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祭流年》 1 1 冠军已经诞生了!正是第三道的云馨淼...... 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所有人都在用羡慕与鼓励的眼神看向云馨淼。 但云馨淼的眼里只有坐在评委席的段钰轩。 她的母亲失踪后,她一蹶不振,对周围所有人恶语相向,将自己封闭起来天天无休无止的游泳,只有段钰轩一次次将她拉起,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 我还在你身边,我还有我爱着你。 所有人都说她是段钰轩捧在手心的珍宝,哪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他都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摘给她。 没人知道,她名义上的小舅舅,不仅是她的亲人,更是无数个夜晚缠绵在一起的爱人。 云馨淼俯身任由段钰轩将奖牌挂在她的胸前,他附在她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 今晚要给你奖励吗,我的小冠军 段钰轩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侧,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浓浓的欲望。 四周观众的呼声不停,众目睽睽之下的调情,云馨淼耳尖红的快要滴血,羞得不敢看他,乖巧的点点头,注视着他走回评委席的背影。 让我们恭喜...... 绶带不小心刮到了卡在耳朵上的耳麦,云馨淼无意间的一个调整,她听到了评委席嘈杂的声音。 厉害啊段总,连小情人都这么有能力,不知道冠军的滋味儿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漂亮又年轻,还是个运动员,肯定很嫩吧。 那当然喽,滋味儿不好的话,段总怎么会喜欢有了未婚妻以后,肯定还会养在身边吧。 云馨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耳边嗡鸣作响,观众席的嘈杂声陡然消失,只有耳麦里男人的声音。 属于段钰轩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 不过是跟她妈一样的捞女而已,除了体力好能让我玩的尽兴以外,没什么优点了。 喜欢 段钰轩缓缓放松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向站在领奖台顶端的云馨淼,薄唇微微扬起,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她妈当初不告而别,还卷走段家那么多钱,我找不到她,当然要报复在她女儿身上了。诗茵娇气又怕疼,结婚前,我当然要好好练练技术,不能伤到她。 云馨淼不过是个免费的工具罢了。 了然的哄笑声从耳麦里回响着。 段钰轩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她的心上,云馨淼什么都听不到了,身子晃了晃,险些摔下领奖台。 她不由得回想起每个夜晚,段钰轩激烈的索取,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他却仍然不放过她,反而哼笑着加快速度,摸着她撑得微凸的小腹说: 淼淼,这都是小舅舅对你的爱啊。 段钰轩故意在此时提起他们的关系,恶劣的看着她红着脸说不出话。 云馨淼原本以为,他凶猛的有些疼痛的动作,以及夜夜的索取无度都是因为太过爱她而无法克制。 可她现在才知道,段钰轩不顾她的痛呼,只是因为他不够在乎她。 原来他对她的爱都是假象,一切只是为了报复她的母亲!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段钰轩竟然已经有了未婚妻,还傻傻的躺在他的爱情陷阱中,等着他实现娶她的诺言。 云馨淼崩溃至极,眼泪溢满眼眶,她的目光颤抖的看向不远处的段钰轩。 他还是一直温柔的笑着看着她,可云馨淼却现在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冰冷至极,无比嘲讽和虚伪。 相机的快门声不停,记者们期待的眼睛望着她。 云馨淼强压下绷直的腰,与另外两位运动员一起向刚刚笑着说出极尽恶毒的话的评委席致谢。 在鞠躬的一瞬间,眼泪终于终于从眼眶中掉落,砸在地上。 嘴角被肌肉强行拉起,她紧紧咬着牙关,直到口中充斥着被咬破的血腥气,拼尽全力压抑着悲伤至极的啜泣,哭着笑,笑着哭。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云馨淼跑到了后台,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脸上肆意滑落。 她咬紧下唇,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却仍旧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声,委屈和痛苦快要让她窒息。 她将她的所有都交给了段钰轩,竟然最后却只被他称作工具! 她将自己关在休息室不知多久,门被敲响。 小水,你在吗 是教练。 云馨淼深呼吸数次,才堪堪平复住了呼吸,压制着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嗓音应声。 教练委婉的劝慰声从门外传来: 以你的天赋,若是去国外跟最先进的团队一起训练,一定会有更优异的成绩,还有一周,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教练无数次的找她,邀请她一起去国外训练,可她却舍不得段钰轩,迟迟没有回复,甚至为了他,还想过放弃天赋留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不,教练。 云馨淼擦干脸上的泪水,打开紧锁住的门,坚定的说: 我要跟你一起去国外训练。 2 2 教练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一下子将她抱进怀里,甚至都没发现她红肿的眼睛,欣喜的将需要准备的东西流利的说了一遍。 生怕她后悔或者忘记,干脆直接找人借了张纸写下来,塞进了云馨淼的怀里。 太好了,我还怕你会因为你藏的紧的小男朋友拒绝这个机会呢,真是吓了我一跳。 云馨淼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却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不会的。 因为她根本就算不上段钰轩的女朋友。 云馨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耳边不断回荡着段钰轩的话,他说的每个字都成了刺向她心口的剑,将她的一颗真心割的鲜血淋漓。 教练没多想,在匆匆嘱咐了她几句后,便去指导其他运动员。 出了比赛现场的大门,云馨淼任由冷风将她湿透的头发揉乱吹干,一步步走回曾经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别墅里处处都是曾经她以为他们相爱的痕迹。 在她因为母亲失踪难过时,段钰轩拉着她一起去夜市逛街买的一对儿工艺品。 他迁就她的喜好,方便她训练,专门装修的专属泳池。 还有她买的许多情侣用品,在这段无法寻得光明的关系中,她每次都是靠着这些来安慰自己。 云馨淼一一抚过这些物品,接着没有丝毫留恋的将他们丢进垃圾桶里。 等她将东西清理干净,收拾完行李箱时天已经黑了。 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比赛,加上身心俱疲的刺激后,云馨淼甚至来不及将行李箱放好,就昏睡过去。 直到深夜,她的腰间缠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顺着她的下颌线吻到她的嘴角,舌头撬开了她的唇齿攻占城池。 牙齿轻轻啃咬唇瓣的刺痛与呼吸被剥夺的窒息感将云馨淼从睡梦中唤醒。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即使在黑暗中,云馨淼也知道这人是谁。 段钰轩! 她将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抗拒着他的亲近,挣扎间按开了床头的落地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段钰轩才看清地上摊开的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墙角堆在一起的杂物。 为什么突然整理这些 段钰轩挑眉,目光疑惑的扫过地上的物品。 云馨淼向来最珍视这些东西,几乎天天擦拭,绝不假手于人,怎么今天突然要将他们丢掉 云馨淼眼神闪烁,为了避免他生出疑心,平静的说: 姥姥想我了,让我回去老宅住几天。 今天我才发现这些好多都是假的,当然要丢掉了。 和虚假的爱情一起,全部丢掉。 闻言,段钰轩松了口气,轻笑了一下,驱散了自己莫名生出的疑惑。 他压下身,炽热硬挺抵在云馨淼的大腿上,大手探进她的衣衫,想要继续还没做完的事 段钰轩低头想要亲吻她的唇,却被云馨淼扭头躲过,柔软的吻落在脸颊。 段钰轩眸色深沉下来,盯得云馨淼的心脏砰砰跳,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更加靠近她几分,冷声问起: 说好要给你的奖励,为什么拒绝 即使之前刺激的流出生理眼泪,肚子被灌的鼓起难受,云馨淼也不曾拒绝他一次。 为什么今日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 今天比赛太累了,我...... 云馨淼的解释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段钰轩阴沉的脸色在看到来电人名字时瞬间放晴。 是他的未婚妻。 段钰轩立刻松开了对云馨淼的箍制,为她掖好被子。 那你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时间还长,奖励以后兑现给你。 说罢,不等她回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馨淼的房间。 但段钰轩身上特有的木质清香依旧环绕着她,迟迟不散,云馨淼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手机振动,她收到几条匿名短信。 照片里段钰轩环抱着一个女人已经入眠,她的脖子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未婚夫太爱我了怎么办,只要我有一点不舒服,即使他难受的不行也会立刻停下,宁愿忍着也不让我有一点疼痛。 原来爱与不爱都差距这么大。 云馨淼将脸埋进枕头,泪水弥漫,晕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还有7天。 她不断在心底重复。 马上就可以离开他了。 3 3 云馨淼按照教练写下的清单将出国需要准备的东西备齐,拿好证件出门去办理签证。 还要多谢段钰轩的未婚妻昨晚将他叫走,不然从前只要她出门,段钰轩都会一一询问,即使很忙也要跟她一起。 云馨淼苦笑着低下头,纸张被她掐出一个个褶皱。 还好没被发现。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呢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刚刚打开一道门缝,唇舌交缠发出的暧昧水声就直直钻进云馨淼的耳中。 别墅里弥漫着酒气,段钰轩正压着一个女人在沙发上激烈的深吻。 见云馨淼进来,女人发出一声娇嗔,若有若无的推拒着他的亲密: 别这样,有人看着我不舒服。 即使已经醉到意识有些朦胧,听见她的话,段钰轩还是立刻就停下了动作,乖乖的移开身体。 女人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被弄乱的上衣,像是才看见云馨淼站在门口一样,笑着迎上去。 你就是淼淼吧,我是钰轩的未婚妻:桑诗茵。 桑诗茵凑的极近,云馨淼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沾着的段钰轩的味道,能看清她脖子上的每一枚红痕。 与昨晚匿名账号发给她照片上的红痕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跟你小舅舅的关系不普通,但你也看到了,我才是他的妻子。你最好趁早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桑诗茵刻意压低了嗓音,在云馨淼耳边说完后阴狠的瞪了她一眼。 