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好太孙》 第1章 :震惊永乐一朝的天下第一疏! 大明。 永乐二十一年。 今日的朝堂上。 御史言官指着内阁诸位大人们的鼻子,一通痛骂。 同时还不忘阴阳怪气,针砭时弊一番当今的天子。 一个个腰杆直挺得贼硬,完全就是一副随时准备好——死而后已,青史留名的模样。 高坐龙椅上的朱棣和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位内阁大人。 竟然没有一个出来反驳哪怕一句。 太子朱高炽双手插在袖口里抱在胸前,低头不语。 老二汉王朱高煦虽然一样低着脑袋,可他的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 ——憋着笑呢! 至于老三朱高燧,则是闭着眼假寐养神。 文臣吵,武官看。 今日的这朝堂,比市井都还要喧嚣。 而引起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 一份奏疏! 一份令朱棣看完彻夜难眠的奏疏。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 就两个字: ——收税! 收士绅,收皇亲,收勋贵,收富商巨贾们的税! 甚至连寺庙道观也都要收税! 目的就是:充盈国库,使得国帑充足。 而要达到这个效果,就要按照奏疏之中所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如果单单只是如此,其实还不够令朱棣辗转反侧。 毕竟这些都是他原先想做的事情。 可最令朱棣震惊的是,这一份奏疏中,还事无巨细的将如何改革,都给说得清清楚楚的。 从高屋建瓴的理论指导,再到深入浅出,具体实行的行政操作。 奏疏中都说得一清二楚。 恰好的是,这一份奏疏上的时间刚刚好。 朱棣正打算出征阿鲁台,朝廷此时就需要一个监国之人。 往常都是太子监国。 但这一次永乐大帝打算让上疏之人来监国。 此子也非外人。 正是太子朱高炽的嫡三子朱瞻墡。 朱瞻墡正是历史上朱高炽的第五子,嫡三子。 母亲也是张皇后。 未来的襄王,也是历史上三次极其接近皇位(宣宗、英宗、代宗时期)的人。 朱棣瞧着吵闹的大臣们,眉眼低垂,望着面前桌案上的那一份孙儿呈上来奏疏,不由心下感慨! 没有想到在自己半只脚都要入土的时候。 竟能看到儿孙之中有如此大才者! 此子有帝王之学。 可惜,此子过于年少! 多半空有才学尚无能力……。 这一份奏疏在第一时间,也传到了江南。 此时的江南,不论是民间商贾,还是官场,那都大为震动。 朱瞻墡的奏疏真是引得天下震动,朝野一片哗然! “陛下!!此子祸国殃民,上此与民争利的邪疏,还要加重天下百姓们的赋税,如此妖孽?不严加惩戒,必然导致天下动荡!若陛下真要他来监国,还要行此奏疏中的举措,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上!” 说这话的大臣,抱着必死的决心,摘掉乌纱帽,俯首叩拜。 摆明了死谏的态度! 接着又有朝臣跳出来。 “臣附议。” “臣等死谏!” “请陛下收回成命。” 陆陆续续已经跪倒了一片,纷纷摘掉官帽的大臣们。 永乐大帝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抹犹豫不决起来。 ——自己真的错了吗? 瞻墡不过十七,才是舞象之年。 如此一个少年来监国? 这个决定真的对吗? 可那一份奏疏所言之利害之处,却又让自己不得不重视! 朱棣眼神里更加决绝坚定起来! ——若不改革弊政,大明百年必亡! 如此胆大包天的话。 此子竟然说得出口。 朱棣也不知道是该欣赏孙儿的勇气,还是该骂他一声痴儿了! “诸位大人,你们所言过于玄乎了吧?”这时,太子朱高炽说话了,就见担心自己儿子的太子殿下,望着这些死谏的大臣们,叹气道:“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罢了,难道诸位大人们,还当真了?” “皇上肯定早有决断,也一定会另谋一位皇子来监国,各位大人们,何必苦苦相逼呢?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未免太有失风度了吧。” 太子这样说。 朝臣们,那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个面面相觑。 也不能不给太子面子吧? 太子这是在给大家台阶呀。 一个吏部的大臣,抬起头来,冲着太子抱拳拱手,“那就请皇孙来说个清楚,最后皇上再依照惯例,让太子您来监国,如此一来,臣等,也绝无二话。” “对。” “臣也是这个意思。” “说得好,太子仁德,就该让太子继续监国就是。” “没错没错,皇孙肯定是受了什么无德老师的教唆,皇孙一来,就都清楚了。” “对对对!”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棣不由得失声轻笑。 这群大臣们,这就开始讨好自家老大了? 难怪老二老三都说朝臣们都是太子党! 朱高炽身为太子,此刻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本他是打算保护自己儿子的。 谁知道,反倒还帮了自己一把、。 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罢了,只要小五没事就成! “那就让我这个好孙儿来吧!” 龙椅上的朱棣,平静地说道。 眼神之中古井不波。 同时他也在期待着,期待这个小子真的有本事。 这也是一次考试。 一次殿试。 如果这小子,真的只是夸夸其谈,连眼前这群百官们都搞不定。 那这份奏疏也就可以扔了! 如此改革,要执行下去,非得是坚刚不可夺其志之人方可! 必须是一位强人! 这一点,朱棣心里清楚。 所以他期待而又担心。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太子府内。 朱瞻墡正蹲在自家后院鱼塘发呆。 身边的小丫鬟们就安静的陪着。 但一个个也都是紧紧盯着自家小主子。 就怕跟前几日一样,小主子又嚷着“让我穿回去”的奇怪话。 这时,朱瞻墡站起身来。 打了一个哈欠。 舒展了一下身子。 朱瞻墡仰天眺望万里无云的大好晴天,低声呢喃道: “也不知道我这个爷爷能不能乾纲独断,我反正是赌上小命了,要么死了穿回去,要么就在这个时代干点大事!我的永乐爷爷呀,你可是大帝,可不能让孙儿失望呀!” “唉,活了十几年,忽然就觉醒了前世记忆……自己竟是个穿越者?呵,老天爷,人最怕的就是做一个清醒之人!” “算算时间,成败也就在这几日了。” “是死是活,且随天意。” 朱瞻墡眼底里也很平静。 毕竟都敢上那样的国策奏疏了。 脑袋那就是在裤腰带上拴着的!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几位公公,我家小五从小就乖巧懂事,他最喜欢的就是躲在房里看小人书了,你们现在让他入宫,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定是禁不住任何惊讶的……呜呜呜,都是我这个娘没有当好……” “娘?你怎么又哭了啊?” 朱瞻墡跑出来。 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未来的张皇后,如今的太子妃正手拿绣帕抹着眼泪! “小五,你皇爷爷叫你入宫觐见……” 第2章 :系统!你终于来了!朱棣,汝来选这天命! 朱瞻墡瞧见宫里面几位公公。 再听母妃的话,心下释然。 终于来了! 为首的大监见朱瞻墡出来,急忙对着太子妃恭恭敬敬地安抚道: “娘娘,皇孙可是要监国了,日后那是不可限量呀!” “监国?我家小五有多少墨水我这个当娘的能不知道吗?一定是我家那个死胖子,又借着自家儿子的手,上的什么奏疏!——不行,我家小五不能去,我就要他平平安安的!” 见老娘开始耍横了,朱瞻墡赶紧将娘给拽过来,笑道: “娘,跟老爹没关系,都是孩儿的主意。” 张皇后可是朱棣最满意的媳妇。 