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嫁给王爷》 第1章 让我做妾,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夏夜,万籁俱静。 感受到一双大手在腰上摩挲,宋昭从噩梦中骤然清醒。 “谁?”她猛地睁开眼,抬腿将那人踹下床,又一个飞身上前将人踩在脚下。 许是起身太猛,她感觉头部阵阵眩晕。 脚下的人发出一声闷哼,熟悉的声音让宋昭浑身一颤,“谢宸?!” 是皇帝!? 借着院里微弱的灯火,那张温润的脸和地牢里阴狠毒辣的脸逐渐重合,巨大的冲击感让宋昭头痛欲裂。 不对啊,她明明被谢宸和宋嫣然关在地牢折磨三年之久,最后怀着满腔怨恨死在地牢,死前,他们甚至还将她…… 她压下心里错愕,一个大胆猜测涌上心头,她重生了!重生在被这对狗男女算计的那天。 这一天,她被这对狗男女陷害落水,外男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捞了出来,害她春光外泄,名声尽失。 “阿昭,你怎么醒了?”谢宸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转瞬即逝,“本宫担心你白日里落水想不开,所以来看看你。” 谢宸说着,挣扎伸手就要去拉宋昭的手。 宋昭一脸嫌恶地避开,嘲讽道:“既是来看我,为何爬上了我的床榻?太子殿下深更半夜闯进女子闺房行此腌臜事,是将皇家和镇国公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吗?” “您的关心还真是独具一格,我受不起!” 前世他们便是趁着自己落水昏迷,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然后一顶小轿将自己抬进了东宫,成了连位份都没有的侍妾! 谢宸闻言心里莫名不安,明明宋嫣然给她下了药,短时间内她不会醒来。 而且从前的宋昭虽然淡淡的,但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定了定心神,满目柔情地看着宋昭:“阿昭,我是你的宸哥哥啊,你是不是落水糊涂了?连宸哥哥都不认得了?” 宋昭双拳紧握,指甲快要嵌入掌心她都浑然不觉。 闻言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深吸几口气方才压下那快翻涌而出的滔天恨意。 她缓缓蹲下身,拍了拍谢宸的脸,咬牙切齿道:“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呢?” 你可是我无数个受尽折磨的日夜里,恨不得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人呐! 既重生归来,那太子,皇后,镇国公府一家,都该为前世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她要他们,生不如死! 思及此,她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一挥,破空声传来。 想玷污她的清白?也得看看谢宸这个废物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今天这顿打,谢宸只会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若是宣扬出去,那他在百姓心中翩翩君子的形象不保不说,还会被御史台那群老古董弹劾,太子之位都得岌岌可危。 “阿昭,我就知……” “啊!”谢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宋昭,你疯了,你敢打本宫!” “啊!本宫的手……” “唔……,咳咳咳……” 宋昭的鞭子牢牢地勒在他脖子上,膝盖抵着他的后背,但头还是晕得厉害,手里的力道自然也就不至于勒死谢宸,顶多让他吃些许苦头,感受一下濒临死亡的绝望。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门应声倒地,宋老夫人带着一家子站在门外,个个衣衫整齐,半点没有刚起身的样子。 一如前世那般的好算计,只为将她这个长女送进东宫,为他们的宝贝孙女、女儿铺路! 镇国公宋斯年见此情形大惊失色,随意拿起个杯子朝宋昭扔去,宋昭闪避之际不忘将谢宸推出去挡住这个茶杯,好巧不巧,偏偏就砸在了他的额头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宋斯年趁着这个机会,将连连咳嗽的谢宸扶起来:“太子殿下,老臣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宋昭!你真是失心疯了!竟连太子殿下都敢打!” 宋昭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收回手里的鞭子,缓缓抬起头:“父亲在说什么?女儿怎么听不懂?