没那么简单,更知道那一晚常宁受伤和周妤锦有关。 周妤锦,不是一般的人。 所以,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常宁和周妤锦再有接触。 他怕周妤锦再伤害常宁。 但是...... 此时此刻,这样偶然的相遇,谁都预料不到,温为笙面色不再温和。 常宁点了两道菜,然后对温为笙说:“学长,我点了两个菜,你也点两个吧。” 常宁合上菜单,看温为笙,却发现温为笙在看着她身后的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人,抑或事,他面色不大好。 尤其,自己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常宁睫毛微扇,出声:“学长?” 细柔的嗓音落进耳里,温为笙回神:“好。” 他收回目光,面色恢复,温和的看着常宁:“你点了什么?” 常宁说:“一份细雨春娟,一份早春迎夏。” 这家餐厅名字取的诗情画意,菜名亦是,听便就让人心情舒畅。 温为笙直接对服务员说。 第261章 “再来一份执子。” “好的。” 服务员离开了。 常宁怔了下,然后神色恢复。 执子也是这家餐厅的特色菜,可以说,是招牌。 但她知道这道菜的寓意,亦知道学长带她来这家餐厅的意思,所以她没有点这道菜。 不是拒绝,不是迷信,而是一切都还早,她没那么的快能接受学长。 尽管她觉得学长很好,他们可能也很合适。 但确实太早。 而且,她和洛商司满打满算到现在,离婚也不过两三个月。 她不可能在短短的两三个月里面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不可能的。 温为笙说完便看向常宁,他明显看见她面上的怔愣,也清楚的看见她神色的很快恢复,如平常一般淡定从容。 温为笙笑了。 他点了这道菜,她没有拒绝,更没有排斥。 就是...... 温为笙目光微动,拿起茶杯喝茶,本来想的是今天告诉常宁他的心意,但现在周妤锦就在常宁身后,他不能说了。 周妤锦这人,用蒋束的话来说,有心机有手段,做事可以跟男人媲美,又狠厉又绝情,最好不要惹。 被她盯上了,不死都得脱一层皮。 一个女人能被人这样形容,说明其为人确实不一般。 尤其那一晚,常宁倒在地上痛苦的样子,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心痛。 他不能,不能再让常宁受到周妤锦的迫害了。 周妤锦表面是拿着菜单看菜的品相,但实际是听自己身后常宁和温为笙的对话。 她得知道这两人出现在汇城是做什么,两人现在什么关系,进展的怎么样。 能多知道一些,于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陈显看着周妤锦,清楚的知道她在想着什么,他没出声,任她随性而为。 只要她做的事没有伤害到谁,只要不太过,他都不会阻止。 服务员站在那,等着周妤锦点菜,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周妤锦点一道菜。 服务员看陈显,再看周妤锦,微笑说:“看二位不像是咱们汇城人,应该也是第一次来汇城,来咱们家。” 周妤锦说:“第一次倒算不上,但确实是第一次来你们家。” “呵呵,那二位肯定不知道咱们家的招牌菜了吧?” 周妤锦挑眉:“哦?招牌菜?” 周妤锦说着,合上菜单放桌上,看着服务员:“说说看,你们家有哪些招牌菜,我听听。” “好的。” “咱们家最有名的招牌菜就是咱们店的店名,执子。” “执子......” 周妤锦再次咀嚼这个名字,她嘴角勾了起来。 “是的,执子。” “这道菜有一个典故,是一个非常浪漫的爱情故事。” 周妤锦眼睛动了,甚至她心情似也变得格外好,身体放松,靠在椅背,说道:“说来听听。” “好的。” 服务员很快便把之前祁正右说给常宁的那个故事说给周妤锦听,而陈显喝着茶,也听着。 只是,他毫不意外,就好似他并不是第一次听。 似乎,早便知道。 周妤锦听完,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笑着说:“看来你是有预谋的啊?” 陈显面上是笑,即便被周妤锦说出他的心思,他也没有任何的不自在,他坦然对上她的目光,笑道:“当然。” 第262章 服务员说完,便听见周妤锦这话,她再看二人这模样,明显就是情侣,于是笑着说道:“咱们这道菜还有一个作用呢。” “哦?作用?什么作用?” 周妤锦似来了兴趣,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说:“就是检验一对情侣是否真的有缘分?” “检验缘分?还有这种功效?” 周妤锦很惊讶,似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谬论。 服务员笑着答:“是的。” “如果一对情侣真的有缘分,那吃了这道菜便会一直在一起,过完这一生,如果没有缘分,就不会一直在一起,即便目前在一起,也走不到最后。” 周妤锦震惊了,完全没想到一道菜还有这个作用。 但很快的,她笑了,甚至音量放大:“你是觉得我和他是情侣?” 周妤锦指着陈显,陈显拿着茶杯,看着她,明显看见她的神色变化。 但他没说什么,甚至面上的笑依旧,一点异样都没有。 服务员也看着周妤锦,显然没明白周妤锦这句话的意思。 周妤锦笑着说:“我们不是情侣,我们是兄妹,你可不要乱误会,我未婚夫要知道了,那可是会吃醋的。” “他这醋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常宁在服务员离开后便看温为笙,她明显看见温为笙的异样,有心事。 不是感情方面的,而是别的。 而且,是突然间有的。 应该是刚刚和他看到了什么有关,所以,她没再出声,等温为笙仔细思考着。 而她听着餐厅里的琴音,心情放松,极为平静。 但是,她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周妤锦的声音会落进耳里,极近的。 常宁身体僵住。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这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和她只隔一个挡板。 常宁愣了。 原本她以为和周妤锦自医院电梯那一面后便不会再见,却没想到来汇城后,前段时间,她看见了周妤锦。 而周妤锦应该没有看到她。 毕竟那时她已经坐在车里了。 而自那次后,常宁也就没再见过周妤锦,也把周妤锦给忘记了。 她觉得,两人按理说是不会再见了。 却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听见周妤锦的声音。 一句又一句的话从身后传来,刚开始常宁还觉得自己可能听错,抑或是有着相同声音不同的人,但听到后面,尤其是周妤锦特意说出的“未婚夫”三个字,常宁可以确定,她身后和她相隔一个挡板的人就是周妤锦。 没有错。 周妤锦和洛商司相爱这么多年,现在她和洛商司离婚了,他们订婚倒也是正常。 常宁神色逐渐恢复,身子也放松,归于平静。 她继续听琴音,不受任何影响。 遇见了就遇见了,这样的意外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也无法决定和改变的,她能做的就是如常。 一切不必多想,更不要因此而烦恼。 温为笙听见了周妤锦的声音,尤其是周妤锦刻意放大音量的说话声,让他想听不见都难。 他皱眉,看常宁身后的挡板,第一次心中生出极大的不悦。 他认为,周妤锦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说。 周妤锦看到了他,亦看到了常宁,她这样说就是要让常宁难受。 这一刻,那一夜宁倒在地上的痛苦画面再次浮现在温为笙眼前,温为笙心紧,立刻看常宁。 可这一看,他怔住了。 第263章 常宁面色如常,一点难过痛苦的模样都没有,可以说,她和刚刚一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常宁......不在乎吗? 这一刻,温为笙心跳快了。 他们和周妤锦相隔太近,周妤锦又是刻意放大音量说话,所以温为笙不认为常宁没有听见。 而不是这个可能,那便是别的可能了。 可是,常宁真的不在乎吗? 看着眼前这张淡静安然的脸,温为笙的心不止是跳快,还变得灼热了。 他希望她不在乎,希望她已经从上一段婚姻里出来,更希望她不要因为上一段婚姻有伤痛。 可这都是他的希望,他不敢奢求。 然而,此时,看着常宁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他却不敢相信了。 觉得是那般的不真实。 便好似,他想和她在一起,如果她真的答应,他反而觉得如做梦一般,连欣喜都不敢。 常宁感觉到落在自己面上的目光,下意识看去,便看见温为笙担忧紧张,不悦又忐忑,小心又不安的面色。 他似乎现在心情极为复杂,一时间各种心绪显露。 常宁愣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在学长面上看见这般多神色,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这边都安静了,但周妤锦那边却是一点都不。 甚至都怕这边的人听不到一般,她继续说:“这道菜就不点了,点别的菜。” “这道菜还是等下次我和我未婚夫来一起吃合适。” 说完,周妤锦看向陈显,笑容愉悦:“你点吧。” “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陈显看着周妤锦面上的笑,就如胜利者站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以极高的姿态俯视那被她打击的踩在地上的人。 她是那样的优越,那样的自信。 陈显面上的笑淡了些,却也拿起菜单,点菜。 他点了三道菜,最后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一份执子。” 服务员一顿,看了陈显一眼,微笑回答:“好的。” 拿着菜单离开了。 周妤锦听见陈显点的这最后一道菜,她面色瞬间便冷了。 但极快的,她笑道:“看来你也是想交女朋友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学历家世各方面都不错,和你很相配。” 陈显随着服务员离开,拿起茶杯继续喝茶,听见周妤锦这话,他笑容恢复,看着她:“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周妤锦面色沉了。 到此时,她清楚的知道陈显在和她唱反调。 因为他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越是要做什么,他越是拆她的台。 周妤锦没说话了,但她一双眼睛却看着陈显,是警告,也是威胁。 他再这样下去,她不介意直接走人,更不介意断绝两人的朋友关系。 陈显没再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知道的。 他要的是适可而止,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继续。 陈显不再说,周妤锦也没再说了。 她还不想这么早的离开,她还不知道常宁和温为笙为什么在这里。 她还想多留一会。 两人这边安静了,而常宁这边气氛逐渐恢复。 温为笙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压下心中的紊乱,说道:“想起了一点事,没吓到你吧。” 第264章 常宁神色明显就是被自己这模样给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温为笙面上满是歉意。 常宁睫毛微动,神色恢复,笑着摇头:“没有,学长没事就好。” 她在担心他。 温为笙心里生出暖意,亦笑了。 “我之前听说这家的菜味道很好,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和蒋束,饶嘉佳一起来这里,他们两个都爱吃。” 这话说到常宁心里了,她想的就是有机会带嘉佳来这里吃饭,来汇城玩。 而常宁也知道,温为笙希望蒋束和嘉佳在一起,毕竟大家多年朋友,都很了解。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也是?” 温为笙很惊讶,他没想到。 常宁笑容弥漫:“嗯,我来这里就想到了嘉佳,嘉佳爱吃,这里的口味她肯定很喜欢。” “那说好了,下次有时间,我们四个人一起来。” “好。” 两人笑着说起来,不再有任何的杂心,周妤锦在不在这里,都不影响他们。 周妤锦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听两人说话的语气,倒不像是恋人。 这两人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 周妤锦不确定了。 常宁和温为笙聊着,菜很快送上来。 一道道,都上齐。 包括那份执子。 温为笙看着这份菜,那如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不离不弃,永不分离,便好似在说,不论发生任何事,他们都不会分开。 这道菜和菜单上的照片一模一样,但此时真切的摆在他眼前,他的心跳却不觉间跳的快了。 这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看着便让人心向往之。 他压住自己逐渐要失了节奏的心态,笑道:“我就是听说这道菜来的。” “看着就很好。” 他没有说明自己的心意,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楚明白。 尤其,刚刚服务员还特意跟周妤锦和陈显解说了这道菜的含义,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常宁听出来了温为笙的意思,但她没有任何异样,神色依旧如常:“嗯,挺好的。” 温为笙笑了,看着常宁这淡静的模样,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意思的。 她不信这些。 除非他亲口说明自己的心意。 这一刻,他放松,心绪平稳下来。 没关系的,她不明白也没事,他始终会在她身边,等到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朵花放到常宁碗里:“你尝尝,这花看着不错。” 常宁看着这花瓣,眼前下意识浮起一个画面,那一日,在餐桌上,无言无语的人直接的把花瓣夹到她碗里。 因为祁正右的话,他故意这么做。 他不信这些,她亦不信。 而现在,亦是。 常宁拿起筷子便夹起来吃,温为笙看着,明知她不在意,但他的心依旧不觉紧了。 这道菜是许多情侣拿来测试的一道菜,同时亦是许多人带着美好祈愿来吃的一道菜,期盼能拥有美好的爱情,美满的婚姻。 他祈愿,他们吃了这道菜,会在一起,会幸福。 常宁夹起花瓣便要吃到嘴里,可这时,她手机响了。 第265章 温为笙没有吃,他想等常宁先吃了自己才吃。 可是,自己太过在意,应该说他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仅是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寓意,他也依旧当真。 