家里很多事情,那都是交给这个大媳妇来操持的。 泼辣那也是真泼辣。 “你个傻小子,你懂什么?你连正经书都没有读过几本,整天就看话本去了!你监个什么国!” “以为娘不知道?那群大臣们,今天恨不得就在那朝堂上,把你给活吃了!” 朱瞻墡一脸无奈! “还请皇孙随着小的们入宫,马车就在门外,皇上可等急了。” 张公公丝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将皇上都给抬出来了。 见状。 太子妃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泪眼婆娑,满眼都是担心。 出门之时。 张公公也是好心肠。 特别凑近给朱瞻墡说了一番今日朝堂的情况。 朱瞻墡一听心底里,就有了一个准备。 旋即转身给娘亲说道: “娘,孩儿没事,儿子去去就来!” “臭小子!你说你,非要出什么风头?好好的当一个富贵王爷不好吗?你可是娘最小最疼的孩子……娘就在家里等着你!”太子妃又气又忧,“实在不行,为娘就带着你大哥找你爷爷去!” 朱瞻墡温柔一笑,躬身行礼一拜,“知道了娘,孩儿一定无事,儿给你保证!” 说完,朱瞻墡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没有一点儿犹豫! “小五,遇到事,多找找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他毕竟还是太子爷——!” 太子妃急得哭着朝着离去的朱瞻墡大喊。 …… 紫禁城。 奉天殿内。 朱棣神情平静,对于一众反对的大臣们。 他也不着急喊他们起身。 喜欢跪着逼宫,就跪着好了。 品了一口茶后。 朱棣拿起面前老大家小五呈上来的奏疏,又仔细看了起来。 洋洋洒洒三万言。 水平之高。 令人生叹。 从历朝历代的政策得失。 再到洪武之后留下的弊政。 甚至连建文一朝,来不及收拾的烂摊子都提到了。 统领全局,以天下为棋盘。 落子皆细节。 从立国之本,到士农工商,甚至连同海外贸易和疆域领土……都分析了一个遍。 乃至于连国之重器的军队,也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于一个舞象之年的少年之手! 而且此子还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国事的小屁孩。 朱棣自认这一份奏疏连老大太子都写不出来! 在看到奏疏的最后一句话,又使得朱棣神色凝重! ——什么叫若不革故鼎新,大明亡国有日? 如此大逆不道,罪无可恕之话。 就算拖出去斩了。 都没有人会有二话。 可瞻墡此子确实大才,有着经天纬地,经世治国之才。 朱棣缓缓合上奏疏。 瞥了一眼站在下方胖胖而又敦厚的老大。 他不由得心生一念。 也许,真的值得一试。 朱棣此刻竟然有点儿发愁起来。 这儿孙一个比一个有能力。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陛下,太孙到了。” 太监进来禀报。 一时间,所有的文武百官们,纷纷转头望向了殿外。 就在炙热的阳光下。 一个俊逸少年,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太子第五子,嫡三子,朱瞻墡。 一个并不出名。 也不如皇长孙朱瞻基一样露脸的皇孙。 就这样气度不凡地踏入殿内。 朱瞻墡一进入殿内。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 都细细端详着他。 汉王和赵王这哥俩,那也打量着自家小侄。 眼底里那带有戏谑玩味。 也带着一丝的轻蔑。 毕竟大侄朱瞻基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一个角儿。 更不用说大哥家的这个小五了。 他们一开始都认为那奏疏出自于老大的手里。 毕竟老大家这个小五他们见过几次。 那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子。 最喜欢的事情,那不是看小人书,就是出去跟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们戏耍玩闹。 完全就不是一个能写得出这样奏疏的人! 别说奏疏了,让他写一首诗,估计都难! 还能上治国疏? 上炕都费劲!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罢了! “孙儿朱瞻墡见过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吧,让皇爷爷好好看看你。” 朱棣细细端详着自家这个小孙子,对于他现在的一个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哪怕被这么多大臣们盯着,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龙子龙孙! “谢皇爷爷。” 朱瞻墡一站起身来。 就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群臣质问。 自己来这人,就是舌战群儒的! 可,突然间——! 【大明国运系统加载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开启】 【获得侍卫——丁白缨】 【注意:侍卫丁白缨自带三十名锦衣卫高手,作为宿主的侍卫队,保护宿主安全】 【奖励已发放到太子府门口】 接着,一瞬间,朱瞻墡脑海里就多了许许多多关于这一个【大明国运系统】的知识。 刹那间。 朱瞻墡嘴角也快要压不住了! 还好我没放弃,终于等到你。 大明国运系统只要提升大明国力。 就能提高大明国运,也就可以获得奖励。 甚至还能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东西。 用的是奖励的积分。 绣春刀里英姿飒爽的丁白缨吗? 还有三十个一等一的锦衣卫高手? 看样子系统也怕自己被人偷袭啊! 以后生命安全算是有了一个保障。 朱瞻墡细细地检查着系统。 朱棣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个孙儿。 老大家这个小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朱棣目光如炬地盯着朱瞻墡,沉声道: “孙儿,告诉皇爷爷,你奏疏所言的改革,你打算怎么做?这些改革每一项都是极其难行,就算是朕,也不好一帆风顺的推行。” “今日你如果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那就是糊弄皇爷爷,按理按律,你都要被贬为庶人,知道吗?” “当然,如果你现在及时认错,向着朕,向着朝臣们低头认错,承认你就是小儿的胡言乱语,那皇爷爷就罚你去太庙跪个十天半个月。” “来,现在告诉皇爷爷,你是要认错回家?还是……” 第3章 :永乐大帝的朝堂上,朱瞻墡杀疯了! 不等朱瞻墡回复! 突然——! “且慢!” 只见贵为太子,身为父亲的朱高炽站了出来,他面朝朱棣拱手一拜,紧接着就道: “陛下隆恩,小五一定知错就改,现在就给皇上,给诸位大臣们认错。” 说着,朱高炽就回头看着自家孩子,努努嘴示意——还傻愣着干嘛? 这眼色是明着来了! 谁曾想,朱瞻墡完全不理会自家老爹的好意。 就是回过身,背对着太子老爹,皇爷爷朱棣,面朝着这群跪着的大臣们,冷声质问: “你们大多数都是出身江南士林的官员吧?” 一见儿子不听话,朱高炽那急了! 好家伙,这小五怎么回事? 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温润。 怎么今天还跟自己拧着来了? 真不想活了!? 再瞧这小子的气势,怎么跟父皇一个样了? 怪哉! 一旁的汉王跟赵王,就等着看笑话了。 赵王胳膊肘拐了一下二哥,低声道: “看到没?这就是茅坑里打灯笼!” 汉王冷笑着,“那是,咱今日也看看老大的笑话!” 