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相思傅寒江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第1章 把她送出国 “啊!!救命啊!好痛啊!” 伴随着惨痛的呼救声,人们陆续从四周赶了过来,越来越多。 盛相思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怔怔的看着滚落下去的姚乐怡,又看了看自已的手,茫然不知所措。 喃喃:“怎么会……” 她怎么好端端的,就掉下去了? “怎么回事啊?” 今天是傅家的家宴,来的宾客不少。赶来的客人们,把滚落下楼的姚乐怡围在中间。 “怎么回事?怎么会摔的?” “她,她……” 姚乐怡忍痛,看向二楼楼梯口。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是盛相思推的!” “天哪!盛相思,你再怎么不喜欢乐怡,也不能下这种狠手啊!她可是怀着身孕呢!” “就是!任性跋扈,也得有个度!” “不,不……” 面对众人的指责,盛相思煞白着脸,连连摇头。 她想解释,不是她……她没有推! 可是,没有人肯听。 “让开!” 一道低沉的男声,劈开众人,姗姗来迟。 是傅寒江,盛相思新婚不到两个月的丈夫。 “寒江……” 盛相思一喜,正想向他求助。 可是,傅寒江猛抬头,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你干的好事!” “不!”盛相思一凛,连连摇头,“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 傅寒江根本不信她,俊美的脸上记是对她的厌恶与憎恨! “难道,是乐怡自已往下跳的吗?你有多跋扈,明里暗里欺负她的那些事,还有人不知道吗?需要我一件件,给你例出来了吗?!” “!” 丈夫的狠戾绝情,让盛相思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啊……” 姚乐怡痛苦的捂住肚子,靠在傅寒江怀里,气若游丝,“寒江,疼,我好疼啊!” “乐怡,你怎么样?” 这时,傅老太太也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血!” 突然,有人惊叫道。 “她流血了啊!” 只见姚乐怡身下,慢慢晕开一滩红色的血迹,越来越大。 “寒江!”姚乐怡害怕的往傅寒江怀里钻,圈住他的脖颈,抽泣着,“呜呜,孩子,我的孩子……” “别怕!” 虽然这样说,但傅寒江的脸色却并不好,他也慌了。 “我们这就去医院!” 他把姚乐怡打横抱了起来,抬眸的瞬间,狠狠剜向盛相思。 “你最好祈祷孩子没事!否则……” 话没说完,他抱着人转身走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姚乐怡和她的孩子! 傅明珠看了眼盛相思,皱着眉直摇头,欲言又止,“相思,你……你啊!” “奶奶……” 盛相思刚一张嘴,老人家一转身,也走了。 顷刻间,宾客们都散开了。 没有人在意她。 盛相思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的房间。 她在等,等傅寒江回来,她没推姚乐怡,她要跟他解释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深了,他始终没回来。 天快亮的时侯,楼下有了动静。 “寒江!” 盛相思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出房门。 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住了。 “奶奶,我要离婚!” 傅寒江的声音里淬着冰,冷酷又决绝。 “你回来!” 傅老太太一把拉住孙子,低喝道。 “胡说八道什么?我答应过相思外婆好好照顾她,你们才结婚就要离婚,她才刚记二十岁,你这是要逼死她啊!” “我逼死她?呵!” 傅寒江湛湛冷笑,狭长的眼眸中寒芒毕露。 “奶奶,乐怡的孩子没了!那可是大哥的血脉!盛相思却活的好好的!究竟是谁逼死谁?” “这……” “当初我就不愿意娶她,是您非逼着我娶!” 傅寒江极为不耐烦,仿佛对他们的婚姻,多一秒都没法忍受。 “如果她能哄您开心,那我认了!可是现在,我没法再接受这样一个妻子!” “继续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会对她让出什么来!” “别!” 傅老太太被吓着了,拉住孙子。 想想刚没了的重孙子,一咬牙。 “这样好了,我不让你看见她!我送她出国,让她离你远远的,行吗?” 沉默半晌,傅寒江退了一步,“随您吧!” 盛相思急急转身,跑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身子一软,跌落在地。 杏眼圆睁,泪水唰的落下。 “寒江,寒江……” 她不知道,原来,他这么讨厌她!娶她,也是被逼的! 她真的不知道…… 她父母早逝,她是外婆养大的,十五岁那年,外婆在一场车祸中不幸离世,她成了孤儿。 因为外婆和傅老太太是手帕交,是以,傅老太太收养了她。 傅老太太很疼她,总是对她说,“相思长大了,给奶奶让孙媳妇好不好啊?” 盛相思便甜甜的回她:“好呀。” 于是,嫁给傅寒江,成为他的太太,成了她的梦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傅寒江,念书为了他,打扮为了他,她成天跟在他屁股后,不许任何女人靠近他…… 她是他的未婚妻,他是她的! 可原来,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说她跋扈,说不愿意再看见她! “呜呜……” 捂住嘴巴,盛相思失声痛哭,泪流成河。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相思啊,你醒了吗?”是傅老太太。 “醒了!” 盛相思赶紧擦干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头发,把门打开。 努力挤出抹笑,“奶奶。” “嗯。” 傅明珠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夜。 但想到她犯下的错,傅明珠也没法轻易原谅。 傅明珠径自在沙发上坐下,“坐。” “奶奶。”盛相思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而且,她敏感的察觉到,奶奶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不一样了。 傅明珠道,“你以前不是说想要出国念书吗?这样,奶奶给你安排,咱们尽快去。” 这就是要送她走了! 盛相思眼眸一垂,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相思。” 傅明珠看着不忍心,她是真的疼爱盛相思的。 但姚乐怡还躺在医院里,她得给她一个说法! 老太太狠狠心,叹了口气,道。 “以后啊,你的性子改改吧,有时侯,你确实是太任性了。但凡有个女的靠近寒江,你就要闹。” “有些事,奶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你怎么连乐怡的醋都吃呢?她是你寒川大哥没过门的媳妇啊!” 盛相思张着嘴,哽咽难言,“奶奶,我……” 连奶奶,都不相信她吗? “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傅老太太站了起来,看了眼盛相思。 “好好的,等你都改了,奶奶再派人,接你回来。啊?” 说完,转身走了。 盛相思忙站起身,弯腰相送。 “奶奶慢走。” 她站在那里,仿若失了魂。 却突然,胃里涌上来股强烈的恶心感,她想吐。 “呕——” 盛相思捂住嘴巴,冲进了浴室里。 第2章 疼痛,钻心入骨 一通翻江倒海的呕吐,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因为吐得太厉害,盛相思去了医院。 “医生,我是什么问题啊?” 做完检查,盛相思等着医生看检验报告。 医生没立即回答,而是问到:“你结婚了吗?” “?”盛相思怔了下,点点头,“嗯,结婚了。” “恭喜你。”医生道,“你怀孕了。” “?”盛相思又是一怔,杏眸圆睁,不敢相信。 这阵子,天气很热,她已经有好些天,胃口不怎么好了,偶尔也会觉得恶心…… 原本她以为,只是苦夏,或是普通的肠胃炎。 竟然,是孕吐吗? 如果是昨晚之前,她会很高兴,可现在…… 盛相思不敢相信,迟疑的问医生,“会不会,是弄错了?这种事,也有误诊的哦?” “你上个月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盛相思算了算,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已经……推迟了一个礼拜。” “那不就是了?” 医生摊摊手,把检查报告放在她面前,“看看吧,血检不会错的,你确实是怀孕了。” 盛相思翻开报告单,白纸黑字,还盖着红章——早期妊娠。 蓦地,她闭了闭眼。 拿起报告,“谢谢医生。” 出了医院,暑天的阳光照在眼皮上,刺激她眼泪都出来了。 盛相思闭上眼,喃喃,“该怎么办啊?” 她和傅寒江结婚不到两个月,算起来,他们同房的次数,并不多,仅有的几次,也都是草草结束。 以前,她以为傅寒江对那方面的事不热衷,其实,她也不太喜欢,因为她总是很疼…… 现在,她才回味过来。 他不喜欢的不是那种事,他不喜欢的,是她! 那仅有的几次,只怕还是碍于奶奶的面子,不得已应付她的。 可是,她却怀孕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下来? 盛相思只有20岁,还太年轻,这么大的事,她自己不敢做决定。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要问一问傅寒江。 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这个时间,傅寒江正待在医院里。姚乐怡流产后,还在住院,需要休养。 为了照顾她,他把公事都带到了病房处理。 盛相思到的时候,在门口被拦住了。 是傅寒江的保镖梁诚和梁实,“太太,请留步,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盛相思茫然的眨眨眼。 “这……是二爷吩咐的。” 傅寒江的意思? 他是怕,她会对姚乐怡不利呢,还是怕姚乐怡看到她会不高兴? 盛相思低下头,灰败又绝望,脆弱中又带着倔强。 攥紧手心,恳求道,“我不进去,麻烦你们告诉他一声,我要见他,有事跟他说。” 兄弟俩对视一眼,“好,可以。” 梁实进去了,把话带给了傅寒江。 “不见。” 傅寒江听完,淡漠的吐出这两个字,泠泠冷笑,“告诉她,离病房远远的!别吵到乐怡休息!” “好的,二爷。” 梁实转身出去,如实转告了盛相思。 盛相思听完,巴掌大的脸上,血色全无!握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太太,你快走吧!姚小姐随时可能醒过来,要是看到你,就不好了。” “我这就走。” 盛相思咬着下唇,用力太大,嘴巴咬破了,渗出血来,而她浑然未觉。走出外科大楼,她停下了。 不行,她不能走! 明天,她就要上飞机,被送出国了!去到国外,人生地不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她站了在门口,等着傅寒江,总能等到他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相思站到双腿麻木,天空黑沉,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就在盛相思以为,傅寒江今晚会留在这儿过夜时,他出来了! 灯光照在男人身上很柔和,衬着他英俊的脸庞,风度翩翩、矜贵如斯。 “寒江!” 盛相思小跑着,冲向他。 傅寒江一皱眉,“啧,拦住她!” “是!” 半道上,盛相思被拦住了,根本没法靠近他。 她着急的喊道,“寒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可是,傅寒江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司机把车停在了阶梯下,傅寒江径直上前,拉开车门弯腰上去。 盛相思不敢相信,大喊,“傅寒江!我求求你!我是真的有事!” 可是,他充耳未闻,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开出,盛相思杏眼圆睁,眼看着,就要走远。 “傅寒江!” 那一刻,盛相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推开了拦住她的梁诚,追了上去。 “寒江!傅寒江!停车!求求你了,停车!呜呜……” 她一边追,一边喊,一边哭。 跑得太快,空气急速窜进肺里,针扎般疼! 可是,车子越开越远,终于,追到大门口时,盛相思脚下一滑,噗通,摔倒在地。 “啊……” 盛相思吃痛惊呼。 车上,梁实往后看了一眼,小声道,“二爷,太太摔倒了。” 是么? 傅寒江扫了眼后视镜,见盛相思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不由皱了皱眉。 但只是一瞬,心一横,“摔倒而已,她又不是纸糊的,能有什么事?开快点!免得她追上来,又耍花招!” “是,二爷。” 车速加快,盛相思眼睁睁的看着,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她抻着胳膊,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细白的胳膊、掌心,全都蹭破了,渗出血来,和雨水混成一团。 这一刻,剧烈的疼痛,钻心入骨! 盛相思闭上眼,泪水犹如这滂沱的大雨,肆虐…… 回到银滩,盛相思身心俱疲,没洗澡,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倒在了沙发上。 她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还有谁,能帮帮她? 蓦地,盛相思想起了什么,掏出了手机。她没翻通讯录,而是摁下了一串铭记于心的数字。 摁完后,点了拨号键。 铃声响起,盛相思屏住了呼吸,隐隐期待着。 “喂?” 那端,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瞬间,盛相思眼底的光灭了。 “喂,谁啊?说话啊?” 女人反复询问着,“不说话我挂了啊。” 下一秒,通话结束。 盛相思死死攥着手机,牙关紧咬,泪水不争气的簌簌掉落——是她傻,她就不该打这通电话的! 她把手机一扔,脑袋深埋在抱枕里。 一整夜,浑浑噩噩。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头痛欲裂,门铃声一直在响,一声比一声刺耳。 也许是等的不耐烦了,门自己开了。 傅寒江阴沉着一张俊脸,跨步进来。 第3章 伸手朝他要钱 见盛相思在沙发上坐着,傅寒江漂亮的桃花眼眯了一度。极为不悦,“为什么不开门?” ——因为没力气啊。 盛相思默默道。 但她没解释,只摇了摇头。 因为,她很清楚,她的任何解释在他眼里,都是借口! 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盛相思觉得很不舒服,直接问他,“你怎么会来这儿?” 他不是看都不想看见她吗? “哼,你以为我想来?” 傅寒江毫不遮掩对她的厌恶,凉凉的睨着她,“是奶奶让我来,送你上飞机的!” 