但云馨淼的目光却全被她头发上插的玉簪吸引,上手就要抢下,却被桑诗茵转身躲过。 你从哪里拿到的,还给我! 这是在她第一次游泳比赛得奖后,她妈妈亲手给她雕刻的礼物,她一直很珍惜。 特别是母亲突然失踪后,这个簪子成了她为数不多能怀念母亲的东西了,平日几乎从不戴出来,只珍藏在柜子里。 除了她,只有段钰轩知道玉簪放在哪里。 看着云馨淼焦急的样子,桑诗茵将簪子拔下,在手上转了一圈,挑衅的看着她。 这个呀,钰轩说它的颜色跟我的衣服很配,顺手给我拿的,你喜欢就还给你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右手松开,一同响起的是玉簪掉落的清脆破碎声。 被保护的没有一道划痕的玉簪,此刻碎成三段躺在地上。 云馨淼颤抖着双手想将它们拾起粘合在一起,却被尖锐的断口割破手指,翠绿的玉簪被染上血红色。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滴滴掉在断口,又将血色稀释。 手很痛,但是心更痛。 段钰轩明知道这个玉簪对她有多重要,是她母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遗物,却只是因为搭配桑诗茵的衣服,就轻易地送给她! 桑诗茵带着段钰轩上了楼,娇媚的喘息和剧烈的顶撞声在此时从楼上传下来来。 云馨淼的心像是被丢进了满是冰块的水池,寒凉一片。 她无望的躺在床上,听着他们激烈的缠绵直到凌晨才停止,只有手中紧攥的被碎片刺入血肉的疼痛,才能让她压下心里的苦涩。 一夜未眠。 直至清晨,云馨淼浑浑噩噩的走到楼下,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在与段钰轩谈笑的桑诗茵。 淼淼来啦,快来吃早餐吧。 桑诗茵笑的得意温柔,全然不见昨晚的刻薄的样子。 云馨淼低低的应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拿起三明治机械的咀嚼着。 昨晚断簪割伤的手还没处理,伤口撕裂可怖,看着云馨淼毫不在意的样子,段钰轩皱紧了眉头,沉声询问: 你的手怎么了用不用...... 要不要喝豆浆呀,我特地给你榨的。 在云馨淼出现的第一秒,桑诗茵就感受到段钰轩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此时又突然提起云馨淼的伤口,她生怕云馨淼说出什么,连忙转移话题,将一杯温热的豆浆推到她的面前。 云馨淼下意识摇头要拒绝,桑诗茵却突然红了眼眶,站起身就要离开餐桌。 既然淼淼讨厌我,那我走就是了。 段钰轩一把拉住桑诗茵的手腕,瞬间冷下脸色,用云馨淼从未听过的严厉语气对她说: 喝。 4 4 云馨淼不可置信的抬眸,却只在段钰轩眼里看到了冷漠。 她对大豆严重过敏,有次她误食了一点直接进了医院后,段钰轩就下令清空了别墅里的所有豆制品。 而现在,他竟然只为了让桑诗茵开心,就命令她喝下一整杯豆浆! 只犹豫了片刻,桑诗茵就哭着走向大门,段钰轩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留下一句话便追了出去。 一杯豆浆而已,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云馨淼握紧面前的杯子,自嘲的轻笑一声,将它一饮而尽。 很快,皮肤上就生出了大片的红疹,尖锐的痒痛刺激着她的大脑。 喉咙肿胀,呼吸变得困难,她攥紧了胸前的衣服,胸腔剧烈起伏,却无法吸入一丝空气。 视线渐渐模糊,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云馨淼好像看到了段钰轩惊慌奔向她的身影。 是幻觉吧,段钰轩不是去找桑诗茵了吗,他不是一心想要报复自己吗,又怎么会因为她的昏倒而焦急呢 最后一丝氧气被耗尽,意识散去,云馨淼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昏迷中,云馨淼感觉到自己被束缚无法挣扎,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在恐惧和窒息的痛苦中,云馨淼猛地惊醒。 是段钰轩,他躺在自己身边,压住了她乱动的手脚,防止她因为红疹的痒意将自己挠伤。 手上的割伤被处理好,用绷带裹了起来。红疹已经褪去,被她挠破的皮肤上好了药,冰凉舒适。 见云馨淼醒来,段钰轩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将她的头靠近自己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担忧: 抱歉淼淼,都是我太着急了,我一点都不爱桑诗茵,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 等我得到桑家的支持,站到顶峰,就没有人会因为我们的关系多说一句,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了。 段钰轩眼里的疼惜是真的,话语里的真诚也不似作假,可是让她喝下豆浆的是他,说要报复她的也是他。 每一次她跟段钰轩吵架后,每一次因为这段关系伤心后,段钰轩总会抱着她,为她描绘美好的未来。 可她现在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实现。 困惑,悲伤,愤怒,哀痛交织在一起,在脑海中成了一团乱麻,云馨淼身心俱疲,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段钰轩还想安慰,却被来敲门的佣人打断: 老太太让您带着小姐一起回老宅用晚餐。 车里死寂凝滞的气氛,在云馨淼下车扑进段母怀里的那一刻消散。 但云馨淼的笑容,却在下一秒看到坐在红木椅子中央的桑诗茵时僵在脸上。 淼淼,这就是你以后的小舅妈了,还不快叫人。 桑诗茵伸手抱住段钰轩的手臂,被段母的话说的红了脸,将头藏到他的身后。 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顶着段母期待的眼神,可云馨淼不论怎样也无法对桑诗茵叫出那个称呼。 没事的伯母,我跟淼淼还不太熟,等以后亲近一下就好了。 桑诗茵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眼睛一转,瞟过旁边摆了一整个柜子的奖牌与奖杯,体贴的说: 淼淼不是冠军吗,正好我不太会游泳,就让她教教我,正好也可以拉近一下关系,淼淼应该也不会介意教我吧 话说的客气,可她完全没给云馨淼拒绝的机会,将她架在高处,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云馨淼知道她不怀好意,下意识求救的看向了段钰轩,只看到了他垂着头对着桑诗茵的宠溺的笑。 5 5 一个人不安全,要不还是算...... 钰轩不是当过比赛的评委吗,肯定也认识很多游泳很好的朋友吧,人多热闹又安全,叫来一起玩嘛。 云馨淼拒绝的话被桑诗茵悉数堵在嘴里,知道段母期盼她们和谐相处的心情,她沉默的点点头。 当云馨淼换好泳衣走进私人泳池时,就看到穿着热辣性感的桑诗茵正环着段钰轩的脖子在泳池里跟他嬉闹。 侄女来啦,果然是小孩嘛,就是不如我们诗茵发育的好啊。 别这么说啊,万一以后长大了也说不定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轻浮粘腻的目光上下扫视过云馨淼的身体,她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却听见巨大的砸水声。 再对云馨淼说这种话就滚出去! 段钰轩充满怒意的话回荡在场地久久不散,全场被吓得直接噤声,刚才说这话的两个人更是直接白了脸色。 云馨淼攥紧的手松开。 明明几天前还在跟别人说着她只是个免费的工具,现在又是何必呢 桑诗茵开口打破了现场凝滞的气氛,将目光引到云馨淼的身上: 大家只是开个玩笑,淼淼那么大度,肯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边说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轻吻在段钰轩的唇上,接着贴近他的身体,不断撒着娇,直到将段钰轩逗笑,故意看向云馨淼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她知道,桑诗茵是专门做给她看的。 现场的氛围缓和了不少,桑诗茵才终于要云馨淼教她游泳。 云馨淼拉住她的手,就发现不用自己用力,她就能浮在水上,完全不像初学者的样子。 云馨淼总觉得她在酝酿着什么计划,只想拉着她游完一圈赶紧上岸。 可就在她们游到没有的地方,临近深水区,桑诗茵突然反手抓紧了云馨淼的手腕,尖锐的指甲抠进她的皮肤。 你猜,我和你,段钰轩会选择谁 话音刚落,云馨淼来不及反应,小腿传来剧烈的疼痛,被桑诗茵猛地踹起,顿时失去重心,直直砸进水中。 手腕被掐住的同时,桑诗茵卡住她的身体,用力将她压入水中,不让她游动上浮。 即使云馨淼在入水的第一秒就屏住呼气,却还是在桑诗茵毫不收力的踢踹到腹部时猛地呛了一口水。 救命啊! 扑通一声,段钰轩直接跳入水中,将呼喊的桑诗茵从水中抱起。 手腕和小腿受伤,加上呛水窒息,云馨淼在水中无力的挣扎许久,才终于扒住岸边费力的爬上岸。 肺部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又胀又痛,每咳一次胸腔震动,都感觉喉咙被砂纸擦过。 胀痛的眼球转动,却云馨淼抬眸,却只看到段钰轩看向昏迷的桑诗茵时眼里的焦急与心疼。 喉咙充斥着铁锈的腥气,云馨淼身上的每一处疼痛,段钰轩俯下身为桑诗茵做人工呼吸时陡然麻木。 他甚至吝啬的没分给她一丝视线。 即使她弓着身体,快要将肺咳出来,瓷砖上已经落下点点鲜血。 段钰轩的眼中只有桑诗茵。 随着一口水被吐出来,桑诗茵幽幽转醒,扑到段钰轩的怀里低声啜泣。 我知道淼淼不喜欢我,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想置我于死地! 6 6 她带我游到深水区就松了手,还将我往水里按,不让我挣扎,我差点再也看不到你了钰轩! 桑诗茵梨花带雨哀切的控诉,甚至视线碰到云馨淼身体都会下意识的恐惧颤抖,要将自己塞进段钰轩的怀里。 若不是经受了这一切的人是云馨淼,她都快要相信桑诗茵的指控了。 段钰轩轻柔的抚过桑诗茵的头,口中不断安抚着她,但看向云馨淼的眸子阴沉的快要滴出墨来。 周围所有人都用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云馨淼,认定了就是她故意伤害桑诗茵。 不是我。 声带因剧烈的咳嗽被撕裂,云馨淼忍着疼痛沙哑的反驳,她无视其他人的质疑,仍旧心怀期冀的看着段钰轩。 但段钰轩已然相信了桑诗茵的说辞,冰冷的眼神扎在云馨淼的身上,兀自盖棺定论: 不是你还能是诗茵吗她不会游泳,而你又是冠军,难道全都是她污蔑你吗! 云馨淼,你真是被我宠坏了,还不快点过来跟诗茵道歉! 桑诗茵趴在他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段钰轩竟然就这样相信了桑诗茵! 他的眼里只有呛了口水的桑诗茵,却看不见她手腕上的青紫掐痕和肿胀的消退! 身体的疼痛没有让云馨淼流泪,但段钰轩寥寥几句话,就让她在舌尖尝到一丝苦涩,鼻腔酸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云馨淼强忍着泪意和疼痛,再次重复: 我没做。 段钰轩闭上了眼,失望的摇摇头,拍拍手叫来佣人。 陷害别人还死不悔改,看着她,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让她上来。 段钰轩抱着已经没有大碍的桑诗茵离开了泳池,他的朋友厌恶的瞟了一眼云馨淼,一起跟着离开。 云馨淼被猛地推入水中,手上的小腿再次被重击,狠狠地磕在池壁上。 脸露出水面超过五秒就会被压进水底,手扒到岸边就会被再次推下去。 体温被渐渐冷下去的泳池水带走,每次划水伤处都会钝痛不止,云馨淼面色惨白,体力慢慢告罄。 在最后一次被踹回水里后,云馨淼彻底失去了力气,意识堕入黑暗,任由自己昏迷沉入水底。 再次醒来时,云馨淼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被捂在一片干燥温暖中,段母红着眼睛将她的手揣在自己怀里。 别哭啊姥姥。 听着云馨淼嘶哑的嗓子,她更是心疼的直接掉下眼泪,直接将私人医生叫进房间。 小腿骨裂加软组织挫伤,不是很严重,只要恢复期不再被重击,就不会影响什么。 医生越说,段母的泪掉的越多,心疼的抚摸过云馨淼的伤处,嘴里还不断指责着段钰轩。 那个死小子是怎么照顾的你啊,游个泳怎么会伤成这样啊,一点都对不起你妈妈...... 云馨淼压抑着的委屈在听到关心后决堤,眼泪止不住的流,但为了避免段母操心难过,也只是含糊着过去。 