一个官员行礼一拜,不卑不亢的朝着朱瞻墡拱手应道: “太孙容禀,臣乃是前年杭州府的进士,得陛下赏识,现任户部右侍郎。” “是吗?大人如何称呼?” “胡锡。” “胡大人,为何反我奏疏之中所言?” “呵,为何?自然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胡大人轻蔑一笑,义正词严反驳道:“就说太孙所言其中关于科举改革一事,就其中的单单一条,臣就觉得十分不妥。” “哪一条?” “凡科举考试,殿试考生,每一次都要由陛下亲自监考,甚至还要当面出题,乃至于授予官职的时候,都得皇帝亲自授予……这置吏部诸位大人们于何地?” 又道:“更何况,陛下日理万机,要管理天下之事,何其劳累?吾等做臣子的,岂能让陛下受累?历朝历代都是循规蹈矩,太孙何必多此一举?” “呵!笑话。” 朱瞻墡一声自鼻而出的嘲讽笑声,“胡大人我看你就是腐朽顽固,不思进取之辈!你是——其心可诛!” 朱瞻墡指着这胡锡,堂堂当朝大员,厉声继续责骂,“你也不看看,你这等江南士林出身的官员,哪个还会记着我皇爷爷的恩德?” “你们每一个想着的都是江南士林的恩情,最次想的也是你们当时的主考官的恩德,甚至还会想着你们授业恩师的情谊……可,谁会记着——这些恩,那都是我皇爷爷所赐!” “没有我皇爷爷开科举,你们连跪在这里逼宫死谏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顿时让朝堂百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特别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都是眉头紧锁! ——邪呼! ——这小子是冲着咱来的。 这是要置他们这些江南官员们,于结党营私的死地呀! 也不怪朱瞻墡这么说。 这群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确实就这样做的。 无形之中,早已在朝中结党自成一派。 已经彻底形成了一股抱在一起力量。 “太孙你这是在污蔑臣等!”胡锡急了,面红耳赤地辩解道:“我大明朝朝野那是一片清明,岂是前朝那样的沆瀣一气?我等那都是陛下的忠臣,都是天子的门生,怎会不记得君父之恩?” “没错!”又一个大臣,急得直接站起身来,面朝龙椅上的皇上先拱手一拜,再指着朱瞻墡就反唇相讥,“太孙,你这是凭空造谣,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 对于这么一群大臣们,朱瞻墡那真是一点儿也不怕。 对于大明朝的这群士大夫们。 他可是太熟悉了。 东林党嘛! 老歪脖子树上的一哥们,一定感悟颇深。 对于这群人,朱瞻墡心知一点: ——一定不能软! ——能拿刀动手,绝不多哔哔。 大明收拾不了他们,满清一来就收拾了,就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清举起了屠刀! 对付他们,杀一个就能吓唬住一大群。 朱瞻墡衣袖一挥,负手而立,怒怼,“你们记得的哪里是君父的天恩?分明就是你们心中的老师先生,还有的昔日上官们。” “如果我说错了,请问几位大人,你们为何腰间的玉佩,都是一样的?这些都是江南出身的官员,一种身份的象征吧?” “如若不是,难不成你们是有龙阳之好不成?” “哼,这不就是你们结党营私的证据?” 霎时间。 整个朝堂上。 那些悬在腰间,戴着一样玉佩的大人们。 每一个脸又红又气。 怒火中烧,怒目而视。 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更是代表了各自出身于哪里。 也是辨别彼此是不是自己人的关键。 这就跟同乡一样的道理。 同乡出来一起入朝为官。 不是就该互相提携,互相照拂吗? 自古皆然! 他们这种行为,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说法——传帮带。 此时那些不是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那都是,暗暗的给这一位太孙竖起大拇指! 好! 好太孙! 没丢分! 就得整死这群江南士林出身的老爷们! 一天天就欺负他们这些非江南出身的同僚。 至于汉王和赵王,那就跟太子爷一样。 完全就是没有想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子! ——这还是瞻墡吗? “哈哈哈哈哈——好,好呀!” 一个开怀大笑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朱棣看着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蹬鼻子上脸的文官们,竟然被自家一个小孙儿给怼得急红白脸的样子,心底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南士林在朝中自成一派,甚至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一股巨大的政治势力。 这是朱棣早已经发现的事情。 今日居然被自家小孙儿给一言点破了。 就这么晾了出来! 好,这可太好了!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朱棣顿时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肃杀起来。 龙相显露,不怒自威。 朱棣瞪着眼,看向赵王,怒声问道: “老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北镇抚司是天天在过家家吗?没有看到咱这些大明朝的‘忠臣’们,都已经私底下私相授受,结党成团了?” “朕看你这个赵王爷也别干了,手底下的那些锦衣卫也都解散吧——统统都是一群吃干饭的!” “啊?爹,不是,皇上……” 赵王爷吓得扑通一声赶紧跪到地上,那叫一个冤枉和委屈,“儿臣冤枉啊!……是我们北镇抚司失察,儿这就拿这几个大人好好审问!” 说完,赵王爷转头恶狠狠刮了一眼小侄儿后,这才冲着门外锦衣卫喊道: “还傻愣着呢?锦衣卫!滚进来给我拿下这群家伙,送入诏狱!好好的拷问!” 一瞬间,殿外冲进来十几个锦衣卫。 直接开始抓人。 夹起地上那几个腰间有相同玉佩的大人,就火速提溜了出去。 朱瞻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清楚,皇爷爷这是在借刀杀人,杀鸡儆猴呢! 紧接着。 余下的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们。 一个个后背直冒冷汗。 双腿也忍不住的打颤。 一些今天忘记带玉佩的,那都是庆幸不已。 他们抹掉额头的冷汗! 心中也是惶恐不安。 朱瞻墡瞧着剩下的大人们,不急不慢地问道: “现在,还有哪位大人,要出来赐教一番?小子书读得不多,但也很清楚天恩就该是天恩,皇上的恩德就该念在皇上身上。” “我乃太祖洪武皇帝的孙子,岂会乱来断送我大明的江山?我为的也是大明的江山社稷,为的也是天下的黎民苍生!” 借坡下驴。 顺势说上一点高大上的话。 好话空话谁都会说。 不说白不说。 随即,一个个大臣们,急忙出声表态。 “臣没意见!” “臣谨遵圣意。” “太孙……的奏疏,也不是没有道理,臣还得先看看!” “我也一样!” “臣也是。” 第4章 :走马上任,皇爷爷朱棣让我监国! 朝臣们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朱瞻墡回过身来,拱手一拜,神情冷静地道: “皇爷爷,如此一来,这改革科举第一策,便可推行了。” “好!真是朕的好圣孙!” 朱棣看了一眼下方的朱瞻墡,最后目光落到诸位大臣们身上,不容置疑地宣布,“传朕的旨意,从即日起,太子嫡三子朱瞻墡册封为襄王,摄政监国,太子朱高炽辅政。” 说完,朱棣凝视着走到朱瞻墡身旁的朱高炽,看着这父子二人,一脸期许地道: “望你父子二人安邦定国,让朕无忧!” “儿臣遵旨!” “孙儿领旨谢恩。” 