哦,原来如此。 盛相思心已凉透,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行李在哪儿?楼上?” 傅寒江有些不耐烦了,对他来说,多留在这一刻,多看盛相思一眼,都是折磨! 盛相思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楼上,但我还没收拾好……” 本来,昨晚回来要接着收拾的。 但她不舒服,睡着了。 “什么?” 一听这话,傅寒江脸色更冷了,“你成天无所事事,连个行李都收拾不好?” 见盛相思呆呆的样子,怒从两肋生,她该不会想赖着不走吧? 低喝着催促,“发什么愣?还不快去收拾?!” “哦,好。” 盛相思怔怔的点头,匆匆忙忙上了楼。 走了这几步路,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她觉出不对劲了,抬手摸了摸额头。 触手滚烫! 连呼出来的气,都像是火烧一样! 她发烧了。 是昨天淋了雨的缘故! 第一反应,是进到房间,翻出了感冒药。刚准备吃,猛然顿住。 她怀孕了!这药不能吃! 这个孩子要不要还不一定,但只要它在她的肚子里一天,她就得爱护它一天。 “呕……” 胃里面,又在翻江倒海。 盛相思捂着嘴,冲进了浴室,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停下来时,人都要虚脱了。 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顺便往脸上拍了些凉水,企图降一降这火烧般的体温。 “盛相思!” 低沉略沙哑的男声,极度的不耐烦。 是傅寒江等的不耐烦,上来催她了。 进来一看,她竟然还没收拾好。 “盛相思,人呢?出来!” “来了。”盛相思抹了把脸,出了浴室。顶着张苍白的脸,声音轻轻。 “傅寒江。” 一改往日的亲昵,她叫了他的全名,“我能不能,能不能晚一天再走?” 她现在很不舒服,她怕自己会晕倒在飞机上。 到时候,她孤身一人,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干什么?” 傅寒江蹙着眉,一脸警惕。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怎么,昨天去医院,想找乐怡求情,被我拦着了,想换条路子?” 她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堪? “不,不是的……” 盛相思睁着杏眼看他,努力忍住了,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不舒服,我想看医生……” “够了!” 傅寒江没听完,粗暴的打断了她。仔细的审视了一会儿她的脸,而后淡淡笑开,“装病么?又来这招?你以为,我会上当?” 话尾一沉,“就算是真的,能有多不舒服?乐怡失去了孩子,在医院躺着,你可是好好的站着!忍着吧!死不了!” “!!” 盛相思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我……” 傅寒江没理会她,径直走进衣帽间,取出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没收拾的,不用再收拾了,到了国外再买吧!反正都是傅家的钱。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 说完,拎着箱子先下了楼。 盛相思咬着唇,心脏拧着圈的疼!泪水肆意滑落,她抬起手,胡乱擦拭着。 走吧。 在这里,和去国外,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是一个人了,她的委屈,她的死活……根本没人在意…… 到了机场,傅寒江并没有把盛相思送进去,是他的助理帮她办的手续,送进的安检口。 “太太,一路顺风。” 容峥把护照和机票递给她,“到了那边给老太太来个电话,生活费会每个月给您汇过去的。” 盛相思温静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迈开步子,跨进了登机口。 … 一个月后。 费城,市中心,某公寓。 夜已经深了。 但盛相思不敢开灯,她蜷缩在床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啪’!‘啪’!‘啪’! 门板被拍的老响,门外,是中年胖房东粗噶的喊声,“东方女孩!你在里面吗?你的房租该交了啊!” “我知道你在里面!说些什么吧?” 盛相思捂住耳朵,闭着眼直摇头,暗暗祈祷,房东赶紧走。 久久得不到回应,房东也败下阵来,“你以为这样就能省掉一笔钱吗?小甜心,别天真了!” “真的不在?”房东自言自语,“这么晚了,哦,愿上帝保佑她。” 敲门声没了,脚步声也渐行渐弱,房东走了。 盛相思松开手,长长的舒了口气。 又躲过了一天,那么,明天呢?又该怎么办?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翻到傅明珠的号码。 来到费城快一个月,但是,生活费却迟迟没有到账。这两天,她一直在给傅明珠打电话,都没打通。 她深吸口气,再次摁下拨号键。 很快,里面传来个女声——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又是这样! 联系不上傅明珠,她还能求助谁?就只有傅寒江了。 经历了一番挣扎,盛相思深吸口气,翻到他的号码,摁下了拨号键。 通了! “喂。” 那端,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略沙哑,是傅寒江! 盛相思紧张的口干,“我……是我。” “你有什么事?”言语间,是明显的不耐烦。 盛相思一怔,咬咬牙,“我,我……我想找奶奶,我给她打电话,可是,怎么提示她的号码不存在?” “哼。”傅寒江冷声道,“你找奶奶干什么?才出去几天,就想缠着奶奶,哄得她心软,好接你回来?” “不……”盛相思忙否认,“不是……” 傅寒江懒得听,“你别再给奶奶打电话,她的号码是我换掉的,为的就是防止你骚扰她!” “!”盛相思张着嘴,眼底渐渐潮湿。 她知道他讨厌她,可是,她已经出国了,还不够吗? 连和奶奶的联系他都要切断? 她没有亲人了,奶奶是这世上,唯一对她还有善意的人了…… “你到底有事没事?” 傅寒江没了耐心,“送你出国,就是要你改掉你的臭毛病。你也不小了,得学会自立,别一味依赖傅家,像条寄生虫!我挂了!” “别,我有事!”盛相思急急拦住他,厚着脸皮道,“就是,生活费……我,我,还没收到。” 第4章 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哦。” 男人薄凉的一笑,满满的讥诮。 “原来,是为了钱。也是,你还能为了什么?还不到一个月,急什么?放心,不会少了你的,等着吧。傅家还能差你一口吃的?” 想想又说,“以后没事,也别给我打电话。有事,我会联系你。” 话音落,通话断了。 盛相思握着手机,懵了。 他竟然,厌恶她至此! “呵,呵呵。” 盛相思惨白着脸,觉得刚才那个伸手朝他要钱的自己,当真是卑微至极! 她默默抬起手,搭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溢出。 … 八个月后。 费城,贫民窟。 盛相思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高高的隆了起来,圆嘟嘟的。 算算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医生说,她胎位不正,建议她提前住院。 盛相思只是笑笑,没说话。 因为,她没钱。 八个月前,她和傅寒江通过电话后,他说尽了绝情的话,但生活费…… 依旧迟迟没来。 盛相思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公寓是住不起了,最后,只能搬到贫民窟。 她也没再找他要钱。 她没脸再听他说,她是条寄生虫。 在贫民窟安顿好后,盛相思便找了兼职,边打工、边上学。 虽然挣的不多,但节省一点,肚子还是能填饱的。 酣梦正甜…… 突然,四周响起嘈杂的叫嚷声。 “不好了!” “着火了!” “快跑啊!” 盛相思被吵醒,下了床,拉开门一看,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浓烟翻滚!火光冲天! 顿时,她的脸色白了。 “盛!” 同样是留学生的邻居,看到她,火急火燎。 “你怎么还在这儿?着火了!赶紧跑啊!” “哦!好!” 盛相思着急的往回冲,拿起背包。 她还要往里走,却被邻居给一把抓住了,“不要命了!去哪儿?还不走?” “不行啊!” 盛相思着急的跺脚。 她的钱还在里面,是她省吃俭用,一分钱、一块钱,给肚子里的孩子存的! 将来生产住院、买尿布奶粉,就指望那些钱了! “我必须进去!” 才往里跑了一步,没想到,一块横梁烧断了,从上面砸下来! “啊!” 盛相思反应迅速,及时后退。 她人没伤着,但是,进去的路却被阻断了。 “盛!快走!” “不!” 盛相思拼命摇头,她不能走!挣开邻居,不管不顾往里冲。 “啊!” 一条火龙被风吹的冲向她,盛相思背过身去,火光燎到了她的后腰部,疼得她龇牙咧嘴。 “盛!” 邻居赶紧拉了她一把,“要不要紧啊?” “我没事。咳,咳咳……” 她摇着头,可是,浓烟翻滚,让她呛咳不止。 “快走吧!” 邻居抓住她不放,“你不能再进去了!” “可是……” “你替孩子想想!这烟是能致死的!你一意孤行,是想落得个一尸两命吗?” “快走啊!” 在邻居的半拖拽下,盛相思终于出了火场。 此刻的她,腰背烧伤,钱没有拿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破旧的租房,被火吞噬,烧成了灰烬! 这以后,她可怎么办啊? “啊!” 突然,疼痛来袭,盛相思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怎么了?” 周围,有人涌了过来。 “她要生了!” “快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啊!” “用力啊!” 盛相思被送到了医院,躺在产床上,历经十几个小时,九死一生。 终于,生下个孩子。 白皮肤的护士把孩子抱到她怀里,盛相思泪水汹涌,却笑了。 这是她的孩子…… 她的亲人…… 以后,她再不是一个人了! 闭上眼,她昏死过去。 … 再睁开眼,盛相思抱着孩子,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白皮肤的护士无奈的看着她,她是来催盛相思交住院费的,盛相思是交了,但是,远远不够。 盛相思低着头,无话可说。 她知道自己很无耻,可是,她真的没有钱了…… “哎。” 白皮肤护士是个心软的,看她这么年轻,猜她是被负心汉给抛弃了。 “你没有家人吗?或者朋友?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帮忙吧。” 说完,走了,没有逼的太紧。 盛相思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泪水。 家人?朋友?她的确没有…… 可是,她是个妈妈,她不能像个无赖一样,欠医院的钱! 盛相思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时隔八个月,再次拨通了傅寒江的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铃声后,通了。 “傅……” “喂?” 她刚一张嘴,那端传来了个熟悉的女声,是姚乐怡! “是盛相思吗?” 姚乐怡淡笑着,轻轻浅浅的道,“你找寒江吗?他现在不方便听,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她会有这么好心? 她不是恨透了她? 但此刻的盛相思,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厚着脸皮,几乎是舔着脸,“我,我是想问问,他……能不能借我点钱?” 她已经不敢跟他伸手要了,只当是她借的。 “拜托,我会还的。我一有钱,马上就还给他!” “这样啊。” 姚乐怡笑着道,“好的,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那挂了。” “谢谢……” 盛相思话音未落,可那端已经断了。 她握着手机,提着一颗心。 傅寒江会借的吧?或许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或许看在他们还没正式离婚的份上…… 然而,过去了一天又一天。 盛相思什么都没等到。 两天后,她背着包,抱着孩子,站在了医院大门口。 由于交不出住院费,她被赶了出来。 抬头看看天,冬日的暖阳刺的盛相思闭上了眼,泪水从眼底汹涌蔓延。 “不许哭。” 盛相思咬着牙,暗暗警告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哭?你是妈妈,你还有孩子要养!不许哭!” 而她已然是身无分文,贫民窟的房子被烧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 两个礼拜后。 盛相思怀里抱着孩子,不管不顾的往前跑。 “抓小偷啊!她偷了东西!” “快!抓住她!”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看着,是跑不掉了。 脚下一个趔趄,盛相思身子往前冲,倒地的瞬间,她翻了个身,护住了怀里的孩子。 “抓住了!” 她还来不及站起来,便被追来的店员给压制住了。 “看你还往哪里跑!偷了什么?赶紧拿出来!” 她的包被店员给拿走了,拉开拉链,往地上一倒。 “奶粉?尿片?偷这些干什么?” “快看!她抱着个孩子!” 盛相思羞耻的闭上眼,这一刻,她恨不能死在当下,她活成了这样,尊严丢的干干净净! 可是,她抱紧怀里的孩子,偏偏,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第5章 接她回来 一晃,又是三年…… 江城国际机场。 盛相思推着行李,从安检口出来。素颜的脸上,一双灵动的杏眼四处张望着,眸光里有着超乎她这个年纪的淡然。 终于,她在人群里找到了举着‘盛相思’牌子的傅家司机陈重。 盛相思走上前,微微笑着,“陈叔。” “……” 陈重看着盛相思,眼底闪过微微的诧异。“你,你是……相思小姐?” “是。”盛相思浅笑着点头。 她知道自己和四年前不大一样了,瘦了许多,就连个子,也二次发育的又往上窜了一截。 “女大十八变啊。” 短暂的惊讶过后,陈重堆满笑容,赞叹道,“比以前更漂亮了。” “陈叔过奖了。” “快,上车吧。” 简短的寒暄后,陈重领着盛相思往机场外走,“车子就停在门口,老太太在等着你呢,都念叨好几天了。” 到了外面,盛相思坐进车里。 车子开出后,她确定,傅家只派了个司机来,傅寒江没来…… 最终,车子停在了城南疗养院。 傅老太太傅明珠病了,心脏病,马上要进行一场心脏手术。 这也是三年后,他们把盛相思接回来的原因——手术会有风险,傅老太太是怕,有个万一…… 是以,在手术前,想要见一见盛相思。 走到病房门口,便听见里面傅明珠的声音。 “来了没有?怎么这么慢?” 咚咚。 陈重上前,敲响了门。 “快进来!” 陈重侧着身子,让盛相思进,“相思小姐,请。” “好。” 盛相思点点头,推门进去。 “相思?” 傅明珠探着脑袋,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女孩,依稀有些像盛相思,只是不太确定。 “奶奶。” 盛相思快步走过去。 “真是相思!”傅明珠朝她伸出手,难掩激动,“来,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盛相思乖顺的任由老太太拉着,让她细细端详。 “好,真好。” 傅明珠红了眼眶,哽咽道,“长大了啊,成大姑娘了。” 三年前离开时,她还是圆圆的脸儿、一团孩子气。 “寒江不让我和你联系,要让你独立。看来,独立还是能锻炼人的,对不对?” 闻言,盛相思怔了怔,没有反驳,笑着点头,“奶奶说的是。” 见她如此乖巧,再想想以前,傅明珠越发欣慰,拍拍她的手,感慨道。“你这些年,都改了吧?” 闻言,盛相思又是一怔,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以前,是我不懂事,让奶奶费心了。” “哎……” 傅明珠叹息着,“你以前的脾气啊,是骄纵了些。也怪奶奶,是奶奶把你给宠坏了,以至于你铸成大错。” 盛相思抿着唇,并不争辩。 傅明珠摸摸盛相思的鬓发,感慨道,“奶奶看你,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别怪奶奶狠心啊,奶奶也是为了你好。这以后啊,好好生活,你还是奶奶最疼的孙媳妇,啊?” “知道了,奶奶。” 盛相思点着头,默默捏紧了手心。 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傅明珠精神短,需要休息。 “奶奶就不留你了,你今天刚回来,让司机早点送你回去,好好歇歇。” “好的,奶奶。” 离开疗养院,陈重送盛相思去了银滩——她和傅寒江的婚房。 “相思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好的,谢谢陈叔。” 站在银滩门口,许久,盛相思深吸口气,终于推开门,跨步进去。 开门时,盛相思的手在颤抖。 但凡她有去处,她都不愿意再踏进这间屋子。 可有句话,叫人穷志短。没办法,谁让她穷呢? 才回到江城,还没找到住处。 要她去住酒店? 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钱,恨不能一分掰成两分来花,她宁肯露宿街头,也不会花这份钱。 住在银滩,顶多就是看傅寒江的脸色。 不就是被他嫌弃吗? 不怕的。 这些年,她遭的白眼还少了吗?她早就练就了金刚不败之身了。 进了玄关,盛相思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她取出了洗漱用品和今天要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原封不动。 她不会在这里长住,也就是过度个几天,找到住处后就会走,没必要折腾。 盛相思在楼下的客用洗手间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路风尘和疲惫。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傅寒江还没回来。 她进到厨房看了下,这儿不像是开火的样子,没什么食材。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包挂面,都快过期了。 另外,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 锅里煮上水,盛相思开始煮面吃。 清汤面,外加一个荷包蛋,一点绿色不见。 “嗯……”盛相思端着面,眯着眼,深吸口气,“好香啊。” 对她来说,干干净净的食物,就是美味了。 拿起筷子,正准备吃。 玄关处传来动静。 盛相思顿住,是他……傅寒江,他回来了。 第6章 签字离婚 一进玄关,傅寒江就闻到股食物的味道。 立即皱了眉,“什么味道?” 客厅里亮着灯,厨房的方向也是。家里有人?怎么会?难道遭了贼? 不会,不说贼有没有这个胆子,偷东西就算了,竟然还煮起了饭? 就说银滩的安保,那可是顶级的,隔壁的老鼠想跑进来,都得掂量着有没有命跑。 “谁?!” 傅寒江俊脸一沉,低喝道,“还不给我滚出来?!” “来了!” 闻声,盛相思答应着,小跑着出来,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束在身前。 开口轻轻缓缓,“你回来了。” 瞬间,傅寒江呆住了。 眼前的女孩,身材高挑窈窕,就是太瘦了点,长的倒是很漂亮,尤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几乎占了一张脸的一半。 他不认识她。 可是,却又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即便如此,傅寒江的脸色也没好一点点,他很不喜欢自己的领域被人入侵。 不论什么理由。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盛相思微怔,嗤笑了下——他果然,不认得她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是盛相思。” “嗯……” 傅寒江下意识的轻点头,却猛然一惊,她说她是谁?盛、相、思? 哦,是了。 他想起来了。 奶奶要接盛相思回来的事,他是知道的。 今天一早,奶奶还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应了,只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傅寒江微眯着眼,打量着盛相思。 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脱去了少女稚嫩的外壳,仔细辨认,依稀还有以前的影子,多了些女人的韵味。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哼。 他极轻的冷笑,那又怎样? 外貌再如何出众,也掩盖不了内里败坏的品性! 她回来的正好,有些事拖了近四年,也是时候结束了。 “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马上下来。” 傅寒江凉凉的觑了她一眼,径直往楼上去了。 “嗯,好。” 盛相思点点头,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因为他的话,她没走开,安静的站在原地。 等了有一会儿,傅寒江去而复返。 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指了指对面。“坐。” “好。” 两人相对而坐,傅寒江把一只文件夹打开,放在盛相思面前。“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签个字。” 这是什么? 盛相思抬眼看去,白纸黑字,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这件事,本来四年前就该办的。” 傅寒江淡淡的道,“但是,奶奶不同意,我也只好顺着她。现在……” 盛相思抬眸看他,“奶奶同意了?” “……”傅寒江一滞,瞳眸缩了缩,如实道,“没有。” 奶奶太固执了,四年了还不肯放弃。这次接盛相思回来,还指望他们能过下去。 怎么可能? 是以,他也早就准备好了。 “可我不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快四年了,也该结束了。” 盛相思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以为她不同意,傅寒江皱起眉,“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只有起诉离婚。我们分居已经超过两年,起诉的话,百分百判离……” “不必那么麻烦。” 他没说完,盛相思温声,打断了他,“我同意离婚。” “你同意了?”傅寒江怔了怔,有些意外。 “是。”盛相思再次点头,“同意了。”对此,傅寒江着实有些意外。他以为,以盛相思对他的痴狂劲,少不了费一番工夫……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对他而言,这是好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傅寒江挑挑眉,“既然如此,就把字给签了吧。” “好。” 他把笔递给了盛相思。 盛相思认真看完了协议书,摇了摇头。 “房子和钱,我都不要,我是奶奶养大的,本来就欠了你们傅家。” 不要? 傅寒江觉得可笑,“你从十五岁跨进傅家大门,就靠傅家养着,一直到现在。” 包括她这几年出国念书、生活的一切费用。 “你又没有养自己的能力,以后靠什么生活?” 闻言,盛相思一凛,寒意从心底蹿起,默默然攥紧了双手,没有争辩。 “难不成……” 傅寒江半眯着眼,揣测道,“你不拿,是想以后活不下去了,再来纠缠我?” “我没有。”盛相思眸光敛了敛,果断否认。 “既然如此。”傅寒江无所谓的笑笑,“那就赶紧把字签了。” “好,我签。” 盛相思浅浅一笑,紧握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终于,傅寒江放心了。 “民政局那边,等我安排好时间,再通知你。” “嗯。”盛相思点点头,没异议。 他收了协议书,难得正眼看了看盛相思。 “奶奶马上要手术了,在奶奶康复前,我们离婚的事,还是要瞒着她的。奶奶养你一场,你能配合吗?” 盛相思讶然,他都不要她了,还要她配合他演戏? “放心。” 傅寒江勾勾唇,“不会让你吃亏,我们的事情全部结束后,我会另外给你一笔钱,当做酬劳。” 哼。 盛相思几不可闻的冷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行。” 事情办完,傅寒江站起身,“这段时间,我们可能还需要碰面。我住主卧,至于你……” 顿了顿,继续道,“在楼下挑间房吧,自己收拾。” 说完,转身上了楼。 盯着他的背影,盛相思呆立在原地,弯了弯唇。 他让她在楼下挑间房? 要知道,楼下的房间——都是佣人房。她在他眼里,就是个佣人。 盛相思眨眨眼,眼底干涸的一片,没有一滴眼泪。 浅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转身回餐厅。 餐桌上,面条放的太久,早就泡发、坨掉了。 盛相思坐下,拿筷子挑起面条,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已经凉了,噎得慌。 但她实在是饿得厉害,况且,她也没其他的可吃了。 刚拿起筷子,傅寒江突然又冲了进来。 “盛相思!” “咳,咳咳!” 猝不及防,盛相思被呛着了,呛咳不止。 “啧。” 傅寒江蹙眉咂嘴,瞄了眼她面前的碗,不由道,“你这煮的什么?能吃吗?” “面条。”盛相思好了些,“你有什么事吗?” “面条?” 这一坨坨的,是面条? 傅寒江冷嗤,“你连个面条都不会煮?看来,傅家这些年,确实是把你给娇惯的厉害。” 是么?盛相思微张着唇,无声冷笑。 “对了。” 傅寒江想起找她的目的,指了指她面前的碗,“以后,不要在这煮饭,出去餐厅吃。好好的厨房,给你弄的一股油烟味,乌烟瘴气!” 眉眼一挑,凉凉的睨着她,“记住没?” 第7章 真是贱啊 “嗯。” 盛相思点了点头,“记住了。” 看他一脸嫌弃,补了句,“我一会儿会开窗通风,不会留下味道的,厨房也会打扫干净。” “你?” 傅寒江不屑的勾了勾唇,“你连个面都煮不好,还会打扫?放着吧,明天等钟点工来。” 撂下这句话,转身上了楼。 终于走了…… 盛相思舒了口气,重新坐下。 本来就坨了凉了的面,这下更是惨不忍睹。 盛相思眨眨眼,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没一会儿,都吃完了。 吃完后,开窗通气,收拾了厨房,盛相思径直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客房什么的,就不必麻烦了,免得他又嫌弃她留下什么难闻的味道。 明天她就会开始找房子,就这样凑合两天吧。 … 第二天一早,盛相思早早的醒了,傅寒江下楼前,她就出门了。 她得赶紧找工作,找住处。 昨晚上,盛相思已经查好了路线,出门后直奔公交站牌,然后转乘地铁。 此行的目的地,是‘弥色’——江城的娱乐场所。 盛相思的专业是现代舞,她是来这里应聘舞者的。 江城人都知道,‘弥色’多少带了些声色性质,是有钱人一掷千金、买快活的销金窟。 但盛相思不怕,她是来赚钱的,她得养活自己,还有…… 再者说,她是出卖技艺,不偷不抢,不丢人。 到了弥色,按照虞欢喜告诉她的,找位姓吴的经理。 因为是白天,弥色没营业,她很快见到了这位吴经理。 “吴经理,您好。”盛相思娉婷而立,落落大方。 “你好。”吴经理浅笑着点头,“你就是虞总介绍的那位,叫什么……?” “盛相思,盛开的盛,相思红豆的相思。” “对,想起来了。” 吴经理盯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原本就是关系户,又见她长相出众,身材也不错,嘴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 “盛相思,你被录用了。” “?”盛相思一喜,虽然有虞欢喜的介绍,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谢谢吴经理。” “客气什么?” 吴经理笑着摆摆手,“虞总介绍来的,我还能不给面子?更何况,我有信心,你会在弥色,一炮而红!” 他道,“这样,一会儿你去量个尺寸,要给你做服装,准备行头,过两天吧……这周五行不行?流量大,安排你首次登台!” “没问题。” 盛相思忙点头应了,她哪里会有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好的,谢谢吴经理。” “……” 出了弥色的大门,盛相思拿起手机,给虞欢喜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挂了。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是虞欢喜给她打来的。 “真是……”盛相思笑着接了,“你怎么又这样?” 她指的,是虞欢喜挂断,再给她打来。 “哪样啊?” 那端,虞欢喜笑着道,“国际长途,贵的很。你又没钱,替你省钱还不好?” “嗯。”盛相思感激的抿了抿唇,“我知道的,欢喜,谢谢你。还有,工作的事,也谢谢你。” “成了?” 虞欢喜一怔,高兴的很,“我就说嘛,你肯定没问题的。你安心吧,这边有我呢。” 国际长途太贵,两人捡重要的说了两句,就挂了。 接下来,盛相思就该忙着找房子了。 她跑了好几处地方,但是,都不太满意。要么就是太贵,要么太便宜的,治安环境堪忧。正准备去下一处,手机响了。 是傅明珠。 盛相思忙划开接起,“奶奶?” “相思,在哪儿呢?” 盛相思看看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辆,“没什么事,出来逛逛,江城变化挺大的。” “是啊。” 那端,傅明珠笑着道,“不着急,既然回来了,慢慢逛,很快就熟悉了——” 话锋一转,说起她打电话的目的。 “你离开江城四年了,奶奶准备给你办个接风宴。” “啊?” 闻言,盛相思很是吃惊,也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不肯接受。 拒绝道,“奶奶,不用了,我不需要什么接风宴。” “欸?怎么不需要?” 傅明珠不同意,“你是寒江的太太,既然回来了,就得让大家都看看。也免得时间久了,人还以为寒江是单身呢。” 闻言,盛相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傅寒江的确是单身,没错。 “奶奶,没有这个必要吧……”盛相思仍旧试图拒绝。 “要的呀。” 