她回老宅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思念姥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查清妈妈去世的真相。 云馨淼平复住情绪,终于开口。 姥姥,妈妈和小舅舅当年车祸后到底经历什么啊。 7 7 一段尘封的往事被揭开。 云馨淼就知道自己的母亲绝对不是段钰轩口中那种会因为钱制造车祸,还将她丢下不管不顾的人。 原来当年车祸确实是对手公司制造出的意外,段钰轩和母亲都受了重伤。她的母亲直接进了手术室,段钰轩伤的不重但是失血过多也情况危急。 母亲虽然是收养的,但是她的血型与段钰轩一样。 在抢救失败后,直接让医院将自己的血抽给段钰轩,还不忘嘱托段母不要将真相告诉段钰轩,怕他担心。 段钰轩手术成功,却丧失了一部分记忆,段母整日以泪洗面,花重金悄悄的给她母亲举行了葬礼,将骨灰放在隐蔽的房间内祭拜。 云馨淼泣不成声,虽然她早有预感,也做好了母亲已经离世的心理准备,但在姥姥说出真相的时候,她依旧难过的无法呼吸。 她母亲用生命救下的弟弟,竟然误会了她那么多年! 药物作用下,云馨淼脸上的泪痕未干,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嘈杂热闹的笑声钻进她的房门,醒来已是深夜。 云馨淼一瘸一拐的走到楼下,就听到桑诗茵和段钰轩正跟段母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细节。 还难受吗淼淼,伤的这么重就多躺会儿呀。 不过你也是赶巧了,快帮你舅舅看看婚礼上还有什么地方要改进改进。 看着云馨淼一瘸一拐,脸色苍白的样子,段钰轩蹙了蹙眉。 云馨淼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不是她弄伤了桑诗茵吗 段母拉着云馨淼就坐到了桑诗茵的身旁。 听到段母的话,她的脸颊飞上两片红晕,抿着唇羞涩幸福的看着段钰轩,握紧了与他牵着的手。 接着笑着面对云馨淼说: 麻烦淼淼了,过几天还要请你帮我一起挑挑婚纱呢。 一靠近桑诗茵,云馨淼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听了她的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平淡的祝贺: 我有些忙,婚纱还是要和丈夫挑,就让小舅舅陪你去吧,祝你们新婚快乐。 舅妈。 云馨淼改了口,顿时让段母和桑诗茵嘴角笑容的弧度都变大了几分。 只有坐在一旁的段钰轩绷直了嘴角。 眼神晦暗的看向无悲无喜的云馨淼。 桑诗茵与段母不停的聊着婚礼的细节,云馨淼听的烦闷,借着上厕所的借口离开了现场。 打开门的一瞬间,腰间被抱住,后背被用力抵在门上,发出不小的响动。 下颚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卡住,强制扬起张开,柔软的舌被含住,云馨淼的惊呼被激烈的吻堵在嘴里。 挣扎的双手被扼制握在一起,拉到头顶,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衣衫深入,触在皮肤上激起不自主的战栗。 云馨淼甚至还能听到段母的笑声和佣人的走动声,不论怎样都挣扎不开,她狠心用力咬下。 血腥气弥漫在两个人的舌尖,段钰轩才停住动作,看着她的目光里尽是阴翳和怒气,哼笑一下,再次压了上去。 耳尖被用力咬住,传来尖锐的刺痛,云馨淼不再挣扎,段钰轩顺着下颌吻去,直到吻到了一点咸湿,才回过神来。 我是免费的工具吗你用就用,想丢就丢。 听到她无力疲惫的声音,段钰轩一怔,怒火被她的泪水浇灭,将云馨淼拥进怀里。 我只是气昏了头,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为什么要管桑诗茵叫舅妈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没必要伤害她,更没必要吃醋。 段钰轩依旧不相信她,坚定的认为她是因为吃醋故意伤害桑诗茵。 别人都可以不信她,但只有段钰轩的质疑让她心痛,让她的爱意成了笑话。 逢场作戏 那他可真是个好演员,任由桑诗茵将她伤害的体无完肤,他再亲手掏出她的真心一脚踩碎。 还要怎样报复她才足够呢她已经精疲力竭了。 段钰轩还附在她耳边低声不断说着安慰的情话,以为她只是吃醋难过。 云馨淼闭上眼睛,没有一分多余的力气可以支起双臂回抱他。 还有两天。 她就可以从段钰轩的戏剧里退场了。 8 8 离开了段钰轩的箍制,云馨淼匆匆下了楼,腻在段母的怀里。 段母只当她因为得知了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一时间无法接受,只能寻求最依赖的外婆的安慰。 段母像从前云馨淼的母亲哄她睡觉的那样,有节奏的轻轻拍她的背,将自己收养她母亲后发生的趣事一一讲给她听。 在外婆馨香温暖的怀抱里,云馨淼最后下定了离开段钰轩的决心。 她决不能让外婆伤心。 平和幸福的夜晚很快过去,段母红着眼睛,珍重的将装着云馨淼母亲骨灰的罐子递给她。 回到别墅的车里,桑诗茵嬉笑着不停的跟段钰轩聊天,但段钰轩的心思全系在了云馨淼身上,敷衍的应声。 云馨淼抱紧装着骨灰罐的背包,视线看着窗外,在车内隔绝出一个小世界。 桑诗茵嫉妒的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尖利的指甲扎进掌心中,目光落到了云馨淼紧抱着的背包上。 刚下车,段钰轩就被抱着文件的助理拦住直接进了书房。 云馨淼不想跟桑诗茵独处,抱着罐子就要上楼,却被她一把拉住。 舅舅跟侄女亲在一起,你们恶心不恶心啊 云馨淼迈出去的步子一顿。 昨天被桑诗茵看到了。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桑诗茵说的话已经无法在她的心底激起一丝波澜,她只想安置好母亲然后离开。 桑诗茵的怒意在车上被敷衍时就开始积攒,在看到云馨淼平淡冷静的态度后爆发,直接扯开了云馨淼的手臂,露出了包里的罐子。 段钰轩的脚步声响起,桑诗茵眼睛一转,在她耳边低语。 我早就说过,让你离段钰轩远点,不然就让你付出代价! 她一把推开站不稳的云馨淼,夺过她怀里的罐子,用力的砸在她的伤腿上。 钻心的疼痛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骨灰罐四分五裂,灰烬在云馨淼的腿边聚成一个小堆。 桑诗茵犹觉不够,一脚将骨灰踢散,落成薄薄一层在地上,捧都捧不起来。 不!!! 泪水夺眶而出,云馨淼崩溃绝望的趴在地上一点点想将灰烬放入罐子,可是衣角带起的风,一次次将它打散。 她好不容易再见到的母亲,就这样在她面前又一次消失,不留下半分痕迹。 心中的绝望如潮水一般涌向她,淹没了所有理智。 悲伤转成怒火,云馨淼甚至顾不得已经被砸断的右腿,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抓住桑诗茵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上去。 就在第二掌将要落下时,她的肩膀被一把攥住,猛地甩到一旁。 云馨淼,你有完没完,到底要伤害诗茵多少次! 手臂磕在楼梯的扶手上,本就骨裂的小腿此时已经青紫肿胀起来。 没完没了的是你们!我妈的骨灰被她打碎了! 段钰轩从没见过云馨淼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爱意,全是痛恨和绝望。 桑诗茵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委屈的抽噎,不断将错处往自己的身上揽。 我只是多问了一嘴姐姐的为什么会离世,淼淼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自己把罐子打碎了,都怪我。 姐姐 段钰轩心下一愣,他姐姐不是捐款失踪了吗,为什么已经离世了 许多许多的疑惑和从前信了十几年的真相在他的脑海中打架,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 你在骗我是不是她怎么可能会死...... 云馨淼绝望的看着空荡荡的罐子碎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麻木的泪水淌满面颊。 段钰轩突然有些慌乱,他从没见过云馨淼这样的样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还想多问,怀中的桑诗茵突然瘫软了身体,昏了过去。 云馨淼毕竟是个运动员,不论怎样身体都比桑诗茵的好。 况且她那么爱他,一次误会而已,只要他好好安慰,云馨淼绝对不会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段钰轩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云馨淼,抱着桑诗茵走出了别墅。 9 9 云馨淼膝行着,一寸寸拢起地上的灰烬,罐子破裂嘣出的碎片刺入膝盖上的皮肤,鲜血淋漓,她却恍若不知。 她将破碎的罐中仅剩的骨灰和自己费尽全力拾起的骨灰放入一个干净的盒子。 紧紧的抱在怀中,从悲伤的小声呜咽到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都怪她。 都怪她爱错了人,献了身,伤了心,还害得母亲无法安眠。 碎片割破她的手臂,鲜血与泪水一起掉在地上。 云馨淼安置好了母亲,拨通急救电话。 躺在救护车的时候,手机振动,匿名账号又一次发来消息。 是一段录音。 钰轩,我不要紧的,淼淼打碎了她妈妈的骨灰罐还伤了腿,要不你先去照顾她吧。 桑诗茵柔柔弱弱满是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许久的沉默,久到云馨淼的心寒的透彻。 一定又是她妈妈做的戏,没想到云馨淼竟然也配合她一起给我上演苦肉计。伤了腿而已,又没残废。 一瞬间,即使在温暖的救护车内,云馨淼也感觉如堕冰窟冷的刺骨。 麻醉剂渐渐起效,疼痛褪去,意识也慢慢模糊,听着桑诗茵和段钰轩恩爱的对话,泪水从眼角流下,云馨淼闭上了眼睛。 等她做完手术清醒以后,入目的就是段钰轩为她忙前忙后细心照顾她的身影,做饭喂饭、削水果、掖被子甚至连缴费这样的小事都不曾假手于人。 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旁人看了,无一不觉得段钰轩对云馨淼贴心入微,爱她爱到极点。 可云馨淼却再也不会被他的举动蒙蔽,将段钰轩视若空气。 即使他做的再多,云馨淼绝不开口说一个字。 淼淼,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云馨淼打完石膏连出院坐轮椅都拒绝段钰轩的帮助后,他第一次提到了昨晚的事情。 不是哪样 不是他立即相信了桑诗茵的污蔑吗,不是他选择了抱着伤势更轻的桑诗茵离开吗,不是他说除非残疾,绝不心疼她吗 现在又是在演什么戏 助理匆匆跑来,在段钰轩身侧耳语几句,他只犹豫了一瞬间,就松开了推着云馨淼轮椅的手。 公司有事,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云馨淼嗤笑一声,又一次看到了他毫无留恋的背影。 回到别墅,她将早就收拾好却迟迟不忍丢弃的物品拖曳着,悉数丢进段钰轩专门为她修建的私人泳池。 黑色红色的墨水泼入,曾经记录着她所有少女心事的笔记晕开,她悄悄钩织的情侣娃娃被浸透损毁。。 看着清澈透明的泳池里漆黑血红交织成一团污浊,虚假的回忆和爱悉数毁掉,再不见痕迹。 云馨淼将打印好的母亲的死亡证明和曾经车祸的真相放在段钰轩的书房。 云馨淼带上整理好的行李箱,坐着轮椅回到老宅跟段母告别。 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段母虽然心疼不舍,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的将珍惜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要不要跟你小舅舅告别 云馨淼低头看了眼匿名账号新发来的,和段钰轩一起试婚纱的照片,摇摇头。 她不想再见到段钰轩。 段钰轩现在也没空陪她。 她红着眼,最后用力的抱了抱段母,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出租车。 坐上飞机的前一刻,云馨淼编辑好一条定时短信后,将段钰轩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最后关机。 段钰轩,你最好只将我视作免费的复仇工具,但凡你对我有一点真情,明天开始,你都会痛不欲生。 放下手机,云馨淼抬眸。 明月高悬夜空,繁星闪烁,未来尽是光明。 10 10 我穿这件好看吗钰轩 桑诗茵站在镜子前来来回回试着不同的繁复的奢华婚纱,最终穿上了一个每层纱层层叠叠镶满施华洛世奇的泡泡袖婚纱,笑盈盈地站在段钰轩面前期待的看着他。 …好看。 云馨淼穿上这个裙子肯定更好看。 她游泳训练天天泡在水里,不仅皮肤光滑白皙,手臂更是紧致的没有一分多余的肉。 