以致此时此刻,他看着对面的人,几乎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夹起那花瓣吃。 他紧张了。 然而,就在他看着那花瓣要落到常宁嘴里时,突然的手机振动传到耳里,紧跟着音乐响。 温为笙怔住。 而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一瞬沉入谷底。 常宁听见手机响,放下碗筷,那原本要吃进嘴里的花瓣也放回了碗里,她拿过包,把手机拿出来。 丫丫。 屏幕上跳动着这个名字,常宁微微怔愣了下。 自之前在平城和丫丫通过电话后她便没有和丫丫联系了,但她心里一直是想着有时间便给丫丫做点心送去,可谁曾想后面一件事接一件的,不是受伤便是出差,自己全然没时间去做。 此时,看着这名字便好似看见那小小的人儿,常宁眼里生出愧疚。 “学长,你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好当着学长的面接电话,就如她没有告诉学长自己之前来这里用过餐,还和洛商司一起吃了执子,常宁觉得不必要。 每个人都不是一定要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都说出来的。 尤其,自己现在身后就是周妤锦。 常宁很明白,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宁说完便拿着手机出了圆栱门,往僻静处去。 温为笙坐在那,看着常宁放回碗里原封不动的花瓣,他的心极凉。 就好似,这在预兆着什么,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常宁记得上来的时候有看到一个休闲区,是专门供客人休息等待的区域。 她走出圆栱门,径直往前,然后转过拐角,便看见一个不小的休息区,外面是围栏,里面是一张张摆放整齐的茶几和沙发。 常宁划过接听,把手机拿到耳边,同时脚步走过去:“丫丫。” “哇!” 刚出声,伤心的哭声便传了过来,听的常宁脚步一瞬停下。 常宁蹙了眉,握紧手机,柔声:“丫丫,怎么了?” “大伯母,丫丫想你......” 小丫头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传来,落进常宁耳里,常宁的心瞬间便疼了。 常宁是个特别心软的人,尤其对孩子,特别听不得孩子哭,一听孩子哭她便极为难受。 赶忙出声:“大伯母也想丫丫了,丫丫现在在哪里,怎么哭了?” “是不是摔跤了?还是怎么了,不要哭,慢慢跟大伯母说。” “丫丫......丫丫在家里,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呜呜......” 摔了一跤,还真是。 常宁心里紧张了:“那摔到了哪里?家里有人吗?妈妈在丫丫身边吗?” “摔到了脚,脚脚痛,妈妈不在身边,是宋奶奶在。” “宋奶奶在丫丫身边,呜呜......大伯母,丫丫痛......” 小丫头虽在哭,却也一五一十的都回答了常宁。 常宁很担心,但虽担心却也冷静,她认真的听小丫头说完,然后说:“可以让宋奶奶听电话吗?” 洛君由家里是有佣人的,负责两人工作忙时带丫丫,接送丫丫上下学。 宋奶奶常宁也是见过的,是个特别亲切和善的老人,丫丫也很喜欢宋奶奶。 “可以,呜呜......” 小丫头哭着把小手伸过去,让抱着她的人接电话。 很快的,宋奶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常小姐。” 听见宋奶奶的声音,常宁心稍稍放下了。 孩子难免磕磕碰碰,她是知道的,有宋奶奶在,丫丫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常宁还是要问一下:“宋奶奶,丫丫说她摔到了脚,严重吗?” “倒也不严重,就是丫丫跑的快了,被地毯拌了下,摔到了地上,把膝盖给磕红了。” 第266章 “没有破皮,就是红了一小块,常小姐不用担心。” 宋奶奶清楚的说明情况,常宁听完,心彻底放下。 洛家教育孩子不是那种一点都不能磕不能碰,抑或磕了碰了就大惊小怪,好似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般,洛家不会。 洛君由和徐茗俪也不会。 只要问题不大,一般都不会多紧张。 宋奶奶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经验老道,又在洛君由家里多年,她说不严重那就是真的不严重。 “那我放心了。” “宋奶奶,您让丫丫听电话。” “好的。” 小丫头手收了回去,对着电话手表叫:“大伯母,你什么时候来看丫丫呀?” 电话手表是开的免提,常宁刚刚和宋奶奶说的话小丫头也都听见了,她知道常宁担心她,所以到现在,小丫头哭的也不那么厉害了。 常宁明显听出小丫头的声音在恢复,温柔笑道:“现在还不行,得过段时间。” “为什么呀?” “丫丫都已经等大伯母来看丫丫等了好久好久,丫丫好想吃大伯母给丫丫做的点心,做梦都在想呢。” “大伯母,你能不能这两天就来看丫丫呀?” “丫丫真的特别特别想大伯母。” 丫丫是个活泼的小丫头,很爱笑,也很可爱,亦聪明,她在表达上特别清晰,奶声奶气的,听着便让人心里柔软。 尤其现在,小丫头说着说着便不哭了,声音恢复到原有的天真无邪,稚嫩可爱。 常宁笑了,眼中却也生出愧疚和自责。 她和洛商司离婚后便和洛家拉开了距离,和丫丫亦是。 她很清楚,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要再有牵连。 可自己之前答应丫丫的事一直都没有做到,不怪孩子一直记着。 常宁想了想,说道:“这段时间大伯母在忙,等这段时间过了,大伯母就去看丫丫。” “一定会去。” 这一次去后,跟小丫头说清楚,一个是履行自己的承诺,不再让小丫头惦念,一个也是避免日后再见了。 不见,对大家都好。 “一定?” “真的一定吗?” “大伯母不会又骗丫丫吧?” “上次给大伯母打电话,大伯母也说有事,要过段时间,结果丫丫就等了好久,这次是不是丫丫又要等好久?” 小丫头忘性大,但一旦记住的事就会一直记着,常宁心里很是歉意。 “对不起,丫丫,大伯母真的这两月都在忙,不是故意不去的。” “大伯母给你道歉。” “好吧......” “丫丫也没有办法,大伯母要忙,丫丫也不能替大伯母忙。” 小丫头声音里满满的失落,常宁听得心又疼了,面上满是自责。 是自己的原因,自己没有做好。 眼中短暂思忖,然后常宁说:“大伯母到时候到了就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真的吗?” “真的,一到就给你打电话。” “嗯!好!” 小丫头得到满意的答案,开心了,很快便跟常宁说再见,还说不打扰大伯母了,让大伯母赶紧去忙。 常宁听着手机里传来清脆响亮的声音,满满的开心快乐,她脸上亦生出浓浓的笑。 即便电话挂断,她脸上的笑也依旧在。 她想有个孩子,不论男女,像丫丫这样可爱便好。 常宁想着,拿下手机,转身回去。 可她这一转身,脚步便停下了。 第267章 前方,在常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真丝蓝色长袖衬衫,一条长及小腿的白色包臀半裙,脚上是一双细高跟,她长相优越,身材亦极好,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这道风景面色看着不大好。 她嘴角勾着,面上带笑,但眼里却是一片冷意。 周妤锦。 她站在那看着常宁,似站了许久。 常宁脚步停下,脸上的笑不见,她唇瓣微抿,然后收回视线,转过目光,脚步往前。 周妤锦显然是跟着她来的,并且站在她身后听她讲电话听了许久。 她应该是听到了她和丫丫的对话,不然,她不会是这个模样。 想着,常宁微微握紧手机,从周妤锦身侧离开。 她本来拿着手机出来接电话,就是不想让周妤锦听见,以免多生事端,但没想到她会跟来,还特意听她讲电话。 常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是离开的好。 只是,常宁刚从周妤锦身侧走过,周妤锦的声音便落进耳里:“站住。” 常宁脚步止住。 周妤锦站在那,听见她脚步声停下,转身看过来。 她缓慢的来到常宁面前,脚步站定。 她比常宁高一点,尤其此时她穿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看着就更高了。 她站在常宁面前,一瞬便挡住了常宁的去路,也挡住了常宁的视线,常宁不得不看着她。 “不解释解释?” 周妤锦看着常宁淡静的脸,嘴角的笑弧深了,但眼里的冷意却更甚了。 她很生气。 她坐在包厢听常宁和温为笙说话,而在听见常宁说要出来接电话后,她跟了出来。 她想听听,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说她多心也好,说她好奇也好,她就是想听听。 可没想到,她听到的是丫丫,洛家孙辈。 常宁还在跟洛家的孙辈有联系。 这简直就是在她的底线上跳,她不想为难都不得不为难了。 常宁眉头皱了,唇瓣亦抿的紧了。 她知道周妤锦说的意思,她这个前妻既然已经从洛家离开,那便不要再和洛家有瓜葛,这是本分,亦是自觉。 而她没有做到自己的本分,她便要来提醒提醒她。 从道理上来说,周妤锦这样做似乎没什么错,毕竟她现在是洛商司的未婚妻,她要捍卫自己的感情无可厚非。 可常宁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她和丫丫联系也不过是想要做到自己之前承诺给丫丫的事。 她从没有想过要和洛商司再有什么,一点都没有。 常宁看着眼前可以说咄咄逼人的人,出声:“周小姐误会了。” “误会?” “呵!” 周妤锦一瞬笑了,她双手抱胸,嘲讽的看着常宁,眼中是无尽冷意:“常宁,你嫁给商司三年,你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怎么,离婚后你还奢望着?” “我告诉你,你别想了,商司不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爱你。” “他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你别以为你讨好洛家的长辈小辈,你就能让商司回心转意,我告诉你,不可能。” “商司从来都不是一个愚孝,听别人的话,没有主见的男人。” “不要痴心妄想。” 周妤锦一句接一句的,好似恨不得让她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竟然敢妄想自己不该想的人。 常宁听的眉头皱紧:“周小姐,你要这样想,我真的没有办法。” 第268章 “但我确实对洛商司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说完,常宁转过视线离开。 她管不了周妤锦的思想,也制止不了周妤锦说这些话,更不想在公共场合和周妤锦争论。 所以,她离开。 可是,常宁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在周妤锦看来就是挑衅,不听,依旧我行我素,肆意妄为。 周妤锦面色沉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原本她以为常宁是个安分的,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既如此,她还给她什么脸? 周妤锦直接抬手挡住常宁的去路,常宁唇瓣紧抿,出声:“周小姐......” 话刚出,周妤锦便一瞬把她推开。 这一下的力道不小,常宁被推的一个踉跄,尤其常宁没想到周妤锦会对她动手,她一点都未有防备,所以她踉跄几步没有找到可以支撑的,人失去平衡,一瞬便跌在地上。 而在要跌倒那一刻,常宁想到了自己受伤的脚,才好没多久,不能再受伤了。 所以她跌倒时,刻意护住受伤那只脚。 但尽管这样,常宁跌在地上时,还是感觉到一股极大的疼。 看见常宁摔在地上,周妤锦满意了。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 她来到常宁面前,俯视因着疼痛而白了脸的常宁,下巴微抬,冷声:“勾引别人未婚夫,你还有理了!” 她声音放大,好似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听见。 常宁听见这句话,一瞬抬头看周妤锦,惊呆了。 她......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常宁难以置信,只觉不可思议。 周围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现在听见周妤锦的话,都看了过来。 而周妤锦得到了关注,勾唇,继续说:“这世界上就是有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三才会变得那么肮脏,恶心。” 常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唇动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同为女人,而且周妤锦也是名门之女,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让人难以想象的话?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常宁知道这世界上有坏人,但或许是幸运,也或许是父母的教导,凡事退一步,也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只要事情不是太过,自己吃点亏也不妨事。 常宁这么多年都是秉承这样的理念过来的,而身边的人也确实因此都很好。 至少没有恶人存在。 所以,她至今都没有和人争论过,吵过架,打骂更是没有。 可现在,周妤锦说出这些难听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污蔑,让常宁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恶人,什么叫伤害。 周妤锦的话让周围的人听了都对常宁指指点点,很快的,许多视线都落在常宁身上,不堪入耳的话也落进常宁耳里。 “看那长的倒是清纯漂亮,没想到是个小三。” “现在的小三可不就是清纯样?人有多清纯,在床上就有多浪荡。” “啧啧,世风日下啊。” “......” 常宁从小到大从没有被人这样指指点点说过,就像一盆又一盆的污水朝她泼来,她想躲闪都不行。 她面色白的吓人,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周妤锦看着,眼睛眯了。 都这样了还倔强呢。 眼见着常宁便要站起来,周妤锦上前,再次朝常宁推去。 第269章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极快的。 可是,他们再快也没有周妤锦的动作快。 一瞬的,一道比刚刚更大的力道推到常宁身上,常宁将将站起来,都还没来得及站稳,她身子便朝后跌,无法控制的。 但此时,一道身影如疾风一般而来,在她要倒下那一刻抱住她。 常宁一瞬跌进熟悉又陌生的怀里,带着温和,保护,安稳。 常宁知道,学长来了。 温为笙抱紧常宁,把她护在怀里,而他看着周妤锦,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周小姐,你这是在直接的伤害她人!” 