汉王跟赵王,这哥俩此刻那是目光极其不满! 他们撇了一眼那场中谢恩的少年郎! 一时间,心中各有滋味。 这个小侄儿是吃错药了? 如此生猛? 竟还能得到父皇的赏识? 一下子贵为监国摄政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 老爷子真糊涂了?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汉王和赵王,不禁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赵王歪嘴愠怒低语,“好嘛!这天下真成老大一家子的了!” “老三小点声,老爷子还看着呢!——笑着点……” 汉王皮笑肉不笑地提醒老三。 但心中也是暗暗恨上了朱瞻墡。 监国代表了什么! 谁都知道。 那就是有资格竞争皇位了! 汉王眼底里也是嫉恨得不行! 怎么啥好事都落到了大哥这一家头上? 大哥也就算了! 以前有个大侄子朱瞻基,那也是老爷子口中的好圣孙。 现在倒好,老大家的小儿子,竟然也坐上这监国大位了? 干嘛? 又一个好圣孙? 这一刻汉王心底里一万个不悦。 恨老爷子,也恨大哥。 就因为大哥比自己早生了一步?! 好像什么都偏着他,连带着他的儿子!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真他娘的不公平! 汉王朱高煦咬牙切齿。 心底里一万个不舒服! 眼神也阴冷地注视着那场中少年监国——朱瞻墡! …… 太子府。 此时的太子妃,正好奇地围绕着一个姑娘细细地打量着。 这是一个手持细刀的江湖女子。 生得飒爽之美,素净白衣。 高马尾束在脑后。 面容姣好却棱角分明,眉似远山含黛,杏眼流转却又冷光如刃。 高挺鼻梁与紧抿薄唇构筑起极具攻击性的美貌,耳畔碎发在肃杀中添了三分柔婉。 杨柳细腰,前凸后翘,腿子长。 太子妃前前后后慢慢端详着。 眼里透着极大的好奇。 这姑娘还带来了几十个护卫。 那些护卫们,现在都在院内候着。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丁白缨。 “丫头,你们真是我家小五的护卫?” “禀太子妃,公子以前救济过我们,我们幸得公子照拂才能活下来,这次是收到公子的书信,说他需要一支贴身侍卫,所以我们就火速赶来京城。” “是吗?” 太子妃微微蹙眉,走到丁白缨身前,瞧着她那俊美可人的脸蛋,略有遗憾,“可惜生得好看,却是一个舞刀弄枪的姑娘,不然看你屁股一定能生个男娃……” “……虽然年龄比我家小五大了点……不过正是生大胖小子的好时候……唔……” 丁白缨听着太子妃的话,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手中戚家刀攥得更紧了! 面颊也染上一片绯红。 “脸皮还挺薄,算了!”太子妃摆摆手,“你的武功刚刚我已经见识了,确实厉害!正好我家小五隔壁有一间空房子,你就挨着我家小五住,贴身保护他!” “多谢太子妃,还请太子妃不要怪罪,我之前将府门口的护卫都给打了一顿……若公子怪罪下来,还望就惩罚白缨一人就好。” “小事!”太子妃大手一挥,霸气道:“那是他们看门都看不明白,学艺不精!以后他们还得跟你好好学学……” “至于我家小五,我还没有怪他瞒着我这个当娘的做了这么多事!” “刚刚宫里面已经来消息了,他那个爷爷真让他当监国了!” “我呀!现在又是怕又是喜……以后呀,小五肯定要遇到不少凶险,就拜托你好好护着他了。” 丁白缨闻言,持刀单膝跪拜,当即就神色认真地起誓道: “太子妃放心,白缨就算死,也不会让人伤害到公子爷!” 太子妃一见丁白缨如此! 眼里更喜欢这个丫头了! “你……真不是我家小五,养在外面的什么相好?” “啊?!——不是不是,太子妃误会了。” 丁白缨急得红着脸地连连摆手否认。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从门口激动跑进来。 “娘娘!太孙回来了!” “我家小五回来了?” 入夜。 朱瞻墡先是检测了一下丁白缨的功夫。 十分满意! 不愧是能把刀杀卷刃的女人。 至于那三十个侍卫。 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朱瞻墡也开始思考明天上朝的事情。 百官们一定不会就此休兵止战。 大明朝的朝堂还是很有特点的。 除了洪武一朝。 那官员都是敢顶着皇帝干的! 更何况自己这个新官上任的监国? 明日肯定是一堆来找麻烦的! 百官们虽然各有派系,互相掣肘。 但又互相团结,以此来对抗皇权。 士大夫是一个集体。 一个利益集团。 一个不需要组织领导,他们就会相互聚拢,互相抱团的群体。 皇权跟官权体系从来都不相容。 无非是此消彼长。 自己已经贵为监国了。 但改革也才刚刚开始。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朱瞻墡长叹一口气。 已经睡不着了。 这第一仗,必须要打好! 正当朱瞻墡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朱瞻基也返回了府中。 朱瞻基一听小五竟然成为了监国! 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弟弟被皇爷爷册封为监国了?” 朱瞻基难掩震惊! 他望着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五味杂陈的。 也不禁生出一番嫉妒之情。 如果弟弟成了监国,那日后老爹坐上皇帝,保不准会将皇位传给五弟! 更重要的一点,皇爷爷如今如此器重五弟。 甚至将监国之位都给了他! 难不成……! 朱瞻基想到了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可能。 皇爷爷不会让小五做皇太孙吧? 那可就是彻底挑明了! 太子之下,唯一可以继承大位的人就是小五! ——不可以! “娘,跟爹呢?他们什么态度?” 朱瞻基拽着府内亲近自己的心腹管家问道。 管家一脸为难道: “长孙,都是太子太子妃的孩子……这,自然高兴了!不过,太子妃还是比较担心就是了!” “呵,高兴?娘最疼这个弟弟了……” 朱瞻基不再说什么。 而是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要建功立业,要至少赢过小五一头! “既然五弟已经是监国,在朝中我定然没有机会了!皇爷爷马上要出征漠北,这才是我的机会……” …… 一大早。 百官上朝。 朱瞻墡也在其中。 襄王的身份跟监国的实权比起来并不重要。 但朱瞻墡也已经穿上了一身蟒袍。 看起来贵气逼人。 一路上朱高炽不断给自己这个监国儿子疯狂补课! 上朝的规矩,还有各部衙门负责的是哪些大人们。 特别还有关于汉王赵王的事。 “大哥走这么快干嘛?”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朱高炽和朱瞻墡父子,同时停下脚步。 不约而同回头望去。 “嘿,你看看,儿子你可瞧好吧,你二叔三叔绝对要给你上一课!” “老爹,你说咱老朱家,是不是天生就喜欢踹窝子窝里斗啊?”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朱高炽闻言上手就要给朱瞻墡脑瓜子一巴掌! 朱瞻墡顺势一躲。 就热情地跟汉王和赵王打招呼。 “见过二叔三叔。” 朱瞻墡瞧着这二位,也是唏嘘。 按照历史上来看,这汉王是被自己大哥朱瞻基给活生生烤死的。 赵王爷呢也是幽禁到老! 汉王爷一过来,那就大大咧咧地笑道: “小侄子,你可是今非昔比了,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娘们似的小白脸,但如今那可是监国了!二叔我已经听说了,老爷子此次出征那是要带着我跟你三叔一起去的,这家里可就只剩下你跟你爹了,好好干啊,咱支持你!” 汉王爷说着,那叫一个和蔼,那叫一个可亲! 还拍了拍朱瞻墡的肩膀! 简直就是绝世的好叔叔。 至于赵王爷依然还是那副样子,永远挂着他那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恶意的笑。 