在桑诗茵身上穿着稍显臃肿多余的裙子,若是放在云馨淼身上,只会将她衬得更加明媚动人。 段钰轩不自觉的看痴了,直到桑诗茵红着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他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站着的人不是云馨淼。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到时候你就能看个够啦。 段钰轩压下心底产生的一丝失落,心不在焉的笑笑,轻轻拂过桑诗茵的发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该怎么哄云馨淼呢 他昨晚第一次见她,她哭的那么伤心,她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处理好 明天如果看到了他的婚礼,估计又要吃醋了吧。 不过没关系,云馨淼一直很爱他,即使生气了,也不过是几件礼物和几个吻就能抚平。 若是没有她母亲跟对家联手让他出车祸后还逃跑消失,引得段母天天偷偷掉泪,若是,云馨淼跟他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若是...... 段钰轩摇摇头,压下了心里莫名升起的心慌,将杂乱的思绪丢到脑后,看向对店员颐指气使要换下一条裙子的桑诗茵,沉声开口: 城西的项目婚礼后就可以推进了吧,伯父打算什么时候见面商议一下 他并不爱桑诗茵,只是因为门当户对,并且桑父亲自跟他商谈,联姻后,城西的大项目会给段氏让利十个百分点。 只是知道还有一天就要举办婚礼,仍旧迟迟没有消息,段钰轩不禁有些不耐。 桑诗茵的拎着裙摆的胳膊僵了一瞬,随即微微摆手,挥退了店员,将段钰轩推到身后的位置上,跨坐上去。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啦,等我们成了一家人,桑氏的项目不就也是段氏的了吗 反正都是一家人,有这个时间,倒不如让我们赶紧生个继承人呢...... 几个呼吸间,他们二人之间的的距离愈发紧密,直到最后一个字刚刚脱出口,段钰轩便猛地吻了上去。 桑诗茵发出一声嘤咛,环住他的脖颈,笑着任由段钰轩动作。 不多时,女生的喘息和男人的闷哼,夹杂着纷乱的水声回荡在房间内。 11 11 婚礼现场阳光正好,场地内萦绕着女二喜欢的红玫瑰的香气,清早空运过来的玫瑰花上还带着点点露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上层社会的结合不仅仅只是一场典礼,更是一次社交。 桑诗茵挽着段钰轩的胳膊与他一起跟前来祝贺的宾客交谈着,纷纷称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佳人。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而段钰轩的目光却在场中不断扫视搜寻着,迟迟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有半小时典礼就要开始了,云馨淼还不见踪迹。 段钰轩不知为何心脏有些莫名慌乱,手机明明灭灭多次,云馨淼与他的聊天框仍旧是空白一片。 她第一次坚持这么久还没给他发消息。 是不是他那晚做的真的有些过分了 段钰轩不自觉的想起了前天夜晚云馨淼被泪水浸润的双眼,全是滚烫的怒火和浓厚的恨意。 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她看着他的眸子向来是炽热的,温暖的,写满爱意的,没有一丝杂念。 看在云馨淼那么爱他的份儿上,就算她母亲背叛了顾家,若是她懂事,他也不是不能满足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愿望。 钢琴大提琴同奏,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奏响。 花瓣飞扬,婚纱上的钻石熠熠发光,云馨淼一步步缓缓走向段钰轩。 顾先生请问您愿意与桑小姐结为夫妻,共度余生不离不弃...... 当神父还没问完这句话时,段钰轩手机里属于云馨淼的特别提示音突然响起。 一直慌乱跳动的心脏突然平缓,段钰轩微微扬起嘴角,抬抬手让神父稍后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他就知道云馨淼绝对不舍得连续两日不理他。 但就当他看清消息的第一句时,心脏顿时停跳一拍,瞳孔紧缩。 段钰轩,我不爱你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顾不得还站在台上的桑诗茵,段钰轩甚至来不及道歉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她拽住手腕。 怎么了钰轩,马上我们就可以结为夫妻了,仪式先继续,有什么事能比这个还重要 桑诗茵紧紧拉着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不见。 在段钰轩打开手机的那一秒,她也看清了发信人是云馨淼。 原本桑诗茵还沉浸在云馨淼终于跟段钰轩割席,他要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美梦里,期待着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可是段钰轩竟然因为一句话就要丢下她离开婚礼现场! 明明还差一点就要在一起了,云馨淼竟然到现在还要阻拦她! 看到段钰轩脸上的焦急,桑诗茵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转脸又带上了楚楚可怜的委屈面具,低声哀求啜泣着。 台上瞬间变化的境况和陡然怪异的气氛让台下宾客嘈杂起来,审视的目光流转,议论纷纷。 段总,小女对你倾心已久,我知道您家大业大看不上桑氏割的那么点利,可我只求您对我的女儿多疼惜些。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连个完整的婚礼仪式都不肯给她! 桑父猛然站起,痛心疾首的哭诉着,好似一个愿意为女儿幸福付出一切的慈父。 云馨淼也从台上走下去搀扶起有些佝偻的父亲,脸上尽是委曲求全和担忧。 不赞同鄙夷的目光悄然从台下刺向段钰轩。 就当他犹豫时,灯光骤然熄灭漆黑一片。 段钰轩已经被我拿捏的死死的了,放心吧爸。 12 12 属于桑诗茵的清亮嗓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段段录像就被投射在背后的花墙上。 清清楚楚的记录了桑诗茵是如何趁着段钰轩不在偷偷拿走云馨淼的玉簪,接着当着云馨淼的面与段钰轩秀恩爱亲吻,不经意将它露出,并且假装手滑摔碎的过程。 画面一转,云馨淼稳稳的拉着桑诗茵的手在泳池内游泳,段钰轩看着画面里桑诗茵拧掐云馨淼,还一直将她压在水下,假装溺水呼救后,反咬云馨淼伤害她。 最后,则是桑诗茵用他从未见过的凶恶表情亲手用骨灰罐砸断云馨淼的右腿,紧接着泪眼朦胧的扑进段钰轩怀里撒娇抽泣。 不,不是这样的,钰轩你相信我,这都是假的!!! 在她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桑诗茵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慌乱的四处扫视想找到播放源头。 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明明段钰轩马上就要被她套牢了,她还早就已经命人将监控销毁,为何会在婚礼现场播放出来 段钰轩的脸色在听到桑诗茵的谋划时瞬间阴沉下去,眼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在看到桑诗茵一次次污蔑伤害云馨淼时,变成了后悔与愤怒。 他竟然一次次的相信了桑诗茵的骗局,还因为她伤害了云馨淼! 寒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锁定桑诗茵,她的身体下意识瑟缩起来,双腿一软,竟然和父亲一起跪倒在地。 桑诗茵的目光下意识搜寻着,慌乱的想要寻求帮助,在看到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的段母后,连跪带爬的走过去,攥紧她的衣角哭求: 伯母,伯母您看在我对钰轩一片痴心的份儿上,您帮帮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云馨淼故意陷害我!! 段母向她伸出手,桑诗茵眼里闪过一丝期冀。 她就知道,即使事情败露,凭借她素日在别人面前的温柔人设,怎么可能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可就在下一秒,桑诗茵抓着段母衣角的手被她狠狠挥开,桑诗茵一时不稳,瘫坐在地,怔愣的看向段母。 只见她脸上满是厌恶,嫌弃的用帕子掸了掸桑诗茵碰过的地方,连一个字也不想跟她多说,直接起身,第一个离开了现场。 桑诗茵忘了,段母喜欢她是因为她有可能是段钰轩未来的妻子。 而现在,在她被揭露欺骗段家,欺负云馨淼后,段母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桑诗茵心里最后一点期望被击的粉碎,下巴一疼,段钰轩双目赤红,眼底的愤怒缠上她的脖颈。 有胆子再污蔑伤害淼淼,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承担事情暴露的后果啊 桑诗茵,你说要让你十倍奉还,还是百倍呢嗯 段钰轩悦耳低沉的嗓音,此时在桑诗茵耳朵里听着却像催命的符咒。 她挣扎着尖叫着求他原谅,却只看见了段钰轩匆忙离开的背影,紧接着就被几个保镖连同父亲一起拖走。 本是一场强强联合的盛大联姻,就这样在啼笑皆非的闹剧里落幕。 13 13 甚至等不及将身上西装婚服换下,段钰轩便急匆匆的赶回别墅。 打开大门,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冷寂的空气。 云馨淼! 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呼喊声不断寂寥的回荡着。 无人应答。 直到现在,段钰轩才发现,别墅里竟然少了那么多东西:云馨淼看电视时抱在怀里的玩偶,她用他们一起买的纪念品布置的客厅角落,甚至连她最爱穿的拖鞋也消失不见。 段钰轩蹙了蹙眉,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被他强压两日的慌张在此刻破了个小口,抑制不住的喷发。 他们的卧室里,已经完全没了云馨淼的痕迹。 摆在桌子上的合照,消失了。 她特地买的情侣用品,没有了。 以及那本她塞在枕头下还没看完的,也不见了。 整个屋子像是只有段钰轩一个人住过一样,连独属于云馨淼的香气,也被流通的空气稀释的快要嗅闻不见了。 段钰轩上上下下跑动寻找着,幻想下一秒云馨淼还能像从前那样笑着跳出来,扑进他的怀里说一切只是她的恶作剧。 可惜没有。 只有一通通拨给云馨淼但无人接听的电话,回应着冰冷的机械音: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可能呢,云馨淼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边,她怎么舍得一言不发就离开他! 段钰轩第一次低下头,屈尊降贵的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已经跟桑诗茵退婚了,别说气话,赶紧回家。 点击发送不到半秒,就弹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云馨淼竟然把她拉黑了! 段钰轩眸色一深,莫名来了些怒气,思索了一会儿,招招手让助理靠近。 去训练馆找云馨淼,让她别玩这些把戏,这次她受了委屈,下次我可不会再这么顺着她。 助理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又看到段钰轩的态度,憋住了嘴里的话,按他吩咐前去寻找。 他见过许多次,云小姐跟老板闹脾气。 每次都是小姐低头,生气了不到半天便随便给他找个台阶,只要他应声,不论怎样都会笑着把沾满泪痕的脸放进他的掌心里。 算了算了,谁让我爱你呢 云小姐甚至舍不得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更别提把家里的东西都清空了。 可若是云小姐不爱老板了呢 助理连忙止住了想法,飞速驱车去寻找云馨淼。 段钰轩一个人坐在宽阔的沙发上,没有平日云馨淼布置的东西,这个别墅仿佛瞬间都失去了人气。 他直直的望着门口,思索着若是云馨淼回家,他要如何教育她下次不能轻易把分开挂在嘴边。 可是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月亮高悬,等到他心里的怒意变成恐慌,都不见云馨淼的影子。 