傅明珠叹息着,“你外婆临终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相思,奶奶这几年没管你,你说实话,是不是生奶奶的气了?” “奶奶,没有。” 盛相思慌忙否认。 看来,是没法拒绝了。 “那,就照奶奶的意思办吧。” 她不过是个配合演戏的提线木偶,去露个脸,就当是报答傅明珠那五年的养育之恩吧。 “这才乖嘛。”傅明珠高兴了,“奶奶会让人好好筹办的,让你风风光光的。” “谢谢奶奶。” 挂掉电话,盛相思长叹口气,也没了找房子的心情,时间也不早了,索性就回了银滩。 下了公车,她在小区的超市买了几个面包。 傅寒江不许她开火,就只能啃面包了。面包还是太贵,只可惜这附近没有菜市场,买不到馒头。 回到银滩,就着白开水,盛相思把面包吃了,剩下的放在冰箱里,够吃几顿了。 然后,换上练功服,开始跳舞。 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身为舞者,盛相思是一天都不敢落下练习的。 当晚,傅寒江没有回来。 盛相思自然不会在意,别说现在了,即便是他们结婚的那两个月,他也不是每晚都回来。 那时候,她会缠着他问。“昨晚你去哪儿了?” 回应她的,是傅寒江冷冷的白眼,和不耐烦的语调,“你管得着吗?别以为成了傅太太,就可以干涉我的事!” “你已经如愿当上了傅太太,我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现在想想,盛相思觉得自己……真是贱啊。 一夜无梦。 第二天,盛相思照旧出门找房子。 她在租房网站上看了不少房子,一处处都看了。花了一整天,终于有个合心意的。 正准备联系中介,不料,手机响了。 是傅寒江。 盛相思面上淡淡,接起。“喂。” “你在哪儿?” 那端,一开口就听出他的不耐烦。 “为什么没在银滩?” 嗯?盛相思诧异,他这么说,难道他这会儿在银滩? 盛相思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你有事吗?” “你问我?” 傅寒江讥诮道,“奶奶给你准备的接风宴,她不是告诉过你了?你现在问我什么事?” 哦! 盛相思记起来了,“就是今晚?” “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第8章 他的后背 盛相思紧赶慢赶,回到银滩。 没看到傅寒江? 正好,她先上个洗手间。 却不料,一推洗手间的门,傅寒江却在里面。 他似乎是在换衣服?上半身光着…… “盛相思!”傅寒江铁青着脸,咬牙低喝,迅速套上了衬衣。 “对不起!” 盛相思迅速关上门。她哪儿知道,他在里面?他为什么用一楼的浴室? 里面。 傅寒江阴沉着脸,下意识的瞄了眼后背……她该不会,看见了吧? 没一会儿,傅寒江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大盒子,朝盛相思道,“去把衣服换上!” 盛相思明白,这里面应该是礼服。 傅家举办宴会,即便只是为了她,也不会敷衍。 “好。” 盛相思点点头,抱起盒子。 很快,盛相思出来了。 身上一袭米杏色露肩礼裙,裙摆一直拖到脚面。因为是参加宴会,她涂了隔离,浅描了眉,涂了个口红。 幸好,她虽然穷,但由于职业的缘故,简单的化妆品还是必须有的。 虽然是淡妆,但她底子好,五官很深,属于浓颜系美人那一挂。 简单一打扮,就衬托出艳色来。 傅寒江看着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高挑的个子,白皙的皮肤,一头长发绾在脑后,露出一截细腻的天鹅颈。 美艳,不可方物。 一时间,傅寒江有些怔忪。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一副出色的皮囊。 多年前的她,就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而眼前的她,二十出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犹如玫瑰初绽…… 傅寒江觑着她,问到,“你刚才,看到了?” “什么?”盛相思一脸茫然,看到什么?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应该并没有看到……他的背。 傅寒江转身先走一步,“跟上!” … 接风宴,就在傅明珠所在的城南疗养院举办。 因为老太太的身体不方便,不适合奔波。 好在,老太太在疗养院是住的独立院落,院子里有片草坪,办场小型的家宴,是不成问题的。 司机载着他们直奔疗养院,一路上,盛相思两眼看着窗外,一声不吭。 傅寒江在她旁边坐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太安静了? 想想以前,盛相思成天围着他,叽叽喳喳,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吵得他头疼! 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 事出异常,必定有‘妖’! 难道,这是她的新花招? 他摇摇头,不管了,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不论她出什么新花招,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到达疗养院,傅寒江领着盛相思,先去见傅明珠。 可是,不巧的很,医生正按照惯例,来给她做理疗。 “相思。” 傅明珠握住盛相思的手,“理疗得有半个小时,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多年没见了,和大家打打招呼。” “好的。奶奶。”盛相思淡笑着点头。 可傅明珠还是不放心,看了眼傅寒江,吩咐他,“你陪着相思,照顾好她。” “奶奶……”傅寒江皱了眉,他不愿意。 “怎么?” 傅明珠脸色一沉,“我听了你的话,你就不能听听我的?” 老太太指的,是四年前把盛相思送走后,不许她们联系的事…… 对此,傅寒江无话可说。 他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行吧。” “好了。” 傅明珠放心了,拍拍盛相思的手,“去吧,跟着寒江,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好的,奶奶。” 全程,盛相思只有点头的份。 … 出了房间,盛相思紧跟在傅寒江身后。 穿过客厅,到了外面的院子,一路上,能感觉到,不少双眼睛落在了他们身上。 甚至,能听见议论声。“哎,跟着傅二爷那人谁啊?” “是姚乐怡么?” “不像,姚乐怡没她高。” “不许人穿高跟鞋吗?” 盛相思听了,暗暗发笑。 她知道姚乐怡和傅寒江感情好,但是,把她认成姚乐怡,未免夸张。 她们俩从身材到样貌,可是丝毫没有相似之处。 “喂?” 身前的男人,突然停下来,握着手机接电话。 “东昌那件事……是这样的……” 听起来,似乎是生意上的事。盛相思听不懂,也没兴趣,老老实实的站着不动。 傅寒江突然加快了步伐,盛相思忙要跟上。 却不料,他转身看着她,不悦的道,“我要处理点事,别总跟着我!” 说完,大步走开了。 盛相思怔怔的站在原地,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他抛下她是常理,只是,接下来,她该干嘛去? 手放在胃部,揉了揉。有点饿了,今天一整天,她只啃了两块面包。 正好,吃点东西。 盛相思来到了自助食物区,拿了盘子,取东西吃。 这可都是好吃的啊,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四年没吃过了…… “乐怡!” 突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拍。 盛相思微怔,转过身。 “咦?” 拍她的,是个年轻女孩。 盛相思对她,还是有印象的。 当年除了她之外,追着傅寒江最凶的就是这位了,姓田,叫田欣。 田氏千金。 那时候,大家都说,如果没有盛相思,那么,田欣是最有可能嫁给傅寒江的。 是以,盛相思和田欣,那是死敌。 “你不是乐怡,你……” 既然盛相思能认出田欣,田欣在仔细观察后,也认出了她,只是,不太确定。 “你是,盛相思?” 田欣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姐妹。 一听‘盛相思’三个字,都很吃惊。 齐齐看向她。 “谁?盛相思?” “她回来了?” “嘿。”有姐妹笑道,“多新鲜呐,今天这宴会,就是傅老太太给她办的,接风宴呢!你居然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啊,我是听说有宴会就来了。天哪!盛相思竟然回来了!” 众姐妹一脸嫌弃。 “我要是知道,就不来了!给她接风,晦气死了!” “完了完了!盛相思竟然回来了!江城以后不得安宁了!” 对她们的话,盛相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继续取东西吃,机会难得,她得把握。 举着夹子,伸向了一盘布朗尼,夹住了。 稍迟一秒,另一只夹子也伸了过来。 抬头一看,是田欣。 “呀。” 田欣诚惶诚恐,慌忙松开手,“你夹吧,你夹吧,让给你,我不是很想吃。” 哼。 盛相思极轻的冷笑,说的好像,真是她让给她一样! 真是清明前的碧螺春——好一杯绿茶。田欣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揪住不放,大闹一场。 现在么…… “谢谢。” 盛相思浅浅一笑,夹起块布朗尼放到盘子,端着走了。 身后,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她居然没跟你吵?”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哼。”田欣冷笑,“不一样?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装腔作势!” 她盯着盛相思身上那件礼裙,勾了勾唇,“哼,等着吧,有好戏看!” 话音未落,远远看见了姚乐怡。 她一袭米杏色露肩礼裙,裙摆一直拖到脚面,挽着傅寒江的胳膊,笑意盈盈。 第9章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跑哪儿去了?” 傅寒江皱着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那边奶奶已经做完了理疗,马上要开席了,他只是去处理点事,一转身却不见了盛相思。 “别着急。” 姚乐怡浅笑着,劝道,“她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嘛。” 哼。傅寒江冷笑,“不熟悉就该老实待着,不知道在原地等我?净给人添麻烦!” “好了,别生气了,我陪着你一起找。” 姚乐怡突然停下,指了指某个方向。 “咦?寒江,你看,那儿是不是她?” 傅寒江抬眸定睛一看,还真是。 他点点头,“是。” 还有些惊奇,“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倒是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姚乐怡笑着道,“我是女人,女人是要敏感些。走吧,别耽误了开席。” 两人一同,走到盛相思面前。 盛相思嘴里咬着布朗尼,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碎屑,看到他们过来,忙放下了盘子。 啧。 傅寒江嫌弃的皱了眉,“什么吃相?今天来的,都是贵客,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他这是嫌她给傅家丢人了? 盛相思咽下嘴里的食物,拿餐巾擦干净嘴角,没有争辩,安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嗯? 傅寒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怎么回事?她这态度…… 要是以前,她早就蹦起来,和他吵了。 这次,居然这么安静。 不是他希望她吵,而是,她这样一副委屈的表情,倒像是他欺负了她似的,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悦的道,“盛相思,你什么意思?” 什么?盛相思不解,茫然的眨眨眼,“我怎么了?” 他说的,她都听了,有哪里不对吗? “你……”傅寒江气结,胸腔里莫名蹿起股火。 “行了。” 姚乐怡拉了拉他,充当和事佬,“少说两句,奶奶还等着开席呢。” “算了!” 傅寒江只好忍着不痛快,睨着她,“跟在我们后面,准备开席了!” “哦。” 盛相思本来是坐着的,闻言,放下餐具,站了起来。 “等等!” 突然,姚乐怡叫住了她,定定的看着她。 盛相思一脸莫名,但她很快明白了。 她和姚乐怡面面相觑,她们身上的礼裙是一样的——她们撞衫了! 难怪,之前那些千金也包括田欣,会把她认成姚乐怡…… 眼下麻烦的是,在这样的场合,最忌讳的便是撞衫。 接着,傅寒江也发现了。 姚乐怡的礼裙是她自己准备的,而盛相思的礼裙是他让容峥从高定店随意拿的,哪里想到,竟然撞了! “没关系。” 姚乐怡抿唇笑笑,大方的道,“撞就撞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不行。”傅寒江却不赞同,“还嫌我们傅家的话题不够多吗?” 她俩今天要是穿得一样开席,今晚,关于傅家妯娌俩暗地里较劲的流言,便会传遍整个江城! “那……” 姚乐怡想了下,“我去换了吧?只不过,我没带备用礼服,得让经纪人送来,只怕,就不能陪奶奶开席了。” 于是叮嘱傅寒江,“你帮我跟奶奶说一声……”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傅寒江却拉住了她,“不行!你不能缺席。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姚乐怡是什么身份? 姚乐怡如今在江城,是炙手可热的大花青衣之一。加上,她是傅家长孙傅寒川未婚妻的身份,在江城颇受关注。 她今晚要是缺席了开席,明天还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写。 对此,姚乐怡不在意的笑笑,“没关系的,今天也没邀请主流媒体……” 傅寒江还是不同意,“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有个手机,就能制造新闻,小心点好。” “你说的有道理。”姚乐怡为难了,“那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怎么办? 傅寒江一扭头,视线落在了一声不吭的盛相思身上,斟酌片刻,冷声道。 “你去把礼裙换了!” 果然如此。 听他们叽叽喳喳个没完,盛相思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了,弯了弯唇,淡笑着点头。 “好。” 但有个问题,她不得不问。 “我要是换下来,穿什么?” 她这么一问,傅寒江才想起来,她是换了衣服来的,别说备用礼裙了,就连见常服,她都没有。 傅寒江也犯了难。 “这样吧。” 姚乐怡好心帮忙,“我的后备箱里,有备用的常服,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应付一下。” 穿她的旧衣服?盛相思听了,没立即回答。 “怎么?” 傅寒江皱了眉,不阴不阳的道,“不乐意?穿乐怡的衣服,委屈你了?” “不是。” 盛相思摇了摇头,“她的衣服,很贵吧?我是怕弄脏了或是弄破了……” 这是实话。 她没钱,赔不起的。 “你在逗我吗?” 