温为笙胸腔震动,整个人身体绷的极紧,第一次,他有了怒。 极大的怒火。 常宁拿着电话出去他整个人便失落了,因为她没有吃那个花瓣。 他想和她在一起,想要一个好寓意,图个好兆头,好似有了这个好兆头后面他也就更有信心了。 可这突然的来电打断了常宁,也打断了这个好兆头,便好似在告诉他,他想和她在一起,会很不容易,亦很不顺利。 他受到了打击。 第一次,他这样轻而易举的因为一件极微小的事所影响。 他陷入自己低落的情绪中,久久都无法出来,直至服务员来给他们续茶,他这才意识到常宁还没有回来,到那一刻,他才想起了周妤锦。 周妤锦还在这里。 他当即起身,看前方和他们相邻的包厢,却发现,包厢里已经没有人了。 周妤锦和那个男人都不见了,只有桌上的菜原封不动的摆在上面,没有被动过。 他心里紧了,意识到可能情况不对,不敢多想,当即出了来找常宁。 而等他找到常宁时,看见的便是常宁从地上努力站起来的模样,那一刻,他的心刺痛。 极快过来,却不等他到她面前,周妤锦便再一次的伤害她。 就在他眼前。 这一次,他亲眼所见,绝不会就此作罢! 周妤锦看着常宁被温为笙护在怀里,就如护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般,她勾唇,冷笑,没有回应温为笙,而是转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人。 陈显。 陈显比温为笙来的要早,早许多,甚至他清楚的听见周妤锦对常宁说的那些话。 可是,他没有阻止,没有出声,更没有上前,他就站在那看着,似个局外人。 然而,就在刚刚,在看见周妤锦再次推常宁时,他开口了。 此时,周妤锦看着站在她前方的人,冷冷笑着,嘴角更是嘲讽。 刚刚她听的清楚,那两声里阻止她的人有陈显。 竟然有陈显。 呵呵,为什么? 周妤锦用眼神问着陈显,质问着。 他那么喜欢她,那么爱她,他该站在她这边,而不是帮着别的女人欺负她! 这一刻,周妤锦眼里生出怒火,就好似陈显背叛了她一般,她不能接受。 陈显看着视线里逐渐愤怒的人,他面上眼里没有一点笑了。 那一双眼睛里对周妤锦浓烈的感情不再,他看着周妤锦,看着那满脸的狠厉,恶毒,就像一朵黑色的花,渗出浓稠的毒汁,看着让人害怕,亦让人厌恶。 他转过目光,朝常宁走来。 周妤锦见陈显竟然不理她,更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转过目光看别的人,这让她的怒火一瞬升腾,怒不可遏。 第270章 甚至,怒极反笑。 当陈显走过来,从她身侧走过时,周妤锦出声了:“陈显!” “......” 陈显没有回应周妤锦,甚至他看都没看周妤锦一眼,就好似,他没听见她的声音,没看见她这个人。 他来到常宁面前,看着常宁,眼中生出歉意,对常宁说:“对不起,我替妤锦向你道歉。” 说完,他弯身,低头。 周妤锦眼睛一瞬睁大,就好似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般看着陈显。 他替她给常宁道歉? 常宁有什么资格让他替她道歉? 而且,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一刻,周妤锦像看疯子一般看着陈显。 常宁被温为笙抱住,身子不再倒下,她压下因失重而紊乱的心跳,然后努力站稳。 而站稳后,陈显真诚致歉的声音便落进耳里。 常宁身子微顿,然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弯身低头的人,他很诚恳,亦真心,全无一丝敷衍。 他是真的在替周妤锦给她道歉。 可是......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陈显一顿,然后直起身子,看着常宁。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唇瓣微抿,但此时的她极为平静,不见一丝脆弱,亦不见一丝怒意。 她平静的不像一个刚刚被伤害了的人。 常宁说完,转过目光,看向陈显身后的人,一脸震惊又愤怒的周妤锦,出声:“你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你不需要给我道歉。” “呵!” 周妤锦一瞬笑了,她就好似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看周遭的人,外面的天,看常宁,最后再看陈显:“疯了。” “都疯了!” 她转身,踩着细高跟便要离开。 可这时,常宁出声了:“周小姐请站住。” 文文静静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威慑力,甚至音量都不大,可这样的声音却清晰的落进周妤锦耳里,亦落进在场所有人耳里。 周遭安静了。 一点的声音都不再。 周妤锦脚步一瞬止住,而止住后,她转身,勾唇笑着,嘲讽至极的看着常宁:“站住,怎么?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常宁看着周妤锦这鄙夷蔑视的模样,转头对温为笙说:“学长,我没事。” 她眼神平静,面色亦是沉稳,全然不见半丝乱,更不见一点愤。 温为笙看着眼前的人,她虽冷静,理智,但她眼中却再不见温柔。 她要自己处理。 温为笙点头:“好。” 他会在她身边,只要她需要,他都会站在她面前。 他手松开,不再扶着她。 常宁脸上生出笑,然后脚步上前,来到周妤锦面前。 周妤锦到此时似也不怒了,她似想要看看常宁要做什么,她就站在那,看着常宁,嘴角的笑弧上扬。 常宁看着眼前肆意的无法无天的人,好似谁都拿她没有办法,张唇。 第271章 “我的父亲,母亲从小便教导我,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世间之事,看似繁杂,却也简单。” “只要我们每个人把自己最基本的做好便好,尤其是,伦理纲常,道德品行。” 周妤锦眼睑一瞬收缩,她看着常宁的目光当即眯了起来。 常宁这是在拐着弯的说她没有伦理纲常,没有道德品行。 这女人,她真是小看她了! 常宁看着周妤锦明显变色的脸,话语未有停顿:“我的父母从不要求我有多优秀,有多大的财富,多大的威望,多高的地位,他们只要求我踏实做人,不给我们常家丢脸便好。” “而我从小便秉承着父母的教导,恪守自己,规矩做人,不伤害他人,不污蔑他人,尽可能的不给他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努力做好我应做的,无愧于心。” “可今天,就在刚刚,周小姐为了一己之私随意捏造事实污蔑我,毁坏我的名誉,伤害我的身体,我不知道周小姐的父母是怎么教导周小姐的,但我知道我的父母曾对我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不必怕之。” “我没有做过任何人的小三,没有做过任何插足他人感情的事,我不接受周小姐的污蔑,诽谤,甚至因为周小姐刚刚的言行造成他人对我的误解,这是无形的伤害,亦是对我家人的伤害。” “还请周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道歉。” 常宁平静的说完这些话,不带一点情绪,不带一丝波动。 她就像一个无情的律师,淡漠陈述周妤锦对自己的伤害。 这一刻,周遭静若寒蝉,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周遭所有人看着常宁,心震动了。 他们没想到这样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竟然能这样铿锵有力的说出这样一番话,那般冷静又理智。 尤其,他们好像,误会人姑娘了...... 温为笙手握紧,已是一个拳头。 他看着常宁,眼中是颤动。 原来,周妤锦还这样说了她,他从未想到,竟然有女人能做到这样恶毒,不惜为了一己私欲而毁坏他人名誉。 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那句话:最毒妇人心。 周妤锦,当之无愧! 陈显站在那,没说话了,他看着常宁,难得的,他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看除周妤锦之外的女人。 然后,他发现,眼前的人很不一样。 她看着文静温和,柔弱安宁,是个很好说话,很好欺负的人。 但是,不是。 她遇事不怕不惧,不退缩不胆怯,坚定往前,直接面对,不心乱,不愤怒,始终理智沉稳,有理有度。 无需他人怜悯,帮助,她自己就可以解决。 她就如那水,平静时没有任何伤害力,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便会站起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难怪了。 难怪商司这么喜欢她。 这样的姑娘,怕是任何人都会喜欢吧。 这一刻,陈显看向温为笙,那双因怒染红的眼里写着浓浓的在乎和爱,他心中生出笑意来。 大家的眼光都没有问题,唯有他,眼光很有问题。 周妤锦面色变了,由青到红,由红转白,她就像被泼了五颜六色的颜料,一瞬各种颜色在她面上显露,极为精彩。 陈显没再说话了,他便如之前,再次成了局外人,不再管。 此时此刻,他不会帮妤锦。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而付出代价的。 妤锦,更是。 周妤锦看着常宁,面上再无一丝笑,那勾着的嘴角也垂下,此时的她不见嘲讽不见那上位者的姿态,她有的全是怒火。 这女人,竟然敢质问她,还让她给她道歉,是谁给她的胆子? 周妤锦面色被怒火染红,一双眼睛更是,这样的她看着极为可怕,便好似她下一刻便会做出让人恐惧的事。 可是,常宁不怕,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受影响。 她刚刚是什么模样现在便是什么模样,她不会因为周妤锦的任何变化而有异样。 第272章 她只坚定自己所坚定的,其它的与她无关。 周妤锦看着常宁这平静至极的模样,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看陈显,看温为笙,再看周遭用斥责的眼神看着她的人,她笑声更大了:“常宁,我如果说我不道歉呢,你待怎的?” 此时的周妤锦一点都不怕,就好似无论常宁做什么都是徒劳。 常宁睫毛微动,说道:“报警。” 周妤锦眼睛眯了。 常宁说:“刚刚你对我说的话,对我做的事已经对我造成了实际的伤害,我可以报警。” “周小姐如果不道歉,那我们只能进警局了。” 周妤锦不笑了。 她面色冷了下来,一瞬冷若冰霜。 她看着常宁,在看她说这句话的真假,抑或,在看别的。 许久,她勾唇:“你报。”“最好现在就报。” 说完,她给了常宁一个极有深意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极其的嚣张,傲慢。 常宁看着周妤锦离开,拿起手机,直接打一一零。 很快的,电话接通,常宁说:“你好,我要报警。” 周妤锦脚步往前,没有任何停留,可当听见常宁这句话后,她停下了。 不过,仅是一秒,她便离开。 常宁看着离开的人,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很快对方说:“我们现在就过来。” “好的,麻烦你们了。” 电话挂断,周妤锦已经离开。 陈显站在那,看着周妤锦的身影消失,然后看常宁,常宁拿下手机,对温为笙说:“学长,今天的晚餐是无法按时吃了,抱歉。” 温为笙眼中生出笑,对她摇头:“没关系,你做的很对。” 他没想到她能这般冷静的处理,还处理的这般好。 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那一顿晚餐了。 吃不吃,有没有吃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时候他能在她身边,便足矣。 常宁亦笑了。 陈显看着两人,然后转身离开。 商司,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不再任妤锦为所欲为了,你现在也是着急了,是吗? 陈显面上笑意浮现,很欣慰。 自己的好友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很好。 他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幸福。 警察很快来,调取了餐厅的监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然后常宁和温为笙一起去了警局录笔录。 常宁告诉警察她的诉求后,和温为笙离开。 有的事可以退让,有的事却不可以。 上一次她已经退让,而这一次,她不能。 她必须这样做,不然,周妤锦会变本加厉,直至影响到她的家人。 她不能让周妤锦这么做。 两人出了警察局,温为笙看腕表,然后说:“我们......要不去吃小吃吧?” 常宁还正想着去别的餐厅用餐,听见温为笙这话,她一顿,然后点头:“可以。” 温为笙笑了:“我之前在网上查过,知道汇城有一条特别有名的小吃街,有很多小吃,我带你去。” 常宁眉眼微弯:“好。” 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很快的车子驶离。 而此时,警察局对面的停车带,一辆停着的黑色迈巴赫。 第273章 车里。 姜尚看着常宁和温为笙从警察局出来,再到上车离开,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去查一下,常宁今晚为什么去警局。” “是。” 电话挂断,姜尚看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再看警局,出声:“回去。” ...... 周妤锦回了酒店,而刚回到酒店她便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她去一趟警局。 那女人竟还真的报了警! 挂断电话,周妤锦怒火难压,直接把手机扔在了地上,连同包一起。 她很生气,从未有过的怒气。 三年前,在得知商司要结婚,并且是要娶一个不如她的女人时,她便去调查了常宁。 可以说,她把常宁查的清清楚楚,包括常家。 是,常家干干净净,祖辈都是守礼守节之人,虽说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没有那些个腌臜事。 洛家老太太选择这样的家庭她知道什么原因,她宁可不要门当户对,也要家世清白简单。 常宁的家世背景很符合。 当然,常家要说多差,那也没有。 但跟洛家,跟她周家比起来,那不知差了多少。 原本她是想找出点什么常宁的错漏,抑或常家的错漏让两家的婚事一拍两散,就此作罢,但她没有找到。 而且,自己能查到的,洛家肯定也能查到,甚至怕是查的比她都还清楚。 所以,那桩婚事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尤其,商司拒绝了她。 那时的她是多么的骄傲,她主动跟他告白,跟他道明自己的心意,只要他愿意,她便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婚。 可他竟然拒绝了她,骄傲的她怎么可以忍受他的拒绝。 既然这样,好,她就让他娶别的女人,让他后悔。 她相信,他绝对会后悔。 可是,当他真的娶了常宁后,后悔的却是她。 她后悔自己不该那么骄傲,不该把他让给别的女人,她怎么都该破坏那桩婚事的。 