段钰轩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地方没找,拖着坐的有些麻木的双腿奔向地下私人泳池。 却在看到满池乌黑暗红混杂着曾经云馨淼珍惜物品的泳池后,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曾经那么珍惜的东西,现在全都想垃圾一样被染的面目全非,飘荡在水面上。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渐渐从心头升起,渐渐涨大。 直到助理此时回到别墅,踌躇着开口,彻底戳爆了脆弱的泡泡: 训练馆已经空了,他们说云小姐几日前跟着教练一起去国外训练了。 云馨淼真的不要他了。 14 14 我还查到些别的东西。 助理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录音。 桑氏撑不了多久了,你赶紧捆牢段钰轩,趁早结婚让段氏赶紧融资进来,在他发现城西的项目是假的之前,把他拉到一条船上。 那个云馨淼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在段钰轩身边布下了人,让他一直误会云馨淼和她妈妈,他绝对不可能娶她的。 视频里桑诗茵和桑父坐在私人包厢中,两人清晰的诉说了这些年对段氏栽下的圈套和筹谋。 段钰轩僵在原地,还没从云馨淼离开的打击中缓过来,就再次被桑父和桑诗茵的话震得脑中嗡嗡作响。 难道是他误会了姐姐 头里传来刀绞般的刺痛,车祸当日的碎片回忆如巨浪一般砸向他,他费尽全力疼的满身汗水,堪堪抓住了其中的一点。 眼前突然闪过姐姐飞扑挡在他身前的画面,段钰轩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用力的拍击着额头,想要回想出更多遗忘的画面。 我还在您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助理硬着头皮递上一打文件,赫然是云馨淼母亲的死亡证明。 段钰轩不可置信的一把夺过,攥着死亡证明,手指用力到颤抖,连闯两个红灯回到老宅。 段母好像一夜白了发,苍老了许多,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段钰轩,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跟我来吧。 段母推开一道暗门,带着怔愣的段钰轩走了进去。 是云馨淼母亲的灵堂。 她缓缓将从前的真相一点点告诉了段钰轩,直到最后情绪激动流泪到说不出一个字。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段钰轩重重的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快要看不清姐姐笑着的遗照。 他都做了什么啊!! 与段家没有血缘关系被收养的姐姐,不仅在车祸里为他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临死前还把自己的血献给他留住了他的生命,怕他自责还拜托母亲隐瞒自己死亡的真相。 而他呢 排山倒海的痛苦和悔恨压向段钰轩,堵在他的胸口,凝涩在他心头,压的他喉间一片腥甜。 他误会了姐姐那么多年,与她的女儿云馨淼有了关系,还用任由别人伤害云馨淼,将她的女儿视作报复她的工具。 他一次性伤害了两个真正爱他的人! 额头一下下磕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闷响,每一下都用力的让身体颤抖,可直到头破血流,段钰轩都没有停下。 他妄图用疼痛忏悔,向姐姐道歉,可是每磕一下,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云馨淼被污蔑时流泪的眼。 她的离开早有预兆,他明明发现了她收拾好的行李,却直接忽略,去陪了别的女人。 刚刚得知母亲死亡,时隔数年才见到母亲的骨灰,却被别人用骨灰罐砸断了游泳的腿。 而他自始至终,从没相信过云馨淼。 她该有多绝望啊。 姐姐淼淼,对不起......… 眼泪砸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上,段钰轩伸出手想触碰姐姐的笑脸,却仿佛被烫伤一般,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脸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15 15 婚礼现场的闹剧不过几日后,桑氏宣告破产,桑诗茵和桑父不见踪影。 但段钰轩别墅的地下室里,却多了两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疯子。 桑诗茵曾经给予云馨淼的伤害被成倍奉还在了自己身上,被丢进两人高的冰水池里,只要头部露出水面就会被保镖用棍子打下去,青青紫紫已经畸形的双腿已然断了,每次游动都饱尝钻心的疼痛。 她最初还会哀求,发现毫无用处后就变成了辱骂讽刺,直到现在只剩无尽的诅咒。 段钰轩,你以为是我把云馨淼逼走的吗! 我做了那么多件事,有哪一件你相信她了,让她心死的不是我,是你啊!你才是罪魁祸首! 哈哈哈,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都是报应,云馨淼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尖细可怖的笑声回荡在阴暗的地下里,段钰轩冷眼看着桑诗茵宛若癫狂的狼狈样子,脑中一遍遍自虐般的回想云馨淼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的内容,每一条都清楚的记录了他的罪行。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悲伤,转身走进凌乱的泳池,一跃而下。 泳池保留着云馨淼离开时的样子,段钰轩舍不得清理掉一切,这是这个别墅里她最后留下的一点痕迹。 他派了无数人去寻找云馨淼的踪迹却一无所获,像是被人故意封锁了消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段钰轩抓住水中云馨淼丢下的,她曾经最爱的玩偶,抱在怀里,好像她还在自己身旁。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每次闭上双眼,眼前就回浮现出云馨淼无助的抱着破碎的骨灰罐坐在地上,望向他时溢出心碎绝望的眼睛。 一串串气泡破裂,肺中的氧气快被消耗殆尽,窒息让胸腔传来火烧般的疼痛,求生的意识却被压抑住,段钰轩抱紧了被水浸透的玩偶,平静的躺在泳池底部。 直到肩膀被卡住,他被强迫着从水中捞出,丢在地上。 何必呢 段母的背好像又佝偻了几分,垂着眼看着地上狼狈的儿子。 那天的闹剧不知被谁曝光在网上,段家在京市积累百年的好口碑被顷刻损毁,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段氏的股价骤跌,原本还算松弛的资金链瞬间紧绷起来,而段钰轩现在颓废不堪,三天已经两次险些溺死自己。 我在水里,看见了淼淼。 段钰轩咳的撕裂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目光无神的望着漆黑的水池,手里还紧攥着那个玩偶。 段母的泪顷刻滑落。 都是孽,段家欠云馨淼的,也欠她母亲的。 现在这一切是他们应得的。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拐杖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狼狈的儿子,缓缓开口说出一个地址。 去找她吧,总要让你死心才够。 16 16 顶级豪门联姻的婚礼现场发生的笑剧不仅在京市广为流传,甚至连远在海外的云馨淼也有所耳闻。 但对于她离开后,段钰轩发疯一般的举动,云馨淼只当笑话一样,听听就过去了。 此时教练正紧张的攥着她的手,抖得比她还要厉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伤腿。 没事啊,不疼的不疼的。摘了石膏就彻底痊愈了。 听上去像是在安慰云馨淼,可看样子却是在安慰自己,她忍不住失笑,缓解了几分压力。 别担心,我问过我朋友好几次,他说要是有问题就把他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看着教练的样子,柯凌岳适时开了个玩笑,将紧绷的气氛缓和,安定了云馨淼有些加速跳动的心。 今天是她拆石膏的日子。 坐上飞机来到国外的时候,她的腿甚至还没有经过处理,一天耽搁下来,肿胀瘀紫。 教练陪她找了许多医生都摇摇头,说即使痊愈也不能恢复如初,会终生跛脚,而且这辈子都与游泳无缘了。 就当云馨淼快要绝望时,柯凌岳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将最顶级的骨科医生引荐给了她,没要一分报酬,只是说: 我只是不忍心你的努力和天赋被埋没。 云馨淼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即使是陷阱她也义无反顾的闯了进去。 可日渐痊愈的身体,让她知道她赌对了。 石膏被割开,在段钰轩的搀扶下,云馨淼久违的正常用双腿站立,高度一致,没有一丝痛感。 云馨淼喜极而泣,教练也抱着她一起流泪。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柯凌岳也微微勾起嘴角,抚平了她翘起的头发: 这么高兴要不要庆祝一下,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火锅底料,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就差主人公了。 游泳队事务繁忙,知道她康复后教练边哭边回了训练馆,此时病房里只剩他们二人。 云馨淼被柯凌岳亲昵的动作弄的耳尖发红,听到他的话,睫毛微颤。 上次她随口一提的爱吃的火锅底料只有几百公里外的一家华人饭馆有卖,光车程就要好几个小时,更别提老板还是一对随性的老年夫妇,只在心情好的时候营业。 云馨淼心底涌出细细密密的感动,低下头跟他一起走在铺满星光的街道上。 巧合的是柯凌岳就住在她隔壁,刚打开门,他就掏出一双柔软的兔子棉拖。 不知道你的尺码,稍微买大了一点。 云馨淼红着脸点点头,换上舒适的拖鞋走进了客厅。 火锅的香气四溢,食材早就切好清洗过了,忌口了这么久,云馨淼久违的吃上了美味的火锅。 鲜美辛辣在舌尖跳跃,带点度数的果酒冲淡了从前心底压抑着的悲伤和压力。 不知为何,在柯凌岳身边,她总能卸下心防,不自觉的就多喝了两杯,晕晕的睡在了沙发上。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柯凌岳炽热的视线凝聚在她的脸上。 他缓缓抬手想要抚摸云馨淼的脸,顿了顿,只将她落下的发别在耳后,为她盖上了毯子。 淼淼,我终于能站在你身旁了...... 17 17 即使当时打着石膏云馨淼都没有停止过训练,所以她的游泳技术几乎没怎么退步。 如今痊愈了更是直接将从前落下的能力飞速捡了起来。 何况柯凌岳还一直陪在她身边,甚至跟着医生学习了肌肉的按摩方法,帮她的小腿复健,为她酸痛的肌肉排酸。 很快便恢复到了巅峰水平。 大型赛事需要获得参赛资格,云馨淼不想耽误时间,干脆让教练给她报名了许多积分赛,在比赛中慢慢找回了从前的感觉。 除了最初两场比赛,肌肉还没从僵硬中缓过来,只拿了前三名,剩下的比赛云馨淼几乎得到了冠军。 不到两个月就拿到了锦标赛的入场资格,籍籍无名的小将,成了突然闯入的黑马,直接获得了银牌。 云馨淼名字回荡在场馆之中,在每个注视着她的目光中,柯凌岳的最为热切。 他的目光快要将她灼伤,只对视了一瞬,云馨淼就快要溺毙在他的温柔的眸子中。 云馨淼并非感受不到柯凌岳的感情,只是她不敢再赌。 上段刻骨铭心的报复已经让她身心俱疲,短短半年里,她实在没有勇气和精力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好在柯凌岳明白她的意思,关心她却并不越界,也不逼迫,只是站在她的身旁,随时向她伸出援手。 干燥柔软的浴巾披在云馨淼的身上,柯凌岳挡住风口,笑着看她接受记者的采访。 除了一众关于比赛和训练的采访,还有别的问题: 请问你和京市段家是什么关系呢,段氏ceo段钰轩整日酗酒颓废你是否知道具体原因呢 听闻你与段氏并无血缘关系,段钰轩对你曾经如此关心,你们之间是否存在过恋爱关系呢 数不清的话筒围在云馨淼的面前,漆黑的镜头对准她的面庞,生怕漏掉半秒表情。 可惜云馨淼只是淡淡的抬头,笑的得体,语气平淡的说: 段家对我有恩,收养了我的母亲。但如今我已经将恩情还清了,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关系了。 云馨淼冷漠的微笑和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利刃插在段钰轩的胸膛,不断搅动着,血肉模糊。 