这三更半夜的,太子殿下不在东宫,怎会出现在国公府?” “女儿打的,分明是个登徒子!” “不过,国公府守卫森严,女儿住的院子虽然偏僻,却也不至于让个采花贼摸了进来,女儿倒想问问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前世,他们三言两语将自己驾在了荡妇的耻辱柱上,可她落水高热不退,南枝又去给她抓药不在院中。 现在她先发制人,她倒想看看,太子都得死死瞒着的事情,镇国公府敢不敢宣扬出去。 “阿昭,本宫知道让你做侍妾委屈你了,但这是唯一能保住你的法子,要不这样,本宫许你奉仪之位可好?”谢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恳切道。 然而那所谓的深情之下,却藏着深深的厌恶。 “本宫这也是为你好,赶明儿我会安排一顶小轿将你抬进东宫,现在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本宫也很难做。” 谢宸说着,就要去拉宋昭的手。 宋昭冷笑,恶心感涌上心头,说好听了叫奉仪,不好听了就是个妾,时隔两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谢宸,“我和太子是太后定下的婚约,敢问太子何来的资格贬妻为妾!谢宸,东宫没有水也有尿,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逆女,你清白已失,就该三尺白绫一杯毒酒自我了断,还敢肖想太子妃之位?太子肯许你一个奉仪之位,你就该三跪九叩千恩万谢!至于你和太子的婚约,自然是让嫣然来履行!” 宋斯年恶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方才罢休。 第2章 没教养的狗东西,谁教你直呼长姐名讳! “哦?是吗?原来你们今天算计至此,是为了让宋嫣然坐上太子妃之位啊” 宋昭浅笑,眼底尽是淡漠:“因为担心我不答应,还开着角门故意放这登徒子进来彻底毁了我的清白。” “长姐,并非嫣然觊觎太子妃之位,但事关镇国公府和皇家颜面,嫣然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替姐姐嫁过去,如此一来,也能掩盖这件丑事。” 宋嫣然上前扶着谢宸,低垂的眼眸里是满腔的妒意,这一次,宋昭所拥有的一切,她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夺过来! 权利、地位,还有深爱宋昭的男人,未来的天子。 “孽障!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为父今日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宋斯年高高扬起巴掌就要朝宋昭脸上招呼。 宋昭不闪不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父亲莫不是忘了,女儿十岁之前养在庄子上,回府五年也只是被扔在这偏僻的院落任由女儿自生自灭,你只生不养,枉为人父!” 她一字一顿的说完,用力甩开宋斯年的手。 “宋昭,你如此大逆不道,居然敢忤逆父亲,你简直……,简直……” 宋泽宇指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宋昭觉得她今天晚上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宋泽宇脸上,他那娇生惯养的肌肤立马爬上一个鲜红的掌印: “没教养的狗东西,谁教你直呼长姐名讳,不过,国公府能做出玷污长女为幺女铺路的事,教出直呼长姐名讳这样的东西也不足为奇了。” 一番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然而,宋泽宇还没来得及指责宋昭,食指便被宋昭一把抓住,她稍一用力,宋泽宇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她顺势卸了谢宸两条胳膊,又趁着宋斯年不备一把拽过谢宸,将两人直接捆在一起。 “长姐!你怎么可以折断二兄的手指,他马上要参加考试,你这是要断了二兄的仕途啊!”宋嫣然满脸不可置信道,“还有,你快放开太子殿下,你是要害死全家吗?”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小绿茶,别急,等我收拾了这个登徒子,再慢慢收拾你!”宋昭一把推开她,拖着两人就朝院中走去。 头晕得越发厉害了。 宋嫣然跌在地上,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长姐一定是在怪我抢走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可这并非我所愿,我也是为了保全国公府的颜面。” “嫣然,这件事怎么能怪你,是娘没管教好这个孽障,委屈你了。”秦氏一脸心疼地将宋嫣然扶起来,关切道:“没摔着吧?” “阿娘,女儿不打紧的,姐姐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女儿能理解姐姐的心情。” 宋嫣然善解人意道:“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我担心长姐精神受了刺激,会对太子殿下和二兄不利。” 