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以为机会无限》 1 1 丈夫有重度抑郁症。 光药物治疗和专家咨询每个月就要花费上万块。 为了治好他,我一天打四份工,晚上当白天用。 儿子心疼我,一放学就跟着我捡瓶子。 因为穷,我们一块钱掰成两半用,却从未喊过苦。 直到一天,我在首富干儿子的生日宴上做临时服务员,一晚上就有两千块。 儿子说宴会里瓶子肯定很多也跟了过来。 于是我端着托盘穿梭在各类上流人士间为他们服务, 儿子则不停弯腰捡着宾客脚下的瓶子。 可一抬头,却看到本该在医院治疗的厉书臣容光焕发地站在宴会中央, 将一座价值千万的别墅钥匙送给了他白月光的儿子。 欢迎各位来参加我干儿子的生日。 ...... 我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酒杯碎了一地。 儿子干瘦的身躯颤了颤,艰难地开口: 妈妈......那个人长得好像爸爸......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眼前这个男人满脸笑容,眼底的幸福都快溢了出来。 和我记忆中阴郁暴躁的丈夫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因为挽着他手的女人我认识,我都快要相信只是长得像罢了。 那个女是厉书臣的初恋,她的照片一直被厉书臣好好放在保险柜里。 刚刚的动静太大,很快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厉书臣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宴会经理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连个酒都端不明白,要你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把这些玻璃渣清理干! 膝盖重重砸在玻璃渣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儿子连忙丢下手里的瓶子过来扶我: 妈妈,你流血了,我们快去医院吧。 我抬眸看向厉书臣的方向,可他已经背过身去。 一手牵着初恋,一手牵着初恋儿子切着一块足足有十层的蛋糕。 那画面温馨得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可明明一个小时前,我和儿子才把厉书臣送去医院。 临走前,他还叮嘱我们别过度劳累,要注意身体。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传来钻心的疼。 原来,我自以为的美好家庭,不过是一场骗局。 而布局者,是我和儿子最爱的人。 我轻轻抚着儿子因为风吹日晒而干裂的小脸,眼眶红了。 或许厉书臣已经忘了,今天也是儿子的生日。 可他为了给厉书臣治那根本不存在的病,愣是一块小蛋糕都不舍得买。 妈妈别伤心,或许只是巧合,爸爸现在还在医院呢。 儿子抬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水,平静的安抚我。 可他身侧颤抖握成拳的手已经出卖了一切。 回到家后,儿子小心翼翼地为我拔出伤口里的玻璃碎片,为我缠上了绷带。 怕我疼,他还时不时为我吹风。 可这点痛无法跟内心的痛苦相比。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厉书臣走了进来。 儿子见是他,立马像小狗一样扑过去迎接他。 厉书臣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躲开了他的触碰。 放在以前,我只当他是病情太过严重不愿跟任何人接触,但现在...... 想起他亲昵地将他白月光儿子抱起来,亲他脸的画面,我地胃里一阵翻涌。 儿子对此没有太大反应,因为当失望变成习惯就不会有情绪起伏了。 这时,厉书臣注意到了我膝盖上的绷带,蹙了蹙眉: 膝盖受伤了 我淡淡嗯了声,拉下裙子盖住了膝盖,随后问他: 今天是儿子生日,你有没有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厉书臣微微挑眉,从身后拿出一精美盒子递到儿子跟前: 这是路上给你买的生日蛋糕,打开看看。 我有些意外,以往儿子生日他都会借口病情发作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任何人,这次却突然给儿子带回来。 我想要质问他的念头有些动摇。 儿子很爱厉书臣,如果他能好好爱儿子,过去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 可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蛋糕后,我和儿子都愣住了。 眼前的蛋糕不就是从厉书臣干儿子那块十层蛋糕里面切下来的吗 强烈的怒意涌上我心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我才压制住想要把蛋糕砸厉书臣脸上的冲动。 儿子已经红了眼眶,把蛋糕盒盖上,声音沙哑道: 爸爸,我不喜欢这块蛋糕,能换吗 厉书臣蹙眉,下意识要拒绝,却被我先一步抢先。 妈妈带你去买新的吧。 我牵起儿子的手要离开,厉书臣的脸却沉了下来: 家里没钱,有蛋糕吃不就行了吗挑三拣四的干什么。 还没等我反驳,他就背过身走进房间,重重锁上门,再一次向我发起了冷暴力。 自从厉书臣患上抑郁症后,我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对我冷暴力。 儿子见状,忙抱着蛋糕跑到厉书臣的门口,乖巧道: 爸爸别生气,我不买新蛋糕了,我吃这块就行。 房间里是无尽的沉默。 正当我以为厉书臣不会搭理我们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一直想去游乐园吗下周带你去。 我清晰地看到,儿子原本委屈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从他记事以来,最想做的事就是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一家人去游乐园玩耍,然后拍下幸福温馨的照片。 