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了是不是问题很严重》 第1章 解药 “爷……您轻点……” 京城城郊密林深处,掩映着一处四方院落, 屋内红烛摇曳锦幔飘荡。 一女子娇羞中带着恐惧,纤纤玉指捂着半露的那片雪白,仰头躺在华贵的床榻上。 身上的男人,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滴答落在女人那妩媚动人的脸上,嗜血的眸子透过白狐面具,醉眼迷离盯着身下娇媚女子。 此时,一声春日惊雷划破夜空,咔嚓一声响彻云霄…… 祝容嫣虽不知自己身上男人是谁,但她仍然极力配合男人。 她本是京城祝将军府的庶二小姐,如今竟为了三十两银子,上了男人的床献上自己的身子。 见男人情况不太正常,祝容嫣真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在牙行门口跟嬷嬷前来这山上。 此时,祝容嫣耳边回想李嬷嬷跟自己说的,要侍奉这位爷一晚,给她三十两银子,然后就放她离开。 大庆三年,三皇子梁扶疏文韬武略都在太子梁扶舟之上,功高盖主,因此,皇后和太子恐这镇南王三皇子殿下将来取代太子,母子二人串通,皇上受不住枕边风,把三皇子殿下贬为庶人抄家赶出京城。 而嫡姐祝容娇爱慕三皇子殿下,非要嫁给他,嫡母便动用娘家人脉请求皇上赐婚三皇子。 祝将军府被那三皇子殿下牵连,被抄家流放,男丁发配北疆,府门被封。 姨母投河自尽,嫡母写下休书扔给爹爹,嫡姐也和那三皇子撇清关系,人家母女摘得干净住进叶尚书府。 祝容嫣眼前又浮现出姨娘和三姐妹在府上受她们母女的虐待,祝容嫣就不免恨意满满。 姨母可是自己亲生母亲,这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却逍遥自在! 眼前的困境她一定要咬牙挺过去,今日所受的屈辱她都算在那心的母女身上! 而此时身上的男人似察觉身下的女子异样,一声洪荒低沉的嘶吼,浑身颤动几下,慢慢趴在祝容嫣身上不动了…… 祝容嫣双手被解放出来,忙用力推开男人,咬牙滚到一边。 只是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又瘫软躺下。 男人休息片刻,起身侧目又看了一眼床边面色惨白的女子,沉声道:“你出去!” 祝容嫣得到大赦,忙用力支撑起身子,低声道:“是!” 忙拖着虚弱身子退出去。 门口处,李嬷嬷听着屋内动静,她很满意。 这一次她替主子找对人,往后三日内爷也能消停些,毒性不会发作。 同是祝家人,那祝容娇却冷酷无情早就和三皇子殿下断绝关系,今日又来了庶妹祝容嫣和主子行好事,这也算主子和祝家有缘。 嬷嬷满脸带笑上前搀扶起祝容嫣,出门将她带到偏房。 “你在这安歇吧,切不可擅自离开,三日后给你银钱便送你回去,记住了,今日之事切不可和任何人提起,否则,你和两个庶妹的命也不保!” 祝容嫣心中着急,家中还有两个奄奄一息的妹妹等着银子救命,不能再耽搁。 那位爷不太正常,如果再来一次,她想她恐怕不能活着出去。 原来男女之事是这么可怕,她不想再有下次。 “姑娘放心,两次六十两,银子不会少你,再说了,以姑娘现在的境遇,容不得您矫情,你已经不是祝家庶小姐,能侍奉爷是您的福分!” 祝容嫣攥紧了拳头,抬眸冷冷地盯着嬷嬷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真想给她两巴掌!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不是烟花柳巷卖身之女,如不是祝家被抄,她迫不得已才答应来这里。 三十两银子就够姐妹三人活命的,以后再用这银子做点小生意,也能维持生计。 往后她绝不再碰任何男人! 祝容嫣满眼含泪,直接双膝跪下,低声抽噎起来。 “嬷嬷,我知您了解我的家事,您更应该话复前言,我家中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看,如我就在这停留三日,恐怕妹妹们性命难保,求嬷嬷发慈悲最好今晚送我回去!” “一旦庶妹们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这失身就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带着妹妹们跟姨娘一同离开这冷酷无情的阳间!” 祝容嫣浑身颤抖,趴在地上低声哀求着。 嬷嬷说得对,自己已经不是那将军府庶小姐,眼下只能求嬷嬷快些放行。 李嬷嬷见祝容嫣可怜兮兮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长叹一声。 “行了,念在你侍奉爷卖力,明早送你回去,今晚夜太深,这鬼影山夜里是万万不能走动的。” 祝容嫣连声感谢,暗想先答应老嬷嬷,回去见到妹妹们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带着妹妹们离开京城,找个无人认识三姐们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 “明早送你回去倒是可以,但你想耍花招不来陪爷,那你和你妹妹三人都得死!” 李嬷嬷放下狠话走后,祝容嫣忍着浑身疼痛整理衣裙,准备明日早早拿银钱走人。 听老嬷嬷说话的口气,祝容嫣知那位爷非富即贵,还中了魅惑之毒,自己是给人家当了解毒工具。 她暗自叹息,有嫡姐和三皇子殿下定亲,就把祝家害惨了,今后再也不能和这种权贵之人纠缠。 刚要起身,就有位小丫头端着避子汤进来。 祝容嫣一饮而尽,连碗底的药渣都倒进嘴里嚼几下用力咽下。 小丫头灯芯瞪着灵动的大眼睛,意外这女子会如此顺从地喝下汤药。 将药碗撤下,灯芯又端过来些点心让祝容嫣充饥。 祝容嫣两天没吃饱,刚刚又被男人蹂躏,身心俱疲和衣而卧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灯芯借着烛光看着蜷缩在床边的女子,如画的美眸拧在一处,那巴掌大的脸蛋虽有些憔悴不堪,但也难掩媚色。一双小手不安地捏着她那略显宽大的衣领,仿佛受到惊吓生怕有人来侵犯,还断断续续抽噎。 灯芯眸光暗了暗,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而此时的祝容嫣梦中还在痛苦挣扎,眼前一会是面具男狠厉的侵入,一会是另外一个男人款款向她走来,不住的安慰她。 “嫣儿,都怪我来晚一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嫣儿,你要理解我,待我说服爹娘,便娶你回家……” 她紧紧抓着衣领,不住地抽噎…… 第2章 忘不掉 正房内,李嬷嬷双膝跪地,榻前立着高挺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剑眉紧拧,转身透过半开着的窗,如深潭明眸紧盯院落一侧的偏房。 男人薄唇微抿,阴沉着略显瘦削的俊脸,似有些怒意。 “明早送那女子离开!” “是!” 李嬷嬷应声退到房门口刚要出门,男人又道:“不妥,还是以防万一,把她的两个庶妹都带上山!” 李嬷嬷停下开门动作,难道也是发现了那女子是祝将军府的庶小姐? 不对啊,如知祝家的女子,也不可能伸手相救。 那个祝容娇品行差,庶妹也好不到哪去。或者爷是怕放女子下山暴露目标。 嬷嬷忙低声道:“爷,人多会引人注意,东宫太子殿下还有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梁扶疏目光狠厉地咬牙盯着窗外,锦袖内双手握紧拳头。 提起东宫太子殿下和那明皇后,他就恨意难平! 吓得李嬷嬷忙跪下,低声认错。 “老奴错了,不应该提起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嬷嬷走后,三皇子梁扶疏轻叹一声,转身回到床榻上。刚刚毒瘾发作,在意识混乱中和一女子排解,同时也损伤元气。 额头又冒了一层薄汗,赶紧躺下闭眼。 三皇子要养精蓄锐,决不能这样善罢甘休! 脑海中又浮现出,在宫中这十六载的点点滴滴…… 梁扶疏暗自苦笑,他本无心和大皇兄争夺皇位,只想辅佐父皇和太子殿下,为大庆王朝建功立业。 可明皇后和太子梁扶舟撺掇父皇以谋逆之罪,将其夺去兵权贬为庶人,杖责三十赶出京城。 太子殿下还猫哭耗子假慈悲,长亭外古道边,太子梁扶舟出宫送行,却暗自送三弟毒酒一杯。 毒瘾发作如强行隐忍,便会毒火攻心气绝身亡。 想必皇后和太子殿下很了解三皇子,以梁扶疏的冷傲性格,加上他已经被贬为庶人,离开京城找不到解药和神医,路上便会一命呜呼,绝对不能再回来报仇。 但,即使是他们路上派人盯着梁扶疏几人的行踪,还是被三皇子殿下心腹随从吴宏,带着北斗和无双两位武林高手,成功甩掉暗卫,又返回京城。 城郊鬼影山密林隐藏已有两日。 吴宏想要冒险暗中进宫,找御医为三皇子殿下医治毒瘾,又怕被皇后和东宫太子殿下抓到。 身边就一个奶娘李嬷嬷,和未过及笄之年的李嬷嬷家生子小姑娘灯芯。 他此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女子梨花带雨的容貌,怎么也挥之不去,他难以入睡。 转头见床榻上凌乱不堪,他恼怒地起身,眼中一抹愧疚又覆上冰霜。 梁扶疏起身,烦闷至极。以前他是至高无上的三皇子殿下,父皇亲封的镇北王,从来不近女色。 皇上赐婚那祝将军家嫡长女,他也只是在父皇和皇后娘娘的逼迫下,才与祝容娇见了一面,而如今却被太子陷害,身中魅惑之毒。 他又想起女子低声抽噎声,还有刚刚李嬷嬷说女人的境遇,他不免想起当前自己的境遇。 同病相怜,他不能不管她。 他起身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般,拍拍锦袍,低声轻唤:“无双!” 暗卫无双守在门外,立刻答应一声轻推门进入。 “爷有什么吩咐?” 无双躬身施礼,见主子站在窗前,那坚毅的后背刚毅有型,屋里还有男女承欢的暧昧气息,无双忙又把头低了低,心中为主子身子着急。 “明早你秘密护送那女子下山,并调查那女子身份,如果只是可怜之人,那就把她家人都带过来,但,如果是东宫的诱饵,那你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不相信那样娇弱女子身份有问题,口气也随之松动。 他觉得有愧于她。 无双欲言又止,她知道女子身份,但又怕触及殿下的痛处,毕竟祝容娇已经嫌弃三皇子被贬,取消了婚约。 “是。” …… 早上,祝容嫣忽然从梦境中惊醒,浑身疼痛难忍,又环顾屋内环境,一激灵坐起来。 揉揉眼睛,立刻跳下床。 只是浑身疼痛又让她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紧咬唇不顾一切又爬起来往门口摸去。 心里不住埋怨自己,她怎么能睡着? 家里还有两个庶妹等着她回还,这一宿不知道能不能捱过去。 一着急,祝容嫣头晕目眩,忙靠在墙上闭眼深呼吸。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面具脸,她浑身颤抖,想要打开房门,却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才睡了一小会你就又折腾起来!” 灯芯有些不满地低声嘀咕着,又打了哈欠,迷迷糊糊中道:“放心吧,有人送你下山,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灯芯的声音慢慢变成轻微的鼾声,祝容嫣又一惊吓,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昨夜她所经历的一切,还有羡之哥哥的承诺犹在耳中回响,她的泪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使她现在是完璧之身,以她现在的处境,那魏羡之的爹娘也绝不能接纳一个罪臣之女。 祝容嫣咬牙起身,摸索着轻轻开了房门走出去,站在房门口。 春寒料峭,她有些瑟缩,轻轻打了寒战。 她抱着肩头,晨光熹微中,远处峰峦叠嶂,在晨色中更显得庄严肃穆。 祝容嫣又想起李嬷嬷说的话,不禁又打了寒战,这鬼影山果然名不虚传,有点诡异不可侵犯。 她转身眺望院子正房,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真想马上逃离。 只是银子还没到手,祝容嫣自知刚才打扰了那灯芯的清梦,不能回房。 她稳稳心神,撑着身子往院子唯一一处亭子走去。 回廊处几簇蒿草上的晨露打湿了裙摆,她全然不顾,直奔亭子上的藤椅。 大山里的清晨空气清新,略微有点寒意,祝容嫣坐在藤椅上,眼望着山的那边出神,心里还在惦记草屋里的一双庶妹。 惨白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露珠,却在晨辉中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蕊般娇艳生辉。 这一方美好却把树后面的一人看得入神。 第3章 柔情 院落依山,亭台周围树木在春日里已抽枝放叶,娇嫩的枝叶在春风中翩翩起舞。 隐藏在其中的男人却无暇顾及春色,对亭子上的美人流连忘返。 不远处,随从吴宏也惊讶那春色中忽然多出一道光,又偷偷看向正在练功的主子的目光。 吴宏不禁暗自叹息,这位祝将军府上的庶二小姐的样貌要比那嫡长女更胜一筹。 吴宏是从小随三皇子长大,很明白主子此刻那独具慧眼的眼神。 昨夜春宵一刻,虽然主子在意识混乱中和这美人承欢,但,主子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尤其是在春光中美得发光的女子,应该是放不下的。 而此时的梁扶疏的目光还盯着美人,那火辣辣的视线从女子的头上慢慢到脚下,脸上的细小的汗毛都没落下。 昨夜他被毒瘾折磨的欲生欲死,只听见女人在身下娇弱的哭泣,还有那绵软的身子,想起来更如梦幻般勾人心魄。 而今日却见这女子在晨光中婷婷袅袅婀娜多姿,淡蓝色裙子配上一袭长发,一脸忧伤的小模样如同仙女落入凡间,更让人生怜。 直到见女子目光从远处山林收回,轻轻打了寒战起身要离开,梁扶疏才意识到要为她做些什么。 疾步从林间走出,无声奔到美人身后,伸手直接脱掉身上玄色披风,轻轻搭在美人的肩头。 又将那长长的乌发从披风中拖出来。 指尖微凉,轻轻划过祝容嫣的脖颈,使得她脚步微顿,转身斜睨身后来人,却怔愣在原地。 祝容嫣惊恐的眸光与男人关切深邃的眼神交汇,却不觉微怔。 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两步站定,心脏如同击鼓般咚咚作响。 男人高挑身材,五官立体有型,狭长的眸子如深潭般冷俊,脊背挺直,只穿了件白色锦缎里衣,衬托那略显消瘦的俊脸,更显得一尘不染。 墨黑的头发只用一根银簪子束起,幽暗明眸正关切地看向她。 此时,一阵春风拂过,好闻的幽香吹过来,昨晚的记忆再一次提醒她,这位就是折磨她的那个男人。 祝容嫣涨红了脸颊,忙附身施礼,想赶紧离开他。 “见过爷。” 言罢,她起身拽下披风双手擎上。 “容嫣多谢爷,还望爷早早派人送我下山……” 多说无益,男人再美貌出众也不是她肖想的,她心里还藏着羡之那句:等我功成名就娶你进门。 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然配不上他,但不知怎地,她已经对其他男人不能肖想。 梁扶疏不自觉伸手捏住女人柔软无骨的小手,伴着凉意,他又抽出披风披在女人肩头,同时,将她的手儿握在手掌心中。 “昨晚……” 他想就昨晚的事跟她道歉,但又见女子惨白的脸附上一抹绯红,他欲言又止。 梁扶疏眉峰蹙起,松开手掌,她的手滑落,低声道:“好,用过早膳便送你下山。” 说完,梁扶疏转身轻抚衣襟越过回廊往上房走去。 祝容嫣刚要感谢,那位爷已经走进上房带上房门没了身影。 她拽了拽带着男人体温的披风,闻着淡淡兰花香,慢慢走下亭子往偏房而去。 她内心深处只盼着快些下山和庶妹们团聚,但不知怎地,看到男人那俊美绝伦的面容,还有披在身上的披风,她心绪不宁,烦闷至极。 此时,小丫头灯芯站在偏房门口,看着祝容嫣身上的披风,她眸光暗了暗,低声嘀咕着:“大早上的出去也不怕冷!” 祝容嫣忙拽下披风,道:“惦记家中两个妹妹,怎么能睡得着?我还是快些下山,请小妹找人送我。” 看着祝容嫣手上的披风被露珠打湿,灯芯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敲打两下抱在怀中,冲祝容嫣努努嘴,道:“好,我去找人送你下山。” “容嫣谢过小妹。” 灯芯和她年纪相仿,但她小脸蛋水水嫩嫩,眼眸清澈透亮,哪里像自己这般骨瘦如柴。 祝容嫣拿了十两银子,其他的二十两,李嬷嬷说三日后便都给她,没用早膳便又被蒙了双眼推上车。 李嬷嬷吩咐女儿灯芯,在门外和吴宏北斗小心侍奉三皇子殿下,便和无双警惕地暗中护送祝容嫣下山。 城郊破旧草屋内。 三妹祝荣华摸索起身,捂着干瘪肚子用力干呕几声,有气无力在黑暗中推推身边奄奄一息的四妹祝富贵。 低声唤着:“四妹,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再挺挺,二姐也快回来了!” 说完,祝荣华又喘口气晕晕乎乎看向窗外。 窗外漆黑一片,有风儿吹打外面木桶滚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鸡叫已经快要天明。 这时二姐还未回还,难道二姐也像姨娘那样不要她们姐妹了? 她虚弱地又闭上眼睛,心中暗想,捱到天明,若二姐还不回还,她便带着四妹出去,哪怕是乞讨也要活下来。 这时,四妹动了下身子,眼睛又渐渐合上,迷糊中,眼前浮现出姨娘慈祥的面容,正端着热汤走过来。 四妹伸手抓了几下,低声呓语:“姨娘……姨娘……” 祝容嫣开门就看见这一幕,泪刷啦啦又流下。 “三妹四妹,二姐回来了!” 祝荣华激动的撇撇嘴,唤了声:“二姐……”直接晕了过去。 “三妹三妹你醒醒啊!” 祝容嫣忙上床抱着三妹掐人中,拍打前胸后背,低声焦急地呼唤着。 四妹祝富贵在二姐的带着哭腔呼唤声中惊醒,欢喜地喊了声:“二姐,你回来了!” 三妹也醒了,姐妹三人相拥在一起,低声抽噎起来。 门口处,李嬷嬷借着破旧的窗户投射进来的晨光,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也跟着难过。 