宋斯年夫妇再三确认宋嫣然没事之后,才踏出房门。 谁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只见宋昭将两人倒吊在了树上,而她本人站在树下双手环胸,见他们出来不见礼也就罢了,还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 “孽障,你这是在干什么!?”宋斯年说着就要上前去解绳子。 宋昭长鞭一挥,她不远处的石桌刹那间碎成两半,她扬了扬眉:“父亲,我身为镇国公府嫡长女,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弟弟和夜闯国公府的采花贼,有何不可?” “长姐,你快放了太子殿下,嫣然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求情的。” 宋嫣然话音刚落,宋昭的鞭子便抽在了两人身上,“你们现在立刻滚出我的院子,他们俩还能少受点折磨。” “长姐,我把太子妃的位置还给你,你别这样,我害怕。”宋嫣然掩面哭泣的同时,不忘观察宋昭的反应,明明这个计划万无一失,现在的宋昭应该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现在,宋昭一如从前桀骜不驯,端着她那令人厌恶的架子,根本没有半点受控制的迹象,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啪!” 随着宋嫣然话音落下的,是宋昭挥舞在谢宸和宋泽宇身上的鞭子。 “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押去祠堂!”宋斯年一声令下,家中仆人蜂拥而上,还没靠近宋昭便被她一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我再说一遍,滚!”宋昭甩了甩脑袋,尽可能保持清醒。 宋斯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孽障,我这就进宫请旨,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女捉拿归案!” 说完,一拂袖转身离开。 不过须臾,方才还拥挤的小院恢复宁静。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挪进了房间,心口处传来阵阵钝痛,眼前的景象逐渐浮现重影,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她终究是在吐了一口鲜血,看到南枝的身影后晕了过去。 晕倒前一瞬,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 …… “主君,你就放任那个逆女将二郎和太子殿下吊在那?”秦氏提到宋昭时,满脸厌恶。 养在乡下的粗鄙之人,竟瞎猫撞上死耗子,救了太后一次被指婚给太子。 若不是她横插一脚,这太子妃之位本该是嫣然的,现在不过是一切回归正轨罢了,太子都已经答应给她一个奉仪之位,她还想怎样? 宋斯年揉了揉眉心:“我派人盯着的,待会便偷偷将人放了,夫人且安心。” “要是她死活不肯嫁怎么办?而且她在庄子上长大的,怎么身手那么好?”秦氏奇怪道:“夫君不是说要去宫里请旨吗?” “荒唐!”宋斯年拍案而起,“太子殿下半夜不在东宫却在宋昭那个逆女的闺房,你让我如何跟陛下解释?” 秦氏吓得瑟缩了一下脖子,喃喃道:“妾只是问问,夫君莫生气。” “由不得她不嫁!失了名节她就该自裁!若不是太子殿下不计前嫌应允将她收入东宫,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宋老夫人将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满脸不悦。 “三日之内,务必一顶小轿将她抬进东宫,免得污了我国公府门楣!”宋老夫人说完,瞪了一眼秦氏:“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什么时候习了武你都不知道?” 宋嫣然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便是那个计划没成功又如何?宋昭大庭广众之下与外男搂搂抱抱是事实,等自己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收拾一个小小的奉仪还不是手到擒来? “祖母,长姐自幼在庄子上长大,难免没规矩些,您就别责怪母亲了,等天亮了,孙女再去劝劝长姐,我相信长姐会理解的。”宋嫣然冲宋老夫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宋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宋嫣然的手,“还是你懂事,那乡下的野丫头终究是没规矩。” 宋嫣然垂下头,面露娇羞:“孙女扶祖母去歇息。” 一场闹剧暂时落下帷幕,镇国公府恢复了片刻宁静。 