我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便没再说什么。 晚上,儿子突然肚子疼,整个人冒起了一层冷汗。 我急坏了,连忙敲响厉书臣的房间,让他开车送儿子去医院。 十分钟后,厉书臣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停在了楼下。 我背着已经疼到虚脱的儿子艰难下楼。 偏偏在即将上车的时候,厉书臣的手机响了。 下一秒,他平静的脸色突然下沉,随后对我说: 我有点急事,你打车送儿子去医院吧。 说完,他便踩下油门直接离开。 我茫然看着远去的车影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难道忘了,这一带交通不方便,晚上根本打不到车吗 感受到儿子越来越虚弱的呼吸,我用力咬唇,徒步走了十公里,终于将儿子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安顿好儿子后,我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却收到了一个陌生好友申请。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看了一眼,认出对方是厉书臣初恋。 下一秒,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是一张他儿子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照片。 男人没有露脸,可我还是从他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认出了他。 那是我们结婚时,因为没钱,花二十块钱买的一对戒指当做婚戒。 动态还配了文字: 有爸爸的孩子果然是块宝,儿子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他爸爸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送他到医院了,还给他包了个VIP病房。 我垂眸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儿子,又看了看手里被我摊开却依旧皱巴巴的零钱。 对厉书臣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灭。 在把儿子送到医院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好,我咨询下离婚手续。 2 2 打完电话,我准备将离婚的事告诉儿子时,他 突然指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游乐园片段说: 妈妈,游乐园真漂亮,等爸爸带我们去的时候,我一定要多拍几张留作纪念。 我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最终决定先等等,等厉书臣带我们去游乐园我摊牌离婚的事。 第二天,我给儿子做好早餐后,便把工作一一辞掉了。 最后一份工作是商场一家奢侈品的柜员,就在经理即将在我辞职信上签名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一看,刚好看到厉书臣牵着他的初恋姜青黎走了进来。 阿辰,谢谢你带我来买衣服,不过这家店价格太贵了,要不我们换别家 厉书臣轻笑一声,随后对身边的服务员道: 把你们家所有款式的M码都包起来,送到姜小姐住所。 经理闻言一双眼睛亮得发绿,连忙对我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姜小姐打包。 厉书臣闻声看了过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我率先别过视线,拿起袋子开始把一件件顶级奢侈服装装好。 突然,姜青黎突然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我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跌在了地上,姿势狼狈又滑稽。 经理见状痛斥我: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把姜小姐最喜欢的款式弄坏了,你给我过来! 经理本就对我有意思,早就想抓住我的尾巴欺辱我了,这次更是抓起我的头就朝更衣室的方向拖。 厉书臣心头一紧,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却被姜青黎拽住了手腕。 阿臣,我脚崴了,好痛...... 厉书臣垂眸,这才看见姜青黎脚腕肿了一块。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就朝外走去。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眼底只剩麻木。 最后还是我用旁边的衣架子打在了经理的眼睛上,这才从他魔爪逃过一劫。 跑到商场门口时,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厉书臣。 想起他刚刚的见死不救,我心中怒火丛生,冲上去想要质问他。 却在这时候看到一个男人走到他跟前,恭敬道: 厉总,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为小少爷包了整个游乐园,不过这样会不会暴露您的身份 男人后面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只抓住了厉书臣为儿子包下游乐园的话,随后掉头就朝医院走去。 看到我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儿子瞬间红了眼。 心疼地抱住我说: 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脸上被经理扇巴掌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但我此刻更多的是替儿子高兴。 妈妈刚刚看到你爸爸买了游乐园的门票,他明天就会带我们去游乐园。 