段母心软告诉了段钰轩她的位置,此刻他站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馨淼。 他的淼淼怎么会不爱他了呢 不! 一切都是蒙蔽记者的托词,一定不是这样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安慰着自己,可是双腿还是不自觉的走向记者想说,他们一直相爱着。 可是还不等她靠近,肩膀被一股巨力猛地拉住,柯凌岳挥拳狠狠砸在了段钰轩的脸上。 你没资格再靠近她! 长时间的失眠加茶饭不思,段钰轩身体变得虚弱,根本不是柯凌岳的对手,只能狼狈被打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拦着我去找淼淼! 柯凌岳掏出手帕嫌恶的擦了擦碰到段钰轩的拳头,接着随意的丢到他的身旁。 …如果没有教练和柯凌岳的支持,我是不会这么快从病痛站到讲台上的,经历了那么多我明白,他们对我才是真心的。 云馨淼的声音清晰的钻进段钰轩的耳中,甚至不需要柯凌岳多说什么,他就已经赢了。 18 18 采访结束后,云馨淼刚在后台将泳衣换成常服离开比赛场地,就在地下车库被提前蹲守着的段钰轩堵住。 段钰轩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苍白的脸上只有被柯凌岳打伤的地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云馨淼知道自己参加比赛以后,段钰轩肯定就能找到自己的踪迹,却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不到半年再次看到段钰轩,他仿佛彻底变了个样子。 向来高贵儒雅的段氏总裁,现在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 从前健壮宽阔的身材,此时瘦的过分,从前定制的合身西装,现在穿起来都有些宽大的过分,整个人看起来瘦削又脆弱。 从前只要段钰轩稍微皱皱眉面色白了一分,云馨淼就会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忙里忙外的照顾她。 但如今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云馨淼只觉得厌烦。 淼淼! 见到云馨淼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要转身离开,段钰轩拧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分,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从前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都是桑诗茵在污蔑你,我已经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段钰轩急切的握紧云馨淼的肩膀,目光热切的期待着她的回应。 可云馨淼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缓慢但坚定的掰开了他的手,轻轻开口: 我已经不在乎了,小舅舅。 段钰轩手臂一僵,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想过云馨淼的无数种反应,打他骂他无视他,却从没想过她竟然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云馨淼几乎从不叫他小舅舅,以前甚至觉得是这个称呼让他们的关系不能大白誉于天下。 可是现在,她对他就像对一个疏离而尊重的长辈一样,脸上挂着平淡冷漠的笑。 云馨淼现在就站在他眼前,但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更远了。 酸酸涩涩的感觉像是将心脏泡进了浓缩的柠檬汁里,段钰轩试了几次,才终于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淼淼,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直到桑诗茵被揭露,我才发现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情绪激动下,段钰轩抓着她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云馨淼刚刚皱起眉头,肩上的刺痛就消失了。 重物砸在地上的一声响动,伴随着一声闷哼。 柯凌岳甩开了段钰轩抓着云馨淼的手,一把将他掀翻在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云馨淼有没有哪里受伤。 第二次被柯凌岳伤到,特别是在云馨淼面前,段钰轩的火气上涌,刚扬起胳膊要抓住他的领子,云馨淼却挡在了柯凌岳前面。 舅舅要对我的男朋友做什么 19 19 云馨淼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护在柯凌岳身前,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是破坏他们幸福的坏人。 明明小时候他调皮捣蛋被段母打骂时,都是云馨淼挡在他身前,怎么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比不上看一个陌生人温暖。 男…朋友 段钰轩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才终于从喉间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短短几个月云馨淼就能忘了他转头爱上另一个男人。 柯凌岳熟练的牵起云馨淼的手,轻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幸福: 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小、舅、舅。 柯凌岳刻意加重的称呼,直接拉远了他们二人与段钰轩的距离,挑衅的望着他微笑。 段钰轩呼吸一滞,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强硬,冷声道: 我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现在跟我回家! 说着,他就要上前扯开云馨淼和柯凌岳牵在一起的手,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 云馨淼嗤笑一声: 家哪个家 那个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的家那个任由我被欺负的家还是那个打翻过我母亲骨灰的家 段钰轩的话卡在胸口,闷闷的难受,却说不出一个字。 但依然坚定的挡在他们面前,追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不让她离开,只能干巴巴的说。 他不适合你。 云馨淼讥讽的甩开他的手: 那谁适合我你吗 我记得你已经和桑诗茵结婚了,你还是回去好好陪她吧。 段钰轩眸色一沉,心里烦乱却还是压着脾气解释:我没跟桑诗茵结婚,你现在跟我回去,没有人会...... 祝你跟舅妈百年好合,我也去追寻我的幸福了,凌岳哥很好,我们很幸福。 云馨淼打断了他,两只手都挽上柯凌岳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平静的与段钰轩对视。 幸福 段钰轩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 突然,一个嘹亮的女声响起,从远处慢慢靠近。 怎么还没回去啊小水 教练走了过来,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段钰轩,接着恍然大悟: 段总是吧,失敬失敬。 我还得专门谢谢您,要不是您的功劳,小水也不会这么快的同意跟我来国外训练。 教练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阴阳又刻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段钰轩:是他亲手将云馨淼推开的。 他凝涩了几秒,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错了淼淼,我不求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比他更爱你! 云馨淼刚想开口拒绝,却被柯凌岳拍拍手指,咽下了话语。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段钰轩:舅舅远道而来,我和淼淼当然要好好招待你。只是...... 希望你别后悔。 20 20 段钰轩只听到了前半句话,并没听懂柯凌岳的意有所指。 虽然依旧厌恶柯凌岳,但总算没被直接拒绝,还是冷着脸坐上了车,跟他们一起回去。 他刚做进车里,就僵在位置上。 云馨淼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直走到柯凌岳身旁坐下,嗔怪今天的风好凉,吹得头痛。 温度已经调高了。我给你按按。 柯凌岳笑着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搓暖双手,力度适中的开始给她按摩起来。 比赛的压力褪去,云馨淼渐渐放松睡去,靠在他身上的头慢慢滑落,与他的唇只间隔了两个手指的距离。 就当柯凌岳要文在他的的唇上时,段钰轩直接冲过来将他们拉开: 谁准你亲他了 胸膛中翻涌着的怒火席卷,快要将理智烧的一干二净,段钰轩甚至顾不得吵醒了云馨淼,拉着她的手腕就要下车。 被从清梦中吵醒,云馨淼也来了脾气,手腕一转挣开了他的牵制: 段钰轩你有完没完,我是不是没说清楚 欠段家的我已经还完了,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了。我喜欢柯凌岳是真的,出国不想见到你是真的,不想回去也是真的。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段钰轩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场:那我们的曾经呢你爱了我那么多年! 短短半年就能放下,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阳光透过车窗的玻璃,照在云馨淼棕褐色的眸子里,像一潭沉静的湖水,没有丝毫的起伏和波澜,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轻开口: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和感受。 你凭什么那么自信,我还会爱你。 21 21 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头顶,霎时怒火烬灭,灰烬堵在了他的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潭湖水依旧幽微的注视着他,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爱和包容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让它被消耗。 不知从何而来的未婚妻,将我珍惜的玉簪随手送给她,知道我对豆浆严重过敏也要让我喝下,只为博她一笑。 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在每个我和桑诗茵的选择里,你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任由我溺水,任由我的腿被她砸断,任由我母亲的骨灰罐破碎。 而你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 曾经的桩桩件件都被云馨淼悉数罗列在段钰轩面前,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条锋利的鱼线捆在他的心头,鲜血淋漓,快要不能跳动。 我不只是一个免费的工具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段钰轩,你凭什么要我爱你。 说过的每一个字,做过的每一件错事,成了打在段钰轩脸上最痛的巴掌。 他颤抖的想要触碰那双平静的眼睛,却没有了勇气。 