阴鸷就是赵王爷最好的描述! 朱高炽呢也是客气,笑呵呵地说道: “老二老三,你们别来这套,肯定是来要钱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一次又打算打多久啊?你们军功不少了!这一次可得劝劝老爷子,咱大明可没那么富裕,哪来这么多的钱,给你们天天在外面大手大脚?” “嘿!大哥,你别扫兴啊!”汉王说着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家大哥胖胖肚子。 “轻点!轻点!”朱高炽笑着一退,打掉自家兄弟的贱手! “老大,你可记住,这一次咱们要打到斡难河,要封狼居胥,这钱的事,你们父子想办法,好好筹钱!别给老爷子,也别给我们添堵,不然你这个太子和你儿子这个监国,铁定要被撸下来。” 汉王话说得直接。 但眼底里闪过的兴奋。 就差直接说,他就等着上位接班了! 朱瞻墡拦住两个叔叔,继续骚扰自家老爹。 笑着给二位说道: “两位叔叔,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钱小侄已经有数了,钱——不是问题!” “呵?”汉王爷嘴角一撇,一脸不信的模样给身旁老三打趣道:“老三你看看,咱这个小侄现在都已经拍着胸脯给咱说钱不是问题了?这监国的位置还没坐热呢,就能点石成金了?咱老朱家还真没有凡夫俗子,这怕不是要出一个神仙,出一个真人?” “那是!咱老朱家就没有怂人,出个神仙真人又怎么了?不过……” 赵王爷话锋一转,瞧着朱瞻墡,冷笑连连,直言不讳,“你小子可得小心一点,如果你拿不出钱来,三叔我第一个参你!你爹是太子,那是我大哥,而你只是隔着辈的小侄,懂吗?” 汉王爷爷也是瞧着面前的父子二人,意有所指地道: “大哥,小侄子,你们父子二人是高兴了!但别忘了,咱家可不只你们姓朱,更何况……大哥,你不只瞻墡一个儿子吧?我那大侄子,现在肯定不会太高兴!” 汉王说完,跟老三相视一笑。 他这是明着挑拨离间。 朱高炽的脸色果然顿时不好了。 至于朱瞻墡也是眼神一冷! 自己这二叔果然奸邪! 话说大哥昨夜回来后,自己还未来得及见他一面。 朱高炽恢复神情,收拾起心情来。 又如往常一般,瞧着二位弟弟,笑道: “你们相当皇帝,我做这个大哥的知道。要不,你们亲自找老爷子说说,也别打我两个儿子主意了,你们冲着我来,就让老爷子废掉我这个太子,你们谁来做都可以,我呢就回凤阳老家,给咱祖爷爷守陵去,你们说好不好?” 汉王最烦老大这态度! 没好气白他一眼,“你是巴不得我们哥俩死是吧?大哥不地道呀!” 赵王爷也是没好气道: “大哥,我们哥俩要敢,还跟你们父子在这儿扯皮?大哥你那点心思,全用在咱自家兄弟身上了!这争当皇帝是过家家呢?” 朱高炽:“嘿,那……” “宣,百官上朝——!” 前方响起了太监的尖锐高声。 打断了朱高炽的话。 朱瞻墡看向前方的奉天殿。 神情凝重! 来了。 这第一仗, 战场:奉天殿! 第5章 :皇极殿上血流成河,咱的大明是蒸蒸日上! 目送着汉王赵王率先朝前走去。 朱高炽拽过自家小五,再一次担心地道: “孩子,待会你就站在为父身边,真出了什么事情,有爹替你出头,若遇到不明白的,就给爹使个眼色!” “知道了爹。” “唉!咱父子上朝。” …… 一到早朝。 出人意料的一件事发生了。 那就是皇上已经直奔西山校场检阅大军去了。 由公公传来旨意: 让监国朱瞻墡即刻开始治国理政。 汉王和赵王,即刻前往西山校场。 公公宣布完旨意,就走到朱瞻墡近前,恭恭敬敬地笑道: “太孙孩还愣着做什么?还请快快上朝,杂家这才好回去复命。” 朱瞻墡微微一愣。 接着就看到自家老父亲朝着那九五至尊的大位,向自己使了一个眼神! 好家伙。 这就要坐龙椅了? 连朱瞻基自己那个大哥都还没有坐过吧? 朱瞻墡整理了一下衣冠。 迈步就朝着皇位走去。 一个霸气转身,就端坐在了龙椅上。 除了自家老爹太子殿下,还有二位王爷叔叔外。 百官们纷纷进行行礼叩拜。 一时间,朱瞻墡的耳边充斥着山呼万岁声。 入眼则是一群位列中央,身着红袍大员们,齐刷刷朝着自己三跪九叩。 这一刻,皇权的滋味,具象化了! 不过朱瞻墡也很明白,群臣们拜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在这个位置上代表的永乐大帝。 “免礼平身。” 一挥手,朱瞻墡宣布早朝开始。 官员们这才站好各自位置。 第一时间,就有一个官员跳了出来。 “臣左佥都御史蔡坤有事启奏。” 朱瞻墡瞧着这人。 眉毛一挑。 御史上来就跳? 还真是开门红的一天。 “说。” “臣要弹劾奸人阉宦——三保太监郑和!” 朱瞻墡闻言,双目一凝,“他有何罪?” “臣闻三保太监郑和,假扬威异域之名,行祸国殃民之实!其下西洋,虚耗国帑数百万,南洋诸国所贡不过奇技淫巧,而战舰粮秣之费,十倍于利——此乃第一大罪!” “更可骇者,郑某自恃圣眷,贪墨成性,爪牙私贩龙涎香、珊瑚宝器,中饱私囊;欺隐天听,谎称“万国来朝”,实则重金购蛮夷朝贡,演成虚热闹——此乃第二大罪!” 蔡坤说到激动处,更是言辞激烈,咬牙切齿,“此獠结党营私,南洋水师唯知郑和不知君父,不知皇上!——这便是他的第三大罪!” “长此以往,海疆必生肘腋之患!伏惟监国立斩此奸佞,焚宝船于刘家港,永绝海事,则社稷幸甚!” 蔡坤言罢! 面朝朱瞻墡,手持玉牒官牌,深深一拜,“臣,死谏——!” 真,磕绊都不打一个! 这一刻,对于大明朝的言官。 朱瞻墡有了一个很直观的体验。 蔡坤这声情并茂,赤胆忠心而又天地可鉴的样子。 你说他不是忠臣谁信? 都说大明朝的士大夫们,是历朝历代最能演,最有演技的,以前自己还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朱瞻墡瞧着蔡坤,冷冷一笑,“大人恐怕是在欺我年幼,想着我这个监国肯定不知道汝在想什么是吧?” “这……?监国殿下何出此言?臣不明白。” 蔡坤抬起头来,眼里都是疑惑。 “本监国记得,蔡大人你出身的地方,正是沿海的泉州府,是否?” 朱瞻墡心底里早有准备。 “臣确实出身泉州府,可臣弹劾郑和跟臣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朱瞻墡端起一杯淡茶,不紧不慢地道: “蔡坤出身泉州府商贾之家,其父蔡徐正是当地最大的绸缎商人,专门经营从内地收购低廉的蚕丝,然后雇佣一些流民借着行善举的名义,用更为低廉的价格让他们做工——以此来获取暴利!” “甚至,还偷偷走私绸缎出国售卖,而这些货物统统没有在我大明衙门报备。”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蔡坤额头冒出冷汗! 眼神里显然有些慌乱起来! 朱瞻墡不停,冷漠地俯瞰着他,又说: “甚至禁海期间,你家还跟南洋诸国的商贾们往来频繁!怎么?就只准你家做垄断的买卖,就不准朝廷委派的郑和出去交流往来?就你家赚的钱是正义干净的,郑和赚的钱就是——大奸大恶?”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掷地有声的话。 带着杀气的威胁。 顷刻间,就让蔡坤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蔡坤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监……监国!臣犹记,陛下曾经说过,外夷不远万里而来,不该与本国商贾同一而论,与其交易,不用征其税……臣的家父,不也是执行陛下的圣意,昭示我大明天国上朝,大德深厚,不凌外夷吗?” 朱瞻墡心下暗笑。 ——此人得死! 有了决定。 朱瞻墡冷冷地望着蔡坤,“蔡大人,我也没说不准你们跟海外贸易往来吧?至于缴纳赋税,咱的政策还未实行,自然不会降罪于汝——大人你在怕什么?又在抖什么?” “啊?不不不……是臣感监国威严,有些害怕得发抖了!”蔡坤说着,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心想自己是逃过一劫了! 看样子这个小监国,也不敢乱杀当朝大臣。 可是,忽然间! 砰的一声! 