可她后悔已无用,他娶了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甚至做着无比亲密的事,她每每想起便嫉妒的发狂。 于是,她出了国,不再看,不再听。 但是,她依旧控制不住的去打听他的消息,探得他的生活,然后,她得知他经常出差,很少在家,即便回来也待不了多久。 她的心逐渐平稳。 她知道,他根本就不爱常宁,他娶常宁不过是老太太的意愿,他是一个重孝道的人。 她有了信心,她相信他和那女人这样长久下去绝对会走到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果真,三年时间,他们离婚了,而在三年的婚姻里,他们没有孩子。 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他连碰都不想碰常宁? 因为,常宁不是他爱的人,他爱的人是她。 他娶常宁不过就是生气,因为那件事,他一直生气。 而三年过去,他的气消了,他也就果断离婚了。 她终于等到了,她要和他重新开始。 可为什么,三年都过去了,他还不曾放下那件事,尤其,常宁。 这个女人,她真真是低估她了。 三年,她在洛家没有出任何幺蛾子,所有人都说洛家娶了个好媳妇,贤良淑德,安分守己,她也以为常宁是个无比安分,唯唯诺诺的人。 但今天看来,全然不是。 那女人就是个有心机的,她表面装着纯情无辜,实际依旧在想着商司。 哦,不止是想着商司,她现在还吊着温家的那位,还真是有手段。 周妤锦眼前浮起餐厅里的画面,温为笙是那般的维护常宁,而陈显也站在了常宁那边,和她敌对。 呵。 真是厉害! 厉害啊! 周妤锦怒极反笑,眼里浮起阴狠来。 第274章 常宁,你若安分倒还好,可你不安分,还妄想跟我抢。 既然这样,那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周妤锦嘴角上扬,她弯身,去捡起地上的手机。 只是,手机被她摔在了一边,正好面对着房门的位置。 她将将捡起来,便看见一道身影,站在门外。 陈显。 他看着她,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妤锦眼睛一瞬收缩,她站起来,眯眼看着陈显:“怎么,现在倒是来了?” “之前你怎么没反应呢?” 周妤锦冷笑,眼里都是冰寒。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听她的,即便是发生了那件事,他依旧听她的。 可现在,三年过去,他却变了。 变的她完全不认识他了。 陈显脸上生出笑,他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平稳走进来,面色如常:“走吧,我陪你去警局。” 陈显在周妤锦面前站定,他看着她,目光依旧温和,饱含爱意。 周妤锦抬手:“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陈显的脸别到了一边。 这一刻,他脸上的笑被周妤锦这一巴掌打落了。 周妤锦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厉冷:“去警局?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做主?” “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显,我告诉你,我周妤锦不爱你,这辈子都不爱你。”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周妤锦抬起下巴,冰冷又嘲讽的说出这些话。 而她说完,捡起地上的包便快步离开。 背叛了她的人,让她恶心! 周妤锦步子极快,就好似多待在这里一刻都让她作呕。 只是,她刚走得几步,手便一瞬被拉住。 她眉心当即拧紧,面色冷到极点,手甩开,便要发作,可此时,那抓着她的手一瞬用力,几乎是眨眼间,她没来得及反应的,整个人便撞进陈显怀里。 周妤锦眼睛睁大:“你......呜!” ...... 拉斯维加斯。 凌晨一点。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停,洛商司擦着头发出来。 而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呜呜的震动起来。 他拿下毛巾,来到床头柜,把手机拿起来。 洛君由。 屏幕上跳动着这个名字。 洛商司眼睫微动,划过接听:“喂。” “三哥......你......你吃饭了吗?” 手机里,洛君由吞吐的声音传来,而坐在他旁边的徐茗俪听见他这磕磕绊绊的话,顿时急的拍他。 洛君由被徐茗俪拍的啪的一声,声音不小,吓的他赶忙捂住听筒对徐茗俪说:“你打我做什么?” 徐茗俪恨铁不成钢:“我让你问三哥为什么突然间给咱们丫丫打电话,你问什么吃饭?” “这......三哥平时这么忙,我问候一下怎么了?” “算了算了,让你问这种事真是比登天都还难。” “给我!” 徐茗俪嫌弃的直接从洛君由手里抢过手机,然后脸上浮起笑:“呵呵,三哥,没在忙吧?” 洛君由:“......” 洛商司听见了手机里传来两口子稍稍争执的声音,亦知道两人这通电话的来意。 他出声。 第275章 “没有。” 听着这淡漠的嗓音,徐茗俪心里忍不住颤了颤,三哥这性子,素来便是个话少的,从她嫁进洛家开始,三哥这性子就没有变过。 好在平常大家也不怎么打交道,只有家宴时才会见到,说不上两句,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习惯了就好。 可今晚,她和洛君由有点事出去了。 等他们回来,得知丫丫摔了一跤,然后又听自家女儿说大伯给她打了电话,她又给大伯母打了电话。 丫丫还告诉她,大伯母一定会来看自己,大伯也会来。 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你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而从丫丫的话里,徐茗俪明显听出来是三哥给丫丫打的电话。 三哥可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平日里从不跟丫丫接触,也就是去老宅的时候丫丫偶尔会找他玩,但都不多。 毕竟三哥这样的冷性子,他们丫丫能不怕都算是好的了。 可现在,一个对孩子不感兴趣的人竟然突然给丫丫打电话,这让徐茗俪嗅到了非常不一般的气息。 尤其,丫丫说她问大伯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大伯母,大伯说丫丫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大伯母。 这话就很不一样了,怎么听怎么都不对。 以她女人的直接来说,有问题。 所以,她一定要洛君由给洛商司打电话,探听一下洛商司的目的。 实在是这一通电话,极其不简单。 可是,现在听见手机里那低沉的没有一点情绪起伏的嗓音,徐茗俪有些害怕了。 有的人,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说一句话,看你一眼,便能让你觉得害怕。 洛商司便是这一类。 他气场太强。 徐茗俪努力压住心里的畏惧,呵呵的干笑,小声说道:“没有就好,我和君由还怕打扰到三哥呢。” 洛君由听见妻子这瞬间便弱了的声音,也是无奈。 他都说不要打了,一点点小事,没必要。 偏偏妻子一定要打,他也是无可奈何。 洛商司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去倒了一杯热水,看着窗外夜色,喝起来。 他没出声,尽管他知道徐茗俪和洛君由这一通电话的来意。 手机里安静了,徐茗俪没听见洛商司的声音,脸上的干笑都僵硬了。 原本她一开始是特别想知道洛商司给丫丫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的,可此时,真到了这时候,她反倒不敢说了。 洛君由见妻子卡壳了,没有办法,从徐茗俪手里拿过手机,说道:“三哥,今天丫丫说你给她打了电话,我和茗俪不在家,现在回来了,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 听见洛君由这完全找不到错处的话,徐茗俪顿时感动的不行,甚至都给洛君由竖大拇指。 洛君由无奈,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乱动。 徐茗俪当即安静了,仔细看洛君由面色,猜侧洛商司的回答。 洛商司喝了水,听着洛君由的声音,出声:“没什么事。” 第276章 洛君由一顿,然后说:“好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三哥了,三哥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洛商司眸中深色微动,叫道:“君由。” 洛君由拿下手机便要挂断电话,听见洛商司的声音,他顿了下,又把手机拿了回来,贴到耳边:“三哥。” “你和弟妹当初是怎么谈恋爱的?” “啊?” 洛君由愣了。 他听出来洛商司有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他一下反应不过来。 徐茗俪不知道洛商司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看洛君由这一瞬呆住的模样,让她心里急的痒痒的,忍不住抓住洛君由的胳膊,凑到洛君由手边,去听电话里洛商司在说什么。 洛君由被妻子这偷听的模样弄的回神,他看徐茗俪,便看见徐茗俪这一脸好奇又紧张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的的,洛君由眼里生出笑:“我们......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茗俪正努力听着呢,没听见洛商司的声音,反倒听到洛君由的声音,她一愣,看洛君由,便看见洛君由这饱含爱意的眼神,看的她莫名。 洛君由见徐茗俪这神色,收回视线,把手机拿到一边,然后起身上楼,不让徐茗俪听了。 徐茗俪坐在沙发上,看着就这般拿着手机上楼的人,反应不过来。 这说什么还需要背着她? 洛君由拿着手机去到书房,把门合上,然后问道:“三哥是遇到感情方面的问题了吗?” 洛商司很少向人表露心迹,一般都是别人请他帮忙,没有他请别人帮忙的。 可现在,是他第二次找洛君由了。 一次是常宁手受伤,再一次便是此时此刻。 眼眸看着落地窗外无尽的灯火,璀璨的如一片地下银河,在他眼里不断闪动。 他眼前浮起那淡静安宁的脸,那一双清澈明静的眼睛,她的或惊讶,或愕然,或怔愣,鲜活的在他眼前浮现。 他的心跳了,再不似以往的平静。 “嗯。” 他遇到了这方面的问题,他需要解决。 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嗓音,明显的和以往不同了,洛君由惊讶了。 他其实就是下意识的问,没想到三哥会回答,而且这答案,还是肯定答案。 不过很快的,洛君由反应,说道:“我和茗俪......我们当初......其实是茗俪先主动的。” 洛君由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也微红,但虽这般,他眼里却满是感情:“我一向对感情的事不大感冒,只想着学习,工作,茗俪当时就经常往我面前跑,不是找我说话,就是给我送吃的。” “我那时并不知道茗俪喜欢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我不讨厌茗俪,只是不喜欢她不停的往我跟前凑,不喜欢她影响我,但是我又躲不了。” “就这样久而久之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就在一起了。” 洛君由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洛商司,但洛商司这样问了,他便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说给洛商司听。 他想,多多少少应该会对三哥有帮助吧。 洛商司听着洛君由说,直至他说完,出声。 第277章 “你们从认识到在一起,用了多久?” 洛君由皱眉,仔细回想,然后说:“我们是大学认识的,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是毕业后了,我参加了工作。” “这么算起来,有两三年吧。” 两三年...... 洛商司眼眸微缩。 这个时间,太长了。 手机里再次安静了,洛君由没再听见洛商司声音,他想了想,嘴唇动,有点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感情这方面,他真的不是一个擅长的人,说工作他倒是还可以,说感情,他真的不行。 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三哥对这件事的在乎,他想尽可能的帮到三哥,但他发现,很难。 太难了。 洛君由也没说话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还是等三哥说,然后他再回答,这样应该会好些。 许久,夜似更静了,洛商司说:“当初你一心在学业工作上,弟妹经常来找你,你不会厌烦?” “这......” 洛君由仔细回想,然后说:“好像也有,但是......” 洛商司拿着水杯站到了落地窗前,他看着这万家灯火,不时喝一口水,面容沉静。 只是,他一双眸子在深沉的流动着。 里面在想着什么。 而此时,洛君由声音止住,洛商司拿着杯子的指腹微动,出声:“怎么?” 洛君由皱了眉,面色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好像有一次我实在忙的不行,然后茗俪又来找我,当时我好像生气了,说了不好听的话,她......她就哭了。” 洛商司眼眸凝住:“然后?” 洛君由还从没有跟人说过这些,还说的这么仔细,以致现在说起这些,回想那时候的青春涩然,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说道:“她哭着跑走了,在同事眼里,我们那时就像情侣一样,看见茗俪跑走,他们都劝我,而我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的重了,我就出去找她。” “那天好像下了很大的雨,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雨淋湿,看着很难受。” “我......我当时......心里突然就......就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她一个女孩子那么不管不顾的追在我身边,对我好,我却不知道珍惜,还伤害她。” “然后,我就......” 说到这,洛君由话语止住了,而这一刻,他面上有了红晕。 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以为自己都忘记了,可现在回想,竟然那时发生的事都极为清晰,甚至历历在目,包括那时她的模样,泪水,他都记得清楚。 到此时,洛君由的眼神温柔了。 在不知不觉里。 要是寻常人,听到这里怕就不会再问下去了。 抑或,在前面就不会问了。 