儿子闻言眼睛一亮,随后又将我拉到床上,心疼地为我擦药。 第二天,我和儿子从睁开眼就一直在等着厉书臣的电话。 可一直到下午两点,厉书臣都没发过一条消息。 我给他打了电话,结果被毫不犹豫挂断了。 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害怕厉书臣再次让儿子的期望落空。 儿子抬手轻轻抚平我皱起的眉: 爸爸可能是在忙吧,我们再等等。 我看着他懂事的模样,脑海里闪过了生日宴上姜青黎儿子自信开朗的样子,心脏就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难受至极。 我不愿再等下去,便带着儿子来到了游乐园附近,想着厉书臣忙完直接来这里找我们,比较方便。 可两个小时后,还是没见到厉书臣的身影。 我的心彻底不安起来,手心已经变得湿哒哒的了。 就在这时,儿子突然指着某个方向激动喊道: 妈妈快看,爸爸来了! 我顺着他看去,果然看到厉书臣从一辆迈巴赫上走了下来。 可来不及高兴,他就绅士地从车上牵出姜青黎,紧随而至的是姜青黎的儿子江让让。 一瞬间,我和儿子都愣在了原地。 3 3 3 厉书臣一手牵着姜青黎,一手牵着江让让走进了游乐园。 全程没有往我们这边看一眼。 我狠狠咬唇,直到嘴里溢出血液的腥味才逼着自己回过神来。 随后拿出手机,发现附近还有一个小游乐园,今天搞活动,门票半价。 我问儿子要不要去这家玩,儿子却摇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游乐园的那三个人影。 直到他们玩够了从游乐园里走出来,儿子终于绷不住,冲上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赤红着眼,用近乎绝望的声音质问厉书臣: 爸爸,这个游乐园不是为我包的吗你为什么要带别的孩子来玩。 厉书臣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愣了下后不满地皱眉: 你不好好待在医院里养病跑这里做什么 儿子开始哽咽,随后又开始小心翼翼问他: 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意带我来游乐园。 姜青黎将江让让拉到身后,一脸愧疚地对厉书臣说: 阿臣,我和让让是不是惹你妻子和儿子生气了对不起啊,是我们不好,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厉书臣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一把推开儿子,责备地看向我: 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让让父亲早逝,需要父爱,我只是陪陪他们母子两你就带儿子来闹事,你就不能懂点事 我被气笑了: 她儿子需要父亲,你儿子难道就不需要吗 厉书臣一噎,刚想说什么,一辆面包车突然驶过来,将江让让和儿子一起抓了进去,随后扬长而去。 厉书臣瞬间慌了,连忙叫人定位。 十分钟后,我跟着厉书臣来到了一家废弃工厂。 儿子和江让让被绑在了二楼的柱子上,只要绳子一断就会掉下来,砸在地上不是死也是半残。 而绑架他们的,是厉书臣的地对公司。 厉书臣,这两个孩子当中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我就放谁。 厉书臣犹豫了,看了看儿子又看看了江让让。 姜青黎哭得梨花带雨,抓着厉书臣的衣袖祈求道: 阿臣,我只有让让一个人了,求求你救救他,要是没有他我也不活了。 我虽然对他不抱希望,可现在也只能求他: 厉书臣,你以前对孩子不上心我可以不计较,但儿子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正当我以为厉书臣会选择江让让的时候,我听到他说: 放了我儿子厉星辰! 我愣住了,原本已经落到谷底的心慢慢升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对方就砍断了我儿子身上的绳子,他就这样重重砸在了地上,鲜血四溅,狠狠打在了我脸上。 我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厉书臣愧疚地看了我一眼,姜青黎一副胜利者地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笑容后,我才反应过来。 原来绑架的人在说反话,厉书臣选谁谁就得死。 厉书臣为了姜青黎,选择让我的儿子去死。 我的心重新摔回谷底,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将儿子抱在怀里痛哭起来。 ...... 五天后,儿子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我说: 妈妈,我不想要爸爸了。 我含泪点头:好,我们不要他了。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厉书臣走了进来。 你们不要谁了 我皱眉看向他,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无奈叹了口气: 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吗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让让身体不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必死无疑,我也是迫不及待才那么做。 儿子第一次对于他的话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看他都不想看。 厉苏臣莫名觉得不安,脸色变了变,对儿子说: 爸爸知道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爸爸会补偿你的,等你出院爸爸就带你去游乐园。 游乐园三个字就像巴掌狠狠扇在儿子脸上,他瞬间红了眼: 不用,我不想跟你去了。 可厉书臣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并没有听到儿子说的话,拿出手机接听没多久后脸色一变,随后转头对我说: 让让他发烧了,我去看看他。