她低低叹息一声,也难怪刚刚祝容嫣在路上要下车,想要去买些食物回来。 她怕祝容嫣溜走,没允许她下车。 “罢了罢了,赶紧收拾收拾动身上山做点吃食,再耽搁时间妹妹们真会饿死!” 门外,无双瞪着大眼睛查看这破草屋周围动静,他真怕这祝家姐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被甩掉的东宫鹰犬不能放弃寻找三皇子,东宫和皇后娘娘更不会对三皇子殿下善罢甘休。 虽然祝家是被三皇子殿下牵连进来,也不能不防备祝容嫣报复三皇子殿下。 怎么那么碰巧李嬷嬷去牙行,就遇到了祝容嫣? 不过,祝容嫣为殿下解毒是真的,他只能听命与殿下吩咐,小心翼翼地去找寻可疑痕迹。 屋内,祝容嫣忽然推开三妹四妹,拉着李嬷嬷来到门外,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嬷嬷脚下,低低哀求。 “嬷嬷,银子您都给了我吧,从今往后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干,我们祝家已经不幸,您就放过我们姐妹三人吧!” 祝容嫣不能把三妹四妹也带到山上去,那位爷惹不起,真怕对妹妹们下手,那样即便是到了黄泉也无法向姨娘交代! 第4章 住到山上 祝容嫣卑微到尘埃,苦苦哀求。 李嬷嬷叹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不知好歹,爷是要帮你们姐妹,你还不领情!” “三十两银子能维持你们姐妹多久?难道花光了,还去牙行卖身救妹妹?还有你那嫡母嫡姐并非善类,你这个当姐姐的要为妹妹们着想!” 不远处无双暗卫,压低声音命令,“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李嬷嬷一伸手抓住祝容嫣手腕,用力往马车旁拖。 压着声音咬牙低吼,“识相就赶紧上车,妹妹们也会有命在!” 此时,无双已经一只手提着一个妹妹来到马车旁,直接塞进车里,低声吩咐车夫:“不许出声,赶紧走!” 无双和北斗同是三皇子殿下的暗卫,在殿下征战沙场时,暗中在殿下左右保护。 两位的存在,东宫太子也早有耳闻,但,太子乃至于明皇后身边也难找到在两位武功之上的人。 祝容嫣搂着两位妹妹,知道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低声安慰两位庶妹。 “三妹四妹,不要怕,二姐找到好东家,做几天活计就回来。” 三妹四妹虽然很恐惧,但听到二姐能挣银子了,都渐渐平静,精神了不少。 “二姐,我和四妹也能帮你干活,以后我和四妹也找东家挣银钱……” 祝容嫣急忙低声道:“你们只管养好身子,挣银子养家糊口的事由二姐担着…” 在黑暗的马车棚子里,祝容嫣的脸由白转为绯红,她想起那位爷在自己身上无尽地索取时的狂野。 如果让妹妹们知道自己的银子是侍奉男人所得,她真的不知道妹妹们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会走姨娘跳河的绝路。 祝容嫣暗想,嬷嬷说了三日后还要命她去侍奉那位爷,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庶妹们知道此事。 或者在这三日内想办法逃离他们的魔掌。 李嬷嬷嘘了一声,“行了,都安静点!” 马蹄哒哒哒,风儿呼啦啦,踏着朝阳往城郊鬼影山上行进…… 而此时的三皇子殿下休息片刻,起身想要偷偷进宫去见亲生母亲赵嫔娘娘。 梁扶疏知那明皇后会切断一切威胁东宫太子的劲敌,害了他三皇子还不算,宫中还有二皇子梁扶锦四皇子梁扶衡。 二皇兄是廖贵妃所生,廖贵妃是左相爷的独女,虽然明皇后不敢动她,但四皇子可是他梁扶疏的亲同胞兄弟。 四皇子梁扶衡身子骨不好,总是病恹恹的,文武也一点也不及自己这三皇兄,但毕竟都是赵娘娘所生。 还有个皇妹是最小的公主梁扶摇,却是太子殿下的亲皇妹。 五岁的公主应该不谐世事,对几个皇兄都非常友好。 想罢,三皇子暗自苦笑,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念皇妹。 或许皇妹就是太小,长大了或许跟那太子殿下一个德行! 罢了,找机会赶紧潜入宫中,看看赵娘娘和四皇弟状况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害,必要时要救出皇娘和四弟出苦海,必要时…… 梁扶疏脑海中忽然一个念想一闪而过,吓得他浑身冒汗,颤抖着身子慢慢又艰难走到窗前。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很显然李嬷嬷还没带人回来。 身体虚弱,后背被打的伤还隐隐作痛。 不行,他要养好身子医治好毒瘾才能有能力去营救至亲。 到时,他要亲口问父皇,他怎么那么狠心置他于死地! 而就在梁扶疏要转身之际,门外进来小丫头灯芯。 “爷,您该用早膳了,吴大哥特意吩咐奴婢做的莲子羹……” 灯芯话未说完,梁扶疏摆摆手道:“拿下去,本王没胃口!” 灯芯不敢抬头,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想要劝解殿下用膳,又怕殿下恼怒,最后只能退出去。 灯芯走到吴宏身边,涨红着小脸低声嘀咕道:“要不你送进去吧,我可不会劝人。” 吴宏也不敢惹主子不悦,只能低声安慰灯芯。 “你先端回去,等主子心情好了再重新做吧。” 说完又在灯芯小脑袋上点了点,低声道:“这早膳就赏给你了,还不高兴?” 灯芯摇头,心想,主子被贬为庶人,虽然当时皇上抄了镇北王爷府,碍于情面让殿下带出些银子,但也不知道这逃亡要到什么时候,可不能这么浪费。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嬷嬷和无双也同时进院。 车上下来的女子,那身子虽有些羸弱,在晨曦中却显得如诗如画的美。 梁扶疏昏昏沉沉中听见院落车马声,忙起身顺着窗户往外看。 此时,祝容嫣伸手扶着妹妹们下车,三姐妹相拥跟着李嬷嬷往偏房而去。 梁扶疏暗自摇头,这美人和祝家嫡长女还真有些相似之处,早上他怎么没发现。 他又暗自摇头,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两人只是一面之缘,还没成婚,那种货色不值得珍惜。 而这女子虽落魄到卖身救妹妹们,但在梁扶疏眼里,也要比那高傲的祝家嫡长女好很多。 “你们姐妹三人就住在这偏房,记住了,这叫鬼影山,外面危机四伏,你们没有人保护是走不出去的,老老实实听话还能活命,否则不被饿死就是被豺狼虎豹当猎物吃了,孰重孰轻你们要掂量着!” 祝容嫣左右看看妹妹们,见她们都吓得东张西望,忙低声安慰。 “放心吧,过几日我们就离开了。” 李嬷嬷也知话说重了,又见女儿灯芯过来,忙吩咐道:“芯儿,你去做些汤水给她们端过来。” 灯芯点头,眉梢一挑,又看向有些胆怯的三姐妹,最后目光落在祝容嫣脸上。 又想起了祝容嫣早上和三皇子殿下在亭子里的情形,心情有些不悦,脸冷落下来。 “娘,让她过来帮我吧。” 李嬷嬷转身看向祝家姐妹三人,点头道:“二姐跟芯儿去厨房,三妹四妹先安歇。” 祝容嫣点头,又让三妹四妹放好行李赶紧休息,她跟着灯芯出去。 李嬷嬷去正房交差。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北斗和三皇子的对话。 “殿下,无双已经回来,说那女子并未有任何异常,只是…三日很快,虽有了那女子过来,但奴才担忧您身体,奴才必须要进宫寻那神医,上山为您解毒方是万全之策……” 梁扶疏虽用武功封住毒脉,与女子解毒,只是解一时之急,治标不治本。 他很明白,一旦毒火攻心,他活不过救出至亲之日。 “好,只是别惊动东宫太子和那毒后。” “是,奴才今日便下山。” 北斗出来,眼里噙着泪花低声吩咐:“嬷嬷,做些食物侍奉好了爷。” 李嬷嬷点头,转身去厨房安排。 北斗无双和吴宏守在门口,三人低声商量片刻,起身回了门口耳房。 不久,灯芯和祝容嫣一人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 祝容嫣闻着面汤的香味,暗自咽口水,忙端着托盘往西厢房走。 “慢着…” 忽然,李嬷嬷叫住祝容嫣,上前把灯芯的托盘递过来,又接过祝容嫣的托盘。 “去,给爷送过去,灯芯给妹妹们送过去。” 祝容嫣被李嬷嬷意外安排吓一跳。 手上的托盘跟着轻颤几下。 “嬷嬷,这……” 这么快又让她去那位爷房里,她真的怕那男人再找她麻烦。 “你侍奉好了爷,或许爷还能多给你银子,你也不亏!” 祝容嫣眼泪在眼圈打转,她低头默默转身往屋里走去。 第5章 压迫感 灯芯瓷娃娃小脸冷落下来,看着祝容嫣又踏进上房门里,她白了一眼那小心翼翼的背影,转身赌气往偏房走去。 李嬷嬷看着女儿的背影,暗自叹气。 女儿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同样三皇子殿下也是她奶大的,在李嬷嬷心里已经把三皇子当做亲儿子,她要用老命护着这对儿女。 屋内,梁扶疏刚打发北斗出去,心情不太好,转身坐在桌案旁,随手拿起兵书,却怎么也不能聚精会神,索性合上兵书,闭眼靠在椅子上。 后背又传来的阵阵疼痛,又让他想起昨夜与他欢愉的女子。 那女子梨花带雨欲拒还迎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梁扶疏起身,脚步凌乱往门口走,他想出去透透气。 心里在想,是不是体内毒瘾又发作了? 这时,门外传来女子说话声。 “爷,容嫣给您送吃食来了。” 声音带着颤音,梁扶疏蹙眉,低声道:“进!” 祝容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往屋里看。 那瘦弱的小身板在光晕中,怯生生地让人心疼。 她慢慢挪动脚步奔屋里走来。 他压下身体燥热,站在卧房门口,深邃的眸子藏起炙热。 低沉带着寒意的声音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女子是李嬷嬷在牙行带回来的,但京城中乃至于整个大庆王朝中,太子和皇后的人遍地都是,他藏在这鬼影山中不能不防。 屋内传出的寒冷至极的声音,祝容嫣又想起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身体僵直站在原地。 碗里的汤溢出,她本能地想要转身逃出去,却又不敢。 脑海里都是昨晚这男人霸道的索取的画面。 他不会吃干抹净了就忘得一干二净吧? 虽李嬷嬷已然认出她,但她不想说明自己身份,恐遭来麻烦。 她忙慢慢跪下,举着托盘,声音中带哭腔。 “小女张容嫣,普通百姓家女儿,只因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姐妹三人相依为命。” “生活所迫,去牙行想要卖身为奴救妹妹,牙行门口遇见李嬷嬷将小女带到山上,说侍奉爷一晚得三十两银子,小女万般无奈才跟着李嬷嬷上山。” “容嫣还恳请爷高抬贵手,给小女一条活路吧!” 以前在将军府,姨娘也经常被那叶氏欺负,自己一个在府上没地位的庶女,也跟下人没什么区别。 在这位爷强大气场下,祝容嫣也不得不低头,能带着妹妹们拿着银子下山,离开这位爷,哪怕是让她叫他祖宗她也能做到。 见女子跪在脚下,柔弱无骨的肩头轻轻颤动,梁扶疏莫名地有些不忍,这种感觉好似儿时心爱的猫儿,被明皇后抢了摔死一样痛心。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乃至于性格也变得冷戾无比。 他烦闷轻哼一声,心想,名字倒是和那祝容娇很相像,不过她姓张,倒是和那祝容娇挨不上。 他顿了顿,低声道:“起来吧,怕我做甚,我又不能吃了你!” 他转身回到案边坐下,深邃的眼眸盯着起身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过来的女子,忽然后背的抓痕连带着板子的疼痛袭来,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女子在身下娇喘的声音。 他扶额强制自己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低声道:“既然来侍奉爷的,就好生侍奉,爷不会亏待你。” 梁扶疏以前是堂堂三皇子殿下,又是父皇亲封的镇北王,身份尊贵,他只知道带兵打仗征战沙场,这样就能保护朝廷,为大庆建功立业,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可这次被太子陷害,皇后吹枕边风,当今圣上梁世銮,也就是自己的父皇黑白不分,父子情分都不顾,将他贬为庶人赶出京城。 这些天来,他经历了生死,看清了宫中人的狠毒,和世态炎凉。 尤其是在这女子身上,他更懂得了民间疾苦。 为了养活两妹妹,这女子甘愿成为自己的解药。 如不是贫穷,就凭这女子生得美若天仙,再穿戴上好的衣料,精心打扮一番,宫中那些被胭脂水粉掩盖的女子,真不及她半分。 祝容嫣不知梁扶疏心里所想,摸索着将托盘放下,低声道:“爷,小女侍奉你爷用膳。” 梁扶疏嗯了一声,也起身在桌案上清理兵书。 不小心大手直接摸到祝容嫣同样摸过来的小手儿上。 那手儿柔软嫩滑,让三皇子不由得心里一紧,又想起早上那寒冷的手儿。 祝容嫣就觉得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手心还带着坚硬的老茧,她忙往出抽手。 梁扶疏忙手掌聚拢,稍用力握紧了娇软无骨的手儿。 “爷您……放手……” 祝容嫣吓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低声求他放了她。 她真怕这位爷又精虫上脑,霸王硬上弓,那今天恐怕她要废了。 她死不足惜,但两个年幼的妹妹身边真没亲人照看,恐也不会活命。 梁扶疏眸光一寒,这女子就这样看不上他? 虽然他被贬为庶人,但,他梁扶疏还是三皇子殿下,不是谁都能入得了他的眼的。 “你在嫌弃爷?” 梁扶疏将祝容嫣轻轻带入怀里,伸手环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附身将头凑到祝容嫣耳畔,温热的气流喷洒过来,使得祝容嫣脖子痒痒的。 她忙用力蹲下抽身想逃。 梁扶疏脸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如寒冰般从牙缝挤出来。 “你要去哪?难道不想要银子养活妹妹了?” 祝容嫣脚步一顿,站定缓缓转身看向立在身后的男人。 他是懂她的,抓住她所需和弱点,目的就想要占有她。 她虽然是自投罗网,但他如此对自己,她开始恨他! 但现在人单势薄又不能反抗,只能跟他示弱。 她又跪下,颤抖地磕头,泪流满面低声哀求:“求爷给小女子一条生路,给了银子,我和妹妹们不连累爷……” 祝容嫣抽噎出声,惹得梁扶疏眸光暗了暗,突然他轻声叹息,罢了,自己本就很不幸,别让无辜的人跟着受罪。 “看起来你很不喜欢本王?” “也罢,你出去吧,明日我命人送你们姐妹三人下山。” 说完,梁扶疏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坐下,后背的伤又扯得很疼。 目光瞥见床上整理好的被褥,还有那殷红一片。 第6章 主子的心思 祝容嫣忙起身,心情高兴,终于这位爷松口让自己走了。 她抬手抹去泪痕,忙爬起来施礼道:“小女子谢过爷的大恩大德。” “嗯,走吧,我会让嬷嬷多给你一些银钱,今后别再去牙行,好好跟妹妹生活。” 梁扶疏心里忽然很感激这女子,毕竟是人家献身为他解毒。 虽然只是一时之需,但,这位三皇子殿下也明白,清白之身对于女孩子来讲比命重要,他毁了她一生幸福。 想到这,他还真有些不忍就这么让她离开。 祝容嫣一高兴,便低声道:“那我侍奉爷用了膳小女子再离开。” “嗯,好。” 梁扶疏闭眼,感受到女子特有的体香飘过来,他不禁慢慢睁开眼。 祝容嫣端了热汤走到他面前放下。 女子如水的眸子清澈透亮,但当抬眸看向他时,两人四目相对,祝容嫣又赶紧移开目光。 近距离看这位爷,祝容嫣忙低下头,小心脏直打鼓。 他眼似深潭,眉宇间虽隐藏了戾气,但还是英姿勃发,很是养眼。 看样子比自己没大几岁。 那棱角分明的脸颊略显消瘦,黑发束带,玄色锦袍穿在那高挺的男人身上,美若嫡仙! 就这么美貌出众的男人,再加上他非富即贵的身份,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偏偏找到自己? 不对!他为什么隐藏在这鬼影山里? 以前在将军府时,就听父亲说这鬼影山不仅闹鬼,还有生猛野兽出没,他怎么敢带着几个下人住在这里? 或者,他是个瘾君子?采花大盗? 想到这,祝容嫣更加害怕,渐渐后退。 后悔自己上当受骗,还把庶妹们也带过来! “站住!” 而此时的梁扶疏看清祝容嫣的脸时,更加惊诧,这女子真的太像那祝容娇了。 他心里一动,后背又疼得厉害。 脑海里都是床上两人温存的画面。 只是没等梁扶疏起身,祝容嫣吓得转身想要夺门而出。 她真怕他反悔不放她离开。 门口处的李嬷嬷瞪眼看向祝容嫣,见她脚步踉跄跑出门,慌张中小脸惨白,便低声呵斥:“怎么回事?服侍爷用膳了?” 没等祝容嫣说话,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低吼:“不准她离开!” 而此时耳房里,吴宏听到外面吵闹声,赶紧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整装待发的两位暗卫。 “殿下息怒,女人不知好歹,让嬷嬷教训她便是,爷的身子要紧……” 梁扶疏瞪了一眼刚刚进门的随从,稍稍整理下心绪,暗自叹息一声,沉闷道:“不让她下山是为了她们姐妹好,本王别无他意。” 吴宏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儿,年纪和三皇子殿下相仿,清晨主子看那女子的眼神,就已经明了殿下心思。 他忙顺着主子道:“是,爷心地善良,奴才这就出去说明利害关系。” 转身忍着笑退出去,心里高兴。 主子以前是不近女色出了名的。 虽然皇上赐婚祝将军府嫡长女,但,三皇子殿下没对那位上心。 唉,但,主子桃花运来得不是时候,逃亡路上,不过身边有心仪的女人陪伴,或许,爷的身子会好得快些。 