但洛商司问了,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下来,不仅问了,他还听的极为专注。 就如那开会时的重大会议,一点细节,一个小数点都不能错漏。 深沉的眸子凝着窗外浓浓夜色,灯火在他眼中闪烁,跳跃,如星辰落入大海,极快的便不见。 他说:“就什么?” 其实洛君由是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想着三哥应该也不会问了,但没想到,三哥竟然问了。 还依旧这般的沉静。 他这是不说也得说了。 “我......我就抱住了她,她在我怀里一下就大哭起来,打我,骂我,说我没有良心,我......我当时心很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着她哭我心里也跟着难受,然后我就......我就......” 再一次的,洛君由话语吞吐,然后止住。 因为,他后面无法说下去了。 他吻了茗俪。 很笨拙的吻。 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洛商司听到这,明白了。 他眼眸微动,拿起水杯把里面最后的一点水喝了,出声:“你们这样很好。” 洛君由听见这话,着实松了口气。 他以为三哥还要问下去,这样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说出来。 第278章 沈月明高出陈小芸半个头,陈小芸又是孕妇,抢东西自然不是对手。两个人推扯了几下,陈小芸的手机就被沈月明夺了过去。 沈月明正准备删除手机里的照片,却看到陈小芸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肚子撞在了桌角,然后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陈小芸的手紧捂着肚子,疼的一张脸扭曲变形。 “陈小芸,你别装了。”沈月明删除了手机里的照片后,冷眼看向瘫倒在地上的陈小芸。 关成鹏也从位置上站起来,皱着眉丢出一句,“陈小芸,你闹够了没有?” “你们够了没有!”沈清溪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 她说完,快步走到陈小芸的面前,担忧的询问,“小芸姐,你怎么样?” “清溪,叫救护车,还有,报警。”陈小芸伸手抓住沈清溪的胳膊,声音压的很低。 沈清溪和陈小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此时,沈清宸已经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很快,救护车就赶来了。 陈小芸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裙子上都是血。 沈月明看到刺目的鲜血,才有些慌了手脚。涉事的几人,随后都赶去了医院。 陈小芸被推进了抢救室,医生让关成鹏签了引产确认书。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如果不尽快手术,大人也会有危险。 抢救室门顶的灯一直亮着。 门外,沈月明一脸无辜又无助的靠在关成鹏身边,哭嚷道:“成鹏,我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推她,你要相信我!” 沈月明年纪不小,在众人眼中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但在关成鹏的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小女人弱不禁风的模样。 在沈清溪看来,简直就是惺惺作态,但关成鹏却很吃这一套。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都是她自己作的。”关成鹏说道,并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对不起,成鹏,你的孩子没了。你该怨我,恨我的。” 沈月明哭成泪人,关成鹏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孩子本来也不是我想要的,没了就没了吧。” 明明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陈小芸,沈月明却靠在关成鹏的身上,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 沈清溪担心陈小芸的安危,原本不想理会这对渣男贱女,但他们实在是吵的人心烦。 “你们有完没完!不想等着就滚,别在这儿恶心人!”沈清溪不耐烦的冲着他们吼道。 沈月明哽咽了一声,冷冷的瞪向她,“沈清溪,管你什么事儿,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的确不管我的事。但故意伤害这事儿,肯定会有人管。”沈清溪冷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电梯间那边,走出几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他们径直走到沈月明和关成鹏的面前,出示了工作证和逮捕证,非常不客气的就给沈月明戴上了手铐。 沈月明被强制带上手铐,整个人都是懵的,挣扎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有人报警,告你故意伤害。沈月明女士,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为首的民警说道。 沈月明也不是蠢的,立即便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看向沈清溪,“沈清溪,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是你和陈小芸狼狈为奸,陷害我!真是好手段,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第279章 “你先看,看完了再给我打电话。” “嗯。” 电话挂断,视频播放,里面的声音和人也都清晰落入眼中。 洛商司看着,眼眸沉敛无波,但逐渐的,随着视频往后,他眸色变化,卧室里的气息冷了。 尤其,当周妤锦把常宁推在地上那一刻,他眸子一瞬收缩,从未有过的冰寒出现在他眼中。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静寂。 视频不短,有近一个小时之久,洛商司没有按快进,他沉稳看着,一帧帧,一幕幕,不错漏一分,直至常宁和温为笙离开餐厅,视频结束。 到此时,洛商司面上已是一片沉静,就如看视频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是,细看,他眼中已不是深沉,而是深暗。 浓烈的暗色,暗过此时的夜。 指腹微动,很快的,电话拨了过去。 依旧是两声,电话通,姜尚的声音传来:“看完了?” “嗯。” “我是有点事要去警局处理,将将就看到常宁和温为笙从警局里出来。” “我让人去查了,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直接的两句话,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而说完,姜尚声音短暂停顿,然后说:“陈显跟你说没有?” “没有。” 沉静的嗓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但姜尚知道,洛商司发火了。 他就是这样,越是情绪大,他越冷静。 让你看不出半分来。 “我让人在警局留意着,周妤锦没有去警局,她联系了律师去,常宁的意思是让周妤锦道歉。” “周妤锦的意思是只赔偿,不道歉。” “这件事以我的猜测来看,应该是以赔偿结束。” 说到这,姜尚不再出声。 因为他不说,洛商司也都知道。 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常宁也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当然,如果常宁坚持要继续下去,也可以,那就是告周妤锦。 直至周妤锦道歉为止。 但是,以常宁的性子来看,她不会。 她是一个爱家人的人,重亲情,事情若闹的大了,家人势必会担心。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她会接受赔偿,以此算是警告周妤锦,同时也算是把这件事低调处理,这个事情便到此为止。 于常宁自己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洛商司手插在兜里,他站在吧台前,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而他眼眸凝着前方,眸中暗色没有一丝波动。 就好似,他没在听。 “多谢。” 许久,他出声。 姜尚目光微动,说道:“我也是碰巧看见,不然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猜陈显应该后面会告诉你。” 陈显的为人,他们都清楚。 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不重要。” 洛商司转身,凝着窗外深寂的夜色,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即便是热闹的世界娱乐之都,这一刻也沉寂下来,任由黑暗滋长。 “我后天回国,这两天你帮我照看一下,不要让她再有事。” “可以。” 周妤锦还在汇城,他不放心,姜尚明白:“别的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用,就这件事。” 第280章 姜尚目光动了下,说道:“那好,时间不早,你早点休息。” 说完,挂了电话。 姜尚知道,以洛商司的性子,他绝不可能让事情就这样轻易结束。 他相信,在这短短时间里,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拿下手机,姜尚看视频里还在播放的画面,他拨通一个电话:“派人跟着常宁,有任何事随时跟我汇报。” “是。” 静夜里,嘟嘟的忙音传来,洛商司拿下手机。 他指节微曲,细看似比往日要白一些。 他眼眸凝着外面与夜色相融的灯火,灯火依旧璀璨明亮,但也依旧照不进这无尽苍穹。 许久,他把手机放吧台,眼眸阖上。 这一刻,夜的静在这里面蔓延,把一切的声音都覆盖。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 汇城。 夜正热闹着。 常宁和温为笙一起到了福乐街,温为笙说的小吃街就是福乐街,之前祁正右带大家来过的地方。 只是,福乐街很大,上次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来这小吃街,但远远的祁正右有指给大家看。 当时祁正右还说,等以后有机会了让小辈来这小吃街吃吃这里的小吃。 毕竟他们一行几乎都是年纪大的,吃不了这高盐高油高糖的食物,所以当时祁正右也就没带大家来,只告诉大家有这么个地方,很适合年轻人。 而那时常宁听祁正右那般说,便想到以后和嘉佳一起来吃,毕竟爱好吃是嘉佳的人生乐趣之一。 却没想到,她没有和嘉佳一起来,倒是今天会和学长来一起吃。 而他们来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正是人多的时候。 比上次所见都还要多。 入目的是满满的人,但同时,浓浓的烟火气在这里弥漫,很有温度。 常宁闻到了各种香味,全是小吃,来自天南地北,很让人食欲大开。 对于吃的,常宁没什么大讲究,只要不是做的很难吃,她都可以接受。 而对于小吃,她也是喜欢的,就是她胃不大,每次都吃不了多少。 和嘉佳一起时,几乎都是她和嘉佳吃一份,她吃少量,嘉佳吃大量,这样的话,她们便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各种。 不会吃撑,还能满足。 但现在,和学长一起,常宁自是不能和学长一起吃,所以,当两人来到一个小推车前,看着那煎的外酥里嫩,冒着油滋滋响的菜肉饼,温为笙说要两份时,常宁说:“一份少一点。” 菜肉饼是肉和菜加料和在一起,然后外面包一层薄薄的皮,再放到油锅里炸,这一炸好拿起来便能看见绿色的蔬菜和冒着油滋滋响的肉,看着很香。 但这个饼不小,有常宁两只手那般大。 不过,好在这饼会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常宁少要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是直接的一整个饼拿在手里吃,常宁估计吃不完。 她不大能吃油性重的食物,吃一点都饱了。 温为笙听见常宁这话,看她,柔声:“吃不完吗?” 常宁点头。 老板看两人,笑道:“这简单啊,我一份给你们装少一点,一份装多一点,这不就行了?” “或者,要不你们两人吃一份?” “咱们这福乐街小吃多的是,一条街都要吃上好几天。” “你们吃一份我这饼,再去吃别的,把咱们福乐街的小吃都尝个遍,保管满意!” 老板倒是个开明的,直接让常宁他们买一份,然后去买别家的。 常宁脸上生出笑,说道:“就......” 话刚出口,声音便被打断了。 第281章 “那就一份装两个盒子吧。” 温为笙对老板说,随即温和的看着常宁。 常宁听见温为笙的话,诧异的看着他,他们两个人吃一份,学长吃的饱吗? 常宁唇瓣动,下意识便要问,但她刚张唇,温为笙便笑着说:“我吃的也不多。” 他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而且老板说的很对,这里这么多小吃,我们要一个饼就吃饱了,那就麻烦了。” 常宁原本是想跟老板说,还是一份少一份多,但现在听见温为笙的话后,她点头:“那好,就一份装两个盒子。” 老板看两人神色,模样,大概猜到了两人的关系,笑呵呵的,手脚利落的把一个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装两个盒子,一起递给温为笙:“小伙子,这东西有点烫,你替姑娘拿着。” “姑娘的手可金贵着呢。” 温为笙触及老板极有深意的眼神,一瞬笑了:“好。” 他接过盒子,一手一个,老板把竹签插在盒子里,对常宁说:“姑娘,你先吃。” “女孩子吃热的对身体好。” 常宁听老板这话,心里一瞬暖融融的,而她再看老板旁边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在不停的包饼,把馅包进皮里,她手脚也是个快的,极其麻利,一会儿便是一个,速度快的很。 听见老板的话,中年女人看常宁和温为笙,然后笑着的对常宁说:“姑娘,我家这个就是话多的,别介意。” 常宁摇头:“不介意。” 她看两人,常年的在这外面做这小生意,整日的被油烟熏着,面上满满的油光,皮肤更是泛黄,一笑就满是褶子。 但是,他们面上的笑,眼里的善意,在常宁眼中却是那般的弥足珍贵。 常宁对两人露出温柔的笑,随即和温为笙离开了。 幸福不是钱多钱少能定义的,而在于心是怎么想。 她在摊主夫妇面上看到了幸福,虽不大富不大贵,但于他们来说,现在的日子便是极好的。 