蔡坤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拍桌怒起的声音! “蔡坤,我看你好大的狗胆!你无缘无故,陷害同僚,诽谤三保太监,还想要逼宫当朝监国殿下?” “甚至汝还目无王法,妄图欺瞒圣上!咱代行的是天子权柄,见吾如面圣,见咱就是见我皇爷爷,你如此大逆不道,欺君罔上,我岂能留你?来人——!” “在!”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应声齐道。 “将蔡坤拖出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遵旨!” “啊?陛下!……不不不,监国千岁,我冤枉呀!” 蔡坤急得大喊大叫,哭喊起来,“臣不弹劾三保太监了,臣不敢了,求求监国殿下饶命呀!我朝不杀御史言官的呀——!” “不杀?那好,从今日起,没有不能杀的官员!”朱瞻墡没好气道:“这可是我大明高贵的御史,怎可拖拽?给我将他夹着提溜出去,好好送我大明的御史大人上路。” 几个大人见状,急忙站出来求情。 “嗯?”朱瞻墡横眉冷对,“怎么?汝等也想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吗?” “太孙不可啊!” “监国殿下,蔡大人罪不至死呀!” “臣等请千岁收回成命。” “是呀,还望殿下宽厚大量。” 不断地有大人们站出来。 显然是要逼宫了! 其中一个大臣,更是直接进言道: “监国,你年纪轻轻就如此肆意妄为,第一日就要滥杀大臣!此举必然会引得圣上震动。到时,吾等联名,定要陛下罢黜你的监国之位,还监国大位给仁德的太子殿下。” 这群家伙。 朱瞻墡挑眉瞧着他们。 心底里杀机更盛。 不杀如何立威? 连乞丐出来要饭都要拿着一根打狗棍。 咱当这个监国,不行霸道以威慑群臣! 日后不知道要被他们欺负到什么地步! 天下想要当官的多得是。 一些官职,放一条狗上去坐着,都比人做得好。 朱瞻墡冷漠而又无情地俯瞰着群情激愤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你们这是要逼宫吗?皇爷爷现在就在西山校场,前脚他才刚走呢!你们就要联合起来,欺本监国年少不成?你们说蔡坤其罪不当杀?呵,真是天大的笑话,目无君父,就够诛他三族的了!” “本监国就杀他一个,他都得——磕头谢恩!” “怎么,汝等也要试试,咱敢不敢杀尔等吗?” 啊? 朝臣们听得那是震惊不已! 特别那十几个出来求情的大臣们。 一个个也都震撼不已。 怎么? 难道连他们也要杀? 这个少年怎么敢的呀?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陛下,那都做不到! 怎么,真当现在是洪武一朝? 这群大臣们,显然觉得法不责众。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朱瞻墡的冷血还有坚决。 “来人——!!!” 朱瞻墡一声厉喝,“将这些藐视皇权,目无君上的大臣们,全部拖出去——即刻斩首!” “什么?” “暴君!!!” “无知小儿——!” “疯了疯了……” “我大明这是要亡了吗?” “独夫!” “屠夫!” 此起彼伏的骂声。 指着朱瞻墡一张张激动而又愤怒的脸。 此刻在皇极殿上生动地演绎着一幕大剧。 甚至,连太子殿下都站了出来! “小……,监国殿下!——万万不可!” 朱高炽这个明仁宗。 最终还是挺身而出。 朱高炽一见自家小儿子,这是要将这皇极殿给染成一片猩红呀! 急急忙就赶紧出声劝阻。 小五这一刀如果真的下去……他想想就一阵后怕。 暴虐无道一词那可真就要落到小五脑袋上了! 朱高炽也很冷静! “监国,容我这个太子说一句,国不杀诤臣,他们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直言犯谏的臣子,断无太大的过错!” 又道: “反观监国,若要轻易滥杀大臣,定然会招致恶名!甚至还会使得朝野动荡;我大明开国以仁德治天下,以法理定江山,这是从太祖洪武皇帝就开始的,断没有随意诛杀进言臣子的说法。” 朱高炽拿捏着君臣关系,也对自己的儿子施加压力。 甚至连国本都抬出来了。 这是摆明了一个态度! ——监国,不可杀呀! 一见太子殿下出来求情。 这群大臣们。 那是感激涕零。 “太子宽厚怀柔,臣等感激不尽。” “还是太子仁德。” “仁君呀!” “有北宋仁宗风范!不愧是太子殿下。” “太子大仁大义!” 朱瞻墡闻声不动,心底里暗暗盘算。 仔细掂量! “锦衣卫?是我这个监国身份是假的?还是你们北镇抚司已经不打算听陛下的命令了?监国如天子,见吾如见圣,——还不快将人带出去!” “是——!” 几十个飞鱼服的锦衣卫不再犹豫。 将哭爹喊娘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给拖拽出去。 一连十几个。 “太子,救救我啊!” “太子殿下……” “暴虐之主,天不公允呀!” “朱瞻墡你枉为太子之子!” “你这个屠夫——!” 朱高炽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小五。 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认识自家小儿子了。 十几个朝中大员,就这么拖出去杀了? 不说别人了,老爷子也做不到吧? 能做到的估计也只有太祖爷了! 此刻还站在这里的朝臣们,一个个都觉得浑身发凉。 每当朱瞻墡的眼神波及他们的时候! 每一个都犹坠冰窟。 冷得让人心底里发寒! 大臣们耷拉着脑袋,低着头,都害怕得不敢再出声。 朱瞻墡端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地端起热茶来喝了一口,淡淡道: “杨士奇,别干站着了,你老要退休前,也得做做事……说说关于海关税收的改革吧。” 在这样一场血腥味十足的早朝中。 大明关税的问题就敲定了。 早朝一结束。 朱瞻墡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亲眼目送着百官们离开皇极殿。 最后才走下龙椅。 跟自己的父亲太子殿下朱高炽,相顾无言。 偌大一个皇极殿。 此时显得安静。 就父子二人。 “小五,失心疯了?” 朱高炽打破沉默。 语气里都是责备。 一肚子的怪罪! “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是怎么教你的?真以为坐上监国的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别说是监国了,就算你小子是皇帝,也要牢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仁德才是君主的本分!” 朱瞻墡叹了一口气,“爹,你是一个仁君!但难道你忘记了?宋神宗的王安石变法为何失败了吗?从上到下,从朝堂到民间,从官员到商贾,一个个沆瀣一气,将茶盐两税尽数中饱私囊!” “偌大一个以富庶著称的大宋朝,却是各地流民遍地,起义不断!” “连这么有钱的北宋都被官员商贾们折腾得亡国了!” “我大明若不吸取教训,亡国有日!” 朱高炽闻言彻底呆住了! 却也不禁深思。 见状, 朱瞻墡又紧接着说道: “变法失败,就是要亡国,五国城住得了赵家二帝,也住得了朱家的龙子龙孙们!无非,亡宋的是金,亡我大明的又不知是谁了……” 朱高炽彻底沉默了。 甚至眉头都紧锁到了一块。 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爹,商人重利轻离散,自古都是唯利是图的!特别是江南一带,自两宋再到前朝,当地的商贾一直广开书院,大建学堂……如今的朝中,一大半都是他们的人,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喉舌,都是他们的傀儡!” 朱瞻墡沉沉一叹, “他们每一个都想从我大明百姓身上吸血吃肉,那些御史言官一个个都是道学家——百无一用!建文一朝就这群人最坏事!咱们可不能惯着他们。” “那……”朱高炽还是不忍,“你就这样诛杀当朝大员?