祝容嫣脚步凌乱跑出门时,脸蛋已经吓得惨白,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李嬷嬷拽住祝容嫣那双冰凉的手,低声发问,祝容嫣眼泪汪汪低声道:“嬷嬷,容嫣蠢笨,惹得爷生气,侍奉不了爷,您还是再找个人来吧,请送我们…我们姐们下山!” 李嬷嬷翻了一眼祝容嫣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摇头刚要发火,吴宏从上房走出来。 吴宏微笑看向面前的美人,心里暗想,殿下好眼光,这女子虽然有些清瘦,但样貌却非比寻常。 他见她泪眼婆娑求着李嬷嬷,便立刻低声安慰她几句,又把殿下想要保护她们姐妹之意说明后,对李嬷嬷和刚刚走过来的灯芯嘱咐。 “好好安顿容嫣姑娘,尽量满足姑娘们的要求,回头再找些衣服首饰给姑娘们,吃食也要尽量挑好的送过去。” 总之,不能让她下山。 祝容嫣稍微放松一点,低头收敛住泪水,又抬眸看向随从。 “总之,我们必须在山上吗?” 吴宏轻轻颔首,闭嘴不敢再说什么,他真怕惹恼了这位祝家小姐,再跑下山,那主子再犯病可怎么得了? 吴宏把目光投向李嬷嬷。 这时,灯芯过来盯着祝容嫣看了几眼,“在山上你妹妹们能吃饱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让爷怎么待你们姐妹?还不回房,跟妹妹们洗漱完,吃早膳吧。” 祝容嫣惦记妹妹们,她顾不上一切往偏房走去。 让妹妹们吃饱饭饿不死,然后再想办法离开吧。 见女子转身脚步凌乱,往偏房走去,吴宏此时站在灯芯身边,忙低声道:“爷有令,不准伤害容嫣姑娘,要善待她们姐妹三人,你我都要小心侍奉人家。” 说完,又看向李嬷嬷,低声道:“爷的意思灯芯太小不明白,可嬷嬷您经过昨日和刚刚发生的一切,您应该看明白爷的意思了吧。” 李嬷嬷轻咳两声,又看向正房门口,摇头叹息一声,转身道:“灯芯,你把我们从府上拿出来的料子,给容嫣她们,至于她们能不能做衣服,那就全凭她们的女红了。” 灯芯有些不情愿地撅起小嘴,转身往正房西屋而去。 吴宏轻轻微笑看向灯芯那倔强的小身板,转身又对李嬷嬷道:“吩咐灯芯要对祝家姐妹好些,我知道殿下现在不知道庶二小姐身份,不过,这件事能隐瞒殿下,我们就瞒着他吧,免得殿下知道姑娘出身,会又想起那祝容娇来。” 李嬷嬷也叹息一声,点头应允。 祝容嫣进到偏房,见自家妹妹们正襟危坐,正看着面前两碗米粥运气。 三妹祝荣华忍着饥饿,轻声叹息一声看向四妹。 “富贵,你先吃吧。” 富贵摇头刚要说要等二姐一起吃,祝容嫣就推门回来。 见两个庶妹这般,祝容嫣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用力控制泪水,强颜欢笑。 “三妹四妹,你们怎么不吃啊?二姐昨晚吃的很饱,这会还不饿……” 富贵不等祝容嫣再说下去,直接拿碗筷递过来。 “二姐不吃,我和三姐也不吃。” 第7章 心疼内疚 庶妹的惦记又让祝容嫣眼眶泛红。 她忙坐下,将食物分到碗里,捧起来喝了两口,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入碗里。 即便她早就接受了现在境遇,而且,以前将军府上富贵,她们虽是庶女,也吃喝不愁,如今见妹妹跟自己受罪,祝容嫣还是忍不住难受。 三妹四妹妹见二姐吃饭,也迫不及待地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不消半个时辰,庶妹们吃饱都躺下满足地睡着了。 身边的祝容嫣将碗筷拾掇好,转身又把被子盖在妹妹们身上,起身端着碗筷出去。 在门口处,灯芯和李嬷嬷正说着什么,见祝容嫣出来,母女都闭嘴看向祝容嫣。 李嬷嬷先开口,“灯芯,去灶房送碗筷,容嫣姑娘你留下。” 祝容嫣蹙眉,面前这位李嬷嬷每次见她都用审视的眼光看她,让人浑身不自在。 “嬷嬷您有什么吩咐?” 祝容嫣心里发怵,真怕李嬷嬷又让她去侍奉那男人。 李嬷嬷和祝容嫣对视一眼,内心不住惊叹,这女子虽然面容憔悴,穿戴也普通,即使是这般,也难以掩饰她娇媚容貌。 她不禁伸手摸摸她那张老脸,摇头叹息,同为女人,她怎么长得这般漂亮,也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三皇子殿下,对她的另眼相待。 在李嬷嬷如刀的目光中,祝容嫣还是畏惧地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嬷嬷……” 祝容嫣低声询问。 “你现在境遇如此,庶妹们能安然无恙,你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灯芯侍奉在爷的左右……” “嬷嬷不可!” 祝容嫣吓得大声喊出来。 刚踏进灶房的灯芯都吓得转身看过来。 李嬷嬷叹息一声,上前拉着祝容嫣的手儿低声安慰。 “容嫣姑娘,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们才安全,我们爷不知你们什么身份,只想帮帮你,你可不能拂了爷的好心。” 说着,李嬷嬷又拉着祝容嫣往院子里的亭子走。 “不过你放心,你做事,爷会给你银子。” 祝容嫣抬眸看向李嬷嬷,疑惑发问。 “那敢问嬷嬷,您主子是哪个府上的?你们主仆几人因何在这鬼影山落脚?” 李嬷嬷顿了顿道:“你别管我们怎么在这落脚,能帮你们渡过难关是真的,这不比你被牙行卖给烟花柳巷强吗?” 祝容嫣耳根一阵绯红,又想起那男人昨晚强取豪夺之夜。 “好吧,不过,嬷嬷还是别跟你们爷说明我们姐妹身份,容嫣谢谢嬷嬷。” 说着,祝容嫣俯身施礼。 一天,祝容嫣和妹妹们都在房中休息。 用过晚膳后,灯芯送过来几块棉布,和针头线脑。 “爷送给你们姐妹的料子,不过,这山上也没裁缝铺,你们姐妹就动手给自己做件衣服,别总是穿一件裙子。” 祝容嫣接过料子,俯身给灯芯施礼,“容嫣和妹妹们谢过爷谢过妹子。” 灯芯挑眉又扫视一眼屋里姐妹,捂着鼻子道:“你们赶紧洗洗吧,这屋子今晚我可不住了。” 说着,转身回来抱着被褥去了李嬷嬷房中。 祝容嫣摸着料子抬眸看向妹妹。 刚要说话,下意识看向手里料子。 这料子应该是王亲贵胄府上才能买得起的,祝将军府上也没见过爹爹和嫡母穿戴过。 她不由得蹙眉,又恐惧那位爷的身份。 “二姐,我和妹妹去灶房生火烧水,我们洗漱一番,别让人嫌弃我们。” 三妹荣华忙起身拉着四妹往外走,没发现二姐眼里的担忧。 “好。” 见妹妹们出去,祝容嫣又摇头,自己都落得这般田地了,还在乎那位爷是什么身份? 再说了,这里不宜久留,还是找机会离开吧…… 两个庶妹很快洗漱完,回房又催促二姐去洗漱,祝容嫣怕自己满身伤痕被妹妹们发现,忙让她们安静躺下,自己端着烛火往那灶房旁的盥洗室走去。 见妹妹们已经准备好温水,她关上盥洗室房门,摸了半天没有锁,只能拿了个沉重的木凳子顶住门,又端着蜡烛看看周围环境。 屋里水汽很大,雾蒙蒙的,她也只能快速褪下了裙子,剩下那件小巧精致的肚兜时,她又下意识地往身上看看几处青紫,不由得满脸又绯红一片。 昨夜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她努力不去想那屈辱,直接拽下肚兜,抬起那白皙的小脚儿进了浴桶。 木桶里的水温热无比,她蹲下身子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 当她伸手暗暗抚摸伤痕时,泪水又落入水里。 她在心底不住呐喊,她的命怎么这么苦,生在将军府却活得不如个下人,每日都要面对嫡母嫡姐的欺负,甚至那些家奴们都狗眼看人低。 将军府被抄,姨娘却不堪忍受变故,投河自尽了。 自己又落入这鬼影山上,为了活命,被那男人强取豪夺。 那男人身份有问题,不行,要找机会离开那男人,离开这里,绝不能让妹妹们有危险。 想罢,她伸手想要拿搭在浴桶上的白帕子,快些洗漱,回去要保护妹妹们,等有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只是,伸手抓帕子的手触及到一只手,吓得她又缩了回来,一股熟悉的兰花香随之而来。 嗯 祝容嫣大脑一片空白,转身看过去。 “爷……您……” 木桶旁立着高大的男人,正伸手拿了帕子慢慢擦拭她那香软肩头。 屋内虽水蒸气缭绕,一夕间也能看清身后立着那男人是谁。 祝容嫣想逃,却浑身颤抖,以至于泪又无声滚落。 梁扶疏今夜无法入睡,暗卫北斗下山要进宫摸清宫中情况,主要看母妃和四皇弟的安危。 他也忐忑不安,又恨自己不能早日康复。 索性他没惊动下人,后门直接来盥洗室。 想要泡个热水澡,能把毒气用水疗逼出来多好。 只是,梁扶疏进门却在云雾中,见浴桶里的多出来个美人儿,他刚要离开,却见那美人后背淤青触目惊心,他不禁想到昨夜他身下的女人。 当看清女子时,他浑身开始燥热,索性脱了披风,挽起里衣袖子,大手抚上女子肩头。 “疼吗?” 第8章 憋屈 男人低沉带有自责的声音响起,祝容嫣闭眼,长睫毛翕动几下,摇头。 “不疼。” 可梁扶疏的心痛,忍不住伸手拿了帕子,慢慢为她擦拭后背。 此时,盥洗室门外,灯芯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 她刚要问话,却听见里面有熟悉的说话声。 灯芯一愣,转身退后几步。又抬眼看向正房。 殿下屋内烛光早就熄了,没休息又来了盥洗室? 灯芯挑眉立在门外,攥着拳头,指甲抠在手心都全然不知疼痛。 盥洗室内,梁扶疏用帕子在祝容嫣肩头慢慢揉搓着,轻柔地生怕触及到伤痕处。 美人儿的肌肤弹性好,水温热的水滚过处,白中带着一丝嫣红,显得更加娇嫩无比。 再往下探寻,那凹凸有致的身型,让他浑身有了不适。 昨夜毒瘾折磨的他根本就没看清为自己献身的美人模样,今天他很懊恼,这么圣洁的女子,被自己就那样稀里糊涂的糟蹋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太不是东西了。 在心里暗自内疚。 梁扶疏面红耳赤,停下手,蹲下身子,伸手抬起祝容嫣的脸蛋儿,深深吻上她的额头。 他本是不近女色冷戾无比的镇北王,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还要美人伤心难过,真是罪过。 美人儿此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肩头轻颤,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在梁扶疏的眼里,更增添了难以言表的韵味。 他忙踏入浴桶中,伸手勾住祝容嫣纤细的腰肢,温热的唇落在媚眼上,替她吸去泪水,拥她入怀。 祝容嫣想要挣扎,无奈这浴桶实在是狭窄,她小脸憋得通红,娇弱无骨的瘫软在他怀中。 “爷…别…别这样…” 越是这样,梁扶疏越烦躁,身体里有股热浪翻涌着,他用力起身抱起她直接从后门回了卧房…… 灯芯听到声音,忙跑去找娘。 “娘,你看看,那女人还口口声声想要离开,可她做的事是要离开吗?殿下对那女人真动心了吧,看看卧房烛光又亮了。” 李嬷嬷却也有些惊讶,那祝容嫣真是表里不一,轻视了她。 灯芯的小脸沉下,手撰着拳头,狠狠的注视着上房晃动的烛光。 祝容嫣很美,甚至于灯芯有些嫉妒。 李嬷嬷上前低声安慰女儿。 “殿下现在哪里能顾及美色,前路堪忧,也只是拿那女子做了解药罢了。” “我女儿怎么能嫉妒一个罪臣之女,虽女儿是奴婢之身,但为娘可是殿下的奶娘,女儿如同殿下的亲妹妹,祝容嫣怎么也比不上我女儿。” 李嬷嬷比相信三皇子殿下今后永远回不了皇宫,倘若有回宫那天,自己和女儿更有地位…… 梁扶疏拥着祝容嫣,回到卧房。 烛光中,祝容嫣挣扎起身,却见已经又回到男人榻上。 那一抹红色如盛开的花朵,让祝容嫣明白,她已经不是原来女儿身。 她脊背一阵发凉,昨夜疼痛又席卷全身。 梁扶疏轻轻一抱,又把她抱上榻,轻声细语道:“今天就睡在本王身边,我绝不碰你。” 祝容嫣被动地躺在男人臂弯里,不敢动弹一下,生怕哪个动作再让他动作起来。 她的身体被男人桎梏,渐渐的她听见男人轻微的呼吸声响起,环着她的手臂也松了,她才敢挪动一下身子,深呼吸。 她想今晚看来是不能走出这里,她脑海中又开始回想在祝将军府上的过往。 那跳动的烛光熄灭,她也累了一天,又惊又吓渐渐的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门外,灯芯见屋里烛光熄灭,没了动静,她转身找娘,却撞进吴宏的怀里。 “啊…” 吴宏忙伸手捂住灯芯的嘴巴,拽着她离开上房门口。 “啊…吴大哥,你干什么?” 大门口,灯芯拽开吴宏的手,小拳头打捶打过去。 吴宏摇头叹气,低声道:“你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别惊动主子的好事。” “哼,吴大哥你说说,主子现在身子骨哪里能经受得了她勾搭,嘴上说要下山,可是……,唉,我也是替主子身子考虑,大哥,明天你很主子说说,让她下山吧!” 吴宏见灯芯生气,莫名地堵心。 “主子喜欢,我们做奴才的怎么敢多嘴,做好我们就好。”吴宏眸光暗了暗。 灯芯白了吴宏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祝容嫣一觉醒来,恍惚间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身子,让她想起发生的一切。 她忙小心翼翼起身,抓着绣鞋悄悄开门跑出去。 门口的李嬷嬷迷迷糊糊的,见祝容嫣登上鞋跑回偏房,她揉揉惺忪睡眼,摇头叹息又趴在门斗里睡着了。 祝容嫣回房,见两个妹妹睡得香甜,她鼻子一酸又落泪了。 两个妹妹跟自己受罪了,她真怪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妹妹们好的生活。 那男人昨夜说话算话,真没碰自己,但不能保证他永远不打自己主意。 她愁苦地躺在床边,思前想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早上,梁扶疏醒来,身边已经没了那女人。 他起身转动沉闷的头,起身又出去开始习武。 脑海里还想着北斗如今到了哪里?能不能顺利潜入宫中? 而此时,祝容嫣的嫡母正在叶尚书府上,看着刚刚做噩梦吓醒哭鼻子的女儿祝容娇心疼。 “女儿,你别伤心了,三皇子殿下他耽搁了我女儿的幸福,他不也遭到报应了吗?” 祝容娇哽咽地点头,“娘,以前他看不起女儿,这回女儿还庆幸没跟他成婚,但女儿心里就是憋屈,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却顶着三皇子殿下未婚妻的名义,往后谁还要女儿?” 说着祝容娇又捂脸嘤嘤起来。 “好啦好啦,为娘我觉得这是好事,我女儿美貌出众,就是当今太子见了女儿也会心生欢喜,我们不想以前的事,往后看,娘就不相信女儿找不到好婆家。” 祝容娇哭得更凶,呜呜咽咽道:“太子人家有太子妃,怎么能要我一个罪臣之女?” “娘,这是您娘家势力强大,我们娘俩才勉强进尚书府苟活,怎么能肖想进宫当太子妃?” 叶氏嘘了一声,示意女儿别吵闹,恐惊动娘家人。 而后又在女儿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祝容娇刚刚还呜咽,顿时止住哭声,惊喜道:“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第9章 阴谋 叶氏带着女儿祝容娇直奔叶尚书府正堂。 叶尚书刚用过早膳,收拾停当马上出府上朝堂供职,却见女儿带着外孙女走进来。 他脸顿时冷落下来。 叶尚书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叶锦绣成了侯爵夫人,如今风光无限,可这小女儿叶锦凤却让她头疼。 以前嫁给祝将军也算风光,还是祝家当家主母。 可天有不测风云,祝家被三皇子殿下牵连,祝将军府破败了。 小女儿有叶府庇佑,那外孙女祝容娇已经和三皇子殿下退亲,但终归以前是三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多少受其影响,也不知以后能找个什么身份的婆家。 “外公,容娇给外公外婆请安。” 祝容娇快步跑到外公外婆身边见礼。 叶老夫人摇头叹息,伸手抓了祝容娇的手儿低声道:“好啦好啦,容娇不必多礼,以后叶府就是你和你娘的家,有要求尽管提出来,娘让下人送过去便是。” 叶老夫人摇头叹息,又看着面前一对母女,心里又软下来。 “容娇多谢外公外婆的接纳。” 说完,冲门口招招手。 “秋燕拿来两盒糕点,让外公进宫用早膳时分与各位同僚食用。” 叶尚书冷下脸转身出去,老夫人冲门口下身低吼:“还不把点心拿给老爷!” 秋燕刚侍奉容娇小姐。想要表现机会,忙拎着食盒追出去。 可是就这两盒糕点,却被还在苦于寻找三皇子殿下的太子给嗅到了。 “叶尚书,这糕点可真美味,以前怎么没见您拿过来分享?吃独食可不好啊。” 说着,又吃了一口,偷眼看向叶尚书。 “啊…这是我外孙女容娇和我那苦命的女儿所做,如太子殿下喜欢,老夫明日多拿几盒送与东宫,与太子妃慢慢享用。” “好,那就一言为定。” …… “殿下,您可真给那老东西面子,几盒破糕点还送到东宫来了,他叶尚书难道忘了是太子殿下您和父皇求情,那祝容娇和叶氏才得以回尚书府苟活……” 太子梁扶舟一脸无奈地叹声道:“婉宁,你不想找到那三皇子殿下吗?这位叶家外孙女本是我那三弟梁扶疏的未婚妻,如今三皇子殿下踪迹全无,我真怕三皇子突然出现,那我们的东宫不太平,甚至于整个朝纲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 第二日,帝王梁世銮便举办春日宴,宴请大臣以及家人一同进宫。 太子殿下梁扶舟特意嘱托叶尚书定要带着家人共同赴宴。 叶氏兴奋不已,旋即带着女儿祝容娇随着老父亲叶尚书进了宫中。 祝容娇一直在心里嘀咕,离开祝将军府和那三皇子殿下解除婚约,随后自己就这么幸运吗? 在她的期盼中,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 春日宴设在皇上御花园内,大臣们的家眷都三三两两的跟着相识的旧友,在亭子上闲聊,在荷塘边也有一群美人儿莺莺燕燕的。 唯独,太子妃由宫女搀扶着直奔一脸兴奋还在东张西望的祝容娇。 “妹妹,您的手艺精巧,做的糕点真合本宫胃口,今日有幸看见妹妹这般美貌,真是让本宫羡慕,既有如花美貌,又懂美食,真惭愧不如。” 祝容娇受宠若惊,忙施了蹲礼,不敢抬头。 “娘娘千岁,小女何德何能由娘娘夸奖,如娘娘喜欢,小女天天为娘娘做糕点。” 