我知道错了淼淼,你现在生气我明白,但是你也不能随便找个男的就说爱他吧,我...... 是不是随便,住两天不就知道了。 车停了,没有等他说完,云馨淼直接丢下一句话便走下了车。 柯凌岳抱歉的笑笑,拿起她的东西: 淼淼只是太生气了,舅舅别见怪。 说罢便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二人默契和谐的背影,挥之不去的苦涩留在舌根,妒忌像藤蔓爬满了段钰轩的心口。 云馨淼从没对他这么冷漠尖锐过。 明明从前并肩走在一起的是他和云馨淼啊! 而现在,牵起她的手的人却成了柯凌岳。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难受悲伤溢满胸膛。 一起坐上车的教练看见段钰轩的样子,反而笑了一下,火上浇油的调笑: 原本我还在思考他们两个会什么时候捅破窗户纸在一起,没想到段总一来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干柴烈火,段总要是受不了,不如早点回国吧。 拳头攥紧,指甲扎进肉中,鲜血从指缝中悄悄溢出,段钰轩却浑然不觉得疼痛,他面无表情的跟着走进了房子。 我不会放弃的,淼淼一定会跟我一起走的。 看着他坚定瘦削的背影,教练嗤笑一声,摇摇头,关上车门让司机将她送回训练馆。 段钰轩现在做的一切,都只会成为云馨淼和柯凌岳爱情的催化剂罢了。 22 22 住进他们的房子后,云馨淼和柯凌岳就像故意做给段钰轩看一样,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 早上,柯凌岳会准备好云馨淼爱吃的餐食,不仅色香味俱全还不影响她游泳控制体重。 中午,柯凌岳跟着她一起去游泳馆,精疲力竭的云馨淼会挂在他的身上,柯凌岳直接将便当一口口喂到她嘴边。 晚上,他们一起牵着手在星空下散步,在悠亮的路灯下红着脸拥吻。 每次段钰轩妒火中烧想要制止,却总是被教练一把揪住。 受不了就回去吧,别影响小水的心情,打扰她比赛。 于是攥起的拳头又泄了气,段钰轩知道他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既然不能拆散柯凌岳和云馨淼,那就弥补从前自己的过错,让她怀念与他在一起的幸福。 助理查到了古董玉簪将被拍卖,于是段钰轩直奔拍卖会而去。 却不想在这里还能遇到柯凌岳。 段钰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毫不犹豫的举牌: 一千万。 柯凌岳没有看他,直接跟上: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只剩他们两人竞价。 直到柯凌岳喊出五千万后,段钰轩也最后开口: 五千万。 英镑。 段钰轩挑挑眉,不屑的看着不远处的柯凌岳:继续喊啊 柯凌岳嗤笑一声,平静的看着工作人员将古董玉簪送到段钰轩的身边,接着他拍下了一块未打磨的原石。 见状段钰轩更是看低了柯凌岳几分,离开拍卖会场经过他身边时,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讽刺: 既然你给不了淼淼优渥的生活,就赶紧离她远点。 匆匆来到国外时没有处理完国内段氏集团的事务,助理电话打来时已经无法再拖了。 于是段钰轩生生耽搁到傍晚才拿着玉簪赶回房子。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云馨淼看到这个玉簪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惊喜,开心,幸福 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扑到他怀里,笑着说已经原谅他了,她依旧爱着他。 可是当段钰轩推开门的一瞬间,笑容和期待就僵在脸上。 云馨淼眼含泪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幸福的光。 而柯凌岳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将一个与之前云馨淼母亲送给她的别无二致的玉簪挽在她的发间。 她转身勾住了柯凌岳的脖颈,将柔软的唇递了上去,缠绵在一起。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价值连城的古董玉簪被段钰轩生生掰断在掌心,尖锐的断裂处深深地刺入血肉。 一如云馨淼曾经受过的那样。 23 23 嘶。 微弱的吸气声响起,云馨淼才发现柯凌岳的手上全是细碎的伤口,她连忙擦干眼里感动的泪水,从抽屉里拿出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段钰轩站在阴影里,顺着门缝望向里面。 以后不许做这样的事了,你看你的手伤成什么样子了...... 云馨淼絮絮叨叨的念着,话里全是心疼,小心翼翼的用棉球给柯凌岳处理着伤口。 那么温柔,那么缱绻的眼神......曾经是属于他的。 每次他受伤时,哪怕只是手指被微微烫红,云馨淼都会心疼的红着眼睛的给他上药,嘴上满是嗔怪,动作却无微不至。 从前,段钰轩只觉得习以为常。 直到现在,当所有的偏爱和温柔都被她悉数收回,给了别的男人时,段钰轩才发现他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此刻,他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悄悄窥视着他们的幸福。 所有的痛苦汇聚在胸口,成了一潭沼泽,将心脏吞噬,段钰轩只觉得窒息,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鲜血一滴滴顺着断裂的玉簪掉在地上,在脚边晕出一团团红色的痕迹,好似血泪。 空气的暧昧愈发浓烈,唇舌交缠发出啧啧的水声。 但当柯凌岳的手探入云馨淼的衣衫时,段钰轩冰冻住的血液瞬间沸腾,怒火中烧,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不许碰她! 他闯入房间,屋内的场景更加清晰了起来。 云馨淼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衣衫半开,小腹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起伏着,唇舌微红,大约是刚刚接吻过于用情。 段钰轩闯进门的那一刻,柯凌岳立刻就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在云馨淼的身体上,随即像是才发现他进来了一样,温和的笑笑,话语却尖锐逼人。 没想到,小舅舅还有看别人亲热的癖好啊。 你混蛋! 段钰轩眼底猩红,一把抓住了柯凌岳的领子将他从云馨淼的身上扯下,抬起拳头狠狠就要砸在他的脸上。 24 24 段钰轩你疯了! 攥紧的拳头僵在空中,因为过于用力崩开了被玉簪扎出的伤口,血顺着手腕将衣袖染的鲜红一片。 拳头距离云馨淼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她直接挡在了柯凌岳面前,直视着段钰轩的眼睛,衣服凌乱的挂在肩头来不及打理。 段钰轩呼吸急促,眼里满是血丝,翻涌着从没出现过的暴戾。 我怎么疯了!你知道你在跟他做什么吗! 柯凌岳是我男朋友,我们做这种事不正常吗你是我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疯! 云馨淼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胀满情绪的气球,段钰轩突然卸了力,颓然的站在原地,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变得沙哑: 不要再装作你们是情侣了好吗,我已经知错了淼淼,你到底怎样才肯原谅我 云馨淼突然笑了:你到底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究竟爱不爱柯凌岳,你看不出来吗 我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你以前不是清楚的很吗 从前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你却弃如敝履,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又来发什么疯 段钰轩的伪装被云馨淼撕的一干二净,痛苦让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口,只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云馨淼挽着柯凌岳的胳膊去了另一个屋子,娇媚的喘息和低沉的闷哼声再次响起。 段钰轩进花园,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香烟一根根点亮又燃灭。 楼上的卧室里,昏暗的壁灯下,两个影影绰绰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映照在窗帘上。 段钰轩自虐的一般的看着他们缠绵,心疼的如同被钝刀不停的割磨。 他想走却怎么也走不掉,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 他忽然想起了那次醉酒后,桑诗茵与他在沙发上厮混时,云馨淼是不是也同此刻的自己一样,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云馨淼那么狠心,如此干脆的就离开了京市,哪怕一次被原谅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没人能大度的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云馨淼早就给过了他机会,无数次。 可惜他一次都没有把握住,一下下将她的真心踩的烂碎。 又一根香烟燃到了尽头,段钰轩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将它暗灭在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掌心。 不比心痛。 25 25 次日,段钰轩第一次走进云馨淼的训练馆,全程观看了她的训练过程。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云馨淼喜欢什么。 从前他只觉得游泳不过是一件小孩子的运动,云馨淼玩玩也就罢了,有什么必要拼命呢,更别提去国外训练了。 反正不论怎样都有他养着她。 可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了她为梦想拼搏的样子,看到她气喘吁吁精疲力竭,脸上却依然带着灿烂的笑。 他猛然觉得自己的错的离谱,幼稚的可笑。 手怎么了 教练掐着秒表,拧开一瓶水递到段钰轩的手里。 段钰轩跟她不熟,却实在走投无路,更无人倾诉胸膛里从昨夜就开始翻涌的情绪。 他喝了一口水,润湿了沙哑的嗓子: 柯凌岳和淼淼上床了,我打了他。但淼淼竟然站在他面前,为了他跟我吵架。 看到他们在一起,我才意识到我曾经伤她伤的有多深。 段钰轩的目光随着泳池里的云馨淼移动着,血丝爬满眼球: 我爱她爱的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可是直到昨晚…我才意识到。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帮帮我,我...... 喝干的矿泉水瓶被教练骤然团成一团,塑料扭曲变形的刺耳声音打断了段钰轩的话。 你罪该万死。 教练低下头冷笑一声,看到他眼里的真诚,语气古怪的问: 你想不想知道小水心里有没有你 看到段钰轩坚定的点头,她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接着按停了秒表,走向泳池边界。 段钰轩无力的坐在一旁等候的凳子上,云馨淼游动的身影渐渐扭曲,意识拉扯着他堕入黑暗。 直到冰冷的潮湿浸透了他半个身体,段钰轩才突然清醒过来。 嘈杂的训练馆此刻寂静的要命,他无力的趴在倾斜的木板上,身体正在不断滑落进冰冷的深水区。 段钰轩伸出手想将自己撑起,却发现四肢无力。 那瓶水有问题。 云馨淼的教练 她会为什么会给他下药!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被他抛之脑后,随着身体渐渐滑落,另一个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如果现在死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云馨淼了。 段钰轩听见了不只有他一个人微弱动作发出的水声,他拼尽全力转过身体,下滑一大截,就发现柯凌岳神志不清的躺在另一头。 