第3章 殿下是要效仿帝舜,享齐人之福? “来人,皇后心悸之症急需药引,把她腹中孽种给朕取出来,为皇后治病。”谢宸双眸冷厉,登基六年,他早已褪去青涩,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不!” 宋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地牢,“谢宸,放过我的孩子,求你……”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只盼能唤醒谢宸和宋嫣然的良知。 “长姐,你应该开心才对,这个孩子是皇家的耻辱,它能成为本宫的药引,是天大的荣幸。” 患有心悸的宋嫣然红光满面,说话中气十足,哪像一个病人该有的样子? “荣幸?哈哈哈……”宋昭忽然大笑出声,她班师回朝路遇刺杀,历经千难万险回到宫中,却换来一杯让她武功尽失的毒酒。 继而被污蔑与人媾和,他们甚至真相都不查明,就将自己关到了这个鬼地方。 挑断手脚筋,打穿琵琶骨,大刑一道又一道加注在她的身上,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直到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这个孩子的到来,带着她全部的希望。 思绪渐渐清明,她开始反思自己为何会那般不择手段帮谢宸上位。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谢宸小心翼翼地扶着宋嫣然,眼里满是怜惜。 “不,不要……”宋昭护着肚子惊恐地后退,然而,她现在是个废人,又怎么会是这些侍卫的对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眼神空洞看着他们将血肉模糊的那一小团,扔进了不远处的火炉。 她紧握的拳头被宋嫣然轻松地扳开:“长姐,认命吧,江山定了,你也该死了。” 宋嫣然说完依偎在谢宸怀中,笑得格外明媚:“不过啊,本宫不想你死得那么轻松。” 宋昭瘦骨嶙峋地躺在地牢,浑身上下已经没了一块好肉,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寂。 毒药日日折磨得她痛不欲生,薄如蝉翼的刀片剜下她身上的肉,偏又用参汤吊着她的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听“轰隆”一声,厚重的暗门打开,宋嫣然和谢宸相携而来,她满头珠翠,头上的钗环一步一摇曳,尤其动人。 “哟,长姐,你还真是命大啊。”宋嫣然掩了掩口鼻,面露嫌弃。 “托你的福。”宋昭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双眸慢慢聚焦。 “整整三年了,”宋嫣然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脸嫌恶地捏着她的下颚,“这三年来大刑加身,你却只为了那个孩子落过泪,当真能忍。” 宋昭骤然抬头,那双一潭死水的双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恨吗?”宋嫣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可惜啊,这辈子你是没机会报仇了,你就祈祷来生吧,哈哈哈。” “嫣然,和一个将死之人费什么话。”谢宸已然喜怒不形于色,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宋昭,“朕念在你对社稷有功,今日来给你一个痛快。” 他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抹笑来:“来人,宋昭与人私通,赐大卸八块之刑。” “谢宸,宋嫣然,你们不得好死!”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南枝不停地摇晃着宋昭的身体。 迷迷糊糊间,宋昭感觉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伸手去挡。 一双担忧的眸子撞入她的视线,年轻且鲜活的南枝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娘子,太子殿下大张旗鼓地来国公府退亲,说您……,行为不检,品行不端,不配为太子妃。”南枝看出她状态不对,但事关重大,不得不说。 她捂着有些发闷的胸口,根本没注意听南枝说了什么。 “娘子,奴婢先伺候您梳洗吧。”南枝将她扶到铜镜前坐下。 她这才打量起铜镜中的自己,柳眉弯弯,一双杏眼熠熠生辉,琼鼻樱唇,面若桃花,下嘴唇偏右有一颗小痣,眉眼间,隐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凌厉。 “南枝,现在是哪一年?”她纤细的手指轻抚上细嫩的脸颊,那双眼里似有波波水光翻涌奔腾。 “永康三十六年,娘子你别吓奴婢啊娘子!”南枝看着一会哭一会笑的宋昭,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得到想要的答案,宋昭先是一愣,旋即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昨日呛了水昏迷,半夜醒来时也昏昏沉沉的,尚有一股不真实感。 