太子妃带着女儿边走边谈笑,一边的叶氏暗自高兴,但又隐隐担忧,生怕女儿把握不住时机,真要被太子妃看上,哪怕是在她身边当大丫鬟,将来也能有出头之日。 此时,太子梁扶舟正在假山后看着太子妃把祝容娇往身边引过来,他冷眸看向身边太监李成海。 李成海忙退后带着一群太监往远处山林中而去。 太子妃带着祝容娇经过小桥时,忽然捂着肚子,蹙眉哎呦低呼。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身边宫女嬷嬷忙上前搀扶太子妃,担忧地询问。 “快,本宫要去如厕,替我陪陪祝小姐。” 太子妃由一群宫女搀扶着去如厕,剩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祝容娇,站在小桥上望着流水出神。 只是下一秒,前面走来一身黄袍加身的美貌出众的太子殿下。 那和风拂面如沐春风的太子风度翩翩,如帝王威严端庄的伟岸太子冲她颔首时,祝容娇都麻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酥麻感觉,让她动弹不得,都忘了施礼。 不远处,小桥那边的叶氏暗自为女儿捏了一把汗。 女儿这是傻了吗?天大的机缘巧合遇见太子殿下,怎么就不能好好把握机会? 桥头那边的太子妃冷眸看着这一切,银牙咬唇,那个贱货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她一个跟那三皇子订婚亲的,还想勾引太子殿下? “哪家女子,见了本王还不见礼!” 梁扶舟冷下眸子,站在祝容娇面前,敛下眸子低声问道。 祝容娇如梦方醒,忙跪下低声道:“臣女祝容娇,叶尚书是小女外公,刚刚是太子妃娘娘引小女走到此,不想冲撞了太子殿下,望殿下恕罪!” 梁扶舟装作一愣,又微笑颔首。 “嗯,叶尚书带过来的糕点是出自姑娘之手?” “是小女闲暇之时做的糕点,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太子伸手搀扶她起身。 祝容娇顺势一个趔趄躺在梁扶舟怀里…… 当晚,祝容娇留下陪伴太子殿下的消息整个东宫都知道了。 祝容娇也因此封了侧妃娘娘,在东宫太子妃的侧殿落脚,封号甜妃娘娘。 这些,住在鬼影山上的三皇子殿下全然不知,太子梁扶舟正一步一步计划着,让三皇子自投罗网,让他被贬为庶人还不死心? 让他被下了毒还要垂死挣扎? 转天,三皇子殿下身体恢复得很好,身边的那女子似乎很怕自己,他便不再接近她,直接吩咐李嬷嬷做些好吃食,给祝容嫣姐妹三人享用,并给她们一百两银子作为压兜钱。 虽然在山上没花销,但殿下知那女子生活艰难,唯一能够让她安心的便是银子。 祝容嫣见妹妹们休息好,便给她们找些活计,免得妹妹们想以前将军府的生活。 把那一捆锦缎裁剪,姐妹三人开始做衣裙。 李嬷嬷见祝容嫣的女红真的好,直接又拿了料子送过去。 “容嫣姑娘,爷的袍子没带出几件,您女红真的好,嬷嬷相信你,直接给爷也做两件,做得好了,爷高兴,免不了再赏你些银子。” 祝容嫣正在缝针,忽然听李嬷嬷这样说,一个不注意,针直接扎在手指上。 第10章 怎么量 祝容嫣哎呦一声,手指忙抽出来,另一只手儿按住手指。 “二姐,你怎么了?” 三妹忙放下活计跑过来关切问道。 “没事,只是针扎到手而已。” 祝容嫣小脸微红,手指又放在嘴里。 脑海里却闪现出那张邪魅带着汗水的脸。 两日没见到那位爷,祝容嫣似乎心里平静了很多,可是当李嬷嬷又让她给他做袍子,她那颗平静的心又搅动的混浊起来。 同时她又想起魏羡之哥哥对她的承诺。 “容嫣等我功成名就,定会冲破家庭阻挠,十里红妆娶你进门。” 她有些泪目,这些都在祝府被抄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子已然配不上羡之哥哥。 “二姐很痛吗,四妹给您上点药吧。” 祝富贵心疼地看向眼泪汪汪的二姐,转身去找包裹里的药粉。 这时,灯芯从外面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笑道:“真是,不就是针扎了一下吗?至于这么矫情吗?” 李嬷嬷看出祝容嫣有心事,上前拉了拉女儿,示意她出去。 灯芯白了一眼,低声道:“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想要麻雀变凤凰,也要好好擦亮眼睛!” 被李嬷嬷拽出去的灯芯又低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以为她跟爷睡了两宿就不是她了,也不好好掂量掂量,就她那样的女人,我们爷如今这般,也只是拿她当解药,她还想入非非的,真是……” “闭嘴吧你,女儿,娘说你几次了,你可不能口无遮拦,一旦你把王爷的身份暴露出去,被宫中知晓这边,那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王爷现在身子骨还未恢复好,需要女子是必然的,我们切不可别节外生枝!” 灯芯哼了一声低声咕哝着去厨房忙了。 李嬷嬷转身又进到偏房。 “嬷嬷,容嫣也只会给女人们做点针线活,至于爷的褂子,容嫣还真不敢上手。” 祝容嫣有些害怕,她想自己一旦接了那位爷的袍子,接下来他还要为那位爷量尺寸又要接触那男人。 她不想见他,更不想在他的床上过夜。 但是她知道,只要在山上,在这位爷的院子里,她就不可能逃离那位爷的阴影里。 “祝容颜,刚刚我也说了,你能够为爷做针线,这是你的福分。” “也不会让你白做褂子,我也知道你们三姐妹的生活窘迫,难道你不想挣银钱了吗?” 祝容嫣垂着头,看着脚尖,心里明白,自己是缺银钱,不然不能在牙行跟着李嬷嬷上山,被那男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三妹祝荣华见二姐这般踌躇,她不知道二姐因何这边抗拒见主雇,忙上前拉了拉二姐的手,又转头看向李嬷嬷道:“可以,我们姐妹可以给那位爷做袍子,您把那位爷的旧袍子拿来,我们按照那旧袍子的尺寸做活计就可以了。” 李嬷嬷摇头道:“三妹,你不知道爷最近瘦了很多,他所有的袍子都是肥肥大大的,已经不是他现在的尺寸。” 说着,李嬷嬷转头看向祝容嫣。 “唉,现在你就跟我来,直接去爷的房中给爷量尺,要尽快给爷做得了袍子,或许爷还要穿上这袍子出去做事。” 祝容颜脚步微顿,甚至于想要退后,却被李嬷嬷伸手抓住那冰冷的小手,压着嗓子道:“走吧!” 出门,祝容颜怯生生地低声对李嬷嬷问道:“嬷嬷,您去为爷量体,我拿到尺寸再给爷做褂子吧。” 李嬷嬷摇头道:“你还是自己去量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量尺的方法,您量得一定很准。” 而此时,梁扶疏站在窗前,那深邃的眸子正盯着偏房的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李嬷嬷和容颜姑娘在门口说了什么,但是他看见容颜姑娘踌躇不前的样子,就知道李嬷嬷又在为难她。 他有些生气,李嬷嬷如同他的娘亲,以前他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但是最近对待这个容嫣姑娘确实有些苛刻了。 他转身对门口唤了一声随从。 吴宏应声进门,低头施礼。 “爷,您叫奴才。” “嗯,你去看李嬷嬷和那姑娘究竟在做什么,然后告知李嬷嬷,以后对待那三姐妹要好一些。” “既然我们把她们带到山上,目的就是要让她们过得好些,不能每天提心吊胆的,那既然那样,莫不如让他们下山过苦日子。” “日子虽苦,但是人家心情好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吴宏生怕三皇子殿下把那女子放走,他的身体不允许,况且那北斗下山还没消息,还未请来神医不能去除他体内的毒气。 “殿下,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吴宏转身要出门,却见那祝容嫣已经被李嬷嬷推进门里。 他闪身躲了出去,直接来到李嬷嬷身边,低声道:“嬷嬷,这又为何事?” 李嬷嬷微笑着,低声道:“您也是明白人,殿下的心思,您应该比我清楚。” “如今,殿下已经有两日未跟这女子搭话,而今天已经是殿下毒瘾犯过的第四天,我真的怕殿下又复发,那么身边没个女人怎么能行?” 吴宏如梦方醒,他点头道:“是,嬷嬷,真是替殿下考虑周全,奴才疏忽大意了。” 屋里,刚刚进来的祝容嫣,身子有些颤抖,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手心里出汗,但是手指冰冰凉,她知道自己踏进这屋里,意味着什么。 那李嬷嬷的意思,她也是再明白不过了,量尺做袍子,谁量尺都可以,偏偏让他进来为这位爷量。 但是她也不能不逃走,逃离这里,需要带着两个妹妹下山,如果逃脱不掉,她不敢想象自己和两位妹妹的后果怎样。 “过来!” “既然进门就过来侍奉本王用茶。” 梁扶疏见祝容嫣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口,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前走,他只能冷声吩咐她。 祝容嫣身子一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 甚至于现在听见一个轻微的声音,都容易把她吓瘫软过去。 梁扶疏摇头叹息一声,直接起身走到祝容嫣身边,伸手轻轻搭上那有些颤抖的身子,扶着她往卧房里走去。 “爷您…您放手,李嬷嬷让我给您量尺寸,要给您做袍子!” 祝容嫣用力挣脱梁扶疏的怀抱,她抬眸对上他那深如海的眸子,四目相对,让祝容颜又吓得立刻低下头。 “量体裁衣?那你要怎么量?” 说着,梁扶疏抬起双手,站在祝容嫣的面前,示意祝容颜过去。 第11章 不正常 祝容嫣提心吊胆,慢慢走到男人身前,不敢抬眼看那头顶上沉重呼吸的男人,她声音中带着恐惧,极力控制身体颤抖,抬手将扎头发的束带解下,顿时,墨黑的秀发如泼墨般倾泻而下。 梁扶疏已经控制好的双手不自觉地放在那丝丝凉凉发丝间,秀发的芬芳让他慢慢弯下腰,低头轻嗅,然下一秒伸手勾住祝容嫣的下巴吻上去。 “呜呜呜……” 祝容嫣就知道这位爷是个坏的…… 他极尽狂野,祝容嫣低声哀求也无济于事。 最后直到太阳落山,屋里一片漆黑,男人才稍稍安歇下来。 门口的李嬷嬷已经把房门关得死死的,并吩咐随从吴宏和那无双在山上巡视,不能让恶人趁虚而入。 灯芯也不耐烦地接受看管祝家三妹四妹的任务,即使是不喜欢她们,也要谎称祝容嫣在陪着爷读书研墨,并拿出糕点哄她们在房中做活。 祝容嫣躺在榻上,听着身边男人轻鼾声响起,她的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太屈辱了,自己的命运怎么就掌握在他人手上? 以前在将军府,和姨娘以及两个庶妹受嫡母嫡姐的气,这会将军府被抄解散,爹和大哥发配北疆,那嫡母嫡姐却有尚书府庇佑,人家照样逍遥自在。 可自己呢,亲娘没了,两个庶妹尚小,自己想死都不敢,还落入这男人手上。 眼前浮现出魏羡之那张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笑着走向自己,拥着她,甜言蜜语过后,就想要了她。 可是,她却拒绝了。 他有些失望地发誓,要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要她,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祝家被抄,那魏公子偷偷看过他,并说明家里看管很严厉,学业繁忙,以后要少见面,并未说他何时娶她进门。 想罢,祝容嫣心慢慢凉了。 她不能靠任何男人,这里不能继续下去。 她起身忍着浑身剧痛,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头发束带扎起来,摸摸滚烫的脸颊,她下榻走了出去。 外面,一股凉风顿时吹醒了昏沉的大脑,她顺着房檐快步往偏房走去。 此时,吴宏和无双从山上下来,正在院子里低语。 “也不知道北斗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找到解药?”吴宏轻声叹息低语。 无双也叹气:“这次爷犯病,要再推迟三日,如果北斗今日不回,爷定要自己亲自去宫中,到时候我们也要留下一人在山上,一人暗中保护爷的安全。” 两个人忽然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都闭嘴顺着声音望去。 祝容嫣虽然着急回房看妹妹,但也听了两人对话。 她暗自叹息,难怪那男人如此不能收敛情绪,原来是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她的确不是正常人。 偏房门口,灯芯见祝容嫣面色绯红一片,脚步凌乱地走进来,她眸光暗了暗。 “您怎么回来了,把爷侍奉好了?” 声音中带着酸意。 祝容嫣不去理会她,直接开了里屋房门。 “二姐,你怎么才回来,我和四妹都等你一天了!” “不过,看看,我们做的衣裙也成型,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穿新衣!” 四妹拿着一块糕点送给祝容嫣。 “二姐,你快吃,这是灯芯姐姐给我们端过来的,她今天态度特别好,还说您在侍奉王爷磨墨,我们也不敢去打扰您。” 祝容颜听四妹这样说,脸腾的又一下红了。 心中暗想,这一天哪里是给那男人磨磨? “好妹妹,你吃吧,我刚刚在王爷那儿吃了糕点,站了一天了,很累,我先休息了,你们姐妹也赶紧休息吧。” 祝容嫣确实是站不稳脚,刚刚那男人给她折腾一天,她已经精疲力尽,而且他就想要安稳地睡上一觉。 见二姐脸色难看,三妹祝荣华忙低声道:“四妹,你不要打扰二姐,让她休息,我们把这些活计做完也休息。” 四妹诺诺地嗯了一声,把糕点又塞到那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捏着针线,借着昏暗的烛光,又缝制起来。 门口处的灯芯见三姐妹这般,她重重地关了房门出去。 “娘,爷现在怎么样?” 李嬷嬷已经把水烧好,但是她不敢叫醒王爷,只是站在门口等着王爷醒来吩咐。 女儿过来,李嬷嬷嘘了一声,低声道:“不要吵醒王爷,你没事赶紧休息吧,明日替换娘侍奉王爷。” 灯芯鼓着嘴巴低声答应:“好吧。” 偏房里,祝容嫣爬上床铺,直接和衣而卧,身边是两个亲妹妹,她放下戒备,昏昏沉沉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在痛苦地挣扎,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来回迂回。 一会儿是魏羡之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召唤着他。 “容嫣,你等我,等我高中状元,我们就洞房花烛。” 一会儿是那魏府老夫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们魏家娶妻要高门大户的嫡长女,你一个庶女还想一步登天?” 她痛苦地喊叫,但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邪魅的男人,压在她身上急切地索取的模样。 她不能接受这种现实,她梦中暗暗发誓,只要活一天,就不能再被这男人折磨。 终于,她啊的一声,喊叫出声。 坐起来大口喘气,看看躺在左右的三妹四妹,她又回到现实。 三妹,四妹也许是白天劳累,她这么叫都没有叫醒她们。 祝容颜擦拭了额头上的冷汗,又慢慢的躺下。 怎么办?她要脱离苦海,不能这样生活。 忽然,她又想起刚刚从那位爷的上房走出来,院子里两位男人的对话。 明日那位爷就要出门,不如自己趁机赶紧带着妹妹们逃走,即使是这鬼影山不太平,但也远比在这院子里受那男人蹂躏好得多。 想到此,她睡意全无,慢慢起身看向床上放着的全部家当。 轻轻将自己的衣服用品,还有两个妹妹的衣物都塞进包裹里,又用被子蒙上。 免得明早被灯芯和李嬷嬷看见。 那样自己和两个妹妹就走不出去。 翌日,天光放亮,院子里又有清扫院子的声音。 祝永远蹑手蹑脚下床,和往常一样,出门去灶房生火和那灯芯一起做早膳。 灯芯眼睛红肿得厉害,似乎哭了整晚。 祝容嫣不知这个灯芯怎么了,但也不想了解这位家奴。 这里不属于她,她要尽快离开。 灯芯斜倚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很累,我自己来吧。” 把她推出灶房门,道:“你回房等着用早膳吧。” 早上李嬷嬷已经交代了,要好好地善待这位容嫣姑娘。 灯芯虽不喜祝容嫣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是也不能让娘生气,不能让王爷操心。 娘的话就是王爷传过来的,灯芯很明白。 祝容嫣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快步离开。 不让自己做活,那自己就回房,反正这里容不下她,她也不想在这长此以往。 只是不经意间看见那亭子之上的男人倚在栏杆上,正在往下观望。 两个人四目相对,祝容嫣打了个寒战,她不想再接触他,哪怕是眼神都不愿意和他相对。 见姑娘猖狂逃回偏房,梁扶疏暗自摇头,自己又一次伤了她。 昨夜他睡得很好,但是早上醒来却想起昨天发生的所有事。他暗自后悔。 自己现在都到了控制不了情绪,他转头轻声唤无双。 “给那位容嫣姑娘二百两银子,并你出去买些上好的料子给他们姐妹三人,都换上新衣,还有生活用品也要补齐全了。” 吴宏有些迟疑,他昨夜和无双已经商量好,如果今日王爷下山,他们会出一个人保护爷的安全。 如果自己下山,那么只有那无双暗自保护爷下山了。 他还不想离开爷的左右,他真的担心爷的身子。 “想什么呢,还不快去?” 第1章 解药 “爷……您轻点……” 京城城郊密林深处,掩映着一处四方院落, 屋内红烛摇曳锦幔飘荡。 一女子娇羞中带着恐惧,纤纤玉指捂着半露的那片雪白,仰头躺在华贵的床榻上。 身上的男人,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滴答落在女人那妩媚动人的脸上,嗜血的眸子透过白狐面具,醉眼迷离盯着身下娇媚女子。 此时,一声春日惊雷划破夜空,咔嚓一声响彻云霄…… 祝容嫣虽不知自己身上男人是谁,但她仍然极力配合男人。 