十几个都是三四品的官员!” “爹,你慈悲,但也须知,平时菩萨低眉,战时须金刚怒目——这可是一场战争!” “唉~!” 朱高炽虽有不愿,但也深知其中利害。 更被自家儿子给说通了一些! “也罢,爹知道了,如果闹到老爷子那里,出了事,爹替你善后就是了!” 说完,朱高炽转身离开了。 徒留下朱瞻墡站在原地。 “明仁宗……爹,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流血的?” 朱瞻墡望着离开的父亲。 那个历史之中的明君明仁宗。 心底里也是感慨万千! 自己也不想杀人。 但不杀又有什么办法? 天下太平,盛世长歌……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朱瞻墡走出皇极殿。 遥望着日落的紫禁城。 眼神越发坚定! 一日不到。 朱瞻墡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整个京城连小孩都知道。 这一位年少的监国殿下,第一天监国就诛杀了十几个当朝大员。 关于这个少年监国残暴不仁,桀纣转世的流言,不胫而走。 一时间,由京城开始辐射出去。 都是关于朱瞻墡不好的传言! …… 第二天。 百官们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朱瞻墡了。 但惯用的阳奉阴违,明面一套,背后一套也就开始了。 真就是印证了那句话: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就是要让朱瞻墡这个监国——令不出紫禁城。 表面上他们服服帖帖的,暗地里却坚定抗争。 朱瞻墡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丁白缨。 这群人喜欢这样玩。 玩阴的是吧? 那好,咱也不择手段! 做皇帝呀,那就得: ——三观比正道还正,手段比邪道还狠! 不私底下死几个大臣,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朱棣刚离开了京城没多远。 正在出征的路上。 就收到了一份密报。 密报一到。 跟随朱棣一起出征的汉王和赵王。 也大体猜到了什么。 老爷子还没走远呢,那小子就杀了十几个大臣。 这还得了? 两兄弟都期待着老爷子发火。 最好连大哥也给一并惩处咯! 汉王爷更是随时准备返回接手监国大权! 朱棣看完密报后,随手就扔到了火堆里。 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呵呵,这小子,有意思!”朱棣面上一笑,“都说虎父无犬子,他老子蔫巴巴的,没有想到倒生出了一个虎子,嗯,应该是像我这个当爷爷的,不错,不错!” 汉王一听,那就老大不乐意了! 赶紧凑过去, “爹,你老爷子还高兴上了?” “怎么?你老子我高兴,你汉王爷就不高兴了?” “啊?哪有——爹!我这不是觉得那小子年轻嘛!” 汉王爷一听,直冒冷汗。 赶紧强词夺理! “哼,滚滚滚,给你老子拿纸笔来,我要给我这个好孙儿写一封旨意。” “老三?你去!” “啊?二哥……”赵王爷一脸无语地指着自己,见二哥一瞪眼,只能无奈转身,“从小就这样……” 赵王爷转身去拿纸笔。 汉王那是挨着老爷子坐着烤火。 这时朱棣,想到了什么。 问道: “老二,我们才出京城是吧?” “是呀,爹。” “这里离栖霞寺不远,我去看看大和尚,你们领着大军先行一步。” “爹你每次出征都喜欢去姚广孝那儿。” …… 京城。 深夜。 深秋的北地。 还是十分寒冷的。 一个大明打更人。 敲着破锣。 扯着嗓子。 就在这时,更夫感觉身后脖子一凉。 摸着凉飕飕的脖子回头看去。 “咦?” 他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样。 摇摇头。 更夫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就接着继续打更。 “天干物燥……” 就在更夫离开不久。 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就从一处朱门大院内轻身飞出。 没有多久。 这处府邸。 就传来了一声女子因为受到惊吓的惨叫声! “老爷!!!” 随后,就是吵闹不已,鸡飞狗跳的声音。 最后就听到一声: “不好了,老爷死了!” 再看这一处府邸,大门的匾额上正是当朝一位御史言官的府邸。 一夜之间。 京城内好几个御史言官的府邸。 都传来了惨叫声。 好几个御史言官,都惨死在了家中。 太子府。 深更半夜。 朱瞻墡站在小院内。 当听到身后有人落地的动静后,朱瞻墡头也不回地问道: “办成了?” “公子,一共五人,都是江南出身,不是供职六科给事中,就是在都察院的。” “白缨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那……公子?” “上朝——!” 第6章 :系统发福利了,朱棣不在的大明朝局! 就在这时。 朱瞻墡听到了一道机械的系统声音。 【恭喜宿主,大明国运上升】 【进行奖励】 【奖励宿主保命武学《倚天屠龙功》】 【奖励道具新型杂交水稻种子】 【奖励道具现代优质小麦种子】 朱瞻墡听到这些奖励。 心下大屮! 杂交水稻不必多说。 亩产三千多斤,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三十多石。 至于后世优质的小麦种子,最低也是亩产两千多斤——那也是二十多石。 这已经不是神器了! 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在这样的时代,足够养活几亿人了。 更何况大明这个时候的人口,也还没过亿。 永乐时期的人口大概就在六千多万左右。 朱瞻墡难掩心中的喜悦。 对于这水稻和小麦的种子,他可太期待了。 至于武学,那就是系统给自己的保命技! 高兴了一会儿不到, 朱瞻墡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 不能被喜悦冲昏头脑。 目前还是得抓眼跟前的事情。 心怀理想,脚踏实地。 种子得到了,但也需要合适的人来种植。 朱瞻墡左思右想。 想到了一个人。 大明朝自己的刘秉忠。 黑衣宰相姚广孝。 那个大和尚。 他无疑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而且姚广孝很适合搞这种科学研究。 这老和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 由他来试验种植这后世的水稻和小麦,再合适不过。 至于《倚天屠龙功》,朱瞻墡不过是将它在系统那里默认使用。 顿时浑身就多了一股浑厚的内力! 全身就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朱瞻墡虚手拂袖,推掌握拳。 顿时掌间响起猎猎风声: ——内劲作响! ——好强的内力! 朱瞻墡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极其敏锐起来。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白缨试试。 这样就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 …… 一大早。 又是一天的早朝。 今日的早朝,朝臣们似乎都很听话。 朱瞻墡唤了一个大臣出来。 瞧着他脸上那十分清晰的黑眼圈,心下暗笑。 “大人,你这是一夜未睡吗?” “臣,深感监国殿下年纪轻轻,就要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劳心劳力,臣就夜不能寐,想着能不能替殿下做些事情,为殿下分担一下您肩上的重担!” 这大臣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朱瞻墡都听愣了! 好家伙,这么拍马屁的吗? 上来就拍! 