可现在,看着这张年轻了十八岁的脸,还有这双虎口有一层薄茧的手,她才感觉自己真正的活过来了。 回来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哈哈哈…… 想到这里,她转头问南枝:“你刚才说什么?” “奴婢说太子殿下来退婚……” 话还没说完,宋昭人便没了影。 “娘子,你等等奴婢。” 宋昭脚步轻快的走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里,脑海里浮现前世种种,这一家人个个恨毒了她,却又依附于她,最后为了给宋嫣然铺路,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她殚精竭力为太子筹谋,她倒要看看谢宸还能不能坐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皇帝的几个儿子,可都盯着这个位置呢。 比如装病的端王谢奕,北疆的谨王谢珩,以及几个尚未成年的皇子。 她还记得临死前宋嫣然穿得雍容华贵,戴着满头珠翠站在她面前,眼底对自己的恶意毫不掩饰。 自己咽气之前,宋嫣然好像还对自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长姐,这次宸哥哥的爱和这母仪天下的位置,都是我的了。” 回想起前世种种,她总觉得她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无形中好像有一双大手在促成这一切。 按理说,她刚出生不久便被送走,回来五年也只安静地待在那一方小院中,不会刻意去接近这家人,奢求所谓的亲情。 为什么落水醒来后,她就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这家人? 不,她前世落水之前,并不是这样的,毕竟在庄子上那十年,两位师傅给她的爱只多不少。 而且她武功不弱,医术无双,就算落水高热,也断不会被谢宸毁清白而浑然不觉,直到被抬进东宫才悠悠转醒。 想到这里,心口阵阵绞痛,疼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意识都有些混沌了。 等她从痛苦中缓过来时,人已经在离大厅不远处。 宋斯年谄媚又讨好的声音传入耳中。 “殿下放心,您愿意念及旧情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已是天大的恩赐,老臣一定会将她尽快送去东宫。” 宋斯年赔着笑,小心翼翼地给谢宸斟茶。 “本宫和阿昭相识数年,和她到底还是有情分在的……”谢宸故作为难,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是将宋昭纳入东宫。 “老臣替那个逆女,谢谢殿下。”宋斯年忙道。 一个没有价值的女儿又宋冷心冷情的女儿,留着有什么用? 况且,她回府五年不曾主动来找过自己,来日嫁入东宫,也绝不会为家族谋半点福利。 反观嫣然,乖巧懂事,心里想的都是为家族牺牲。 如今宋昭出了这样的事,若不是嫣然,他们国公府可如何承担得起天子之怒? “不用国公爷替我感谢太子,我同意退婚。”宋昭钪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厅,让正在明谋的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宋斯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随手抄起茶杯便朝宋昭砸去,“逆女!如此不知轻重,你若不嫁,你让同族姐妹日后如何寻个好夫家?!”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让你死在庄子上才好!” 宋昭闪身避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凌厉的双眸死死盯着宋斯年:“你若不把我接回来,我过得会比现在好千百倍,自我落水到现在,你可曾关心过我一句?” “况且,自立女户、和离二嫁的女娘比比皆是,各种宴会上小女娘也会给心怡的郎君送上如意铃,长公主更是在府中养面首无数……” “为什么我只是落水与外男有了接触,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就该任由你们随意安排!” 宋昭言辞犀利,字字珠玑,那如淬了寒冰的眼神让宋斯年心惊。 宋斯年看着她那淡漠疏离的眼神,总感觉自己在将这个女儿越推越远,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父女情分,好像在这一刻,尽数消失殆尽。 “阿昭,为父也是为了家族名声着想,不得已而为之,你要理解为父。”他定了定心神,对宋昭道。 “阿昭,只要你答应以奉仪的身份入东宫,昨夜你以下犯上,殴打本宫的事本宫便不和你计较了。”谢宸在一旁补充道。 可他眼里的志在必得,宋昭看得分明。 