她本是京城祝将军府的庶二小姐,如今竟为了三十两银子,上了男人的床献上自己的身子。 见男人情况不太正常,祝容嫣真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在牙行门口跟嬷嬷前来这山上。 此时,祝容嫣耳边回想李嬷嬷跟自己说的,要侍奉这位爷一晚,给她三十两银子,然后就放她离开。 大庆三年,三皇子梁扶疏文韬武略都在太子梁扶舟之上,功高盖主,因此,皇后和太子恐这镇南王三皇子殿下将来取代太子,母子二人串通,皇上受不住枕边风,把三皇子殿下贬为庶人抄家赶出京城。 而嫡姐祝容娇爱慕三皇子殿下,非要嫁给他,嫡母便动用娘家人脉请求皇上赐婚三皇子。 祝将军府被那三皇子殿下牵连,被抄家流放,男丁发配北疆,府门被封。 姨母投河自尽,嫡母写下休书扔给爹爹,嫡姐也和那三皇子撇清关系,人家母女摘得干净住进叶尚书府。 祝容嫣眼前又浮现出姨娘和三姐妹在府上受她们母女的虐待,祝容嫣就不免恨意满满。 姨母可是自己亲生母亲,这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却逍遥自在! 眼前的困境她一定要咬牙挺过去,今日所受的屈辱她都算在那心的母女身上! 而此时身上的男人似察觉身下的女子异样,一声洪荒低沉的嘶吼,浑身颤动几下,慢慢趴在祝容嫣身上不动了…… 祝容嫣双手被解放出来,忙用力推开男人,咬牙滚到一边。 只是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又瘫软躺下。 男人休息片刻,起身侧目又看了一眼床边面色惨白的女子,沉声道:“你出去!” 祝容嫣得到大赦,忙用力支撑起身子,低声道:“是!” 忙拖着虚弱身子退出去。 门口处,李嬷嬷听着屋内动静,她很满意。 这一次她替主子找对人,往后三日内爷也能消停些,毒性不会发作。 同是祝家人,那祝容娇却冷酷无情早就和三皇子殿下断绝关系,今日又来了庶妹祝容嫣和主子行好事,这也算主子和祝家有缘。 嬷嬷满脸带笑上前搀扶起祝容嫣,出门将她带到偏房。 “你在这安歇吧,切不可擅自离开,三日后给你银钱便送你回去,记住了,今日之事切不可和任何人提起,否则,你和两个庶妹的命也不保!” 祝容嫣心中着急,家中还有两个奄奄一息的妹妹等着银子救命,不能再耽搁。 那位爷不太正常,如果再来一次,她想她恐怕不能活着出去。 原来男女之事是这么可怕,她不想再有下次。 “姑娘放心,两次六十两,银子不会少你,再说了,以姑娘现在的境遇,容不得您矫情,你已经不是祝家庶小姐,能侍奉爷是您的福分!” 祝容嫣攥紧了拳头,抬眸冷冷地盯着嬷嬷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真想给她两巴掌!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不是烟花柳巷卖身之女,如不是祝家被抄,她迫不得已才答应来这里。 三十两银子就够姐妹三人活命的,以后再用这银子做点小生意,也能维持生计。 往后她绝不再碰任何男人! 祝容嫣满眼含泪,直接双膝跪下,低声抽噎起来。 “嬷嬷,我知您了解我的家事,您更应该话复前言,我家中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看,如我就在这停留三日,恐怕妹妹们性命难保,求嬷嬷发慈悲最好今晚送我回去!” “一旦庶妹们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这失身就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带着妹妹们跟姨娘一同离开这冷酷无情的阳间!” 祝容嫣浑身颤抖,趴在地上低声哀求着。 嬷嬷说得对,自己已经不是那将军府庶小姐,眼下只能求嬷嬷快些放行。 李嬷嬷见祝容嫣可怜兮兮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长叹一声。 “行了,念在你侍奉爷卖力,明早送你回去,今晚夜太深,这鬼影山夜里是万万不能走动的。” 祝容嫣连声感谢,暗想先答应老嬷嬷,回去见到妹妹们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带着妹妹们离开京城,找个无人认识三姐们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 “明早送你回去倒是可以,但你想耍花招不来陪爷,那你和你妹妹三人都得死!” 李嬷嬷放下狠话走后,祝容嫣忍着浑身疼痛整理衣裙,准备明日早早拿银钱走人。 听老嬷嬷说话的口气,祝容嫣知那位爷非富即贵,还中了魅惑之毒,自己是给人家当了解毒工具。 她暗自叹息,有嫡姐和三皇子殿下定亲,就把祝家害惨了,今后再也不能和这种权贵之人纠缠。 刚要起身,就有位小丫头端着避子汤进来。 祝容嫣一饮而尽,连碗底的药渣都倒进嘴里嚼几下用力咽下。 小丫头灯芯瞪着灵动的大眼睛,意外这女子会如此顺从地喝下汤药。 将药碗撤下,灯芯又端过来些点心让祝容嫣充饥。 祝容嫣两天没吃饱,刚刚又被男人蹂躏,身心俱疲和衣而卧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灯芯借着烛光看着蜷缩在床边的女子,如画的美眸拧在一处,那巴掌大的脸蛋虽有些憔悴不堪,但也难掩媚色。一双小手不安地捏着她那略显宽大的衣领,仿佛受到惊吓生怕有人来侵犯,还断断续续抽噎。 灯芯眸光暗了暗,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而此时的祝容嫣梦中还在痛苦挣扎,眼前一会是面具男狠厉的侵入,一会是另外一个男人款款向她走来,不住的安慰她。 “嫣儿,都怪我来晚一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嫣儿,你要理解我,待我说服爹娘,便娶你回家……” 她紧紧抓着衣领,不住地抽噎…… 第2章 忘不掉 正房内,李嬷嬷双膝跪地,榻前立着高挺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剑眉紧拧,转身透过半开着的窗,如深潭明眸紧盯院落一侧的偏房。 男人薄唇微抿,阴沉着略显瘦削的俊脸,似有些怒意。 “明早送那女子离开!” “是!” 李嬷嬷应声退到房门口刚要出门,男人又道:“不妥,还是以防万一,把她的两个庶妹都带上山!” 李嬷嬷停下开门动作,难道也是发现了那女子是祝将军府的庶小姐? 不对啊,如知祝家的女子,也不可能伸手相救。 那个祝容娇品行差,庶妹也好不到哪去。或者爷是怕放女子下山暴露目标。 嬷嬷忙低声道:“爷,人多会引人注意,东宫太子殿下还有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梁扶疏目光狠厉地咬牙盯着窗外,锦袖内双手握紧拳头。 提起东宫太子殿下和那明皇后,他就恨意难平! 吓得李嬷嬷忙跪下,低声认错。 “老奴错了,不应该提起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嬷嬷走后,三皇子梁扶疏轻叹一声,转身回到床榻上。刚刚毒瘾发作,在意识混乱中和一女子排解,同时也损伤元气。 额头又冒了一层薄汗,赶紧躺下闭眼。 三皇子要养精蓄锐,决不能这样善罢甘休! 脑海中又浮现出,在宫中这十六载的点点滴滴…… 梁扶疏暗自苦笑,他本无心和大皇兄争夺皇位,只想辅佐父皇和太子殿下,为大庆王朝建功立业。 可明皇后和太子梁扶舟撺掇父皇以谋逆之罪,将其夺去兵权贬为庶人,杖责三十赶出京城。 太子殿下还猫哭耗子假慈悲,长亭外古道边,太子梁扶舟出宫送行,却暗自送三弟毒酒一杯。 毒瘾发作如强行隐忍,便会毒火攻心气绝身亡。 想必皇后和太子殿下很了解三皇子,以梁扶疏的冷傲性格,加上他已经被贬为庶人,离开京城找不到解药和神医,路上便会一命呜呼,绝对不能再回来报仇。 但,即使是他们路上派人盯着梁扶疏几人的行踪,还是被三皇子殿下心腹随从吴宏,带着北斗和无双两位武林高手,成功甩掉暗卫,又返回京城。 城郊鬼影山密林隐藏已有两日。 吴宏想要冒险暗中进宫,找御医为三皇子殿下医治毒瘾,又怕被皇后和东宫太子殿下抓到。 身边就一个奶娘李嬷嬷,和未过及笄之年的李嬷嬷家生子小姑娘灯芯。 他此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女子梨花带雨的容貌,怎么也挥之不去,他难以入睡。 转头见床榻上凌乱不堪,他恼怒地起身,眼中一抹愧疚又覆上冰霜。 梁扶疏起身,烦闷至极。以前他是至高无上的三皇子殿下,父皇亲封的镇北王,从来不近女色。 皇上赐婚那祝将军家嫡长女,他也只是在父皇和皇后娘娘的逼迫下,才与祝容娇见了一面,而如今却被太子陷害,身中魅惑之毒。 他又想起女子低声抽噎声,还有刚刚李嬷嬷说女人的境遇,他不免想起当前自己的境遇。 同病相怜,他不能不管她。 他起身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般,拍拍锦袍,低声轻唤:“无双!” 暗卫无双守在门外,立刻答应一声轻推门进入。 “爷有什么吩咐?” 无双躬身施礼,见主子站在窗前,那坚毅的后背刚毅有型,屋里还有男女承欢的暧昧气息,无双忙又把头低了低,心中为主子身子着急。 “明早你秘密护送那女子下山,并调查那女子身份,如果只是可怜之人,那就把她家人都带过来,但,如果是东宫的诱饵,那你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不相信那样娇弱女子身份有问题,口气也随之松动。 他觉得有愧于她。 无双欲言又止,她知道女子身份,但又怕触及殿下的痛处,毕竟祝容娇已经嫌弃三皇子被贬,取消了婚约。 “是。” …… 早上,祝容嫣忽然从梦境中惊醒,浑身疼痛难忍,又环顾屋内环境,一激灵坐起来。 揉揉眼睛,立刻跳下床。 只是浑身疼痛又让她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紧咬唇不顾一切又爬起来往门口摸去。 心里不住埋怨自己,她怎么能睡着? 家里还有两个庶妹等着她回还,这一宿不知道能不能捱过去。 一着急,祝容嫣头晕目眩,忙靠在墙上闭眼深呼吸。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面具脸,她浑身颤抖,想要打开房门,却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才睡了一小会你就又折腾起来!” 灯芯有些不满地低声嘀咕着,又打了哈欠,迷迷糊糊中道:“放心吧,有人送你下山,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灯芯的声音慢慢变成轻微的鼾声,祝容嫣又一惊吓,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昨夜她所经历的一切,还有羡之哥哥的承诺犹在耳中回响,她的泪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使她现在是完璧之身,以她现在的处境,那魏羡之的爹娘也绝不能接纳一个罪臣之女。 祝容嫣咬牙起身,摸索着轻轻开了房门走出去,站在房门口。 春寒料峭,她有些瑟缩,轻轻打了寒战。 她抱着肩头,晨光熹微中,远处峰峦叠嶂,在晨色中更显得庄严肃穆。 祝容嫣又想起李嬷嬷说的话,不禁又打了寒战,这鬼影山果然名不虚传,有点诡异不可侵犯。 她转身眺望院子正房,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真想马上逃离。 只是银子还没到手,祝容嫣自知刚才打扰了那灯芯的清梦,不能回房。 她稳稳心神,撑着身子往院子唯一一处亭子走去。 回廊处几簇蒿草上的晨露打湿了裙摆,她全然不顾,直奔亭子上的藤椅。 大山里的清晨空气清新,略微有点寒意,祝容嫣坐在藤椅上,眼望着山的那边出神,心里还在惦记草屋里的一双庶妹。 惨白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露珠,却在晨辉中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蕊般娇艳生辉。 这一方美好却把树后面的一人看得入神。 第3章 柔情 院落依山,亭台周围树木在春日里已抽枝放叶,娇嫩的枝叶在春风中翩翩起舞。 隐藏在其中的男人却无暇顾及春色,对亭子上的美人流连忘返。 不远处,随从吴宏也惊讶那春色中忽然多出一道光,又偷偷看向正在练功的主子的目光。 吴宏不禁暗自叹息,这位祝将军府上的庶二小姐的样貌要比那嫡长女更胜一筹。 吴宏是从小随三皇子长大,很明白主子此刻那独具慧眼的眼神。 昨夜春宵一刻,虽然主子在意识混乱中和这美人承欢,但,主子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尤其是在春光中美得发光的女子,应该是放不下的。 而此时的梁扶疏的目光还盯着美人,那火辣辣的视线从女子的头上慢慢到脚下,脸上的细小的汗毛都没落下。 昨夜他被毒瘾折磨的欲生欲死,只听见女人在身下娇弱的哭泣,还有那绵软的身子,想起来更如梦幻般勾人心魄。 而今日却见这女子在晨光中婷婷袅袅婀娜多姿,淡蓝色裙子配上一袭长发,一脸忧伤的小模样如同仙女落入凡间,更让人生怜。 直到见女子目光从远处山林收回,轻轻打了寒战起身要离开,梁扶疏才意识到要为她做些什么。 疾步从林间走出,无声奔到美人身后,伸手直接脱掉身上玄色披风,轻轻搭在美人的肩头。 又将那长长的乌发从披风中拖出来。 指尖微凉,轻轻划过祝容嫣的脖颈,使得她脚步微顿,转身斜睨身后来人,却怔愣在原地。 祝容嫣惊恐的眸光与男人关切深邃的眼神交汇,却不觉微怔。 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两步站定,心脏如同击鼓般咚咚作响。 男人高挑身材,五官立体有型,狭长的眸子如深潭般冷俊,脊背挺直,只穿了件白色锦缎里衣,衬托那略显消瘦的俊脸,更显得一尘不染。 墨黑的头发只用一根银簪子束起,幽暗明眸正关切地看向她。 此时,一阵春风拂过,好闻的幽香吹过来,昨晚的记忆再一次提醒她,这位就是折磨她的那个男人。 祝容嫣涨红了脸颊,忙附身施礼,想赶紧离开他。 “见过爷。” 言罢,她起身拽下披风双手擎上。 “容嫣多谢爷,还望爷早早派人送我下山……” 多说无益,男人再美貌出众也不是她肖想的,她心里还藏着羡之那句:等我功成名就娶你进门。 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然配不上他,但不知怎地,她已经对其他男人不能肖想。 梁扶疏不自觉伸手捏住女人柔软无骨的小手,伴着凉意,他又抽出披风披在女人肩头,同时,将她的手儿握在手掌心中。 “昨晚……” 他想就昨晚的事跟她道歉,但又见女子惨白的脸附上一抹绯红,他欲言又止。 梁扶疏眉峰蹙起,松开手掌,她的手滑落,低声道:“好,用过早膳便送你下山。” 说完,梁扶疏转身轻抚衣襟越过回廊往上房走去。 祝容嫣刚要感谢,那位爷已经走进上房带上房门没了身影。 她拽了拽带着男人体温的披风,闻着淡淡兰花香,慢慢走下亭子往偏房而去。 她内心深处只盼着快些下山和庶妹们团聚,但不知怎地,看到男人那俊美绝伦的面容,还有披在身上的披风,她心绪不宁,烦闷至极。 此时,小丫头灯芯站在偏房门口,看着祝容嫣身上的披风,她眸光暗了暗,低声嘀咕着:“大早上的出去也不怕冷!” 祝容嫣忙拽下披风,道:“惦记家中两个妹妹,怎么能睡得着?我还是快些下山,请小妹找人送我。” 看着祝容嫣手上的披风被露珠打湿,灯芯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敲打两下抱在怀中,冲祝容嫣努努嘴,道:“好,我去找人送你下山。” “容嫣谢过小妹。” 灯芯和她年纪相仿,但她小脸蛋水水嫩嫩,眼眸清澈透亮,哪里像自己这般骨瘦如柴。 祝容嫣拿了十两银子,其他的二十两,李嬷嬷说三日后便都给她,没用早膳便又被蒙了双眼推上车。 李嬷嬷吩咐女儿灯芯,在门外和吴宏北斗小心侍奉三皇子殿下,便和无双警惕地暗中护送祝容嫣下山。 城郊破旧草屋内。 三妹祝荣华摸索起身,捂着干瘪肚子用力干呕几声,有气无力在黑暗中推推身边奄奄一息的四妹祝富贵。 低声唤着:“四妹,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再挺挺,二姐也快回来了!” 说完,祝荣华又喘口气晕晕乎乎看向窗外。 窗外漆黑一片,有风儿吹打外面木桶滚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鸡叫已经快要天明。 这时二姐还未回还,难道二姐也像姨娘那样不要她们姐妹了? 她虚弱地又闭上眼睛,心中暗想,捱到天明,若二姐还不回还,她便带着四妹出去,哪怕是乞讨也要活下来。 这时,四妹动了下身子,眼睛又渐渐合上,迷糊中,眼前浮现出姨娘慈祥的面容,正端着热汤走过来。 四妹伸手抓了几下,低声呓语:“姨娘……姨娘……” 祝容嫣开门就看见这一幕,泪刷啦啦又流下。 “三妹四妹,二姐回来了!” 祝荣华激动的撇撇嘴,唤了声:“二姐……”直接晕了过去。 “三妹三妹你醒醒啊!” 祝容嫣忙上床抱着三妹掐人中,拍打前胸后背,低声焦急地呼唤着。 四妹祝富贵在二姐的带着哭腔呼唤声中惊醒,欢喜地喊了声:“二姐,你回来了!” 三妹也醒了,姐妹三人相拥在一起,低声抽噎起来。 门口处,李嬷嬷借着破旧的窗户投射进来的晨光,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也跟着难过。 她低低叹息一声,也难怪刚刚祝容嫣在路上要下车,想要去买些食物回来。 她怕祝容嫣溜走,没允许她下车。 “罢了罢了,赶紧收拾收拾动身上山做点吃食,再耽搁时间妹妹们真会饿死!” 门外,无双瞪着大眼睛查看这破草屋周围动静,他真怕这祝家姐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被甩掉的东宫鹰犬不能放弃寻找三皇子,东宫和皇后娘娘更不会对三皇子殿下善罢甘休。 虽然祝家是被三皇子殿下牵连进来,也不能不防备祝容嫣报复三皇子殿下。 怎么那么碰巧李嬷嬷去牙行,就遇到了祝容嫣? 