你好好照顾儿子,等他出院了我带你们去玩。 说完,也不管我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我和儿子没有等他,当天办理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后,我在房东那里放了个盒子,让他转交给厉书臣后,便带着儿子坐着飞机离开了。 厉书臣,再也不见! 4 4 厉书臣在姜青黎家里守了江让让一晚上,江让让的烧才稍微退去。 当他听到姜青黎说孩子额头已经没那么烫后,第一时间就告别了他们,准备去找我和儿子。 自从昨天从儿子病房出来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仿佛某种重要的东西在偷偷消失。 可他走到门口时,姜青黎却叫住了他: 书臣,你不是说好装穷满七年,给沈青一个教训就抛弃她吗可现在已经七年零一个月了,你怎么还...... 七年前,姜青黎爱上了一个男人,对那个男人穷追猛打一年却一点进展没有,直到有次男人醉酒她才知道他喜欢沈青。 于是她派人调查了沈青,这才知道沈青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后,心里彻底不平衡了。 这对从小养尊处优,被人众星捧月的姜青黎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侮辱,她居然输给了一个不如她的女人。 她气不过,便让从小就喜欢她的厉书臣去追沈青,装穷装抑郁症跟她在一起,狠狠折磨她。 可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期限,厉书臣却迟迟不跟沈青离婚。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厉书臣已经爱上了沈青。 七年前似曾相识的屈辱感再次占据她的心,她要把沈青赶走,然后把厉书臣抢回来! 厉书臣明显被问住了,他皱眉有些不自在道: 再等等吧。 说完,便不管姜青黎什么反应,他便大步离开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院,可推开儿子病房后,看到的却是陌生的面孔。 他一愣,皱眉问正在收拾病床的护士: 之前住这里的病人呢 你说早上那个小男孩吗他已经出院了,他妈妈来给他办理的手续费。 小护士打量着他,又道, 你是他爸爸吧,难道他出院没有通知你吗 厉书臣已经听不进去了,转身就朝医院外面走,边走边给沈青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不甘心又打了一次、两次......十次,依旧显示正在通话中。 一种答案悄悄爬上厉书臣的心里,他连迈巴赫都没来得及换成破旧面包车。 直接开到了房子的他和沈青租的房子楼下。 他快步推开房门冲进去,可屋里哪里还有那熟悉的一大一小。 原本狭窄阴暗的屋子宽敞明亮了不少,沈青和儿子把属于她们的东西都拿走了。 大到衣服,小到头发丝,全都离开了这间老旧的出租屋。 厉书臣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打电话吩咐手下调查沈青和儿子的位置。 刚挂断电话,房门就被敲响了。 厉书臣下意识以为是沈青和儿子回来了,原本昏暗的眼睛瞬间亮起,激动转身去开门。 可开门那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面孔。 房东手里抱着一个盒子,随后将盒子递给了厉书臣。 沈青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你打开看看吧。 厉书臣脸色变了变,接过盒子往屋里走去。 当他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5 5 只见里面躺着一份离婚协议,还有一本老旧的日记本。 厉书臣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最后一页女方的名字赫然写着沈青两字。 沈青不是很爱他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手 厉书臣将离婚协议放到一边,随后拿起底下的日记本打开。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为他治疗抑郁症的开支记录,除了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其他纸张上面都被写满了。 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厉书臣,我知道你很有钱,跟我在一起这些年都是在装穷,也没有抑郁症,所以这些年的医疗费用你记得还给我,总共一百五十万。 日记本啪的一声从厉书臣手里滑落,眼里满是懊悔。 下一秒,他就抱头蹲在了地上。 他承认,和沈青相处了七年,他早已在她炽热的爱意下沦陷了。 每次看到沈青和儿子为了给他赚医药费而累到憔悴的样子,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坦白的时候,姜青黎回来了。 她找到了他,说孩子父亲死了,她一个人没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姜青黎是他年少爱而不得的初恋,面对即将拥有她的机会,他上头了,于是将坦白的时间往后拖延,只为能跟初恋多相处。 直到刚刚,他才知道,自己干了多么愚蠢的事。 为了一个从没爱过他的人,伤害了最爱他的家人。 厉书臣恨不得把自己弄死,等冷静过来后,他拿着一沓钱给了房东,直接买下了整栋楼房。 这是他和爱的人的回忆,他要留下来。 随后,他便离开了此地,打算亲自去寻找沈青和儿子。 ...... 另一边,我和儿子已经坐着飞机回了老家M市。 刚到第二天,我的银行卡就收到了两笔转账,一笔是一百五十万,另一笔是三百万。 都是厉书臣转来的,我也全都收下了。 随后我就把儿子转到了这里最好的学校,然后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方便接送儿子。 没了厉书臣那个阴郁暴躁,时不时会冷暴力的存在,我的生活轻松了不少,就连儿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甚至还结交了很多好朋友。 