宋昭指着他额头的伤,冷笑道:“妻妾同娶,姐妹同嫁,殿下是要效仿帝舜,享齐人之福?” 说完,扫了一眼谢宸发绿的脸色,继续道: “只要殿下退婚并不再打让我入东宫的主意,昨夜太子欲对我行不轨的事一笔勾销,世人也不会知道太子殿下额头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威胁本宫!”谢宸骤然起身,满脸怒容。 第4章 既然没有下药,那陪我吃饭怎么那么难? 宋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枚玉佩在谢宸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我改主意了,再给我五两黄金做封口费,否则太子殿下明日早朝就等着被弹劾吧,毕竟我一个落水昏迷的人,是无法勾引殿下乱了分寸的。” “更何况,还是在国公府。” 她不缺钱,但她就是要让谢宸出点血,而且五百两黄金,她不信他拿不出来。 谢宸若是不肯掏这个钱,就正中她下怀。 谢宸瞪圆了双眼,就要上前去抢,“本宫的贴身玉佩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你还给本宫。” 宋昭直接一个闪身躲到了宋斯年身后,让谢宸扑了个空不说,还和宋斯年撞了个满怀。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五百两黄金,若没有的话,殿下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是怎么落入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手中的。” 宋昭说完将玉佩收起,冲他挑衅一笑后转身离开,只留给谢宸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一甩袖子,咬牙切齿道:“国公爷真是教了个好女儿!竟连本宫都敢威胁!” 宋斯年额头冷汗直冒,这个逆女简直反了天了! “殿下放心,老臣向您保证,三日内定会将她抬进东宫,不惜一切代价!” 宋斯年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说完小心翼翼地给太子斟了一杯茶:“只是这婚事,我们不是说好……” 谢宸撇了他一眼,想到宋嫣然的话,笑道:“国公爷放心,这婚事是皇祖母定下的,轻易不可能退掉,既然阿昭的德行不配为太子妃,自是由嫣然妹妹顶上。” “本宫就不叨扰了,这件事就麻烦国公爷安排了,还希望国公别让本宫失望。”谢宸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还特地强调不用送了。 走出一段距离,在确定已经脱离宋斯年的视线之后,他一个闪身进了小胡同的一辆马车上。 车内,宋嫣然早已等候多时。 “嫣然妹妹,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办法让她乖乖听话吗?” 谢宸微蹙着眉,有些不悦,若宋昭的存在真的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地位,那他只有将人牢牢掌控在手里才放心。 必要的时候,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宋昭,为君者,哪个不是踩着尸骨上位的? 可现在,宋昭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若是她站到了别的阵营,那自己以后还如何安稳? 宋嫣然绞着帕子,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宸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定是那该死的药贩子骗了我,现在可怎么办呐?”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但她端的是柔弱善良的人设,那样下作的主意怎么能由她说出来呢?自然是要慢慢引导,让谢宸主动要求自己去做。 见谢宸没什么反应,她继续蛊惑道:“要不,殿下和她彻底生米煮成熟饭吧,如此一来,就算她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毕竟宋昭是要入东宫的人,哪怕谢宸不爱,也绝对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被旁人玷污过。 “嫣然,你也知道,本宫的心里只有你一人,昨夜也说好了只是解开她的衣衫弄出点痕迹来,现在她人都清醒了,还如何下手?” 说到这里他灵机一动,眼里闪过一抹算计,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宋嫣然:“嫣然,你把这个下进她的吃食中,事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这样不守妇道的人,寻个乞丐就够了,本宫可不想碰她。” 宋嫣然捂着嘴,心里的得意半点不显,故作惊讶道:“这……,殿下,这不太好吧,再怎么说,她都是我的长姐。” 