这样的幸福,胜过许多。 同时,亦是她所向往的,就如自己的父亲母亲。 温为笙注意到常宁的异样,看她:“怎么了?” 常宁摇头,她看着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面上的笑,各种神色,说道:“觉得一切都很好。” 温为笙一顿,然后仔细看常宁面色。 她眉眼染笑,目光看着前方的人,事,物,淡静柔和,她很满足,亦如她所说,觉得一切都很好。 温为笙凝着她此时的眉眼,尤其这一双澄澈明静的眼睛,此时里面满是星光,在这灯火璀璨中明亮闪耀。 他的心有力的跳动起来,眼里生出浓浓笑意:“我也觉得现在一切都很好。” 在她身边,和她说话,陪伴她,看着她笑,他觉得再没有什么事是比现在更好的了。 常宁弯唇:“知足常乐。” “是的。” 两人相视而笑。 小吃街很长,吃的也确实多,温为笙和常宁边吃边走边逛,时间慢慢过去。 温为笙注意着时间,在十点的时候便和常宁回了酒店。 不能太晚,尽管他很想和她一直逛,不停下来。 但不行,她睡的早,明天也要工作,不能耽搁她。 出租车停在酒店,两人下车,走进去。 温为笙说:“昨天我去看了叔叔阿姨,然后跟他们......” 第282章 话未完,常宁的手机响了。 温为笙话语止住。 常宁边走边听温为笙说话,手机突然的响,她一顿,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通来电,是汇城当地的座机号,常宁想了下,然后接通:“喂。” “是常宁常小姐吗?”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淮阳河畔警局的,今晚你报了警,关于被周小姐恶意伤害的事。” 常宁脚步停下,睫毛微动,说:“好的,是有结果了吗?” 温为笙没再出声,但他一直走在常宁身边,听着她的声音。 而现在,她脚步停下,他亦跟着停下,与此同时,他目光落在常宁面上。 她神色认真,不见笑意,就如在警局的时候。 温为笙心中微动,大概猜到了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是这样的,对方律师过来了,说可以赔偿,不道歉,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和对方协商一下。” “这件事,我觉得你们双方面对面协商更好。” 听完警察的话,常宁毫不意外,她说:“明天中午可以吗?” “可以。” “那好,明天中午我过来。” 结束通话,常宁把手机放回包里,温为笙说:“是警局来的电话?” 常宁点头:“嗯,警察说周小姐的律师来了,说赔偿,不道歉,让我有时间过去和对方协商一下。” 温为笙眉头皱了,这个答案意料之中,是周妤锦的性子。 尤其,当时她傲慢的态度便已经说明结果。 她宁愿给钱都不会道歉,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认为自己随意伤害他人有罪。 温为笙看常宁:“你怎么想的?”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并不小,不好解决。 如果常宁坚持要周妤锦道歉,以周妤锦的态度,那就只有一条路,告周妤锦。 但是,这样的话常宁便会很辛苦,同时她的工作和生活也将受到影响,包括家人。 当然,周妤锦亦同样,甚至周妤锦受的影响更大。 毕竟周家,她一个周家大小姐,要因为这样的事惹上官司,一旦被爆出来,对他们周家的声誉,包括公司影响都不小。 可以说,常宁一旦告周妤锦,周妤锦必讨不了好。 但同时,这仇也就彻底结下了。 以周妤锦这性子,官司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肯定还会做出什么来,到时候,常宁会更麻烦。 但如果不告周妤锦,收了赔偿也就相当于自己后退,日后要有个什么事,周妤锦也肯定有得说。 这件事怎么做都有影响,就是或大或小的问题。 这一刻,温为笙眉心拧的紧了,面色逐渐凝重。 他不会替常宁做决定,他听常宁的,她无论怎么决定他都支持她,帮助她。 既然麻烦上门,那就直接面对,不惧不怕。 常宁放好手机,说道。 第283章 “明天去警局,接受赔偿。” 她声音淡静,眉眼平和,不觉得委屈,不觉得怨愤,更没有不甘心。 便好似,她早便知道了结果,而这个结果亦是她能接受的。 温为笙看着眼前平静淡然的人,逐渐的,他神色软下来。 她不想事情闹大,不想让家人担心,亦不想鱼死网破,应该说从一开始,她便没想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报警,只是需要这样的一个过程。 一个有因有果,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足以证明对错的过程。 而这一个过程,将会永远都记录下来,将是周妤锦一生都抹不掉的污点。 温为笙笑了。 退并不代表着输赢,于常宁而言,这仅是她想要的一个结果。 仅此而已。 “好,什么时候去?” “明天中午。” 温为笙笑道:“我和你一起。” 常宁看着温为笙,他眼里是理解和认可,眉眼微弯,笑了:“好。” 两人进电梯,温为笙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昨天我去看叔叔阿姨,告诉了他们今天要来汇城看你的事,然后阿姨让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常宁微微讶异,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学长在来汇城之前还特意去看了爸妈,她问道:“他们身体还好吗?” 温为笙笑着点头:“好。叔叔阿姨身体都很康健,就是很挂念你,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 常宁无奈,眉眼却染笑,心里温暖:“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的父母尤为的好,尽管她已是一个结了婚又离了婚的人,但在他们眼里,她依旧如孩子一般。 或许说,天下的父母大多如此。 儿女再大,一人在外,他们总是不放心的。 温为笙看着常宁柔柔的笑,声音愈发温润:“叔叔阿姨也是觉得你没有来过汇城,又一个人,难免心中放不下。” 常宁点头:“是的。” 唇角微弯,常宁看着温为笙,真心的说:“谢谢你,学长。” 她知道,学长是一个极为细心的人,他知道她会问家人的情况,所以在来之前,他特意去看了二老,让她放心。 温为笙摇头:“不用谢。” “本来我也是狠忙了一段时间,难得休息两日,听说汇城好玩,而你又恰好在这里,我也就来了。” “也算是放松放松。” 他注视着她,没有说是因为她而来。 他很清楚,他要这样说,那就是真的告白了。 而本来他来这里便是要告白的,但今晚的事,不是时候。 常宁睫毛微扇,眉眼含笑,如那被晨曦照着的清湖,柔和安然。 她明白学长的心,他怕她有负担,有压力。 他总是这般好,永远的细致体贴。 “那正好,我在汇城也待了一段时间,稍稍有点熟悉了,明天中午去警局后,我带你在汇城逛逛。” 说完,常宁想到什么,问道:“学长,你是什么时候回去?” 第284章 温为笙说:“后天一早。” 常宁想了下,说道:“那明天晚上我也带你出来逛。” 她不好请假,毕竟来汇城就这段时间,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紧,尤其之前她脚受伤有诸多不便,很是影响工作。 现在脚好了,她更要好好工作。 所以明天也就只有中午和晚上有时间了。 温为笙笑了:“没事,你不用管我,我白天自己在汇城逛逛,转转,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逛。” “好。” 两人说着,出电梯,来到房间。 温为笙把中午整理好的东西拿出来:“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你的衣服,阿姨说之前没想到你会在汇城待这么久,担心你带的衣服不够,就又给你收拾了一些。” 常宁拿过袋子,看里面的衣物,都是整套的,大概有两三套。 她之前带了差不多三套左右的衣服,而酒店里有干洗服务,每天她的衣服都会由专人拿去洗好,早上拿走,晚上送回来。 贴身衣物常宁便自己洗,尽管自己之前脚受伤,但洗贴身衣物这样的事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她虽然只带了几套衣服,却也足够换洗。 但现在何昸乐又让温为笙带了两三套,那便更是足够了。 温为笙把另一个袋子拿出来:“这是一些你爱吃的东西,阿姨怕这边买不到,又怕你想吃家乡的东西,也就让我给你带了一些。” 常宁看袋子里的吃的,是她爱吃的一些点心,糕饼之内的,还有一些辣的东西,都是平城当地的,汇城这边没有的。 常宁从里面拿出一盒饼,长条,里面整齐摆放着七个椭圆形的半个手掌大的饼。 她打开,然后拿过纸巾,拿了一个给温为笙:“学长,你尝尝这个葱油饼,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吃过,我很喜欢吃这个,是小时候就喜欢的。” 温为笙对吃的没什么大的要求,这一点和常宁很像,不过,常宁有喜欢的,他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 现在看着常宁递给他的这个饼,他突然就觉得他有喜欢的东西了。 她喜欢的,他也喜欢。 “好。” 接过来,他咬了一口,外面是酥皮,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馅做的,吃的有点甜又有点咸,细细软软,沙沙的,是他从没有吃过的味道。 常宁看着他嚼动,仔细品味这饼的味道,问道:“怎么样?” 温为笙觉得这饼味道很好,和他以往吃的饼都不一样,味道很特别,让他的心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如爱情,譬如现在,他和常宁一般。 甜甜的,咸咸的。 温为笙看着常宁眼里难得的期待,点头:“很好吃。” 常宁一瞬笑了,她眉眼都弯了,嘴角上扬,便好似那一瞬亮了的星辰,极为璀璨。 她拿起一个葱油饼,咬了一口,细细的吃起来。 她说:“我也觉得很好吃。” 她在笑着,但这笑和平常的笑不一样,平常她的笑是温柔的,如清浅的水,细若无声,极静,但此时她的笑是鲜活的,便好似风吹着,柳絮飘动,花枝摇曳,一切都活泼起来。 这一刻,温为笙怔住了。 他从没有见过她这般,似个孩子一般开心。 是了,孩子,最简单最纯真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他的心突然大力的砰砰跳动起来,失神了。 第285章 常宁没注意到温为笙的异样,她小口小口吃着,心情很愉悦。 不过,她想起了现在这个点,时间不早。 得休息了。 于是,常宁一个饼只吃了三分之一便把它用纸巾包好,放回盒子里,然后把袋子里的吃的都拿出来,分给温为笙。 “学长,你也吃。” “这些我都觉得不错,你尝尝。” 温为笙看着常宁认真的把这些吃的分给自己,便好似把自己的喜欢都分享给他,如若是旁人,他早便拒绝了。 但现在,他的心极其有力的跳动,极快,力道极大,一股炙热跟着在胸腔间弥漫,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他,也不想拒绝。 “那我就不客气了。”“学长不要客气。” 常宁把东西分好,然后把那打开的葱油饼盒子合上放袋子里,再把两个袋子提到手里,便要跟温为笙告别。 温为笙却知道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便说:“我送你。” 他说着,从她手上把袋子提过,率先出去:“走吧。” 常宁愣了下,因为温为笙动作过于的快,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把东西拿走了。 不过,听见他的话,看着他走出去的身影,常宁反应,立刻跟上:“不用的学长,我自己拿,你早点休息。” 不等温为笙回答,常宁便去拿袋子,但温为笙没放,常宁这一拿,便触碰到他的手。 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但极快的,常宁反应,立刻收回手,说:“学长,我自己......” 话未完,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温为笙的手机。 温为笙一顿,眉头蹙了下。 常宁说:“学长你接电话,我就在楼上,比你高几层,不远,很快就到了。” “真的不用送我。” 她认真说,没再急着去拿袋子,但她看着他的目光满是认真。 她坚持不要他送。 如果没有电话响,温为笙是怎么都要送常宁上去的,但现在电话恰恰的来,他没有办法,只得把袋子给常宁:“那你到了房间给我回个信息。” 虽然是在酒店,但现在这个点,他还是不大放心。 常宁脸上生出笑,点头:“好。” 接过袋子,常宁对他挥手,转身离开。 温为笙站在那看着,直至常宁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这才掏出手机。 母亲。 看见屏幕上跳动的称呼,温为笙心中动了下,划过接听:“妈。” “小笙,你现在在忙吗?” 秦文秀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着急和紧张,还有不安难受。 温为笙听出来了,出了事。 而且一般这个时候母亲不会给他打电话。 温为笙微微握紧手机:“还没有,出什么事了?” “你外婆今天晕倒了,人送到医院,是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险,你如果能回来,现在就尽量回来一趟吧。” 温为笙面色一瞬紧了:“脑溢血?外婆现在在医院?” “对,现在在手术。” “人送进去一个小时了,情况怎么样也不知道。” 温为笙眉心陇紧,看着常宁消失的拐角,说道:“我现在订机票回来。” “好,尽量快点吧,妈担心......担心这是......” 第286章 秦文秀无法说下去了,但温为笙知道后面母亲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怕这是最后一面了。 毕竟,外婆已经是八十岁的高龄,经不起这样大的疾病。 他转身进房间,说道:“您不要急,我很快就回来,外婆......外婆会没事的。” “嗯!会没事的,妈相信!” 和秦文秀短暂的通话,温为笙便拿出手机订最快的一班回苏州的机票,而订好后他便拿出身份证和重要证件,直接出了酒店。 他先不带行李,直接回苏州。 如果外婆今晚脱离危险,那他明天一早回来。 如果......不能,那明天他再给常宁发信息告知她情况。 极快的,温为笙出了酒店,拦了辆出租车快速上车。 “师傅,去机场,请快点。” “好的。” 很快的,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快驶入车流。 温为笙坐在车里,紧紧握着手机,他看着倒视镜里的酒店极快消失,收回目光,他拿起手机。 想给她发个消息,想告诉她他暂时有事先离开酒店。 但是,他想了想,最终拿下手机。 还是等到了苏州再说。 目光看向窗外,这不断划过的夜色,温为笙五指收紧,面色极为凝重。 常宁回到房间,把袋子放下便给温为笙发消息。 而很快的,他消息便回过来。 长安月:【好,早点休息,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如果电话打不通就给我发消息。】 