傅寒江冷眼睨着她,“要你赔了?即便赔,还不是花傅家的钱?” 既然他这么说,盛相思也不再纠结,看向姚乐怡。 “那就谢谢你了。” “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姚乐怡笑笑,转身去吩咐经纪人取衣服。 而盛相思,则先一步,回房间里等着。 看着她的背影,傅寒江微微眯起眼。她好像,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装的,还是真的? 那边等着开席,傅寒江带着姚乐怡先过去傅明珠身边。 “来了?” 傅明珠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奇道,“怎么只有你们,相思呢?” “她……”傅寒江皱着眉,吱唔着。 “奶奶。” 还是姚乐怡反应快,弯下腰来,解释道,“相思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到。” “不舒服?”傅明珠皱眉,“要不要紧啊?” “不要紧的,奶奶。”姚乐怡温温静静的笑着,提醒她,“先开席吧,大家都等着呢。” “哦,好。” 不好怠慢了宾客,傅明珠只好吩咐。 “抱歉啊,各位,相思有点不舒服,让她休息一会儿,咱们先开席吧。” 有傅寒江和姚乐怡在,宴席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等到盛相思换了衣服出来,傅明珠一看,吓了一跳,“相思,你怎么穿成这样?” 礼裙不见了,换成了条日常的休闲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的逆天大长腿,和在场的名媛千金们,格格不入。 “我……” “奶奶!” 盛相思刚要解释,姚乐怡打断了她,“是这样的,相思刚才喝饮料,不小心洒到裙子上了,我只好拿了我平常穿的,给她换上。” 一边说,一边朝着盛相思使眼色,暗示她不要说出实情。 傅寒江正好站在她身后,明白了姚乐怡的意思,握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低的,只有他们才能听见。 “听乐怡的,别忘了,你欠她的!” 第10章 绿茶不分男女 蓦地,盛相思一顿,他说的,是四年前的事…… 是啊,在他心里,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盛相思弯了弯唇,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胳膊,顺了他们的心意。 “奶奶,都怪我不小心。” “这……” 傅明珠皱眉叹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要我怎么跟大家介绍你?别人误会傅家对你疏忽不说,这太失礼了,你以后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老太太去看傅寒江,“没有备用的礼服吗?给相思换上,她穿这个怎么行?” “奶奶。” 不等傅寒江回答,盛相思笑着道,“不需要麻烦了,既然不方便,那就不必介绍了。” “啊?” 傅明珠讶然,“这怎么行?这是给你办的接风宴,怎么好不介绍你的?” 不止老太太,就连傅寒江、姚乐怡,都有些吃惊,疑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盛相思无视了他们,只朝傅明珠笑着,“没关系的,奶奶给我办的接风宴,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其他的,不重要。” “这……” 见老太太还有顾虑,她补了一句,“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的。”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傅明珠拉着盛相思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是委屈你了。” “奶奶别这么说,我不委屈。” 盛相思笑着抽出手,“奶奶,客人们都还在等着,您快过去吧,我穿成这样,就不好陪着您了。” “哎……” 傅明珠无奈的叹口气,点点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一会儿来陪奶奶说说话。” “好的,奶奶。” “奶奶。” 姚乐怡挽住傅明珠的胳膊,插科打诨,“别舍不得了,相思已经回来了,以后陪您的日子多着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今晚,就让我陪着奶奶吧。” “你啊。” 傅明珠拍拍她的手,“奶奶也一样疼你,你们啊,都是奶奶的好孙媳妇。” 她们说笑着,走了。 傅寒江跟在她们身后,走出两步,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看盛相思。 远远的,看到盛相思渐渐走远。 纤瘦的身影,看起来,孤单又落寞,他不由皱起了眉……他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寒江?” 前面,姚乐怡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了看他。 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盛相思的身上…… 她抿了抿唇,“刚才我那么说,你是不是怪我了?” “没。” 傅寒江收回视线,摇头,“你是不想奶奶操心,你做的很好。我怎么会怪你?” 姚乐怡弯了弯唇,“你了解我的心意就好。快走吧。” “好。” … 盛相思这一桌太偏,没坐几个人,还都是些生面孔,盛相思一个不认识。正好,落个清净。 然而,事与愿违。 女孩子们盯着她的穿着,叽叽喳喳。 “她谁啊?” “不知道啊,穿成这样,也能来傅老太太的宴会吗?” 对她们的议论,盛相思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吃东西,刚才那些餐前菜,她没吃饱。 这汤真好喝。 盛相思放下勺子,双手捧起汤碗,仰头大口喝。 “呀!” “她好粗鲁啊!” “我们快走吧。” 几个女孩,很嫌弃的走开了。 盛相思放下汤碗,面上毫无波澜。清净了,真好。 身边的椅子,突然被拉开,有人来了? 盛相思疑惑着,抬头一看,傅寒江单手搭在桌面上,侧着身子,面对着她。 他来干什么? 她又有哪里,让他看不顺眼了吗? “你,有事?”盛相思小声开口。 “没事。”傅寒江眉头紧蹙,看了眼她面前的盘子,就这么一会儿,骨碟都满了。她是真的很能吃啊。 他记得,她以前,饭量没这么大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大概,是愧疚吧。 他是不喜欢盛相思,但一码归一码,毕竟,这是为了她办的接风宴。 结果,她连个面都没露。 “咳。” 傅寒江清了清嗓子,“那个……今晚是不凑巧,乐怡是我大嫂,如今又进了娱乐圈,她这些年,不容易,所以……” 说到这里,停住了。 但盛相思听明白了,他是来道歉的? 挺有意思,傅公子就连道歉,都吝啬的不肯说出‘对不起’三个字,诚意何在? 盛相思淡淡一笑,“我知道,刚才我都听见了。” 她这样平静,傅寒江心里越发不舒服,破例关心了她一句,“你没不高兴吧?” 盛相思微怔,觉得好笑。 原来,绿茶是不分男女的。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这么想着,盛相思笑着摇头,“没有。你不是说了?是我欠了姚乐怡的。” 她看着,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 傅寒江没觉得不妥,“你明白就好。” 见他还坐着,盛相思不解,“你不走吗?” 她是在催他? 傅寒江讶然,以前恨不能一天24小时粘着他的人,竟然催他走? “不着急。” 莫名的,他还就不想走了。 看了看桌上,拿起筷子,夹了只帝王蟹到她盘子里,“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的。” “??” 盛相思受宠若惊,傅公子竟然记得她的喜好? 忙道谢,“谢谢。” “不客气,吃吧。”傅寒江挑挑眉,站起身。“奶奶和乐怡还在等我,我过去了。” 说完,走了。 盛相思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傅公子的‘歉意’也就这么点了,给她夹只螃蟹,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嘁。” 她嗤笑着,摇头。 用筷子夹起那只帝王蟹,放到了一旁的空盘子里。 不是她矫情,不肯吃傅寒江夹的东西。 她以前是很喜欢吃帝王蟹没错,但,那是以前的事,人是会变的,她现在……不喜欢了…… 宴会无趣又难熬。 为了傅明珠,盛相思坚持到了最后。 看着姚乐怡站在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和傅寒江并肩而立,谈笑着,一一送走宾客,她觉得挺好。 就当做,是报答傅明珠那五年的养育之恩吧。 送走宾客,宴席终于散了。 盛相思被傅明珠叫到了房里。 “相思。”傅明珠握着她的手,叹道,“今晚委屈了你——回来这两天,去看过你寒川大哥么?” “……”盛相思一凛,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 “哎。”傅明珠叹息,“已经过去四年了,寒川以前很疼你的,抽个时间,去看看他吧。你回来了,总要让他知道的。” “是,奶奶。”盛相思点了点头。 奶奶是真的,拿她当一家人的。 “时间不早了。”傅明珠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吧。” “好的,奶奶。” “好。” 出了房门,竟然看到了傅寒江。 他似乎是在等她,一见她出来,转身便走,“走吧。” 盛相思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 他不应该,和姚乐怡一起走吗?她实在不想夹在他们中间。这一晚上,她还没受够吗? “啧。”傅寒江瞬间不耐烦,“叫你走就走,你是我带来的,我能让你自己走?再说了……” 他往门里瞄了瞄。 “要是让奶奶知道,我们不是一起走的,她会不高兴!” 他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跟我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第11章 盛相思,你甩我 “放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盛相思触电般,奋力挣开了傅寒江。 “?”傅寒江怔了怔,看着自己被甩开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盛相思,你甩我?” “我……” 盛相思避开他的视线,吱唔道,“我自己能走,我跟着你就行。” “怎么?” 傅寒江挑眉,泠泠嗤笑,“不想被我碰?” 他上前两步,逼近盛相思,咬着后槽牙。 低语,“你以为我想碰你?要不是你叽叽歪歪的,我至于出手拉你?我没嫌弃你,你到嫌弃上我了?” 盛相思垂着眼帘,睫毛轻颤着,没说话。 哼。 傅寒江冷笑一声,转身先走,“跟上!” “哦,好。” 盛相思答应着,暗暗舒口气。她刚才的反应确实是大了点,但是,她没法控制。 他的手贴上来的瞬间,她只觉得,好像条毒蛇在她手上爬…… 让她又害怕,又想吐。 于是,反应就激烈了点…… 傅寒江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长的,远远甩开了盛相思一截,回头一看,满满的不悦。 “能不能走快点?” “哦,好!” 盛相思点点头,小跑起来。 傅寒江站在原地等着她,半眯着眼,暗暗思忖——盛相思竟然甩开了他? 想想以前,恨不能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小丫头…… 看来出国几年,她的确是改了不少。 挺好,是他想要的。 送她出国的决定,是对的。 她以前要是这么‘识相’,他说不定能像大哥寒川一样,好好拿她当个妹妹…… 两人一前一后,快到车库时,傅寒江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接起。 “喂,乐怡。” 闻言,盛相思也是一怔,跟着停下来,往边上退了两步,礼貌的避开他们的通话。 那端,不知道姚乐怡说了什么,傅寒江脸色一沉,急急道,“你待着别动,我这就过来!” 说完,挂了。 回头看了眼盛相思,命令道,“在这儿等我!” 然后,转身跑了。 “喂……” 盛相思张了张嘴,想喊他没喊住,只能作罢。 其实她想说,她不用他送的,他尽管去照顾姚乐怡就好…… 现在,他既然让她等,那就等会儿吧。 傅总的脾气实在是不好,比起四年前,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 “乐怡!” 傅寒江匆匆赶到洗手间。 他原本以为她已经跟助理先走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寒江。” 姚乐怡正由助理陪着,在洗手间外的长椅上坐着,看到傅寒江来,笑着挥了挥手。 傅寒江大跨几步,走到她面前,“怎么样了?怎么会伤着脚的?” “就是崴了一下。可能晚上喝得有点多,从隔间出来,没看清阶梯,一脚踩空了……” 姚乐怡笑着摇头,“没事的……” “怎么没事?” 助理嗔着,打断她,“傅总面前,你也不说实话?脚踝都肿起来了!” 说着,弯腰撩起姚乐怡的礼服裙摆。 “傅总,您看看。” 傅寒江看到了,姚乐怡的左脚脚踝肿起来好大一块,他拧了眉,脸色很不好。“这还要瞒着我?” “是我不好。”姚乐怡弯了弯唇,“我不是不想你担心吗?” “你这样,我更担心。” 他犹豫了下,问到,“还能走吗?” “哪儿能啊?”助理抢着,替她回答了,“刚试着走了两步,疼的不行,这才给您打的电话。” “嗯。” 傅寒江皱眉点头,“得去医院。” 他弯下腰把姚乐怡打横抱起,嘱咐助理,“你去开车。” “好的,傅总!” 姚乐怡靠在傅寒江怀里,抿着唇,不好意思的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 傅寒江拧眉,不悦的道,“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嗯。”姚乐怡浅笑着,低下了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相思看了下手机,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傅寒江还没回来。 她笑着摇摇头,无比笃定,他不会回来了。 他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了。 意料之中,傅总正常发挥而已,她已经习惯了。 收了手机,盛相思往外走。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车通到这边了,她是没有那个闲钱叫车的,没事,她有两条腿。 走着回去吧。 … 傅寒江陪着姚乐怡去了医院,看过医生。 她的脚踝是韧带拉伤,没有伤着筋骨,打上石膏绷带,养养就好,不需要住院。 处理过后,他把她送回了傅家老宅。 姚乐怡虽然没和傅寒川登记注册,但是,她有过他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没能保住。 但傅家早就认了她大儿媳的身份,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傅家住着。 