不过,祝容嫣为殿下解毒是真的,他只能听命与殿下吩咐,小心翼翼地去找寻可疑痕迹。 屋内,祝容嫣忽然推开三妹四妹,拉着李嬷嬷来到门外,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嬷嬷脚下,低低哀求。 “嬷嬷,银子您都给了我吧,从今往后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干,我们祝家已经不幸,您就放过我们姐妹三人吧!” 祝容嫣不能把三妹四妹也带到山上去,那位爷惹不起,真怕对妹妹们下手,那样即便是到了黄泉也无法向姨娘交代! 第4章 住到山上 祝容嫣卑微到尘埃,苦苦哀求。 李嬷嬷叹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不知好歹,爷是要帮你们姐妹,你还不领情!” “三十两银子能维持你们姐妹多久?难道花光了,还去牙行卖身救妹妹?还有你那嫡母嫡姐并非善类,你这个当姐姐的要为妹妹们着想!” 不远处无双暗卫,压低声音命令,“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李嬷嬷一伸手抓住祝容嫣手腕,用力往马车旁拖。 压着声音咬牙低吼,“识相就赶紧上车,妹妹们也会有命在!” 此时,无双已经一只手提着一个妹妹来到马车旁,直接塞进车里,低声吩咐车夫:“不许出声,赶紧走!” 无双和北斗同是三皇子殿下的暗卫,在殿下征战沙场时,暗中在殿下左右保护。 两位的存在,东宫太子也早有耳闻,但,太子乃至于明皇后身边也难找到在两位武功之上的人。 祝容嫣搂着两位妹妹,知道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低声安慰两位庶妹。 “三妹四妹,不要怕,二姐找到好东家,做几天活计就回来。” 三妹四妹虽然很恐惧,但听到二姐能挣银子了,都渐渐平静,精神了不少。 “二姐,我和四妹也能帮你干活,以后我和四妹也找东家挣银钱……” 祝容嫣急忙低声道:“你们只管养好身子,挣银子养家糊口的事由二姐担着…” 在黑暗的马车棚子里,祝容嫣的脸由白转为绯红,她想起那位爷在自己身上无尽地索取时的狂野。 如果让妹妹们知道自己的银子是侍奉男人所得,她真的不知道妹妹们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会走姨娘跳河的绝路。 祝容嫣暗想,嬷嬷说了三日后还要命她去侍奉那位爷,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庶妹们知道此事。 或者在这三日内想办法逃离他们的魔掌。 李嬷嬷嘘了一声,“行了,都安静点!” 马蹄哒哒哒,风儿呼啦啦,踏着朝阳往城郊鬼影山上行进…… 而此时的三皇子殿下休息片刻,起身想要偷偷进宫去见亲生母亲赵嫔娘娘。 梁扶疏知那明皇后会切断一切威胁东宫太子的劲敌,害了他三皇子还不算,宫中还有二皇子梁扶锦四皇子梁扶衡。 二皇兄是廖贵妃所生,廖贵妃是左相爷的独女,虽然明皇后不敢动她,但四皇子可是他梁扶疏的亲同胞兄弟。 四皇子梁扶衡身子骨不好,总是病恹恹的,文武也一点也不及自己这三皇兄,但毕竟都是赵娘娘所生。 还有个皇妹是最小的公主梁扶摇,却是太子殿下的亲皇妹。 五岁的公主应该不谐世事,对几个皇兄都非常友好。 想罢,三皇子暗自苦笑,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念皇妹。 或许皇妹就是太小,长大了或许跟那太子殿下一个德行! 罢了,找机会赶紧潜入宫中,看看赵娘娘和四皇弟状况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害,必要时要救出皇娘和四弟出苦海,必要时…… 梁扶疏脑海中忽然一个念想一闪而过,吓得他浑身冒汗,颤抖着身子慢慢又艰难走到窗前。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很显然李嬷嬷还没带人回来。 身体虚弱,后背被打的伤还隐隐作痛。 不行,他要养好身子医治好毒瘾才能有能力去营救至亲。 到时,他要亲口问父皇,他怎么那么狠心置他于死地! 而就在梁扶疏要转身之际,门外进来小丫头灯芯。 “爷,您该用早膳了,吴大哥特意吩咐奴婢做的莲子羹……” 灯芯话未说完,梁扶疏摆摆手道:“拿下去,本王没胃口!” 灯芯不敢抬头,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想要劝解殿下用膳,又怕殿下恼怒,最后只能退出去。 灯芯走到吴宏身边,涨红着小脸低声嘀咕道:“要不你送进去吧,我可不会劝人。” 吴宏也不敢惹主子不悦,只能低声安慰灯芯。 “你先端回去,等主子心情好了再重新做吧。” 说完又在灯芯小脑袋上点了点,低声道:“这早膳就赏给你了,还不高兴?” 灯芯摇头,心想,主子被贬为庶人,虽然当时皇上抄了镇北王爷府,碍于情面让殿下带出些银子,但也不知道这逃亡要到什么时候,可不能这么浪费。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嬷嬷和无双也同时进院。 车上下来的女子,那身子虽有些羸弱,在晨曦中却显得如诗如画的美。 梁扶疏昏昏沉沉中听见院落车马声,忙起身顺着窗户往外看。 此时,祝容嫣伸手扶着妹妹们下车,三姐妹相拥跟着李嬷嬷往偏房而去。 梁扶疏暗自摇头,这美人和祝家嫡长女还真有些相似之处,早上他怎么没发现。 他又暗自摇头,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两人只是一面之缘,还没成婚,那种货色不值得珍惜。 而这女子虽落魄到卖身救妹妹们,但在梁扶疏眼里,也要比那高傲的祝家嫡长女好很多。 “你们姐妹三人就住在这偏房,记住了,这叫鬼影山,外面危机四伏,你们没有人保护是走不出去的,老老实实听话还能活命,否则不被饿死就是被豺狼虎豹当猎物吃了,孰重孰轻你们要掂量着!” 祝容嫣左右看看妹妹们,见她们都吓得东张西望,忙低声安慰。 “放心吧,过几日我们就离开了。” 李嬷嬷也知话说重了,又见女儿灯芯过来,忙吩咐道:“芯儿,你去做些汤水给她们端过来。” 灯芯点头,眉梢一挑,又看向有些胆怯的三姐妹,最后目光落在祝容嫣脸上。 又想起了祝容嫣早上和三皇子殿下在亭子里的情形,心情有些不悦,脸冷落下来。 “娘,让她过来帮我吧。” 李嬷嬷转身看向祝家姐妹三人,点头道:“二姐跟芯儿去厨房,三妹四妹先安歇。” 祝容嫣点头,又让三妹四妹放好行李赶紧休息,她跟着灯芯出去。 李嬷嬷去正房交差。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北斗和三皇子的对话。 “殿下,无双已经回来,说那女子并未有任何异常,只是…三日很快,虽有了那女子过来,但奴才担忧您身体,奴才必须要进宫寻那神医,上山为您解毒方是万全之策……” 梁扶疏虽用武功封住毒脉,与女子解毒,只是解一时之急,治标不治本。 他很明白,一旦毒火攻心,他活不过救出至亲之日。 “好,只是别惊动东宫太子和那毒后。” “是,奴才今日便下山。” 北斗出来,眼里噙着泪花低声吩咐:“嬷嬷,做些食物侍奉好了爷。” 李嬷嬷点头,转身去厨房安排。 北斗无双和吴宏守在门口,三人低声商量片刻,起身回了门口耳房。 不久,灯芯和祝容嫣一人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 祝容嫣闻着面汤的香味,暗自咽口水,忙端着托盘往西厢房走。 “慢着…” 忽然,李嬷嬷叫住祝容嫣,上前把灯芯的托盘递过来,又接过祝容嫣的托盘。 “去,给爷送过去,灯芯给妹妹们送过去。” 祝容嫣被李嬷嬷意外安排吓一跳。 手上的托盘跟着轻颤几下。 “嬷嬷,这……” 这么快又让她去那位爷房里,她真的怕那男人再找她麻烦。 “你侍奉好了爷,或许爷还能多给你银子,你也不亏!” 祝容嫣眼泪在眼圈打转,她低头默默转身往屋里走去。 第5章 压迫感 灯芯瓷娃娃小脸冷落下来,看着祝容嫣又踏进上房门里,她白了一眼那小心翼翼的背影,转身赌气往偏房走去。 李嬷嬷看着女儿的背影,暗自叹气。 女儿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同样三皇子殿下也是她奶大的,在李嬷嬷心里已经把三皇子当做亲儿子,她要用老命护着这对儿女。 屋内,梁扶疏刚打发北斗出去,心情不太好,转身坐在桌案旁,随手拿起兵书,却怎么也不能聚精会神,索性合上兵书,闭眼靠在椅子上。 后背又传来的阵阵疼痛,又让他想起昨夜与他欢愉的女子。 那女子梨花带雨欲拒还迎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梁扶疏起身,脚步凌乱往门口走,他想出去透透气。 心里在想,是不是体内毒瘾又发作了? 这时,门外传来女子说话声。 “爷,容嫣给您送吃食来了。” 声音带着颤音,梁扶疏蹙眉,低声道:“进!” 祝容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往屋里看。 那瘦弱的小身板在光晕中,怯生生地让人心疼。 她慢慢挪动脚步奔屋里走来。 他压下身体燥热,站在卧房门口,深邃的眸子藏起炙热。 低沉带着寒意的声音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女子是李嬷嬷在牙行带回来的,但京城中乃至于整个大庆王朝中,太子和皇后的人遍地都是,他藏在这鬼影山中不能不防。 屋内传出的寒冷至极的声音,祝容嫣又想起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身体僵直站在原地。 碗里的汤溢出,她本能地想要转身逃出去,却又不敢。 脑海里都是昨晚这男人霸道的索取的画面。 他不会吃干抹净了就忘得一干二净吧? 虽李嬷嬷已然认出她,但她不想说明自己身份,恐遭来麻烦。 她忙慢慢跪下,举着托盘,声音中带哭腔。 “小女张容嫣,普通百姓家女儿,只因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姐妹三人相依为命。” “生活所迫,去牙行想要卖身为奴救妹妹,牙行门口遇见李嬷嬷将小女带到山上,说侍奉爷一晚得三十两银子,小女万般无奈才跟着李嬷嬷上山。” “容嫣还恳请爷高抬贵手,给小女一条活路吧!” 以前在将军府,姨娘也经常被那叶氏欺负,自己一个在府上没地位的庶女,也跟下人没什么区别。 在这位爷强大气场下,祝容嫣也不得不低头,能带着妹妹们拿着银子下山,离开这位爷,哪怕是让她叫他祖宗她也能做到。 见女子跪在脚下,柔弱无骨的肩头轻轻颤动,梁扶疏莫名地有些不忍,这种感觉好似儿时心爱的猫儿,被明皇后抢了摔死一样痛心。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乃至于性格也变得冷戾无比。 他烦闷轻哼一声,心想,名字倒是和那祝容娇很相像,不过她姓张,倒是和那祝容娇挨不上。 他顿了顿,低声道:“起来吧,怕我做甚,我又不能吃了你!” 他转身回到案边坐下,深邃的眼眸盯着起身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过来的女子,忽然后背的抓痕连带着板子的疼痛袭来,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女子在身下娇喘的声音。 他扶额强制自己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低声道:“既然来侍奉爷的,就好生侍奉,爷不会亏待你。” 梁扶疏以前是堂堂三皇子殿下,又是父皇亲封的镇北王,身份尊贵,他只知道带兵打仗征战沙场,这样就能保护朝廷,为大庆建功立业,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可这次被太子陷害,皇后吹枕边风,当今圣上梁世銮,也就是自己的父皇黑白不分,父子情分都不顾,将他贬为庶人赶出京城。 这些天来,他经历了生死,看清了宫中人的狠毒,和世态炎凉。 尤其是在这女子身上,他更懂得了民间疾苦。 为了养活两妹妹,这女子甘愿成为自己的解药。 如不是贫穷,就凭这女子生得美若天仙,再穿戴上好的衣料,精心打扮一番,宫中那些被胭脂水粉掩盖的女子,真不及她半分。 祝容嫣不知梁扶疏心里所想,摸索着将托盘放下,低声道:“爷,小女侍奉你爷用膳。” 梁扶疏嗯了一声,也起身在桌案上清理兵书。 不小心大手直接摸到祝容嫣同样摸过来的小手儿上。 那手儿柔软嫩滑,让三皇子不由得心里一紧,又想起早上那寒冷的手儿。 祝容嫣就觉得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手心还带着坚硬的老茧,她忙往出抽手。 梁扶疏忙手掌聚拢,稍用力握紧了娇软无骨的手儿。 “爷您……放手……” 祝容嫣吓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低声求他放了她。 她真怕这位爷又精虫上脑,霸王硬上弓,那今天恐怕她要废了。 她死不足惜,但两个年幼的妹妹身边真没亲人照看,恐也不会活命。 梁扶疏眸光一寒,这女子就这样看不上他? 虽然他被贬为庶人,但,他梁扶疏还是三皇子殿下,不是谁都能入得了他的眼的。 “你在嫌弃爷?” 梁扶疏将祝容嫣轻轻带入怀里,伸手环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附身将头凑到祝容嫣耳畔,温热的气流喷洒过来,使得祝容嫣脖子痒痒的。 她忙用力蹲下抽身想逃。 梁扶疏脸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如寒冰般从牙缝挤出来。 “你要去哪?难道不想要银子养活妹妹了?” 祝容嫣脚步一顿,站定缓缓转身看向立在身后的男人。 他是懂她的,抓住她所需和弱点,目的就想要占有她。 她虽然是自投罗网,但他如此对自己,她开始恨他! 但现在人单势薄又不能反抗,只能跟他示弱。 她又跪下,颤抖地磕头,泪流满面低声哀求:“求爷给小女子一条生路,给了银子,我和妹妹们不连累爷……” 祝容嫣抽噎出声,惹得梁扶疏眸光暗了暗,突然他轻声叹息,罢了,自己本就很不幸,别让无辜的人跟着受罪。 “看起来你很不喜欢本王?” “也罢,你出去吧,明日我命人送你们姐妹三人下山。” 说完,梁扶疏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坐下,后背的伤又扯得很疼。 目光瞥见床上整理好的被褥,还有那殷红一片。 第6章 主子的心思 祝容嫣忙起身,心情高兴,终于这位爷松口让自己走了。 她抬手抹去泪痕,忙爬起来施礼道:“小女子谢过爷的大恩大德。” “嗯,走吧,我会让嬷嬷多给你一些银钱,今后别再去牙行,好好跟妹妹生活。” 梁扶疏心里忽然很感激这女子,毕竟是人家献身为他解毒。 虽然只是一时之需,但,这位三皇子殿下也明白,清白之身对于女孩子来讲比命重要,他毁了她一生幸福。 想到这,他还真有些不忍就这么让她离开。 祝容嫣一高兴,便低声道:“那我侍奉爷用了膳小女子再离开。” “嗯,好。” 梁扶疏闭眼,感受到女子特有的体香飘过来,他不禁慢慢睁开眼。 祝容嫣端了热汤走到他面前放下。 女子如水的眸子清澈透亮,但当抬眸看向他时,两人四目相对,祝容嫣又赶紧移开目光。 近距离看这位爷,祝容嫣忙低下头,小心脏直打鼓。 他眼似深潭,眉宇间虽隐藏了戾气,但还是英姿勃发,很是养眼。 看样子比自己没大几岁。 那棱角分明的脸颊略显消瘦,黑发束带,玄色锦袍穿在那高挺的男人身上,美若嫡仙! 就这么美貌出众的男人,再加上他非富即贵的身份,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偏偏找到自己? 不对!他为什么隐藏在这鬼影山里? 以前在将军府时,就听父亲说这鬼影山不仅闹鬼,还有生猛野兽出没,他怎么敢带着几个下人住在这里? 或者,他是个瘾君子?采花大盗? 想到这,祝容嫣更加害怕,渐渐后退。 后悔自己上当受骗,还把庶妹们也带过来! “站住!” 而此时的梁扶疏看清祝容嫣的脸时,更加惊诧,这女子真的太像那祝容娇了。 他心里一动,后背又疼得厉害。 脑海里都是床上两人温存的画面。 只是没等梁扶疏起身,祝容嫣吓得转身想要夺门而出。 她真怕他反悔不放她离开。 门口处的李嬷嬷瞪眼看向祝容嫣,见她脚步踉跄跑出门,慌张中小脸惨白,便低声呵斥:“怎么回事?服侍爷用膳了?” 没等祝容嫣说话,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低吼:“不准她离开!” 而此时耳房里,吴宏听到外面吵闹声,赶紧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整装待发的两位暗卫。 “殿下息怒,女人不知好歹,让嬷嬷教训她便是,爷的身子要紧……” 梁扶疏瞪了一眼刚刚进门的随从,稍稍整理下心绪,暗自叹息一声,沉闷道:“不让她下山是为了她们姐妹好,本王别无他意。” 吴宏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儿,年纪和三皇子殿下相仿,清晨主子看那女子的眼神,就已经明了殿下心思。 他忙顺着主子道:“是,爷心地善良,奴才这就出去说明利害关系。” 转身忍着笑退出去,心里高兴。 主子以前是不近女色出了名的。 虽然皇上赐婚祝将军府嫡长女,但,三皇子殿下没对那位上心。 唉,但,主子桃花运来得不是时候,逃亡路上,不过身边有心仪的女人陪伴,或许,爷的身子会好得快些。 祝容嫣脚步凌乱跑出门时,脸蛋已经吓得惨白,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李嬷嬷拽住祝容嫣那双冰凉的手,低声发问,祝容嫣眼泪汪汪低声道:“嬷嬷,容嫣蠢笨,惹得爷生气,侍奉不了爷,您还是再找个人来吧,请送我们…我们姐们下山!” 李嬷嬷翻了一眼祝容嫣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摇头刚要发火,吴宏从上房走出来。 吴宏微笑看向面前的美人,心里暗想,殿下好眼光,这女子虽然有些清瘦,但样貌却非比寻常。 他见她泪眼婆娑求着李嬷嬷,便立刻低声安慰她几句,又把殿下想要保护她们姐妹之意说明后,对李嬷嬷和刚刚走过来的灯芯嘱咐。 “好好安顿容嫣姑娘,尽量满足姑娘们的要求,回头再找些衣服首饰给姑娘们,吃食也要尽量挑好的送过去。” 总之,不能让她下山。 祝容嫣稍微放松一点,低头收敛住泪水,又抬眸看向随从。 “总之,我们必须在山上吗?” 吴宏轻轻颔首,闭嘴不敢再说什么,他真怕惹恼了这位祝家小姐,再跑下山,那主子再犯病可怎么得了? 吴宏把目光投向李嬷嬷。 这时,灯芯过来盯着祝容嫣看了几眼,“在山上你妹妹们能吃饱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让爷怎么待你们姐妹?还不回房,跟妹妹们洗漱完,吃早膳吧。” 祝容嫣惦记妹妹们,她顾不上一切往偏房走去。 让妹妹们吃饱饭饿不死,然后再想办法离开吧。 见女子转身脚步凌乱,往偏房走去,吴宏此时站在灯芯身边,忙低声道:“爷有令,不准伤害容嫣姑娘,要善待她们姐妹三人,你我都要小心侍奉人家。” 说完,又看向李嬷嬷,低声道:“爷的意思灯芯太小不明白,可嬷嬷您经过昨日和刚刚发生的一切,您应该看明白爷的意思了吧。” 李嬷嬷轻咳两声,又看向正房门口,摇头叹息一声,转身道:“灯芯,你把我们从府上拿出来的料子,给容嫣她们,至于她们能不能做衣服,那就全凭她们的女红了。” 灯芯有些不情愿地撅起小嘴,转身往正房西屋而去。 吴宏轻轻微笑看向灯芯那倔强的小身板,转身又对李嬷嬷道:“吩咐灯芯要对祝家姐妹好些,我知道殿下现在不知道庶二小姐身份,不过,这件事能隐瞒殿下,我们就瞒着他吧,免得殿下知道姑娘出身,会又想起那祝容娇来。” 李嬷嬷也叹息一声,点头应允。 祝容嫣进到偏房,见自家妹妹们正襟危坐,正看着面前两碗米粥运气。 三妹祝荣华忍着饥饿,轻声叹息一声看向四妹。 “富贵,你先吃吧。” 富贵摇头刚要说要等二姐一起吃,祝容嫣就推门回来。 见两个庶妹这般,祝容嫣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用力控制泪水,强颜欢笑。 “三妹四妹,你们怎么不吃啊?二姐昨晚吃的很饱,这会还不饿……” 富贵不等祝容嫣再说下去,直接拿碗筷递过来。 “二姐不吃,我和三姐也不吃。” 第7章 心疼内疚 庶妹的惦记又让祝容嫣眼眶泛红。 她忙坐下,将食物分到碗里,捧起来喝了两口,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入碗里。 即便她早就接受了现在境遇,而且,以前将军府上富贵,她们虽是庶女,也吃喝不愁,如今见妹妹跟自己受罪,祝容嫣还是忍不住难受。 三妹四妹妹见二姐吃饭,也迫不及待地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不消半个时辰,庶妹们吃饱都躺下满足地睡着了。 身边的祝容嫣将碗筷拾掇好,转身又把被子盖在妹妹们身上,起身端着碗筷出去。 在门口处,灯芯和李嬷嬷正说着什么,见祝容嫣出来,母女都闭嘴看向祝容嫣。 李嬷嬷先开口,“灯芯,去灶房送碗筷,容嫣姑娘你留下。” 祝容嫣蹙眉,面前这位李嬷嬷每次见她都用审视的眼光看她,让人浑身不自在。 “嬷嬷您有什么吩咐?” 祝容嫣心里发怵,真怕李嬷嬷又让她去侍奉那男人。 李嬷嬷和祝容嫣对视一眼,内心不住惊叹,这女子虽然面容憔悴,穿戴也普通,即使是这般,也难以掩饰她娇媚容貌。 她不禁伸手摸摸她那张老脸,摇头叹息,同为女人,她怎么长得这般漂亮,也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三皇子殿下,对她的另眼相待。 在李嬷嬷如刀的目光中,祝容嫣还是畏惧地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嬷嬷……” 祝容嫣低声询问。 “你现在境遇如此,庶妹们能安然无恙,你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灯芯侍奉在爷的左右……” “嬷嬷不可!” 祝容嫣吓得大声喊出来。 刚踏进灶房的灯芯都吓得转身看过来。 李嬷嬷叹息一声,上前拉着祝容嫣的手儿低声安慰。 “容嫣姑娘,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们才安全,我们爷不知你们什么身份,只想帮帮你,你可不能拂了爷的好心。” 说着,李嬷嬷又拉着祝容嫣往院子里的亭子走。 “不过你放心,你做事,爷会给你银子。” 祝容嫣抬眸看向李嬷嬷,疑惑发问。 “那敢问嬷嬷,您主子是哪个府上的?你们主仆几人因何在这鬼影山落脚?” 李嬷嬷顿了顿道:“你别管我们怎么在这落脚,能帮你们渡过难关是真的,这不比你被牙行卖给烟花柳巷强吗?” 祝容嫣耳根一阵绯红,又想起那男人昨晚强取豪夺之夜。 “好吧,不过,嬷嬷还是别跟你们爷说明我们姐妹身份,容嫣谢谢嬷嬷。” 说着,祝容嫣俯身施礼。 一天,祝容嫣和妹妹们都在房中休息。 用过晚膳后,灯芯送过来几块棉布,和针头线脑。 “爷送给你们姐妹的料子,不过,这山上也没裁缝铺,你们姐妹就动手给自己做件衣服,别总是穿一件裙子。” 祝容嫣接过料子,俯身给灯芯施礼,“容嫣和妹妹们谢过爷谢过妹子。” 灯芯挑眉又扫视一眼屋里姐妹,捂着鼻子道:“你们赶紧洗洗吧,这屋子今晚我可不住了。” 说着,转身回来抱着被褥去了李嬷嬷房中。 祝容嫣摸着料子抬眸看向妹妹。 刚要说话,下意识看向手里料子。 这料子应该是王亲贵胄府上才能买得起的,祝将军府上也没见过爹爹和嫡母穿戴过。 她不由得蹙眉,又恐惧那位爷的身份。 “二姐,我和妹妹去灶房生火烧水,我们洗漱一番,别让人嫌弃我们。” 三妹荣华忙起身拉着四妹往外走,没发现二姐眼里的担忧。 “好。” 见妹妹们出去,祝容嫣又摇头,自己都落得这般田地了,还在乎那位爷是什么身份? 再说了,这里不宜久留,还是找机会离开吧…… 两个庶妹很快洗漱完,回房又催促二姐去洗漱,祝容嫣怕自己满身伤痕被妹妹们发现,忙让她们安静躺下,自己端着烛火往那灶房旁的盥洗室走去。 见妹妹们已经准备好温水,她关上盥洗室房门,摸了半天没有锁,只能拿了个沉重的木凳子顶住门,又端着蜡烛看看周围环境。 屋里水汽很大,雾蒙蒙的,她也只能快速褪下了裙子,剩下那件小巧精致的肚兜时,她又下意识地往身上看看几处青紫,不由得满脸又绯红一片。 昨夜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她努力不去想那屈辱,直接拽下肚兜,抬起那白皙的小脚儿进了浴桶。 木桶里的水温热无比,她蹲下身子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 当她伸手暗暗抚摸伤痕时,泪水又落入水里。 她在心底不住呐喊,她的命怎么这么苦,生在将军府却活得不如个下人,每日都要面对嫡母嫡姐的欺负,甚至那些家奴们都狗眼看人低。 将军府被抄,姨娘却不堪忍受变故,投河自尽了。 自己又落入这鬼影山上,为了活命,被那男人强取豪夺。 那男人身份有问题,不行,要找机会离开那男人,离开这里,绝不能让妹妹们有危险。 想罢,她伸手想要拿搭在浴桶上的白帕子,快些洗漱,回去要保护妹妹们,等有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只是,伸手抓帕子的手触及到一只手,吓得她又缩了回来,一股熟悉的兰花香随之而来。 嗯 祝容嫣大脑一片空白,转身看过去。 “爷……您……” 木桶旁立着高大的男人,正伸手拿了帕子慢慢擦拭她那香软肩头。 屋内虽水蒸气缭绕,一夕间也能看清身后立着那男人是谁。 祝容嫣想逃,却浑身颤抖,以至于泪又无声滚落。 梁扶疏今夜无法入睡,暗卫北斗下山要进宫摸清宫中情况,主要看母妃和四皇弟的安危。 他也忐忑不安,又恨自己不能早日康复。 索性他没惊动下人,后门直接来盥洗室。 想要泡个热水澡,能把毒气用水疗逼出来多好。 只是,梁扶疏进门却在云雾中,见浴桶里的多出来个美人儿,他刚要离开,却见那美人后背淤青触目惊心,他不禁想到昨夜他身下的女人。 当看清女子时,他浑身开始燥热,索性脱了披风,挽起里衣袖子,大手抚上女子肩头。 “疼吗?” 第8章 憋屈 上古时代见过几次? 江辰听到这句话,就懵逼了。 上古时代,那是什么时代? 那是强者如云的时代,那时候,是有很多大帝的,至少江辰知道的就有惊鸿大帝,有人族十帝,还有一些魔帝。 这胖道士,是上古时代的人? 还有,素素那句,你是来自上古时代,还是这个时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胖子,是从上古时代穿越来的? 这,越开越玄乎了。 道珩拉着素素,来到了一旁、 两人小声的交流了几句。 江辰想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听不到,就算他仔细的听,都听不到。 两人大概交谈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交谈才停止,素素走了过来,看了江辰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身体一闪,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仙府中了。 “素素姐,他跟你说一些什么啊?”江辰问仙府中的素素。 仙府中,传来了素素的声音:“没什么,这胖道士虽然有点无良无德,在上古时代坑了不少强者,但,他对你,还是很尊敬的。” 江辰微微皱眉,问道:“对我还很尊敬,我才认识他,你怎么回知道,难道你在上古时代就见过我跟道珩?” 江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然而,素素却没在说话了。 “喂,素素姐,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行不行,不告诉我,我心中始终不安。” 仙府里,这才传来素素的声音:“我没见过你,只是见过这道士,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 “那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素素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些,你现在还没有必要知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辰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知道,很多事,都牵扯到了机密,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也就没问了。 他看着一旁的道珩,抓了抓脑袋,问道:“你,是难得是一尊大帝?” “哪能啊。”道珩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帝,距离我多么遥远啊,你跨入了大帝境,我都不会跨入大帝的。” “那素素姐怎么会在上古时代见过你,你是从上古时代活下到现在的?”江辰看着他。 道珩点头,旋即又摇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江辰也不明白。 道珩拍着江辰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江大哥,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是出现,只是为了帮你,帮你度过一些难关就行。” “嗯?”江辰有点不解。 道珩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未来乱了,彻底乱了,天道崩了,时间长河塌陷了,古时代,古天庭时代,上古时代出现了混乱,导致多个历史有了重叠,混杂在一起。” “那这跟你出现有什么关系?”江辰还是不明白。 至于什么未来乱了,天道崩了,时间长河塌陷,几个时代重叠在一起这些话,江辰才不相信。 过去,能跟现在重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道珩开口说话,可是江辰只能看到他嘴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 道珩开口道:“牵扯到了一些无上机密,说不出来,算了,不说这些了,以后你就会懂,现在我们去洛族,把洛冰抢过来,给你当老婆如何?” “我已经有老婆了,对这洛冰没兴趣。”江辰淡淡的道。 “你知道洛冰是什么样的存在吗?”道珩说道:“我之所以带你去,不仅仅是因为一颗菩提树,更重要的还是为了洛冰。” “嗯?” 江辰看着他。 道珩说道:“洛冰,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成帝的生灵。” 道珩说着,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洛冰,在天道崩塌后,第一个成帝,成为了盖世女帝。” “这么强?” 江辰略微惊讶。 他知道地球上有很多天才,有魔洛,还有来自九幽的玄女,甚至还有姜无涯,这些都是逆天的存在。 说他们能成长到大帝,江辰也不会奇怪。 现在道珩却说,洛冰是未来第一个成帝的。 这有点匪夷所思。 还有,这是未来的事,道珩又怎么会知道?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 道珩哈哈一笑,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总之我不会害你了是,咱们两个联手,闯荡宇宙,谱写一段永不朽的传奇故事。” 说着,他勾搭着江辰的肩膀,大步迈出,朝远处走去。 &酷h匠网.首fa发c0l 江辰也在思忖,想着素素跟道珩的话,想着道珩说的这些。 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道珩很神秘了。 越来越觉得他有天大的来历,甚至又可能是一尊超级强者,有可能是一尊大帝级别的存在。 “算了,他不愿意说就这样吧,反正素素姐也说了,跟着他没什么坏处。”江辰想了半天后,也没去多想了,把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弃掉。 在道珩的带领下,江辰离开了这片区域,开始朝魔界凡界中心区域很大。 魔界的凡界真的很大。 就算是一座山脉,以江辰现在的实力,也需要几个月才能穿越过。 索性,道珩身上有飞行法宝。 这是一艘小型的飞行船。 飞行船上,有一间房间。 江辰和道珩待在飞行船的房间中,而道珩设置了目的地后,灌入了一些灵石,飞行船就自动航行了。 飞行船,房间中。 道珩拿出了上好的美酒招呼江辰。 江辰喝了一口。 一口喝下去,感觉到喉咙传来炎热感,紧接着这股炎热弥漫全身,强大的能量在体内散开。 他顿时就知道,这酒是宝物。 他也没浪费酒中的能量,开始盘膝而坐,吸收酒中的能量。 而道珩则坐在一旁,笑吟吟的说道:“江大哥,按照飞行船前进的速度,再过十天左右,我们就能出现在洛族所在的洛神山了。” “这次,可是凡,仙,神三界天骄汇聚,只要是生命年轮不朝过一百,都能比武招亲。” “这次,是你名震魔界凡,仙,神三界的时候。” 江辰在炼化酒中能量。 听道珩这么说,他也期待起来,期待见到洛冰,这个在这个时代,第一个成帝的女子,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第9章 阴谋 叶氏带着女儿祝容娇直奔叶尚书府正堂。 叶尚书刚用过早膳,收拾停当马上出府上朝堂供职,却见女儿带着外孙女走进来。 他脸顿时冷落下来。 叶尚书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叶锦绣成了侯爵夫人,如今风光无限,可这小女儿叶锦凤却让她头疼。 以前嫁给祝将军也算风光,还是祝家当家主母。 可天有不测风云,祝家被三皇子殿下牵连,祝将军府破败了。 小女儿有叶府庇佑,那外孙女祝容娇已经和三皇子殿下退亲,但终归以前是三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多少受其影响,也不知以后能找个什么身份的婆家。 “外公,容娇给外公外婆请安。” 祝容娇快步跑到外公外婆身边见礼。 叶老夫人摇头叹息,伸手抓了祝容娇的手儿低声道:“好啦好啦,容娇不必多礼,以后叶府就是你和你娘的家,有要求尽管提出来,让下人们送过去便是。” 叶老夫人摇头叹息,又看着面前一对母女,心里又软下来。 “容娇多谢外公外婆的接纳。” 说完,冲门口招招手。 “秋燕拿来两盒糕点,让外公进宫用早膳时分与各位同僚食用。” 叶尚书冷下脸转身出去,老夫人冲门口下人低吼:“还不把点心拿给老爷!” 秋燕刚侍奉容娇小姐,急与找表现机会,忙拎着食盒追出去。 可是就这两盒糕点,却被还在苦于寻找三皇子殿下的太子给嗅到了。 “叶尚书,这糕点可真美味,以前怎么没见您拿过来分享?吃独食可不好啊。” 说着,太子梁扶舟又吃了一口,偷眼看向叶尚书。 “啊…这是我外孙女容娇和我那苦命的女儿所做,如太子殿下喜欢,老夫明日多拿几盒送与东宫,与太子妃慢慢享用。” “好,那就一言为定。” …… “殿下,您可真给那老东西面子,几盒破糕点还送到东宫来了,他叶尚书难道忘了是太子殿下您和父皇求情,那祝容娇和叶氏才得以回尚书府苟活……” 太子梁扶舟一脸无奈地叹声道:“婉宁,你不想找到那三皇子殿下吗?这位叶家外孙女本是我那三弟梁扶疏的未婚妻,如今三皇子殿下踪迹全无,我真怕三皇子突然出现,那我们的东宫不太平,甚至于整个朝纲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 第二日,帝王梁世銮便举办春日宴,宴请大臣以及家人一同进宫。 太子殿下梁扶舟特意嘱托叶尚书定要带着家人共同赴宴。 叶氏兴奋不已,旋即带着女儿祝容娇随着老父亲叶尚书进了宫中。 祝容娇一直在心里嘀咕,离开祝将军府和那三皇子殿下解除婚约,随后自己就这么幸运吗? 在她的期盼中,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 春日宴设在皇上御花园内,大臣们的家眷都三三两两的跟着相识的旧友,在亭子上闲聊,在荷塘边也有一群美人儿莺莺燕燕的。 