正当我以为我们母子会这样过下去的时候,厉书臣出现了。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做好晚饭后去学校接孩子。 可学校门口并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打电话问老师,老师却说儿子早已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 各种不好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我瞬间慌了,当即就要报警。 可就在这时,儿子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妈妈。 我转头看去,只见儿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我的前夫厉书臣。 见到我,儿子立马小跑着躲到我身后,一脸不善地瞪着厉书臣: 妈妈,他老跟着我。 自从上次被厉书臣放弃后,儿子对他已经没了爱意,只剩恨意。 他没想到厉书臣会找到学校来,为了甩掉厉书臣,他特意跑进人堆里,结里厉书臣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 我下意识以为厉书臣是过来跟我抢孩子抚养权的,瞬间警铃作响,连忙将儿子挡在身后。 你已经有江让让了,就别跟我抢儿子了,更何况你还不爱他。 6 6 厉书臣脸色变了变,淡淡道: 谁说我不爱他,如果不爱他我又怎么会允许你把他生下来。 随后,他又补充道: 但我也不是来跟你抢他的抚养权的,因为我不打算跟你离婚。 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爱我也不爱儿子却不肯离婚。 没等我问他,就又听到他说: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和姜青黎的事,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单纯是看在她可怜的份上帮一把,不过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跟他们有来往。 除外,我还会把所有家底都让给你,给你和儿子最好的生活。 厉书臣似乎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他只要稍微哄一下就能好,所以他在说这些话时,语气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可他错了,不管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和儿子都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我不想跟他争辩太多,带着儿子转身就走。 厉书臣不甘心,连忙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沈青,你可以赌气跟我离婚,可儿子还小,你难道要让他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吗你受过的痛为什么还要让孩子亲自体验一次 我五岁那年,父母离异,母亲带着我一个人生活,她为了把我养大,每天都在忙着工作,生活的所有重担都压在了她身上,偶尔还要忍受一些恶臭男人的调戏和轻视。 我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最清楚单亲家庭的不容易,可比起这个,我更无法容忍我的孩子跟一个不爱他的人在一起。 儿子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他一把推开厉书臣,将我护在身后。 单亲家庭又怎么样,有妈妈在我身边就行,至少我不用再看着自己的爸爸对别的小朋友好。 厉书臣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我和儿子也没给他这个机会,快速上了出租车后就离开了。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就结束了,可接下来的几天里,厉书臣每天早上都会在家楼下等着,我一下楼送孩子,他就会过来从我手中牵过儿子。 我来送他吧。 不等我拒绝,他就把儿子带上了迈巴赫,随后扬长而去。 几乎每一天,他都在用这样的方式争取跟儿子相处的时间。 久而久之,儿子似乎被他打动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他。 厉书臣见自己的坚持有了作用,便更努力了,除了接送儿子外,还派专门的厨师为他准备一日三餐,连带着我的那份。 放假的时候,他还会带着儿子去玩,我担心他悄悄把儿子带回厉家老宅,只能跟着去。 厉书臣为了记录儿子,还经常把他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这事很快被姜青黎知道,心里十分不平衡,于是在某天夜里给我打来了电话。 沈青,你以为厉书臣这段时间对你和你儿子好是因为爱你们吗你想多了,他爱的人一直是我,就连他跟你结婚,也是我的意思。 我不解问她: 什么意思 姜青黎见我语气不对,更得意了,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 听完她解释后的我顿时天塌了,我早已猜到厉书臣不爱我,但没想到,就连他一开始的靠近,也不过是想替姜青黎出气。 姜青黎还想继续嘲讽我,让我识趣点就离开厉书臣。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电话后,把刚刚录下来的对话发给了厉书臣。 厉书臣几乎是秒回: 沈青,这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我没有回他,也没有让他进门。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厉书臣居然在家门口等了一整夜。 早上我送儿子上学时,一开门,就看到他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外。 