傅明珠上了年纪,老宅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她在打理。 “早点休息。” 傅寒江把她送进房里,放在了床上。“。” “嗯。”姚乐怡笑着点头,“……” “寒江。”想了想叫住他,“你是回银滩吧?” 不等傅寒江回答,她有些落寞的道,“应该的,相思回来了,你该回去陪着她,你要是夜不归宿,她又该闹了……” “嘁。” 傅寒江不屑的冷嗤,“她有什么可闹的?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很快我们就……” 话到这里,傅寒江突然一凛,脑子里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 对了,盛相思!! 他把她丢在疗养院了! “啧。” 傅寒江懊恼的闭了闭眼,他居然给忘的一干二净! 抬起手,看了看腕表,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该不会还在原地等着他吧? 应该没人会那么傻吧。 “乐怡!” 傅寒江急急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哎,寒江……” 姚乐怡想要叫住他,但是,没能成功。 可心跳,却无可遏制的加快了。 他刚才说……盛相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四年了,他们终于要离婚了么? 姚乐怡咬着下唇,微皱着眉,若有所思…… 往楼下跑的同时,傅寒江迅速点开通讯录,翻到盛相思的号码。 然而,拨出去后。 关机了,打不通。 傅寒江拧着眉,不死心,接着打。 然而,打了几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第12章 为傅家而活 “怎么回事?”傅寒江眉心紧拧,隐约可见的暴躁,“没电了?” 手机一收,“算了,不管了!” 她那么大个人,等不到他,难道还不会自己回去? 时间不早了,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累了,洗澡休息吧。 手一抬,准备放下手机,但突然的,他又停下了。 皱眉低喃,“啧,真是麻烦!” 想了想,他拨通了银滩的座机号。 然而,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 傅寒江沉了脸,难道,盛相思还没回去?都这么晚了……她该不会还在原地等着他吧? 是不是蠢?! 他把手机随手一扔,蠢成这样,他是真懒得管! 转身上楼进了浴室,洗澡。 花洒一拧开,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然而,脑子却停不下来,总想着盛相思…… 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 即便他很不喜欢她,但是,是他失言在先。 “麻烦!” 低喝一声,傅寒江关了水龙头,随意擦干水渍,出了浴室。 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匆匆下楼。 上车时,傅寒江打通了疗养院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傅明珠院子里的责任护士,“我是傅寒江,麻烦看看有没有个叫盛相思的女孩,还留在那儿。” “好的,傅总。” 电话没挂断,护士去查看了一番,回来告诉他。 “抱歉,傅总,没有你说的那位盛小姐,就只有我们医护加护工在。” 不在?已经走了?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傅寒江开车,直奔银滩。 “盛相思!” 然而,推开玄关门,里面一片漆黑,哪里有盛相思的影子? 睡了? 脚下步子移动,去了后面的佣人房。 “对了,她住哪一间?” 他没有走到佣人房,因为,一楼的浴室里,亮着灯。 是盛相思? 浴室的门没关,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盛相思坐在板凳上,脱了袜子,仔细的查看了脚底板。 庆幸的喃喃:“还好,没磨出血泡来。” 她这些年吃的苦,都长成了茧,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也成了保护她的铠甲。 只是走了两个小时,小意思。 把脚放进身前的脚盆里,里面是微烫的水。 “嘶!烫!” 门口,傅寒江看的皱了眉。 但盛相思并没有把脚取出来,而是舒服的哼哼,“嗯……舒服的很。嘻嘻。” “盛相思!” 刚泡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便被这一声吼给惊的浑身一颤。 傅寒江走近了,周身笼罩着浓重的怒气。 咬紧后槽牙,右手食指用力点了点盛相思,“大晚上,跑去哪儿了?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我吗?” 什么? 盛相思愕然,一时没控制住,怒极反笑。 甚至笑出了声,“哈,哈哈……” “!”傅寒江一怔,怒火更甚,“你笑什么?你要是乖乖在原地乖乖等我,我至于大晚上到处找你?手机还打不通!” “嗯。” 盛相思突然止住了笑,点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我不该自己走回来,就该在那儿等着,等上两小时,等你来接我的——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长长的一番话,每个字都充满了讽刺! “你在怪我?” 傅寒江看着她的脸,温凉的眉目净是嘲弄。 “难道,你以为你比乐怡重要?” 姚乐怡是他大嫂,是他大哥的爱人!而他傅寒江,就是为了大哥活着,为了傅家活着的! 他的事,就不提了。 傅寒江冷冷道,“这世上,最该无条件满足乐怡需要的,就是你!你别忘了,你欠……” 他又要提四年前的事了。 盛相思懒得听,“我没怪你,真的。我这样心平气和的,不知道你怎么听出来我是在抱怨的。” 顿了顿,默默攥紧手心。 继续道,“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很晚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不等傅寒江回答,盛相思站起身,打算换盆热水,继续泡。 直接无视了他。 傅寒江极淡的轻嗤,算了,没有必要跟她纠缠,反正人是好好的回来了?害他白折腾一番! 转身之际,傅寒江突然顿住,等等——她刚才说,她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是……走回来的? 他蓦地返身,指着盛相思的脚。 “行了,不必演戏了。” 什么?盛相思茫然的端着水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哼。” 傅寒江乜眼,觑着她,极尽轻蔑之姿态,“你说你是走回来的?怕我不信,所以,当着我的面泡脚?你以为,这样我就信了?” 走回来? 从疗养院走到银滩要多久? 等不到他,不会叫车?可能吗? 指望他信?她是在轻视他的智商! 她是想用这一招,博取他的同情而已!当真是拙劣的手段!她对他,还没死心呢。 傅寒江讥诮的摇着头,“盛相思,苦肉计对我没用,省省吧!” 说完,转身走了。 这次,没再回头。 盛相思怔在当场,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什么狗玩意儿! … 第二天,盛相思接到吴经理的电话,去了趟弥色。 她的服装准备好了,让她过去试一试。 顺便,吴经理带着她,看了下舞台。 “熟悉下舞台,那天跳什么,你准备好。第一次登台,非常重要,我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 “好的,吴经理。” 盛相思不敢怠慢,很认真的走了台,和吴经理确定了当天要跳的舞种,以及曲子。 这两天也需要练习,以确保万无一失。 忙完后,天都擦黑了。 盛相思没回银滩,因为傅明珠发了话,她得去看望傅寒川。明天白天还要忙,没时间,只有晚上去了。 为此,她还‘斥巨资’买了束黄色马蹄莲——花语:尊敬、爱戴。 因为,她自己也是想去的。之前没去,是怕傅家人不乐意。 毕竟,在傅家人,哪怕是傅明珠眼里,她都是‘罪人’。 想起她刚到傅家的时候,傅寒川还是好好的。 比起傅寒江,傅寒川性格要温和很多,就像书里形容的那样,儒雅绅士。 他比傅寒江还要年长,在盛相思面前,自然是大哥哥。 他对她也确实很好,盛相思没有亲哥哥,但她觉得,如果她有,也不可能比傅寒川做的还好了。 到了医院,按照印象,盛相思找到了病区。 可是,到了之后才发现,傅寒川不在原来的病区了。 没办法,她只好给傅明珠打了电话。 “奶奶,寒川大哥换医院了么?我怎么没找到他啊?” “咦?”傅明珠奇道,“你是自己去的吗?没和寒江一起?” “他……” 想起傅明珠手术在即,盛相思信守自己的承诺,“他忙,我自己来没问题的。” “哎。” 傅明珠叹口气,“那行,我告诉你,没换医院,医院盖了新大楼,你往后走……” 原来,是转到后面的VIP楼去了。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盛相思直奔VIP楼。 … 推开病房门,空气里涤荡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盛相思走到床边,望着熟睡的傅寒川,鼻子顿时就酸了。她抬起手,轻轻的握住了傅寒川的手。 泪水瞬间滚落,“寒川大哥,是我,相思……相思来看你了。” 第13章 有什么脸来看他 然而,床上的人,给不了任何回应。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傅寒川的样子,基本没怎么变,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想想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无论过去多少年,盛相思都做不到心平气和的接受。 是谁说的,好人有好报? 傅寒川这么好的人,却成了植物人,躺在这里这么多年!这辈子,大概是醒过不来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是护工。 护工手里端着盆,见到眼睛红红的盛相思,礼貌的点点头。 “你好。” “你好。” 盛相思朝他伸手,“是要擦脸吗?” “不是,准备给他刮胡子。” 盛相思点点头,他的胡茬是有点长了,冒出来青色的一层。她伸手,“给我吧,我会刮。” 傅寒川刚出事那会儿,她是照顾过他的。 那时候,傅明珠伤心难过,身体不行,傅寒江太忙,而姚乐怡又怀了孕…… 傅家家属里,就只有她了。 家属愿意,护工一般不会拒绝。 他把盆放在了床头柜上,毛巾递过去,“好的,给。” “谢谢。” 盛相思道过谢,沾湿了毛巾,先给傅寒江温热脸颊和下巴,他是络腮胡。 接着,抹上剃须膏,然后,拿起剃须刀,一下一下细细刮着。 太过关注,以至于,没注意到房门被推开,姚乐怡走了进来。 姚乐怡的脚崴了,走的有点慢。到了床边,诧异的看着盛相思。 “盛相思,还真是你?” 不禁拧起眉,“你怎么来了?你在干什么?” 盛相思觑了她一眼,“我来看寒川大哥……至于我在干什么?看不懂?在给他刮胡子。” “呵。” 姚乐怡极轻的淡笑,“我当然看见了,我是这个意思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盛相思反问她。 “你……” 四目相视,针锋相对。 姚乐怡抱着胳膊,摇摇头,“行了,人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这里有护工,不需要你插手。” “是么?” 盛相思不疾不徐,盯着她一错不错。 “刚来就赶我走,姚乐怡,你在害怕什么?你很心虚么?” “你什么意思?”姚乐怡拧着眉,面色沉了沉。 “我什么意思?”盛相思弯了弯唇,指指傅寒川。“傅寒江不在,你不用装了。” 她的视线落在姚乐怡的肚子上。 “当年的事,是怎么回事?你骗的了全世界,骗得了你自己吗?你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对得起寒川大哥吗?” 姚乐怡愕然,“你胡说八道说什么?” 哼。盛相思冷笑,“四年来,你面对着寒川大哥,不心虚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姚乐怡恼羞成怒,抬手指着门口,“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 病区门口。 傅寒江握着手机,正在和傅明珠通话。 原来,傅明珠知道盛相思自己一个人来看傅寒川后,立即联系了小孙子,让他过来接她。 “寒江,你听话……那边多偏僻啊?大晚上,相思一个女孩子……” “知道了,奶奶。” 傅寒江无奈的扶了扶额,“我已经到了。” 正好,他今晚也过来看大哥。 “你放心,我保证把她安全带回去,行了吧?” “那就好。” 傅寒江边走边说,挂了电话,到了病房门口,抬手推开了房门。便看到这一幕。 ——姚乐怡指着门口,“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再一看,盛相思站在床头。 顿时,傅寒江面色一沉,眸深如墨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气场,“盛相思,你对乐怡做了什么?” “寒江!” 姚乐怡瞬间红了眼眶。 “没事,我在。”傅寒江大跨几步,到了姚乐怡身边。 “你叫她走!”姚乐怡抓住他的胳膊,恳求道,“我不想看见她!你叫她马上走!”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傅寒江想都没想,“好!” 转而朝向盛相思,眼底窜着火苗,“没听到么?还不走?” 哼。盛相思几不可闻的冷笑,放下手里的剃须刀,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 “等会儿!” 傅寒江看着姚乐怡委屈的样子,觉得有必要替她出口气。 拿起桌上的黄色马蹄莲,“这花是你带来的?” “是。”盛相思点点头。 “拿走!”傅寒江挥挥手。 什么?盛相思愕然,她连给敬爱的大哥送花的资格都没有吗? “愣着干什么?” 见她站着不动,傅寒江索性自己动手,冲过来,拿起那束马蹄莲,扔到了盛相思怀里。 出口冷漠,又狠辣。 “你以为,大哥会稀罕你送的花?要不是你,他的孩子今年该三岁了!” 他看着她,目光如同淬了寒冰。 “我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脸,来看他!” 蓦地,姚乐怡脸一偏,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哭了。“寒江,你别说了!求你!” 傅寒江怔愣,越发迁怒于盛相思,“还不滚?” “……” 盛相思抱着马蹄莲,无话可说。 “好,我走。” 蓦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乐怡。” 房门关上的同时,傅寒江走向姚乐怡,“别难过了,我已经让她走了,我会告诉医生护士,不让她再来。” “嗯……”姚乐怡含泪,哽咽着点头。 … 站在距离医院最近的公车站牌,盛相思懵了。 不会吧? 这里的公车,居然八点就没有了?那她要怎么回去? 不是……又要走回去啊?她昨晚才走了两个小时,今晚又要继续? 回来才几天?她跟11路公交是杠上了! 怪自己没看清楚时间,没办法,只好走了。 这家私立医院,比傅明珠所在的疗养院还要偏僻,主打的就是一个环境好。 只是,现在可苦了盛相思了。 她独自走着,路上一个人没有,连车都没见几辆,安静的可怕。 