谢宸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嫣然,你就是太善良了,都怪本宫不好,昨夜没能得手,本宫答应你,日后东宫只有你一人。” 谢宸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孤男寡女难免干柴烈火,宋嫣然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看来,前世的姐夫果然痴情,否则作为储君的他,怎么可能许给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现在这份爱和未来滔天的权势,都是她的了。 两人温存半晌,宋嫣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马车。 …… “长姐,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嫣然给你熬了点汤,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宋嫣然眼底的怨毒一闪而逝,冲宋昭笑得灿烂。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尽数取出,顺手盛了一碗汤递到宋昭面前。 宋昭端起汤闻了一下,秀眉微挑,唇角噙着一抹冷笑:“三妹妹真是有心了,那就一起吃吧。” “南枝,再去取个碗来,三妹要和我一起用膳。” “不用麻烦了长姐,我已经吃过了。”宋嫣然忙拒绝道。 “怎么?难道你在吃食里下了毒?所以不敢吃?”宋昭接过南枝递来的碗,自顾自地给宋嫣然盛了一碗汤。 “怎,怎么会呢?长姐和我一母同胞,我怎么可能害长姐?”宋嫣然脸色一白,结结巴巴的道。 宋昭闻言凝视她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是吗?” 还不待宋嫣然琢磨出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已然上前一步扼住宋嫣然下颚,迫使她张开嘴,然后端起那碗汤给她灌了下去。 “既然没有下药,那陪我这个长姐吃顿饭,怎么就那么难呢?还非得让我亲自喂你。”宋昭阴恻恻的说完,又神色如常的坐下继续吃饭。 “娘子,你没事吧?”宋嫣然身边的丫鬟莲心忙上前扶着她,“大娘子,我家娘子大早上起来给你做了这一桌子菜,你便是这么回报我家娘子的吗?” 宋昭回头冷冷地觑了她一眼,出口的话却让她打了个寒颤。 第5章 国公府好教养! “怎么?你也想陪我用膳吗?” 莲心闻言吓得连忙后退几步,扶着宋嫣然就要离开。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宋昭放下筷子,长鞭挥出,手腕一翻再往回一收,宋嫣然和莲心便被捆在一起拉到了她面前。 “大娘子,你想干嘛?若是主君问起来,奴婢一定会如实禀告的。” 莲心看着已经开始冒汗的宋嫣然,深知不能再耽误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好把宋斯年搬了出来。 虽然宋斯年对此事并不知情,但三娘子此行也是为了将宋昭送进东宫,也算解决了宋斯年的燃眉之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殊途同归。 宋昭起身款款走到这主仆二人面前,“宋嫣然,中合欢散的感觉如何?我这小院外,藏着的是谁啊?” “让我猜猜看,是街头又脏又臭的乞丐?还是那天将我从水里捞出的杀猪匠?亦或者是太子殿下?” “好热……”宋嫣然双眼开始迷离,已然失去理智,只下意识地想要挣开捆着自己的鞭子,伸手要去扯自己的外袍。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娘子?”莲心担忧地看着宋嫣然,再看宋昭时眼神怨毒:“大娘子,你到底对我家娘子做……” 宋昭睨了她一眼,一把扼住她下颚灌了一瓶药,顺手把绳子解开,“你太聒噪了。” 莲心张了张嘴,结果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失去桎梏的宋嫣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莲心顾不上自己,想带着人离开,却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她现在,只能怨毒地瞪着宋昭,什么都做不了。 宋昭撇了两人一眼,直接过去将角门打开,还担心外面的人听不到,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进了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宋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就是不知道待会宋家人开门看到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的香艳场面,会作何感想。 不过,她不关心。 