常宁看着这条消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她回了一句话,便把手机放茶几上,提着袋子去衣帽间,把衣服挂起来。 只是,到此时,常宁感觉到脚踝隐隐的疼。 她把衣服挂好,坐到皮凳上,撩起裤脚看脚踝。 脚踝有点微微的肿,应该是今天在餐厅被周妤锦推的那两下影响到了。 当时她已经很努力的护住脚,但她的脚毕竟才刚好,周妤锦推的那两下都很突然,她反应再快也不能完全的避免。 常宁起身,把身上的力量大半集中在另一只脚,然后去拿过医药箱,把里面的药拿出来。 复查后医生依旧开了药,是喷在脚踝上的,利于这后面的恢复。 常宁这几天都有按时喷,到现在没用完。 喷了几下,又把药都按摩吸收,常宁仔细看脚踝。 希望明天不要变得严重,不然那就麻烦了。 到此时,常宁眉头蹙了起来,她不想刚能走路的脚又坐轮椅。 “呜呜......” 突然的,手机振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常宁目光微顿,看出去。 这个时候了,谁给她打电话? 常宁起身,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了,这才缓慢出去。 手机在茶几上振动,屏幕亮,上面的名字也清晰显露。 常宁拿起手机。 饶嘉佳。 看着这来电,常宁看时间,不知不觉已是近十一点,嘉佳一般这个时候不会给她打电话。 是有什么事? 常宁心中疑惑,但也没多想,接通电话:“嘉佳。” 第287章 电话一接通,咔嚓的一声便传过来,是什么壳被剥开的声音。 而随着这声音传进耳里,常宁便听见嚼动的声音,紧跟着饶嘉佳的声音传来:“还没睡呢?” 常宁听着饶嘉佳吃东西的声音,咬的脆生生的,就跟小仓鼠吃东西一样,吃的很香,她忍不住笑:“在吃什么呢?” “哦,花生,今晚吃的多了,就出去走动了下,看到路边有卖花生的,就买了一点。” 常宁听见这话,笑容浓郁了:“你吃多了还能吃下?” “这不吃了后就边走边消食,回来不就刚好合适?” 饶嘉佳说着话,手不停,嘴也不停,传到常宁这边就是她东西吃的香的不得了。 热闹极了。 不过,也难得她今天吃着东西和她闲聊,而不是在边工作边吃东西边跟她聊。 常宁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是有什么事吗?” 现在很晚了,嘉佳如果没什么事她便要洗漱休息了。 明天还要工作。 “哦,事情嘛倒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和温学长的情况,今天见面后进展的怎么样了?” 常宁听饶嘉佳语气便知道是没什么事,现在听见她这话后,她更不意外了。 下午她们才通了电话,现在她又打电话来问,感觉就像红娘一般,时刻注意着她和学长的情况。 “挺好的。” “怎么个挺好法?” “......” 常宁低头扶额,无奈的笑从嘴角漫开。 她觉得嘉佳可能是忙完了,所以现在闲不住了,把心思也就全部放她身上了。 “嘉佳,现在十一点了。” “十一点?” “这么早?” “我今天竟然在十二点前就忙完了?” 惊讶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便是饶嘉佳看时间的声音,常宁笑着,说道:“是的,你今天在十二点前就忙完了。” “而我在十一点了还没洗漱。” “呃,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不等常宁回答,饶嘉佳便紧跟着说:“是不是和温学长逛了很久?说实话,有没有觉得感情加深了?感觉更好了?” “你看人温学长特意从汇城来看你,这份用心,我不信你没有感觉。” 常宁很想结束通话,一个是现在确实很晚了,等她洗漱好到上床,估计就十一点半了。 她很少这么晚睡觉。 但现在,听见饶嘉佳这话,常宁想了想,说:“嗯,觉得学长很好。” “和以前一样好。” 在常宁眼里,温为笙没有变过,以前是怎么样,现在他还是怎么样。 他的品性很好,为人亦很好,他一直都是极好的人。 这样的感觉在三年前她便有,而现在,更浓烈了。 饶嘉佳脸瞬间黑了:“什么叫和以前一样好?” “这肯定是不一样的!” “学长肯定是比以前更好了,只是你反应迟钝,是个慢热的,这感觉也就来的慢。” 说着,饶嘉佳一瞬靠在椅背,仰头看天,一脸的头疼抑郁:“老天,咱们家宁宁真的太慢热了,要是一般人,被人这么追早就感动的稀里糊涂,跟人在一起了,看看现在,都两三月了,还跟以前一样。” “温学长,我真的同情你。” 饶嘉佳倍感心疼的声音传来,常宁再次低头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自学长到平城再到现在,确实已有两三月,但是,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他有他的工作,她也有她的工作,他们并不是天天在一起的。 第288章 而且,常宁是怎么都不可能接受在离婚几个月后就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她不是这样的性子。 她也做不到。 这就如她的底线,谁都破不了,包括她自己。 “好了,你今天难得提前忙完,吃了东西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常宁越过这个话题,往结束语靠拢。 饶嘉佳听见常宁这话,明显的就是转移话题,不想再说,她顿时长长的叹了口气,很是无力。 她知道她们宁宁的性子,真的慢热的不得了。 尤其,自己认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这一刻,饶嘉佳是真的替温为笙感到同情,要想和她们宁宁在一起,真的不容易啊。 饶嘉佳长吁短叹起来,听的常宁是哭笑不得。 “好了,不要叹气了,早点休息。” 手机里传来常宁柔柔的嗓音,饶嘉佳眼前突然浮现一个画面,常宁和温为笙以及一个孩子站在绿色的草坪上,阳光把三人照耀,无比温馨的画面。 一瞬,饶嘉佳心里紧了。 是了,她们宁宁性子慢热,但慢热也有慢热的好,不好追,非常不容易得到,这样的话才会更珍惜不是? 就像之前洛商司那渣男,太容易得到了,反倒不珍惜! 顿时,饶嘉佳面色坚定了。 这样好,她们宁宁这样很好! 虽然是温学长这样好的人,但还是要多付出,多努力,多经历一些坎坷和考验的好,这样后面才会长长久久。 毕竟人生那么长,未来的事谁能说的清? 顿时,饶嘉佳心里舒坦了,她坐起来,继续拿花生吃,准备再和常宁说几句话便结束通话。 毕竟现在确实不早了,对于宁宁来说。 但这时,饶嘉佳手刚拿过花生,正要说话,肚子便突然传来一股疼,她嘶了声。 常宁等着饶嘉佳回应,饶嘉佳回应了她便挂断电话,去洗漱休息,却没想到,手机里突然传来饶嘉佳异样的声音,常宁心里下意识的紧了,立刻出声:“嘉佳,怎么了?” 饶嘉佳身子弯了,那去拿花生的手也捂住肚子,艰难的说:“我肚子怎么一下这么疼?” “肚子疼?” 常宁面色紧了:“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没有啊,我还不就是正常吃东西?” 说完,饶嘉佳又是嘶的一声。 常宁眉头锁紧,脑中思绪极快的动,肚子疼,除了吃坏肚子那应该便是阑尾了。 但是嘉佳的阑尾早便割过了,在初中的时候。 她知道。 所以,嘉佳极有可能吃坏了肚子,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不能耽搁。 常宁极快说:“嘉佳,你现在能动吗?能动的话你立刻打120。” 说完,又觉得不稳当,常宁跟着说:“你现在在哪里?” “在青州吗?” “没在青州,我在外面出差......” 饶嘉佳声音比刚刚弱了,夹杂着痛苦,常宁握紧手机,声音愈发沉稳,愈发冷静:“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嘶......” 话未完,饶嘉佳便又是痛苦的一声,而这一声后,她声音更弱了。 常宁心紧:“嘉佳,回答我。” “苏州......” 第289章 苏州。 常宁得到答案,什么都没想,转身便去拿包,看里面证件是否齐全,同时,她嘴里跟着问:“嘉佳,你在什么酒店,房号,现在都告诉我。” 饶嘉佳意识不是很清醒了,但听见常宁这话,她顿时清醒不少,她知道常宁的意思。 常宁要来苏州,她不放心。 饶嘉佳当即撑起身子,努力让自己感觉好些,她说:“我没事,我自己去医院,你不要过来。” 刚说完,饶嘉佳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她刚说完肚子便是一股急遽的绞疼,疼的她差点晕过去。 常宁听见了,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嘉佳,我不跟你多说,我只说一句,你如果不告诉我,咱们就没得朋友做了。” 常宁平常很好说话,也特别的好脾气,她轻易不会生气,可一旦生气,很难哄。 饶嘉佳知道常宁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她是说真的。 “我......我在嘉茂酒店,1713。” “好,你现在打120,等着救护车来,我现在去机场,你手机拿着,能动的话尽量把手机电充满,不要我联系不上你。” “宁宁,你真的不用过来,我就是......” “好了,就这样,我待会给你打电话。” 不等饶嘉佳说完常宁便打断她,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她拿着包出去,把门关上,快步离开酒店。 嘉佳时常出差,也大多是一个人,她现在不确定嘉佳身边有没有人,但不管有没有人,她都要过去一趟。 不然,她不放心。 常宁边出酒店边订机票,等她出酒店时,机票已订好,而她没耽搁,直接拦了辆出租车便上车:“师傅,机场。” “好嘞,姑娘。” “劳烦您快点,我有急事。” “没问题,这个点路上车不多了,一个小时都不需要我就可以给你送到。” “谢谢。” “不客气,姑娘坐稳了!” 司机说完,直接挂挡踩油门,瞬间,车子驶入深深夜色。 常宁抓着车顶扶手,另一只手紧紧拿着手机,她看着前方璀璨的灯火,脑中思绪极快的动,然后很快的,她拨通温为笙的电话。 此时,机场。 温为笙取了机票便直接过安检,而他刚过安检,手机响。 他拿起手机,却没想到,这通来电是常宁。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温为笙大步往前的步子一瞬止住。 他看时间,已是十一点二十,这个时候常宁该是睡了。 脑中思绪划过,他没有多想,直接划过接听:“常宁。” 他脚步往前,极快,不停。 温为笙的声音传来,伴着嘈杂,而细听,隐隐的还有机场播报的声音,常宁原本要出口的话在听见这些声音后吞了回去,她神色微顿,问道:“学长,你现在是在机场吗?” 温为笙没有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他要赶上这班飞机,时间很紧。 现在听见常宁的话,他目光顿了下,回道:“是的。” “我现在有点急事要离开汇城一趟,如果顺利,明天一早我就回来。” 他没有说家里的事,不想让常宁担心。 常宁听出来温为笙声音里的微沉,和平常不同,是有很要紧的事,耽搁不得。 现在听他说完,她也不多说,怕耽搁他:“原来是这样。” 说完,常宁直接便问道:“学长,你有蒋束的电话吗?” 常宁是没有蒋束的电话的,嘉佳现在这个情况,她想给蒋束打个电话。 温为笙眉头一瞬皱了,步子再次停下:“蒋束?” 不等常宁回答,他便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290章 既然给学长打了这通电话,常宁便没想着隐瞒,她说道:“刚刚我和嘉佳通电话,嘉佳突然肚子疼,情况很不好,我想给蒋束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温为笙明白了。 他听得出常宁的担心,说道:“那我现在就发给你,你不要着急。” “好。” 常宁挂了电话。 温为笙想的是不挂电话然后直接打开信息把蒋束的电话给常宁发过去,发过去后再仔细问问常宁饶嘉佳的情况。 毕竟是自己好友挂念的人,他即知道了情况就要问问,然后给蒋束打个电话。 但没想到,他刚点开信息,嘟嘟的忙音便传来。 温为笙听见这忙音,怔了下,随即笑了,原本他沉重的心情也在这一刻稍稍轻松。 她肯定是怕耽搁自己,所以说完便挂了。 温为笙笑着,倒也没停顿,很快便把蒋束的电话发过去。 而极快的,常宁回了两个字:【谢谢。】 看着这两个字,温为笙眼神温和。 她还是希望蒋束和饶嘉佳在一起的。 温为笙给常宁回了条信息,然后便快步进候机厅,检票登机。 常宁回了温为笙消息后便直接给蒋束打过去,没有一点耽搁。 “嘟......” 电话通,常宁听着。 而在第四声时,电话接通:“哪位?” “蒋束,是我,常宁。” “常宁?” 手机里的声音惊讶了,但很快的,蒋束看号码,然后说:“常宁,怎么了?” 常宁很有分寸感,在蒋束和饶嘉佳谈恋爱期间,她都没有蒋束的任何联系方式。 现在常宁有他的电话,还在这么晚打来,蒋束直觉有事,而他眼前紧跟着浮起饶嘉佳的脸来,他心里顿时紧了。 不是嘉佳,常宁怕不会给他打电话。 这一刻,蒋束握紧手机,立刻问:“是不是嘉佳出什么事了?” 常宁正要说话,蒋束的声音便传来,很紧张,很在乎。 常宁睫毛微动,出声:“嘉佳突然肚子疼,情况很不好,我想着如果你在苏州的话,现在就过去看看,我现在在汇城,去苏州需要一定的时间。” “苏州?” “我......我现在在国外,我在这边出差,嘉佳......嘉佳她现在在苏州?” “你等等,我想想。” “她在哪?现在在哪个地方,准确的地点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给她看。” 蒋束很着急,语速都极快,常宁听着,心中安稳。 嘉佳没有爱错人,蒋束很好。 “她在嘉茂酒店,1713房间,我让她先打120,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那行,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打电话吩咐下去,你先不要担心。” “好。” 蒋束极快挂断电话,常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心在这一刻柔软。 她是相信爱情的,从父母身上,身边的亲朋身上她都看到了爱情的存在,很美好,让她向往。 所以,即便知道这世间真正的爱情很少,自己的婚姻亦不幸福,但她也依旧相信这世间有美好爱情的存在。 常宁拿下手机,看窗外快速掠过的景物,这一刻,她眼里落满细碎的光点,极为明亮。 温为笙上了飞机,他看时间,然后给蒋束打过去。 第291章 其实他刚刚就给蒋束打过了,在消息给常宁发过去没多久,他便给蒋束打了电话。 但蒋束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温为笙想,蒋束应该是在跟常宁通电话,他便没再打了。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蒋束应该没再通话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人工女声,温为笙微顿,拿下手机。 还在通电话? 温为笙看时间,现在已是凌晨十二点,而这时,机舱里响起空乘的声音。 “各位旅客您好,我们的飞机将在十五分钟后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 温为笙点开信息,给蒋束发消息,然后,又给常宁发消息。 