兄弟,咱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零帧起手呀! 大明官员的绝活是吧? 朱瞻墡心下也明白,为何这个大臣顶着一对熊猫眼。 也想到了这个大臣为何如此谄媚自己。 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御史们,昨夜估计都睡不着! 自然也包括这一位,一样是供职于都察院的大人了。 朱瞻墡笑而不语, 看破不点破。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只能说不能做。 拿捏的尺度,自有揣摩。 士大夫们畏惧皇帝。 这是一个好事! 特别对于大明这种皇权高度集中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朝代。 朱瞻墡见势不错,计上心来,顺水推舟跟诸位臣工们,商议起来,“诸位大人,关税的事情既然已经敲定了,但受皇爷爷的委任,我这个监国那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如今我大明国库还很空虚,我就想着增加一点税收,以使国库充盈。” “思来想去,这商税和农税改革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朱瞻墡说着的同时,也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大臣们的表情。 预料中,大臣们都是不言不语,不做任何的反应。 每一个就跟老僧入定一样。 都是一群老油条。 不过,正合我意! 朱瞻墡又提道: “既然诸位大人们,没有什么意见,我打算商税采取十税三,这天下间的商贾巨富们,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也该他们——回报回报朝廷,报答报答百姓。” “至于农税田赋,因为商税的提高,我打算反而要降低,本就穷困的农民们,不必再承担过重的赋税——十交一就可;若是无银的农民,也可以用粮食作物来抵押赋税,田间地里头的农民,能有几个钱?” “诸位大人,你们看如何?” “谁赞成?” “谁反对?” 谁赞成谁反对? 百官们都怂了! 这是问他们的意见吗? 这分明就是在宣旨! 他们就只有听安排的份。 也不看看,连平日里最敢冒头顶牛的那群御史言官们,也统统闭嘴了。 这个时候谁还敢忤逆监国的意思? 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正常脑子的大臣们,全部闭嘴。 他们是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就是官场老油子。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主打的就是不粘锅。 反对是不可能反对的,赞同也是不可能赞同的。 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官场上学站队随大流混混日子。 如今的朱瞻墡在他们的眼里! 就跟活阎王没有什么区别。 朱瞻墡瞧见官员们不吭一声。 也无所谓。 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这不,朱瞻墡朝着殿外就招手喊道: “来人,都给咱进来。” 伴随着朱瞻墡的话。 就见一身飞鱼服打扮,个子高挑,冷艳美貌的丁白缨, 就领着二十个锦衣卫手持绣春刀,走进了殿内。 自带肃杀之气! 一进来,朝臣们噤若寒蝉。 “参见监国殿下!” “免礼平身,从今天开始,我的近身护卫丁白缨姑娘,就带着这些锦衣卫好手们,持刀站在皇极殿内两侧,专诛祸国殃民,以下犯上的臣子!” 丁白缨领着锦衣卫们,不动声色站到两旁。 每一个都显得那么杀气腾腾! 这群大臣们。 更似鹌鹑了! 他们那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害怕,同时也是不甘心。 所以纷纷在心底里打算,不执行朝廷的新政。 以此来对抗监国! 阳奉阴违,那是大明官场的老手艺了。 大家都很拿手! 甚至这群官员们,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些世袭勋贵和富商巨贾们,也都在为他们撑腰。 都在暗地里想着办法来对抗新政。 也都给这群大臣们提前通过气了! 朱瞻墡开始让杨士奇宣布新政的内容。 杨士奇开始一条条说明。 等到杨阁老说完后,朱瞻墡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大臣们,最后再落到内阁的三杨身上, “三位阁老,待会散朝,你们留下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三杨闻言,躬身一拜,“遵命。” 退朝后。 杨士奇还拉着一个礼部的青年留下。 “于谦,你慌什么?留在这里。” 朱瞻墡一听到于谦的名字。 眼神就不由地寻声看去。 接着就看到了大明的脊梁骨。 千古名臣——于谦!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此时的于谦自然不是于少保。 只是一个礼部小小的主簿。 上朝的时候也排到末尾。 若不是朱棣给了他特权,让他成了一个正六品的礼部主簿。 于谦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于少保可是状元,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主簿,也不知道朱棣是怎么想的? 璞玉需琢磨吗? 不过,三杨显然很器重这个学生。 朱瞻墡并没有显露出对于于谦的过度在意。 而是任由他留下,就跟杨阁老,问道: “阁老,我的万字奏疏,你都看过了,不知道阁老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杨士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身旁老实站着的于谦,“于谦,监国殿下的万字奏疏你不是说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吗?现在你来说说,殿下这万字疏如何?” 于谦不卑不亢,朝着朱瞻墡拱手一拜行礼,侃侃而谈道: “禀监国,先秦有商鞅变法,春秋更有管仲安天下,再早还有周公吐哺,他们都做过改革变法的事情,但没有一个像殿下这样,敢于向商贾们下刀子的——!” 说到激动处,于谦甚至还做一个下刀的手势! “殿下,您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其勇气,比得上勇冠三军的武将,更远超臣等这些文人书生!如果殿下做成了,必然可以使得我大明国库充盈,还能极大减轻百姓负担!” 朱瞻墡听着于谦这么赞同自己,也是心下高兴。 可还不等他绽然一笑。 于谦就忽然脸色一变! 注视着他,满眼都是忧心忡忡地道: “可是——,监国殿下,哪怕您天纵奇才,这前路依然是困顿难行,纵是殿下您砥砺奋进,也难挡朝野反弹,就怕到了最后……殿下,改革不成,反害了自己!” 杨士奇也好,于谦也罢。 他们都是传统的士大夫。 但也是士大夫之中脱颖而出的名臣。 虽然受到的还是传统儒家教育。 自然对于监国殿下的诛杀朝臣,还是很反对的。 但如果你问他们,大明朝是不是到了要改革的地步? 他们都会默认——是! 特别还是在朝中做官的他们。 更是深知如今的大明,早已经是弊政横生。 若不改革变法,那就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但改革,必然要引起血雨腥风,甚至会造成朝局震荡。 说是人头滚滚都是轻的了! 就怕引起朝野动荡,天下震动。 朱瞻墡听着于谦的话,再一看三杨跟他的眼神,从他们四人的表情,也都看出了几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