唯独,太子妃由宫女搀扶着直奔一脸兴奋还在东张西望的祝容娇。 “妹妹,您的手艺精巧,做的糕点真合本宫胃口,今日有幸看见妹妹这般美貌,真是让本宫羡慕,既有如花美貌,又懂美食,本宫真惭愧不如。” 祝容娇受宠若惊,忙施了蹲礼,不敢抬头。 “娘娘千岁,小女何德何能由娘娘夸奖,如娘娘喜欢,小女天天为娘娘做糕点。” 太子妃带着祝容娇边走边谈笑,一边的叶氏暗自高兴,但又隐隐担忧,生怕女儿把握不住时机,真要被太子妃看上,哪怕是在她身边当大丫鬟,将来也能有出头之日。 此时,太子梁扶舟正在假山后看着太子妃把祝容娇往身边引过来,他冷眸看向身边太监李成海。 李成海忙退后带着一群太监往远处山林中而去。 太子妃带着祝容娇经过小桥时,忽然捂着肚子,蹙眉哎呦低呼。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身边宫女嬷嬷忙上前搀扶太子妃,担忧地询问。 “快,本宫要去如厕,替我陪陪祝小姐。” 太子妃由一群宫女搀扶着去如厕,剩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祝容娇,站在小桥上望着流水出神。 只是下一秒,前面走来一身黄袍加身的美貌出众的太子殿下。 那和风拂面如沐春风的太子风度翩翩,如帝王威严端庄的伟岸,太子冲她颔首时,祝容娇都麻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酥麻感觉,让她动弹不得,都忘了施礼。 不远处,小桥那边的叶氏暗自为女儿捏了一把汗。 女儿这是傻了吗?天大的机缘巧合遇见太子殿下,怎么就不能好好把握机会? 桥头那边的太子妃冷眸看着这一切,银牙咬唇,那个贱货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她一个跟那三皇子订过亲的,还想勾引太子殿下? “哪家女子,见了本王还不见礼!” 梁扶舟冷下眸子,站在祝容娇面前,敛下眸子低声问道。 祝容娇如梦方醒,忙跪下低声道:“臣女祝容娇,叶尚书是小女外公,刚刚是太子妃娘娘引小女走到此,不想冲撞了太子殿下,望殿下恕罪!” 梁扶舟装作一愣,又微笑颔首。 “嗯,叶尚书带过来的糕点是出自姑娘之手?” “是小女闲暇之时做的糕点,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太子伸手搀扶她起身。 祝容娇顺势一个趔趄躺在梁扶舟怀里…… 当晚,祝容娇留下陪伴太子殿下的消息,整个东宫都知道了。 祝容娇也因此封了侧妃娘娘,在东宫太子妃的侧殿落脚,封号甜妃娘娘。 这些,住在鬼影山上的三皇子殿下全然不知,太子梁扶舟正一步一步计划着,让三皇子自投罗网,让他被贬为庶人还不死心? 让他被下了毒还要垂死挣扎? 转天,三皇子殿下身体恢复得很好,身边的那女子似乎很怕自己,他便不再接近她,直接吩咐李嬷嬷做些好吃食,给祝容嫣姐妹三人享用,并给她们一百两银子作为压兜钱。 虽然在山上没花销,但殿下知那女子生活艰难,唯一能够让她安心的便是银子。 祝容嫣见妹妹们休息好,便给她们找些活计,免得妹妹们想以前将军府的生活。 把那一捆锦缎裁剪,姐妹三人开始做衣裙。 李嬷嬷见祝容嫣的女红真的好,直接又拿了料子送过去。 “容嫣姑娘,爷的袍子没带出几件,您女红真的好,嬷嬷相信你,直接给爷也做两件,做得好了,爷高兴,免不了再赏你些银子。” 祝容嫣正在缝针,忽然听李嬷嬷这样说,一个不注意,针直接扎在指腹上。 第10章 怎么量 祝容嫣哎呦一声,手指忙抽出来,另一只手儿按住手指。 “二姐,你怎么了?” 三妹忙放下活计跑过来关切问道。 “没事,只是针扎到手而已。” 祝容嫣小脸微红,手指又放在嘴里。 脑海里却闪现出那张邪魅带着汗水的脸。 两日没见到那位爷,祝容嫣似乎心里平静了很多,可是当李嬷嬷又让她给他做袍子,她那颗平静的心又搅动的混浊起来。 同时她又想起魏羡之哥哥对她的承诺。 “容嫣等我功成名就,定会冲破家庭阻挠,十里红妆娶你进门。” 她有些泪目,这些都在祝府被抄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子已然配不上羡之哥哥。 “二姐很痛吗,四妹给您上点药吧。” 祝富贵心疼地看向眼泪汪汪的二姐,转身去找包裹里的药粉。 这时,灯芯从外面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笑道:“真是,不就是针扎了一下吗?至于这么矫情吗?” 李嬷嬷看出祝容嫣有心事,上前拉了拉女儿,示意她出去。 灯芯白了一眼,低声道:“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想要麻雀变凤凰,也要好好擦亮眼睛!” 被李嬷嬷拽出去的灯芯又低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以为她跟爷睡了两宿就不是她了,也不好好掂量掂量,就她那样的女人,我们爷如今这般,也只是拿她当解药,她还想入非非的,真是……” “闭嘴吧你,女儿,娘说你几次了,你可不能口无遮拦,一旦你把王爷的身份暴露出去,被宫中知晓这边,那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王爷现在身子骨还未恢复好,需要女子是必然的,我们切不可别节外生枝!” 灯芯哼了一声低声咕哝着去厨房忙了。 李嬷嬷转身又进到偏房。 “嬷嬷,容嫣也只会给女人们做点针线活,至于爷的褂子,容嫣还真不敢上手。” 祝容嫣有些害怕,她想自己一旦接了那位爷的袍子,接下来他还要为那位爷量尺寸又要接触那男人。 她不想见他,更不想在他的床上过夜。 但是她知道,只要在山上,在这位爷的院子里,她就不可能逃离那位爷的阴影里。 “祝容颜,刚刚我也说了,你能够为爷做针线,这是你的福分。” “也不会让你白做褂子,我也知道你们三姐妹的生活窘迫,难道你不想挣银钱了吗?” 祝容嫣垂着头,看着脚尖,心里明白,自己是缺银钱,不然不能在牙行跟着李嬷嬷上山,被那男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三妹祝荣华见二姐这般踌躇,她不知道二姐因何这边抗拒见主雇,忙上前拉了拉二姐的手,又转头看向李嬷嬷道:“可以,我们姐妹可以给那位爷做袍子,您把那位爷的旧袍子拿来,我们按照那旧袍子的尺寸做活计就可以了。” 李嬷嬷摇头道:“三妹,你不知道爷最近瘦了很多,他所有的袍子都是肥肥大大的,已经不是他现在的尺寸。” 说着,李嬷嬷转头看向祝容嫣。 “唉,现在你就跟我来,直接去爷的房中给爷量尺,要尽快给爷做得了袍子,或许爷还要穿上这袍子出去做事。” 祝容颜脚步微顿,甚至于想要退后,却被李嬷嬷伸手抓住那冰冷的小手,压着嗓子道:“走吧!” 出门,祝容颜怯生生地低声对李嬷嬷问道:“嬷嬷,您去为爷量体,我拿到尺寸再给爷做褂子吧。” 李嬷嬷摇头道:“你还是自己去量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量尺的方法,您量得一定很准。” 而此时,梁扶疏站在窗前,那深邃的眸子正盯着偏房的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李嬷嬷和容颜姑娘在门口说了什么,但是他看见容颜姑娘踌躇不前的样子,就知道李嬷嬷又在为难她。 他有些生气,李嬷嬷如同他的娘亲,以前他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但是最近对待这个容嫣姑娘确实有些苛刻了。 他转身对门口唤了一声随从。 吴宏应声进门,低头施礼。 “爷,您叫奴才。” “嗯,你去看李嬷嬷和那姑娘究竟在做什么,然后告知李嬷嬷,以后对待那三姐妹要好一些。” “既然我们把她们带到山上,目的就是要让她们过得好些,不能每天提心吊胆的,那既然那样,莫不如让他们下山过苦日子。” “日子虽苦,但是人家心情好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吴宏生怕三皇子殿下把那女子放走,他的身体不允许,况且那北斗下山还没消息,还未请来神医不能去除他体内的毒气。 “殿下,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吴宏转身要出门,却见那祝容嫣已经被李嬷嬷推进门里。 他闪身躲了出去,直接来到李嬷嬷身边,低声道:“嬷嬷,这又为何事?” 李嬷嬷微笑着,低声道:“您也是明白人,殿下的心思,您应该比我清楚。” “如今,殿下已经有两日未跟这女子搭话,而今天已经是殿下毒瘾犯过的第四天,我真的怕殿下又复发,那么身边没个女人怎么能行?” 吴宏如梦方醒,他点头道:“是,嬷嬷,真是替殿下考虑周全,奴才疏忽大意了。” 屋里,刚刚进来的祝容嫣,身子有些颤抖,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手心里出汗,但是手指冰冰凉,她知道自己踏进这屋里,意味着什么。 那李嬷嬷的意思,她也是再明白不过了,量尺做袍子,谁量尺都可以,偏偏让他进来为这位爷量。 但是她也不能不逃走,逃离这里,需要带着两个妹妹下山,如果逃脱不掉,她不敢想象自己和两位妹妹的后果怎样。 “过来!” “既然进门就过来侍奉本王用茶。” 梁扶疏见祝容嫣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口,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前走,他只能冷声吩咐她。 祝容嫣身子一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 甚至于现在听见一个轻微的声音,都容易把她吓瘫软过去。 梁扶疏摇头叹息一声,直接起身走到祝容嫣身边,伸手轻轻搭上那有些颤抖的身子,扶着她往卧房里走去。 “爷您…您放手,李嬷嬷让我给您量尺寸,要给您做袍子!” 祝容嫣用力挣脱梁扶疏的怀抱,她抬眸对上他那深如海的眸子,四目相对,让祝容颜又吓得立刻低下头。 “量体裁衣?那你要怎么量?” 说着,梁扶疏抬起双手,站在祝容嫣的面前,示意祝容颜过去。 第11章 不正常 祝容嫣提心吊胆,慢慢走到男人身前,不敢抬眼看那头顶上沉重呼吸的男人,她声音中带着恐惧,极力控制身体颤抖,抬手将扎头发的束带解下,顿时,墨黑的秀发如泼墨般倾泻而下。 梁扶疏已经控制好的双手不自觉地放在那丝丝凉凉发丝间,秀发的芬芳让他慢慢弯下腰,低头轻嗅,然下一秒伸手勾住祝容嫣的下巴吻上去。 “呜呜呜……” 祝容嫣就知道这位爷是个坏的…… 他极尽狂野,祝容嫣低声哀求也无济于事。 最后直到太阳落山,屋里一片漆黑,男人才稍稍安歇下来。 门口的李嬷嬷已经把房门关得死死的,并吩咐随从吴宏和那无双在山上巡视,不能让恶人趁虚而入。 灯芯也不耐烦地接受看管祝家三妹四妹的任务,即使是不喜欢她们,也要谎称祝容嫣在陪着爷读书研墨,并拿出糕点哄她们在房中做活。 祝容嫣躺在榻上,听着身边男人轻鼾声响起,她的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太屈辱了,自己的命运怎么就掌握在他人手上? 以前在将军府,和姨娘以及两个庶妹受嫡母嫡姐的气,这会将军府被抄解散,爹和大哥发配北疆,那嫡母嫡姐却有尚书府庇佑,人家照样逍遥自在。 可自己呢,亲娘没了,两个庶妹尚小,自己想死都不敢,还落入这男人手上。 眼前浮现出魏羡之那张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笑着走向自己,拥着她,甜言蜜语过后,就想要了她。 可是,她却拒绝了。 他有些失望地发誓,要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要她,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祝家被抄,那魏公子偷偷看过他,并说明家里看管很严厉,学业繁忙,以后要少见面,并未说他何时娶她进门。 想罢,祝容嫣心慢慢凉了。 她不能靠任何男人,这里不能继续下去。 她起身忍着浑身剧痛,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头发束带扎起来,摸摸滚烫的脸颊,她下榻走了出去。 外面,一股凉风顿时吹醒了昏沉的大脑,她顺着房檐快步往偏房走去。 此时,吴宏和无双从山上下来,正在院子里低语。 “也不知道北斗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找到解药?”吴宏轻声叹息低语。 无双也叹气:“这次爷犯病,要再推迟三日,如果北斗今日不回,爷定要自己亲自去宫中,到时候我们也要留下一人在山上,一人暗中保护爷的安全。” 两个人忽然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都闭嘴顺着声音望去。 祝容嫣虽然着急回房看妹妹,但也听了两人对话。 她暗自叹息,难怪那男人如此不能收敛情绪,原来是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她的确不是正常人。 偏房门口,灯芯见祝容嫣面色绯红一片,脚步凌乱地走进来,她眸光暗了暗。 “您怎么回来了,把爷侍奉好了?” 声音中带着酸意。 祝容嫣不去理会她,直接开了里屋房门。 “二姐,你怎么才回来,我和四妹都等你一天了!” “不过,看看,我们做的衣裙也成型,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穿新衣!” 四妹拿着一块糕点送给祝容嫣。 “二姐,你快吃,这是灯芯姐姐给我们端过来的,她今天态度特别好,还说您在侍奉王爷磨墨,我们也不敢去打扰您。” 祝容颜听四妹这样说,脸腾的又一下红了。 心中暗想,这一天哪里是给那男人磨磨? “好妹妹,你吃吧,我刚刚在王爷那儿吃了糕点,站了一天了,很累,我先休息了,你们姐妹也赶紧休息吧。” 祝容嫣确实是站不稳脚,刚刚那男人给她折腾一天,她已经精疲力尽,而且他就想要安稳地睡上一觉。 见二姐脸色难看,三妹祝荣华忙低声道:“四妹,你不要打扰二姐,让她休息,我们把这些活计做完也休息。” 四妹诺诺地嗯了一声,把糕点又塞到那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捏着针线,借着昏暗的烛光,又缝制起来。 门口处的灯芯见三姐妹这般,她重重地关了房门出去。 “娘,爷现在怎么样?” 李嬷嬷已经把水烧好,但是她不敢叫醒王爷,只是站在门口等着王爷醒来吩咐。 女儿过来,李嬷嬷嘘了一声,低声道:“不要吵醒王爷,你没事赶紧休息吧,明日替换娘侍奉王爷。” 灯芯鼓着嘴巴低声答应:“好吧。” 偏房里,祝容嫣爬上床铺,直接和衣而卧,身边是两个亲妹妹,她放下戒备,昏昏沉沉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在痛苦地挣扎,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来回迂回。 一会儿是魏羡之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召唤着他。 “容嫣,你等我,等我高中状元,我们就洞房花烛。” 一会儿是那魏府老夫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们魏家娶妻要高门大户的嫡长女,你一个庶女还想一步登天?” 她痛苦地喊叫,但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邪魅的男人,压在她身上急切地索取的模样。 她不能接受这种现实,她梦中暗暗发誓,只要活一天,就不能再被这男人折磨。 终于,她啊的一声,喊叫出声。 坐起来大口喘气,看看躺在左右的三妹四妹,她又回到现实。 三妹,四妹也许是白天劳累,她这么叫都没有叫醒她们。 祝容颜擦拭了额头上的冷汗,又慢慢的躺下。 怎么办?她要脱离苦海,不能这样生活。 忽然,她又想起刚刚从那位爷的上房走出来,院子里两位男人的对话。 明日那位爷就要出门,不如自己趁机赶紧带着妹妹们逃走,即使是这鬼影山不太平,但也远比在这院子里受那男人蹂躏好得多。 想到此,她睡意全无,慢慢起身看向床上放着的全部家当。 轻轻将自己的衣服用品,还有两个妹妹的衣物都塞进包裹里,又用被子蒙上。 免得明早被灯芯和李嬷嬷看见。 那样自己和两个妹妹就走不出去。 翌日,天光放亮,院子里又有清扫院子的声音。 祝永远蹑手蹑脚下床,和往常一样,出门去灶房生火和那灯芯一起做早膳。 灯芯眼睛红肿得厉害,似乎哭了整晚。 祝容嫣不知这个灯芯怎么了,但也不想了解这位家奴。 这里不属于她,她要尽快离开。 灯芯斜倚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很累,我自己来吧。” 把她推出灶房门,道:“你回房等着用早膳吧。” 早上李嬷嬷已经交代了,要好好地善待这位容嫣姑娘。 灯芯虽不喜祝容嫣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是也不能让娘生气,不能让王爷操心。 娘的话就是王爷传过来的,灯芯很明白。 祝容嫣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快步离开。 不让自己做活,那自己就回房,反正这里容不下她,她也不想在这长此以往。 只是不经意间看见那亭子之上的男人倚在栏杆上,正在往下观望。 两个人四目相对,祝容嫣打了个寒战,她不想再接触他,哪怕是眼神都不愿意和他相对。 见姑娘猖狂逃回偏房,梁扶疏暗自摇头,自己又一次伤了她。 昨夜他睡得很好,但是早上醒来却想起昨天发生的所有事。他暗自后悔。 自己现在都到了控制不了情绪,他转头轻声唤无双。 “给那位容嫣姑娘二百两银子,并你出去买些上好的料子给他们姐妹三人,都换上新衣,还有生活用品也要补齐全了。” 吴宏有些迟疑,他昨夜和无双已经商量好,如果今日王爷下山,他们会出一个人保护爷的安全。 如果自己下山,那么只有那无双暗自保护爷下山了。 他还不想离开爷的左右,他真的担心爷的身子。 “想什么呢,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