消息发过去后,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自己这边的情况,大概什么时候到,短暂的通话,这才关机。 此时,蒋束还在打电话,在和常宁结束通话后他便给饶嘉佳打电话,但饶嘉佳直接把他电话挂了,没办法,他只能让人找嘉茂酒店的负责人,让负责人去看饶嘉佳的情况,然后又安排医生。 这样来来回回的,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等听到说饶嘉佳被送上救护车去往医院,他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而刚和酒店负责人通完电话,他便要再给医生打电话。 医院他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医生也找了,饶嘉佳送到医院就会有主治医生来看她情况,然后把饶嘉佳的情况告诉他。 但这时,一条消息进来,是温为笙。 蒋束一顿,想起刚刚通话中温为笙有打过电话,但当时他着急饶嘉佳也就没接。 现在他立刻点开信息。 温为笙:【常宁跟我说饶嘉佳人不舒服,情况很不好,她问我要了你的电话。我现在有急事要回苏州一趟,大概凌晨一点四十到机场,今晚应该都不会休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等我下飞机后联系我。】 有急事回苏州? 别人不知道,蒋束却是知道的,苏州是温为笙母亲的家乡,现在这么晚的他回去,不会是家里人出什么事了吧? 蒋束不敢多想,直接就给温为笙打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蒋束皱眉,看时间,现在飞机已经起飞了吧。 蒋束点开信息,给温为笙回消息。 但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事。 好兄弟这个时候回苏州,而常宁也要去苏州看嘉佳,那不就正好赶巧了? 不过,好兄弟知道常宁要去苏州吗? 常宁又知道好兄弟要回苏州吗? 蒋束仔细回想之前常宁跟他说的话,再看温为笙发过来的消息,他觉得,常宁怕是没有告诉温为笙嘉佳在苏州,毕竟这件事跟温为笙没有关系,她不需要说的这么仔细,只要把大概情况说了,有了电话便可。 但常宁跟他说就不一样了,她把一切说的清楚,他才知道该怎么做。 而好兄弟发这条信息也是知道了这么一件事,两人又是多年好友关系,所以他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有事回苏州处理,还一晚上都不会休息,就是为的让他有任何需要都找他,不要有顾虑。 所以,好兄弟不知道常宁要去苏州的事。 要知道了,他怕就不是发这样的消息了。 蒋束缕清思绪,当即便给温为笙发消息过去,把常宁要去苏州的事告诉他。 这样好的机会,千载难逢,不能错过! 而发完信息,他便立刻给医生打电话。 嘉佳这边不能耽搁,好兄弟那边也得上心,他可是一直记得要抢好兄弟的捧花的。 当然,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和好兄弟同时举办婚礼,一场盛大的婚礼。 汇城机场。 出租车停在机场大门外,常宁付了钱便拿过包下车。 第292章 而她刚下车,手机便呜的振动,有消息进来。 常宁拿起手机。 是学长发来的消息。 她和蒋束通了电话后,便看见学长发给她的消息。 学长让她不要着急,蒋束会把事情解决好,不会让饶嘉佳有事。 她没有告诉学长饶嘉佳在苏州的事,一个是没必要,一个也是学长现在有急事要处理,不能再拿别的事影响他。 而现在,看见他再次发消息来,常宁点开。 长安月:【常宁,我现在在飞机上,飞机要起飞了,我给蒋束打了电话,他一直在通话中,应该是在处理这件事,你不要担心,早点休息,有蒋束在,饶嘉佳不会有事。然后我手机要关机一个多小时,其它时候都是开机,你要有任何事都要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不要怕麻烦我,我不觉得麻烦的。】 这条消息发的很长,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对她的不放心。 常宁眼神温软,回复过去:【好,我会的,学长事情忙完便好好休息,明天中午去警局的事我能处理好,你不要担心。】 他说顺利的话明早赶回来,就是为的要和她去警局。 常宁明白的。 发完消息,常宁看时间,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等她到苏州,怕就是凌晨两三点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嘉佳情况怎么样。 常宁不敢耽搁,去领了机票便过安检,去候机厅等待。 蒋束把一切都安排好,然后便是一直打电话给救护车里的随行医生,问饶嘉佳的情况。 这般直至饶嘉佳到医院,送进急救室,他这才止住自己聒噪的话。 而到此时,他心绪终于稍稍平稳下来,但很快的,他想起一件事。 他得给常宁打个电话,告诉常宁嘉佳的情况。 立刻的,他给常宁打过去。 常宁已经在检票了,手机响,她把票递给检票员,然后接通电话:“蒋束。” “常宁,你现在上飞机了吗?” “现在上飞机。” “好的,刚刚嘉佳送到了医院,刚进急救室,我跟随行的医生了解了情况,大概率是吃坏了肚子,情况有点严重。” “好,你告诉我是哪家医院,我下飞机后直接去医院。” “苏州市医院。” “好,我记下了。” 蒋束听着常宁的声音,想问常宁知不知道温为笙要去苏州的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说道:“我这边时刻留意着嘉佳的情况,你那边暂时放心,现在国内时间是凌晨一点了吧?你在飞机上休息下,下飞机后我给你打电话。” “我给你打,一下飞机我就给你打。”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休息下。” “嗯。” 结束通话,常宁找到位置坐下,她看时间,一点多了,很晚很晚了。 但是,挂念着嘉佳,她并没有睡意。 能吃坏肚子,还严重,应该跟嘉佳的作息有关系,她一直很担心嘉佳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会损伤身体,现在,应该就是了。 把手机关机,常宁系好安全带,请空乘拿了一条毯子来盖上,便靠在椅背上闭眼睡去。 得睡一觉,不然精神会很差。 一点二十,飞机准时起飞。 轰隆隆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很快的,飞机升上高空,不过一会便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而此时,机场大厅。 第293章 一个人看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常宁所乘的航班起飞,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 冰冷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男人立刻说:“常小姐刚刚离开汇城了,飞机在一点二十准时起飞,去往苏州。” 香香里。 尊贵VIP房间。 姜尚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精壮赤裸的上身,以及身旁同样赤着身子的女人。 女人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姜尚,然后坐起来,整个人靠在姜尚身上,圈住他的腰,唇在他身上吻起来。 姜尚没动,他听着手机里的汇报,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变化:“温为笙呢?” “温为笙在上一个航班,十二点十五分离开的汇城,去往苏州。” 姜尚目光微动,两息后出声:“他们不在一个航班?” “不在。” 姜尚没说话了。 但此时,他眼中的冰冷在无声变化。 “让人去查苏州那边秦家出了什么事,然后找人跟着常宁,看她去苏州的原因。” “是。” “另外注意周妤锦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明白。” 电话挂断,姜尚坐在那,看窗外夜色。 灯火重重,夜还在继续着。 女人见姜尚拿下手机,不再通话,她看姜尚面色,然后缠到姜尚身前,去吻他的唇。 但这时,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落进女人耳里:“出去。” 这一声很冷,冷的女人身子一颤,但是,女人看着这张让周遭一切都黯淡失色的脸,有些不甘心,靠在姜尚身上,在他身上动起来:“姜少......呃!” 话未完,女人脖子一瞬被扼住,极大的疼瞬间传来,甚至让她无法呼吸。 这一刻,死亡的感觉来临。 女人脸色白了,眼里露出恐惧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之前只是冰冷的没有感情,并不可怕,但这一刻,这张脸极可怕,全是锋利的冰凌,偏偏这冰凌没有一丝情绪,就像那无情的斩刀,只会杀人,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尤其,此时看着她的这一双眼睛,如死亡之眼凝视她一般。 女人怕了,真的怕了,她挣扎起来,摇头,去抓姜尚的手:“姜......姜少......” “我......我不敢了......” “姜少......” 姜尚看着女人,这一双看似清纯的眼睛,此时里面露出惊恐,畏惧,战栗,卑微,就如那表面开的清丽的花露出它的真实面目,丑陋,肮脏,卑贱,满是污秽。 这样的一双眼睛,一点都不像她。 眼里生出厌恶,姜尚甩开女人:“滚。” 女人摔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却顾不得疼,赶忙捡起地上的衣服裙子捂住身子,连穿都不敢穿便飞快出了去。 砰! 门关上。 姜尚坐在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黏腻,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过来把房间收拾了。” “是。” 手机丢床上,他下床去了浴室。 不一会,哗哗的水声传出,外面的夜,愈发静了。 苏州。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飞机降落在苏州机场。 机舱里,空乘播报的声音落进每个人耳里。 “各位旅客您好,飞机已平稳降落在苏州机场,感谢您乘坐此次航班,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开......” 温为笙把手机开机,然后快步下飞机。 第294章 一下飞机他便给母亲打电话,很快的,电话接通。 温为笙出声:“妈,我下飞机了。” “呵呵,下飞机了就好,你来医院,你外婆出手术室了。” “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了。” 温为笙刚说完,秦文秀的笑声便传来,很是高兴。 温为笙听见这个消息,脸上一瞬生出笑,一扫之前的凝重,这一刻,他全身心的放松:“那真是太好了。” “我现在就过来,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没事,不着急。” “现在你外婆已经出来,在ICU,暂时观察几天,你慢慢来。” “好。” 挂断电话,温为笙立刻看手机,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常宁的,一条蒋束的。 他眼中是笑意,先点开常宁的消息。 岁岁安宁:【好,我会的,学长事情忙完便好好休息,明天中午去警局的事我能处理好,你不要担心。】 温为笙无奈,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不过,外婆手术成功,他明天一早就回汇城。 想着,温为笙点开输入框,便要给常宁回消息,但是,他想到什么,看时间。 这个点她应该睡了。 他还是先不要给她发消息,让她好好休息。 划过聊天界面,他点开蒋束发过来的消息。 但是,这一点开,他脚步停下了。 蒋束:【兄弟,嘉佳在苏州,常宁也来苏州了,应该比你晚一点,你不知道吧?】 这最后几个字,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还有着隐隐的激动和兴奋。 温为笙怔住了。 饶嘉佳在苏州?常宁也来苏州了? 这一刻,他脑中浮起常宁对他说的话,然后他的心急遽跳动起来。 她身边只有饶嘉佳这样一个真心朋友,而和她认识的时候他便知道她和饶嘉佳的关系,很好,饶嘉佳现在突然的情况她去看饶嘉佳并不意外。 唯独,他没有想到饶嘉佳在苏州。 脑中一瞬生出许多想法,然后极快的,他拨通她的电话。 她没有告诉他她要去看饶嘉佳,因为知道他有急事,怕他担心。 而当时,他心里挂念着外婆也就没有多想。 但现在,他的心突然就炙热了。 她来了苏州。 他很开心。 尽管这是意外,他依旧开心,甚至觉得,一切都有了很大的希望。 老天待他不薄。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手机里传来没有温度的人工女声,温为笙一顿,心中高涨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他看时间,再看蒋束给他发的消息,晚一点。 她比他晚一点。 那么,应该就是他这后面一个航班。 他立刻点开航空官网,看里面的航班,时间,然后他笑了。 他想,她应该是快三点的时候到。 那么现在,他先去医院,如果合适的话,他来接她。 想着,他拨通蒋束的电话,然后大步出机场。 第295章 “下飞机了?” 电话很快接通,蒋束的声音传来。 温为笙听他声音里的轻松,明显饶嘉佳没事了,笑道:“饶嘉佳情况稳定了?” “当然!” “我可是谁?爱饶嘉佳那女人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我能不让她稳定?” 这自信的话语,温为笙都能感觉到蒋束的愉悦。 常宁能把饶嘉佳不舒服的事告诉他,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他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了。 “那就好。” 说着话,温为笙拦了辆出租车上车。 蒋束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问道:“我发给你的消息看到了吧?” “看到了,但我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是关机状态,她应该还在飞机上。” “肯定在飞机上,常宁比你晚一班,我算了时间,应该是快三点到,你现在是在机场等着常宁还是先去办事?” 蒋束可没有忘记温为笙说的有事要处理。 而问完,他便跟着问:“是出了什么事?很严重?” 温为笙已经坐上车,他对司机说:“苏州市医院。” 蒋束听见这话,当即惊声:“我艹!饶嘉佳那女人也在苏州市医院!” 温为笙一顿,握紧手机。 饶嘉佳也在市医院? 不等他出声,蒋束便极快问:“你是去市医院?” “对,外婆昨晚突发脑溢血,刚出手术室,我现在要去医院看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