突然,有辆摩托,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很快,又折返回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上坐着个年轻男子,染着黄毛,不怀好意的朝她笑笑。 “妹妹,怎么一个人走路?上来,我带你啊。” 闻到男人身上浓重的烟酒味,盛相思皱了皱眉,“不用了。” 她往前两步,却被男人给拦住了,“别走啊!” 他的视线在盛相思一双笔直的腿上流连着,“都说了,我带你,来,上车。” 说着,人跳下了车,一把拉住盛相思的手,往车上拖。 “放开!” 盛相思浑身一震,激烈的挣扎,“我叫你放开!” “别不好意思啊!妹妹,哥哥送你!” “谁是你妹妹?”盛相思使出浑身的力气,扬起手里的背包,砸向男人。 “滚!滚开!” “敢打老子?” 男人恼羞成怒,胳膊一挥,把盛相思给掀翻在地。但这还没算完。 下一秒,他就压在了盛相思身上。 抬起手,摸着她的脸,“长的可真漂亮,皮肤好滑啊!” 盛相思浑身僵硬,胃部翻腾着,就要吐出来了! 她的包里,是长年带着防狼喷雾的,同时,还备有半块砖头。 情急中,她把手伸到包里,只摸出了那半块砖头。她想都没想,扬起砖头砸向了男人! ‘嘭’的一声闷响,男人脑袋立时开了花。 “啊!” 男人吃痛,捂住额头,鲜血沾满了他的头脸和手,他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杀人了!报警!我要报警!” 第14章 她这两天睡的哪儿 医院里。 傅寒江的手机再次响了,还是傅明珠。 “奶奶……” 傅寒江知道奶奶是为了什么事,不想和奶奶起争执,搪塞道,“我们回去了,马上到家了。” “是么?” 傅明珠冷笑着,“那你让相思跟我说话!” “这……” “我就知道!”傅明珠毫不客气的拆穿他,“做不到是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和相思在一起!” 傅明珠唉声叹气,“我给相思打电话了,她总也不接,你让她自己走了,是不是?” “奶奶……” “寒江啊!奶奶为了你,丢下她四年没管!你就不能也顺顺我的意思吗?” 傅明珠着急了,“我马上就要手术了,你是不是要我走的不安心啊?” “奶奶,你说什么呢?” 没有办法,傅寒江只有随了傅明珠的意思。 “她才走一会儿,我现在去追,行了吧?” “那好!”傅明珠马上道,“到家了,你们一起给我打电话!” “是。” 傅寒江无可奈何,只有答应。 挂了电话,朝姚乐怡摊摊手。“我得走了。” “嗯。” 姚乐怡就在他身边坐着,都听见了,“奶奶心善,你去吧,我没事的。” 看了看窗外,“再说,这一带确实偏,她一个女孩子,可别真出什么事。” “还说奶奶心善,你也是一样。” 傅寒江站起身,“那我走了。你照顾大哥,别太辛苦。” “嗯,知道了,快走吧。” “好。” 傅寒江一转身,姚乐怡的面色陡然一沉,眼帘垂下,掩盖住了不知名的情绪。 … 出了病房,傅寒江立即给盛相思打电话。 今晚,倒是打通了。 但是,也没有用。 因为,她根本不接!不论他打多少次,都是一样! “又是怎么回事?” 傅寒江开着车,出了医院,一路上寻找着盛相思的身影,想着她大概没走远? 这一片,很难叫车的。 然而,一路上,并没有找到她。 难不成,她已经叫到了车子,回银滩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于是,傅寒江油门一踩,直奔银滩。 “盛相思!” 一进玄关门,客厅照旧一片漆黑,鉴于昨天的经验,傅寒江径直往后走。 然而,今晚的浴室灯没亮。 已经回房睡了?那也得给她叫起来。 要不是奶奶一定要他们一起给她打电话,他是真的懒得找。 “她住哪一间?” 傅寒江不清楚,索性一间间找,然而……没有,哪一间都空空荡荡,都没有! 甚至,他才发现,客房根本就没有被打扫过,连床单都没铺,压根没有住人的痕迹。 怎么回事? 这两天,盛相思睡的哪儿? … 警局。 “姓名。” “盛相思。” “年龄。” “24。” “家庭住址。”“……”盛相思卡了壳,摇摇头,“没有。” “?”询问的警察抬起头,皱了皱眉,“那你是住桥洞?还是露宿街头?” “嗯,都行。”盛相思点点头。 “胡说八道!”警察厉声喝道,“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回答!” 看她穿戴打扮,是流浪汉的样儿吗? 哎……盛相思无奈的叹口气,“警官,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住处,这是事实。” “……” 警察默然,还是个刺头? 那边,另一名警察带着‘摩托男’来了。‘摩托男’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包扎过了。 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被警察摁在了椅子上。 瞪了眼盛相思叫嚣道,“警官,她杀人!我要告她,让她坐牢!” “老实点!” “喊什么喊?当这儿是你家?” 警察制止了‘摩托男’,看向盛相思,“你说说看吧,为什么把人打成这样?” 盛相思面色无波,淡淡道,“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是自卫。” “自卫?” ‘摩托男’蹦了起来,“警官,你们可看好了,她一根头发都没少!我的脑袋被她开了瓢!说我动手动脚,证据呢?哪个正经姑娘在包里装块砖头啊?” “坐下!安静!” 警察指着他,“事实是什么样,我们会查!” 警察商量着,去调那段路的监控。 然而,那段路太过偏僻,也不是在主道上,根本没有监控。 但是,警方也查到了,‘摩托男’是有前科的,曾经因为涉黄,被拘留过。 警察甲:“女孩说的应该是事实。” 警察乙:“没证据,男的死不承认,能怎么着?” “哎,建议他们和解吧。” “什么,和解?”‘摩托男’摇头如拨浪鼓,“我不同意!她砸得我脑袋开花,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静!” 警察一拍桌子,“行啊,你告,上了法庭,都是口说无凭,你别忘了,你是有前科的,今晚你还喝了酒,看法官信谁的?” “这……” 一听这话,‘摩托男’怂了,磕磕绊绊,“行,行吧,和解就和解。” 看一眼盛相思,“让她赔钱!” 举起手,晃了晃五根手指,“不能少于这个数!” “五千?”警察看向盛相思,“你看,可以吗?” “不可以。” 一直没吭声的盛相思,摇了摇头,果断拒绝,“别说五千,五毛、五分、五厘……我都不会给。” “死丫头!” ‘摩托男’暴跳,“一毛不拔是吧?行,那就等着坐牢吧!” “好。” 盛相思觑着他,寸步不让,“那就让法律来判!我相信,法律是公道的!” “嗨哟,挺厉害啊!” “坐下!” “安静!” 局面,一时僵持住了。 这会儿,有个小警员走了过来,跟这两位小声道,“那个盛相思的手机,响了好半天了。” “应该是她的家人。” 原来,一进警局,他们的手机就都被没收了,未经允许,不可以和外界联系。 警察看了眼倔强的盛相思,吩咐小警员,“再打来就接,让她家里人过来一趟,看能不能和解。” “好的,师兄。” … 银滩,一筹莫展的傅寒江,再度拨通了盛相思的号码。 这一次,通了! “盛相思!” 接通的瞬间,傅寒江开口就是吼,“你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你好,这是里城南警局。” “盛相思砸破了人脑袋,你是家属吧,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第15章 贴上了她的粉唇 “好,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傅寒江一个头两个大!这大半夜,盛相思又惹事!一回江城,就没个消停! 警局?打人? 还玩儿出新花样来了啊。 傅寒江咬咬牙,出门,匆匆赶去城南警局。 … 已是深夜,路上不堵。 半个小时不到,傅寒江到了。 在门口被小警员给拦住了,“你谁?警局不能随便进。” “是你们打电话让我来的。” 傅寒江顶着张英俊到毫无破绽的脸,眼帘低垂,“盛相思在里面?我是她……朋友。” “盛相思啊……行,你进去吧。” 小警员放了行,顺便朝里吼了一嗓子,“师兄,盛相思的家里人来了!” “是吗?快过来!” 坐在椅子上的盛相思震了震,她的家里人?谁? 疑惑的转过身,便看到了傅寒江怒气冲冲的俊脸。更困惑了,怎么会是他? 傅寒江黑沉着一张俊脸,仿佛隐隐能看见冒着的寒气。 “盛相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惹事,给我找麻烦!这是你缠着我的新手段吗?” 这一幕,何曾相似? 四年前,姚乐怡的事……他就是这样,不问前因后果,不分青红皂白,给她定了罪! “……”盛相思张了张嘴,她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不久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怎么看她,无所谓。 “说话啊?” 见盛相思一声不吭,傅寒江气笑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亏奶奶还说,你变了,懂事了!” 就连他,也一度这么认为! 假的,都是假象! “那个……” 警察终于插进来话,拉住傅寒江,“这位先生,你冷静点,事情是这样的,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吧。” “嗯。” 傅寒江压着怒火,点头,“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 警察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我们建议和解,赔点钱算了,缺少证据,闹到法庭,劳民伤财,又耗费时间,得不偿失,是不是?” 听完,傅寒江却沉默了。 不由看向盛相思,事情是这样的? 她,被‘摩托男’欺负了?所以,她才动手的? 这么说,她不是故意惹事? 再一想,她之所以会遇到‘摩托男’,也是因为他没送她…… 傅寒江脸色不太好,薄唇抿成条直线,看向警官,“行,我同意和解……” “不行!” 蓦地,盛相思站了起来,态度十分坚定,望着警察。 “警官,我不认识他,他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我不同意和解!我一毛钱都没有!” “这……” “盛相思!”傅寒江气结,脸色发青,“够了!区区5000块,你要为了这么点钱,闹个没完吗?不用听她的!我来办手续!” “好,这边请……” “傅寒江!” 盛相思咬紧了牙,愤恨的瞪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说了,不和解!” 被她这么硬顶,傅寒江脸色极为难看,没完没了是吧? 盯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语调染了点似笑非笑,“是么?可怎么办?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傅寒江!” 盛相思没能拦住他,眼底泛红,微微潮湿,那可是5000块啊!! 最终,他给了钱,签了字,了结了这件事。“行了,去那边领随身物品,就可以离开了。” “好的,谢谢。” 傅寒江回来,找盛相思,“走吧,去拿你的东西,可以走了。” 盛相思没看他,起身径直走到小警员身边。 “给你。”小警员把她的包给她,“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好。”盛相思检查了下,手机、钥匙包,防狼喷雾,半块砖头,等等…… “都在。” 她身后,傅寒江也看见了,视线落在那半块砖头上。女孩子怕遇到色狼,带防狼喷雾正常,但是,这半块砖头……?? “你随身带这个?” 傅寒江伸手,拿起了那半块砖,上面还沾着血迹,已经干了。 盛相思没回答,从他手里拿走半块砖,准备往包里塞。 “等等。”小警员阻止了她,“盛相思,砖头属于危险物品,你不能带走。” 盛相思微怔,“不能吗?” “是。”小警员笑笑,“虽然不是金属锐器,但确实是能致命的。按理来说,是过不了地铁安检的,我想,之前是你比较运气好,以后,别再带了,你不会每次都能避过检查。” 盛相思抿了抿唇,有些惋惜的口吻,“好吧,我知道了。” 把其他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谢谢警官。” “不客气。” 转身,出了警局。 脚下生风,步子飞快。 “喂!盛相思!”傅寒江在后面,险些没追上她,“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别碰我!” 盛相思猛回头,一双杏眼,满是戒备的瞪着他。 “别靠近!” “……”傅寒江怔住,不由举起了双手,“好,我不碰你,不靠近!你冷静点。” 他从未见过盛相思这样,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对他龇着牙,随时会咬上来! 他不自觉放低了语调,缓缓道,“我的车在那边,很晚了,回去了?” 盛相思渐渐冷静下来。 很晚了,她很累了,确实不想再经历意外,再进一次警局。 “嗯。”她点点头,抱紧了背包。 “走吧。” 傅寒江松了口气,带着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然而,盛相思没坐,她转到了车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傅寒江默了默,关上副驾驶的门,绕到了驾驶座。 车子开出,他从后视镜里,看向车后座。 盛相思抱着背包,蜷缩在角落里,紧闭着双眼,一句话没有,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啧。 傅寒江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似乎没法完全重叠了。 半个小时后,回到银滩。 他把车子停下,说了句:“到了。” 然而,后座上的人,却没任何反应。 “盛相思……” 他转过身,却看到盛相思半躺着,嘴巴微张。她这是,睡着了? 没多想,他下了车,拉开车后座的门,拍了拍盛相思的肩膀,“到了,醒醒。” 然而,盛相思还是没醒。 “盛……” 傅寒江还要再喊,却突然顿住了,他改了主意。 算了,今晚是他有错在先,他就做做好事,抱她进去吧。 胳膊一伸,一手穿过她的脖颈,搭住她的肩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窝。 正准备发力,这时,盛相思睁开了眼。 杏眼囧囧,傅寒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慌,脚下一晃,身子朝着盛相思一栽。 “!” 躲避不及,薄唇不偏不倚,贴上了她的……粉唇。 第16章 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四唇相触的瞬间,柔软到不可思议! 0.1秒不到,瞬间,盛相思在他眼底炸了毛! 手脚并用的挣开他,“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啊……” “盛相思,你干什么?” 傅寒江气结,“你以为,我想抱你?我是好心……还有,我不是亲你,我是没站稳!” “走开啊!” “别喊了,我松开!” 松手的瞬间,突然,看到了盛相思胳膊上的擦伤,两只胳膊都有,似乎还流血了。 傅寒江本能的握住她的胳膊,“这是刚才弄的?你受伤了?在警局怎么不说?” 这么一来,肌肤再度接触。 突然,她像是失控了般,捂住了脑袋,失声尖叫。“我叫你放开!滚!滚啊!” “!” 傅寒江惊倒,瞳孔震裂。 慌忙抽开手,甚至退后了一步,“我放开了!放开了!别喊了!