7 7 沈青,我有话想跟你说,当初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姜青黎,但我可以保证,我现在是爱你和儿子的,之所以对你们隐瞒我的身份,完全是因为我没找到机会跟你们坦白。 一见到我,厉书臣就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是我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 这还是认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露出这幅害怕失去我的样子。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因为被他在意而感到开心,可现在...... 我揉了揉儿子的头,温柔对他说: 先去上学,妈妈有点事要跟他聊聊。 儿子很听话,深深看了厉书臣一眼后便背着小书包离开了。 在儿子身影消失在楼道的那一刻,我抬手,在厉书臣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厉书臣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可他眼里没有一丝怒意,只有害怕: 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沈青你打我骂我吧,但是别离开我,我真的爱你,还有儿子,我不能没有你们。 找不到我的那段时间里,厉书臣每次闭上眼都是和我跟儿子相处的画面,那些温馨有爱的时刻,是他人生当中从未拥有过的,他是在放不下,也离不开。 我看着他这幅真挚的模样,只觉好笑: 你知道错了我就得原谅你吗如果是这样,那我这些年受的苦就是活该! 你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然后这辈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便关了门,然后将厉书臣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 厉书臣不死心,一直站在门外等着我,可一直到儿子放学回来,我都没有出现。 在我给儿子开门时,他想要跟进来,却还是晚了一步,直接被隔绝在了门外。 他从没想过,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的我,有天也会这么厌恶我。 后悔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但愤怒的对象是姜青黎。 当晚,他回了原来的城市。 刚到家门口,他就看到了姜青黎和江让让。 一看到他,姜青黎就让江让让上前讨好他。 江让让上来抱住他的大腿,乖巧道: 叔叔,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和想你啊。 厉书臣只觉厌恶,一把把江让让推倒在了地上。 姜青黎脸色大变,心疼地把儿子扶起来,随后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质问厉书臣: 阿臣你这是干什么,让让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对他,你难道忘了,我爸妈临走前交代你的话,让你好好照顾我,你......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厉书臣厉声打断。 闭嘴!从今天起,你给我带着你的儿子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姜青黎摇头,红着眼道: 不要,阿臣你说过会照顾好我们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江让让也哽咽哀嚎起来: 叔叔,我不要走,你答应过会把我抚养长大,然后把家产分我一半的。 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两人,厉书臣更烦了,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忍受得了他们的。 随后他脸色一沉,叫来了管家: 把他们给我丢出去,从今以后,不准再踏进这里半步!还有,让他们把属于我夫人和我儿子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姜青黎和江让让顿时慌了,还想继续求厉书臣,却被管家带着人抓起来丢出了厉家。 没了厉书臣的庇佑,接下来的日子姜青黎和江让让过得非常惨,首先是生活质量的下降,再就是亲戚们的排挤,活得很是狼狈。 而这一切,都是我在共友那里听到的,不过我没放在心上,因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这天,我给儿子做好了早餐,准备送他去学校,却没想到会在楼下碰到一个月未见的厉书臣。 他似乎睡不好,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见到我们后,他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打开身后的车门示意我们上车。 我送你们去学校吧。 怕我拒绝,他又补充道: 沈青,我不逼你跟我复婚,但儿子还小,需要父亲的照顾,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想把对你们的亏欠都弥补回来。 我垂眸看了眼儿子,他眼睛清澈明显没有排斥厉书臣的意思,于是我同意了他的提议,牵着儿子上了车。 接下来的两年里,厉书臣一直在用自己的办法对我和儿子好,儿子本就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和爱,在厉书臣的努力下对他的排斥彻底消失。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但除了关于孩子的事,我没有再跟厉书臣来往。 在我眼里,他可以是孩子的父亲,但永远都不会再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