柯凌岳! 云馨淼的脚步声响起,她飞奔向远处昏迷着的柯凌岳,没有一点多余的视线分给更近的段钰轩。 她吃力的拉起只差一点就要彻底掉入水中的柯凌岳,拖着他就要离开冷寂的训练馆。 淼淼。 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段钰轩挣扎时发出的水声当中。 云馨淼似乎听到了,她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段钰轩越挣扎,掉落的速度越快,此刻连口鼻都已然没过口鼻。 云馨淼! 扑通一声,他彻底坠入泳池。 只是这次,云馨淼连停顿都没有。 带着消毒水味的池水瞬间倒灌进段钰轩的鼻腔,随着挣扎,肺中的空气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一串串气泡在水面破裂,窒息的痛苦让意识渐渐消弭。 在昏迷的前一秒,段钰轩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桑诗茵在泳池污蔑云馨淼的那次。 她被桑诗茵按在水下时,会不会也有这么痛苦 被他不信任抛弃时,会不会也像他现在一样悲痛欲绝 对不起...... 水滴淹没了他的歉意。 26 26 呼吸道被火烧了一般的疼痛将段钰轩从黑暗中唤醒。 段钰轩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药效褪去,但是肌肉依然有些酸软。 醒了 呛人的烟味从一旁传来,教练坐在离病床不远的椅子上,点燃一根烟吸着,烟雾腾绕,看不清她的表情。 淼淼,有来过吗 段钰轩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的不像话。 教练哼笑一声,看看手表: 这个时间,估计她应该在给柯凌岳做爱心病号餐。 不知是烟味太呛,还是她的话太刺激,段钰轩忍不住的剧烈咳嗽。 教练却完全没有掐灭烟的想法,反而将椅子挪的更近: 你知道吗我给你和柯凌岳都下了药,放在岸边,但是云馨淼只选择了他,小水原本有机会救你的,只是她更担心柯凌岳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你把柯凌岳拖上救护车的时候,直接累倒在地也要陪在他身边。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直到他醒过来。 眼泪溢出眼眶,段钰轩想起了云馨淼在训练馆里冷漠的身影,甚至没有为他回过一次头。 她真的放下他了。 她真的爱上别人了。 为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教练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一旁的柜子上。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你差点就把云馨淼给毁了!你知道她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她的腿都成什么样子了吗要不是柯凌岳,她的腿就废了! 你不理解她对梦想的追求,你不知道她的训练有多苦,你更没见过她复健时有多疼! 向来乐观阳光的教练第一次露出这么可怖的表情,阴狠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段钰轩,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你是小水名义上的舅舅,是她放在心尖儿的爱人,但你甚至还不如我了解她,还没有我对她好。 我把云馨淼当亲妹妹看,我的妹妹被人这么磋磨,我当要替她报复回去。 教练伸手将烟灰弹在段钰轩的枕边,笑着说: 我本来想让你溺死算了,后来我觉得,与其让你死的这么痛快,不如余生都让你活在忏悔和痛苦中。 不得往生。 27 27 护士推门而入,教练随即碾熄了烟,打开门走了出去。 护士进来换药,门半掩着,走廊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柯凌岳和云馨淼的情况。 隔壁病房不就是那个游泳冠军和她男朋友嘛!他俩也太甜了吧。 当时比赛的时候她男朋友忙上忙下为她操心,现在她男朋友住院了,她就忙前忙后照顾他,真是双向奔赴啊...... 身下的床单被攥紧揪起,连血氧仪都被用力到崩开,他深吸一口气,疲惫又无力的松开。 即使就在隔壁,云馨淼一次没有来看过他。 身体恢复到能下地的程度后,段钰轩曾偷偷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偷偷观察他们的幸福。 云馨淼你一个我一的给柯凌岳喂着车厘子。 柯凌岳宠溺的看着她,在下一颗车厘子被塞进自己嘴巴的时候,将她一把捞进自己的怀里。 一颗车厘子在一个吻中被分食,缠绵过后,看到对方被微微染色的唇,又默契的对视,噗嗤笑出声来。 段钰轩下意识摸上了门把手,却在回神后抽回,失落的离去。 ...... 数不清的奢饰品和礼物送进家里。 段钰轩记忆中,所有云馨淼多吃一口过的食物,多看一眼的衣服,曾经喜欢过的奢饰品,全部被他买下送给她。 可是云馨淼只是皱着眉,甚至都不愿将袋子打开,冷漠的说: 我的房子不是垃圾站,把你的东西拿走。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赶紧回国别再来打扰我了。 段钰轩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垂下头默不作声。 他早就明白只说服云馨淼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还抱有最后一点幻想。 于是段钰轩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柯凌岳身上,在云馨淼看不到的地方,与他擦身而过。 跟我谈谈吧。 28 28 云馨淼已经去了游泳馆训练,房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柯凌岳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油果,待会儿还要去给她送便当。 段钰轩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怎样你才能把淼淼还给我 只要你肯,我愿意用一切来换。 柯凌岳切东西的手顿住,挑了挑眉,戏谑的问:一切 钱,权,地,哪怕是段氏的股份,你都愿意吗 段钰轩闭上眼睛,重重的点头,却听见柯凌岳一声讥笑。 可惜我都不需要,也并不缺这些东西。 反之,我还得好好谢谢你,若不是没有你这么自私愚蠢,可能这辈子我都没有站在淼淼身边的可能。 牛油果被细心的切成薄片,整齐的放进盒子里。 柯凌岳还记得小时候,他坐在餐厅外面看着西装革履人们在里面吃饭,贫困潦倒的他只能望梅止渴。 小流浪汉,滚一边儿去,别挨着我们的门面。 保安来驱逐他,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只有云馨淼拉着她的母亲走过来,打包了一盒食物递给柯凌岳。 他永远也忘不了云馨淼和她母亲的那两双温柔的眼眸。 后来段家的人突然找到他,提出要资助他上学,那时柯凌岳才知道她们原来是京市最大的豪门。 他拼了命的学习,努力攀爬,站上最高位,甚至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再去找云馨淼的时候,她的母亲失踪了,她与段钰轩坠入了爱河。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只能站在阴影里悄悄祝福她能幸福快乐,但段钰轩却那样不可饶恕的伤害了她。 柯凌岳眨眨眼,思绪回转,放下刀抬头看向段钰轩。 云馨淼是个人,不是物件,不是你想丢就丢,想买就买的东西。 你现在来跟我谈这些,说明你还是从前那个你,从没有把云馨淼的意愿放在第一位,从不尊重她的想法。 既然你不珍惜她,那么现在就让我来爱她吧。 小、舅、舅。 饭盒被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为这段话画上一个句号。 柯凌岳带着午餐离开了房子,留下段钰轩一个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他突然想起无数个夜晚,云馨淼趴在他怀里给他描绘他们的未来的场景。 曾经他的不屑,如今都成倍的翻涌成浪,变成悔恨将他吞噬。 29 29 那天以后,段钰轩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云馨淼再也没看见过他的身影。 世界赛事选拔的时间飞速到来,身为黑马的她不负众望的拿到了的比赛资格。 在比赛当天,世界直播,全球瞩目的时刻,无数人的欢呼呐喊,一个触摸到池边。 冠军已经诞生了!第三道的云馨淼...... 相同的话语,相似的场景,只是这次当她带上金牌时,面前站着的人成了柯凌岳。 他手捧一大束娇翠欲滴的玫瑰,在全世界的瞩目下,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 淼淼,你愿意让我余生都陪在你的身边吗 周围起哄的笑声快把房顶掀翻,许多观众都是看着云馨淼和他一路走来,站到这个最高的宝座上。 特别是教练,云馨淼还没哭,她却哭了,又哭又笑激动的不成样子。 我愿意! 十克拉的钻戒戴上她的无名指,柯凌岳起身与云馨淼相拥在一起。 kiss!kiss!kiss!...... 一片幸福热闹的起哄声中,二人拥吻在一起。 看着屏幕里云馨淼幸福的笑颜,段钰轩也跟着勾起嘴角。 他红着眼坐在地上,脚边堆满了酒瓶。 一行清泪流下。 手里的空酒瓶咕噜噜的滚向角落。 那天跟柯凌岳谈完后,他就接到了京市助理打来的电话。 段母去世了。 他匆匆赶回去时,母亲就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盒子,和姐姐的遗照一起,摆在那个小小的灵堂里,看着他笑。 段钰轩不敢告诉云馨淼,生怕影响她的比赛,云馨淼每场比赛的现场录像都被他看过了无数遍。 每次喝醉了酒,眼前一片模糊,看着电视里她的身影,就仿佛云馨淼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房子的布置被他尽力还原成了云馨淼还在的时候。 段钰轩对着电视无数遍诉说着他的思念,不停的道歉,一遍又一遍的告白。 可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今天云馨淼在电视上被求婚的消息,像是一记重锤,徒然将他从幻想中拉出。 段钰轩眼神从模糊变得清醒,从清醒变得悲伤,从悲伤变成愤怒,再开一瓶新酒喝下,又变成了迷茫和无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段钰轩终于明白,云馨淼再也不可能回头。 而他彻底失去了云馨淼。 永生永世。 30 30 走吧宝宝。 柯凌岳收拾好了行李,牵上了云馨淼的手。 在国际赛事上拿到金牌被求婚后,云馨淼很快就举行了婚礼。她也曾给段母发过请柬,可惜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她以为段母因为她的离开在生气,不愿见她,可没想到再次得知她的消息,却是她的死讯。 云馨淼推掉了几场小型比赛,匆匆跟柯凌岳回到了京市。 婚礼闹剧的风波后,段氏集团备受打击,此次来吊唁的宾客也并不多,冷淡空旷的要命。 云馨淼最后望了一眼段母的遗像,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溢出。 她甚至没有见过段母最后一面。 柯凌岳把她抱在怀里,支撑着她哭的发软无力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段母曾经安慰她的那样。 段钰轩瘦了很多,穿着黑色西装孝服站在那里,像一颗冷寂的树。 沉默,萧条。 他想上前安慰云馨淼,却早已没了立场,只能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趴在柯凌岳怀里哭泣。 太好了。他想。 只要云馨淼幸福就够了。 他垂下头,任由泪水肆虐,哭着笑了。 ...... 段氏倒台,在京市引起了轩然大波,却没在云馨淼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没人知道段钰轩的踪迹,数不清的对家和企图看笑话的网友都期待看到他的悲惨样子,但他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几乎将自己的所有财产捐给福利院,没留地址。 她早就已经放下了段钰轩,现在她的生活里只有游泳和柯凌岳,幸福而充足。 但在云馨淼不知道的地方,世界上多了一个游泳馆,没人知道馆长叫什么,只称他为: 心水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