她坐在窗边,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角门进来,看到地上的宋嫣然也没多想,扑过去便将人搂在怀里。 宋嫣然理智全无,在碰到来人时只觉得通体舒畅,整个人立马贴了上去。 莲心浑身无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宋昭,你简直不要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在闺房里行此苟且之事,你把我们镇国公府的脸面置于何地?你……” 宋泽宇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同宋斯年夫妇脸上的怒气都尽数消散。 只见院中,宋嫣然春光尽泄,那雪白的山峰暴露在空气中上下晃动,而她身上的男人,衣衫褴褛,裤子已经褪下。 宋泽宇双目通红,两步上前一脚将人踹飞,又赶忙给宋嫣然盖上衣服,秦氏将家仆关在院外,一盆水将双眼迷离,不断往自己兄长身上蹭的宋嫣然浇醒。 “嫣然?怎么回事?”秦氏蹙眉。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耐不住寂寞,所以青天白日的趁着长姐休息,跑来长姐房里偷人咯?”宋昭从房内出来,嗤笑道。 “就是不知道,三妹妹做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事,国公和夫人是不是也会像对我一样,逼着她给人做妾或是自戕。” 她衣衫整洁,面色如常,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宋昭!你有没有心!你竟如此害自己的妹妹!”宋斯年率先发难,扬起手就要打她。 宋昭见状微微侧身,宋斯年扑了个空不说,还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国公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是我叫你们来我这破院子的吗?是我教你们的好女儿自甘下贱,自己吃合欢散勾引乞丐白日宣淫的吗?” “平时三年五载不踏足一次,任我在这破院子里自生自灭,最近倒是跑得勤快得紧,你们今天进来看到和乞丐苟合的人不是我,一定很失望吧。” 前世今生,这家人的心都是偏的。 “好热……好热……”清醒片刻的宋嫣然再次难受地叫出声,又开始扯身上的衣服。 “孽障,你到底做了什么!”宋斯年怒目圆睁,“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别怪为父翻脸无情!” 宋泽宇狠下心,一个手刀将宋嫣然打晕后打横抱起朝宁香苑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怒瞪一眼宋昭:“若三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整个国公府闹得鸡飞狗跳,府医号脉后,脸上青白交错,额头更是冷汗直流。 “周大夫,直说便是,莫非是我三妹妹这病情有什么难言之隐?”宋昭倚在柱子上,双臂环胸,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她甚至还很贴心地,将那乞丐绑了来。 “到底怎么回事!”宋斯年已经没了耐心。 照常理来说,普通的合欢散被泼了冷水之后,也该清醒了。 这昏迷着还…… 他还是第一次见。 周大夫又抬起手抹了一把汗,四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宋斯年心领神会,朝下人吩咐道:“都退下!” “三娘子中的合欢散应是宫廷密药,还中了别的毒,而且这合欢散和那毒药相辅相成,老朽只能暂时替三娘子压制。” “至于这毒,老朽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周大夫边说边用余光去瞥宋斯年的脸色。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啊!”宋斯年看着宋嫣然脸上开始冒红疹,忙催促道。 “宋昭,女子容颜何其重要,你竟要毁她容颜,你怎么这么恶毒!” 宋泽宇显然没吸取昨晚挨打的教训,伸手指着宋昭就骂。 “我恶毒?”宋昭气极反笑,踹了一脚地上趴着的乞丐,“你说说看,是谁找你来我院里的?” “是,是这个小女娘找的我,让我进了院子之后对中药的女娘行不轨之事,事成之后给我一百贯钱。”他指着莲心,磕磕绊绊道。 宋昭挑眉:“国公果然将这一双儿女教导得很好呢,一个动不动就指着长姐鼻子骂,宛如市井泼妇;一个不知廉耻,跑到长姐院子里偷人!” 宋斯年额头青筋直跳,“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押去祠堂,我今天就要好好教导教导她怎么为人子女,为人长姐!” 宋昭把玩着鞭子,眼神冷冷地扫过一众家仆。 抽出鞭子甩了漂亮的鞭花,还未来得及动手,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正院传来:“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