好心没好报。” “啊……” 可盛相思闭着眼,直摇头,似乎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盛相思!” 不得已,傅寒江抬起手,用力在车身上捶了一下,吼道,“冷静点!睁开眼看看!” 随着车身一震,盛相思怔住,缓缓睁开眼。 在确定傅寒江确实没靠近后,慢慢冷静下来。 她抱紧背包,低低道,“你往后退两步。” 这样,她好下车。 傅寒江咬咬后槽牙,微一颔首,退后两步。 盛相思抿抿唇,低着头下了车,往前小跑着。 看着她的背影,傅寒江不禁嗤笑,“搞什么鬼?她以为我要干什么?” 做出这么一副他要‘欺负’她的表情来! 迈步,跟了上去。 “盛相思。” 进到客厅,傅寒江叫住了她。 盛相思停下了脚步,没回头,“有什么事吗?” “呵。” 傅寒江泠泠而笑,满满的不屑,“你刚才那样,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盛相思低着头,默然不语。 他以为,她是默认了。 开口越发的嘲讽,“你可真有意思。四年前,我看不上你,现在我就能看上你了?做出那副样子……” 盛相思蓦地转身,正视着他,“我有自知之明,我在你眼里,还不如傅家养的条狗,你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 “??” 傅寒江微怔,什么不如条狗?他有这么说么? 扯了扯唇,开口却是冷笑,“知道就好!养条狗还知道听话,养你只会添乱!” “嗯。” 盛相思面色无波,点了点头,“没事了吧?我能去休息了?” 他那么说她,她居然没有反驳?没有生气? 傅寒江怔忪,抬手挥了挥,“行……吧。” 可是,盛相思转身的瞬间,他又想起了什么,“等等!” “还有事?”盛相思皱眉,回头看着他。 见她一脸不耐烦,傅寒江气笑了,“我没烦,你倒是先烦了?我问你,你睡在哪个房间?” 盛相思怔了怔,没说话。 有问题啊……傅寒江眯了眯眼,“我看过了,佣人房床都没有铺,这两天,你睡在哪儿?” 他看过了? 盛相思讶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查看佣人房,她也不想知道。 他是房子的主人,想查看、什么时候查看,是他的自由。 她指了指沙发,“睡在那儿。” “什么?”傅寒江愕然,“沙发?” “你放心。”没等他继续发难,盛相思便道,“我没有弄脏沙发,也没有沾上奇怪的味道,沙发还是干净的。” 想想又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会赔清洗费的。” 傅寒江:…… “没事了吧?” 盛相思不想再和他多说,“我很累,想洗洗睡了。” 说完,快步往里走。 傅寒江皱着眉,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看到盛相思进了浴室,浴室的门口,还放着只行李箱,她从行李箱里取出换洗的衣服,以及洗漱包。 傅寒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由上前两步,朝盛相思抬抬下颌,“这两天,你就是这么过的?” 盛相思抱着衣物,点点头,“嗯。” “哈?”傅寒江不敢置信,“搞什么?好好的房间不睡,偏要自虐?你脑子有问题?” 盛相思低着头,不答反问,“我能洗澡了吗?” “等等。” 突然间,傅寒江想到了。 “呵。” 他扯了扯唇,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这是,在我眼前装可怜呢?你是不是以为,这么做,我就会心软?盛相思,你还没放弃么?” 什么意思? 花了两秒,盛相思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不太确定,“你以为,我装可怜、博取同情,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不然呢?” 傅寒江冷笑,讥笑着反问她。 直摇头,“要不是有所图,你一个被傅家娇养的千金,能吃得了这种苦?” 娇养?这种苦? 盛相思暗暗冷笑,只说了一句,“你放心,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不会再缠着你。” “最好是。” 傅寒江睨着她,不紧不慢,徐徐低笑,“我劝你,别再耍花招,我们这婚,是离定了!” 说完,转身上楼。 身后,盛相思无语,无声冷笑。 找房子的事,得抓紧了,她得尽快搬出去。 … 楼上,主卧。 傅寒江洗了澡出来,擦头发的时候,突然顿住,抬起手摸了摸嘴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盛相思唇瓣那股柔软的触感…… 他想起了什么,起身翻出了医药箱,找出只药膏来——全新的,未拆封。 犹豫了片刻,拿着药膏下了楼。 楼下,沙发上。 盛相思对着手机屏,看着手机银行软件里的余额,一筹莫展……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盛相思。”傅寒江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盛相思慌忙收起手机,“有事?是沙发不能睡吗?” “哼。”傅寒江冷嗤,“你喜欢自虐,没人拦着你。” 他弯腰把药膏放在了茶几上,用手指敲了敲,指了指她的胳膊,“擦伤,用这个抹一抹。” “?”盛相思讶然,他居然是来送药的? 傅寒江眯起眼,语调是冰冷的。 “虽然你花招不断、麻烦不断,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今晚受伤,是因我而起,这药膏……算是我跟你道歉。” 说完,转身上了楼。 多一个字,都没有。 直到他走远,听不见脚步声了,盛相思才看向茶几上的药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僵硬了! 她不觉攥紧了双手,浑身细微的颤抖着。 傅公子,可真是个……绅士啊。 翻了个身,躺下,接着睡。 至于那药膏,她没动,也不会动。 第二天一早。 傅寒江下楼时,已经不见了盛相思的身影。 他也没在意,只是,经过客厅时,下意识的朝沙发的方向看了眼。 突然,眸光一顿。 第17章 亵渎她,是种罪过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拿起那支药膏,看了看。 ——没拆封? 她居然没用! “呵。”傅寒江冷笑,“装可怜博同情,上瘾了?” 不用就不用。 以为他会在意? 只要一想到她三年前对姚乐怡做的事,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胳膊一抬,把药膏扔进了垃圾桶里。 … 出了银滩,盛相思点开手机。点开了微信,和租房中介联系好,又是看了一整天的房子。 快到傍晚,终于有一处不错的。 房子位于老城区,一室一厅,非常小,也很破旧,但胜在有厨房、卫生间。可以做饭,可以洗澡。 没办法,她的钱,得省着点用,只能租这样的房子。 中介:“怎么样?可以吗?” 盛相思:“可以的。” 中介:“那么我们就签合约吧,签过之后,我再找房东确认,没问题的话,这两天你就能搬进来了。” “是吗?那好,谢谢啊。” 房子的事情解决了,盛相思心中落下块大石。 当晚,盛相思终于睡了个好觉。 而傅寒江照旧,一夜未归。 … 今天,是周五。 盛相思白天好好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今晚,是她第一次登台,出不得任何差错。 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她早早出了门,比规定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弥色。 吴经理热情的招呼了她,和她握了手,“相思啊,好好准备,今晚,就看你的了!” 指了指一旁的服装,“都给你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就等你,惊艳全场!” 盛相思浅笑着点头,“吴经理,我会努力的。” “加油,赶紧上妆,打扮吧!” “好的,吴经理。” 按照之前的彩排计划,盛相思今晚跳的是爵士舞——蒙着面。 吴经理的意思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有诱惑力,是不是?你越是遮着,他们才越是想看,越是想看,咱就越是不给。哈哈……这样,你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才能吸引住客人,勾着他们花钱。 吴经理盯着盛相思的脸,“何况,你这张脸,可是张王牌,值得藏一藏。” 对此,盛相思不置可否。 她的目的只是赚钱,他要怎么安排,她都没有意见。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吴经理亲自来催她,“相思,准备好没有?该你上场了。” “好了。” 盛相思忙起身,深吸口气,准备登台。 在她前面的,是一曲钢管舞,场子的气氛已经被炒热了。 和性感的钢管舞比起来,盛相思的装扮,着实是有些‘保守’。 音乐声响,她出场了! 脸上戴着面具,遮住嘴巴以上的半张脸。盛相思选了浓烈的唇膏,画了个大红唇。 配合着她的底子,不但不显得庸俗,反而相当的妖冶,相当的刺激眼球,立体感逼人。 一头长发打卷了,发顶斜扣着顶黑色帽子。纯白的白衬衫,真丝的面料,行走间飘逸十足,下身是条宽松的灯笼裤,纺纱面料,里面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登台后,灯光聚集在她脸上,盛相思朝着台下弯唇一笑,只字未有。 却尽显魅惑。 eyja! “哇哦!” “哦豁!” 顿时,台下沸腾起来! 不远处,正对着舞台的大卡座。 傅寒江正和周晋庭、秦衍之他们几个在一起,另外,还有秦衍之的表弟钟霈。 这小子出国念书几年,回来后,书生气更重了。 今晚,就是当哥的几个,带着他来‘见世面’的。 秦衍之给钟霈倒了杯酒,“你也长大了,马上进公司做事,要适应这种场合才行。” “哦,好。”钟霈点点头,腼腆的很。 这会儿,气氛陡然被点燃,几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连周晋庭都忍不住瞄了眼,“哟,弥色来新人了?这个,以前没见过啊。” 秦衍之颔首,“好像是。” “这腰细的。” 周晋庭看了眼傅寒江,比划了下,“看看,一手就能掐住,一掐就能断。” “你让他看什么?” 秦衍之笑着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就只有他那个大……” “啧。” 一直没吭声的傅寒江,终于忍不住了,瞪了眼秦衍之,“你小子,再胡说八道试试?” “行,不说了。” 秦衍之举手投降,和周晋庭对视了一眼。 还不让说了? 江城人有谁不知道,当年傅家两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的事? 这些年,姚乐怡守着傅寒川,傅寒江就守着姚乐怡。 就连自己的太太,都因为姚乐怡,给送到国外了…… 论痴情,傅二爷称第二,没人好意思称第一。 舞台上,嗨点到达了一个顶峰! 盛相思摇摆着如柳枝般柔软的腰肢,细长的双腿动静间掀起入骨的魅惑。 而她周身的气质,却是清冷的,配合着凌厉的眼神,散发出逼人的英气。 让人觉得,亵渎她,是种罪过。 但是,又禁不住的,被她吸引…… 强烈的反差感,在她身上糅合成一团,相得益彰。 一时间,清冷和诱惑,充斥着全场!全场沸腾了,无论是底下池子里的,还是上面卡座的,都将目光齐齐落在了舞台上…… 盛相思的身上。 蓦地,傅寒江一顿,不由坐直了,挺直了脊背,目光直直的、一瞬不瞬的盯着舞台上……的人。 奇怪,他怎么会觉得,这姑娘,这么眼熟? “嘿。” 周晋庭发现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么好看?眼睛都看直了。” “是么?” 秦衍之不信,也觉得吃惊,“不可能吧?除了那谁……还有人能入得了咱二爷的眼?” 傅寒江气笑了,微眯着眼,“胡说什么?我是看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第18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噗……” 周晋庭和秦衍之还没说话,钟霈一口香槟喷了出来。 小年轻不好意思极了,“对不起……” 他连连道歉,如实道,“傅二哥,你这话,好老套,现在追女孩子,用这套,会被嫌弃的。” 傅寒江:?? 周晋庭和秦衍之面面相觑,继而大笑,“哈哈!” “哎哟。”周晋庭拍着傅寒江的肩膀,“傅二爷,被孩子给嫌弃了,可还行?” “去。” 傅寒江失笑,拨开好友的爪子。 眼眸一抬,再度看向舞台,他是真的觉得眼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一曲终了,盛相思取下帽子,放在胸前,朝着舞台下,膝盖微弯,行了个礼。 台下有人起哄。 “别光摘帽子!摘了面具看看啊!” “就是!舞跳的这么好,身材也棒,长的不知道怎么样?” “快!” “……” 无论底下怎么起哄,盛相思通通一笑了之,再次弯了弯膝,一转身,回了后台。 “哎!怎么走了?” “别走啊!不摘面具,再跳一曲也行啊!” 盛相思没回头,把这份热闹抛在了身后。 回到休息室,不一会儿,吴经理进来了,满脸堆着笑。 开口就是夸她,“相思,你这一曲eyja,跳的可真绝了!” 盛相思站起身,谦虚的微笑着,“吴经理,您过奖了。我只是,正常跳。” “不用谦虚!” 吴经理大手摆了摆,“和我预料到一样,现在外面,都在打听你。我就说嘛,你一定一炮而红!” “那,吴经理……” 盛相思问道,“我今晚真的不用再跳了?” 按照之前的准备,吴经理说只准备一曲就行。 但是,也说了,不知道舞台效果会怎么样,还是要随机应变着来。 可她这都跳完了,吴经理也没有给她准备第二套服装。看来,还是按照原计划。 “嗯,今天不跳了。” 吴经理证实了她的猜想,“你今天再出去,那营造的神秘感,可全都没了!就得让他们想看,看不着,这叫什么?” “饥饿营销。”盛相思回了四个字。 “对!” 吴经理一拍手,大笑着,“今晚呢,你就可以先回去了,没别的事了。” 啊?盛相思不禁讶异,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只跳了一曲。” “足够了。” 吴经理告诉她,“这刚开始,你就跳一曲就好,拉足了神秘感,到后面啊,让你露脸了,事情也就多了,免不了要应酬。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当然了,到时候,除了签约的底薪,你也能拿到别的抽成了,再等等。” “嗯,我明白。” 盛相思点点头,“谢谢吴经理。” “客气什么?这是你的本事。好好干!” “是,吴经理。” 送走吴经理,盛相思坐下卸妆。 她想着,这么算的话,她一晚上在弥色,顶天工作四小时,只跳一曲,就算加上排练的时间,这点体力消耗,根本不累。 看来,白天她还能找份兼职。 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 卸完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盛相思出了休息室。 背着包,径直往外走。 “等等!前面那位……女士!” 嗯? 盛相思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个年轻男人。 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形偏消瘦,年纪不太大,五官很是俊秀,确切的形容,阳光大男孩一枚。盛相思指指自己,不确定,“是叫我么?” “是。” 大男孩走近几步,举起手,手里拿着个钥匙包,递到她面前,“这个,是你的吗?” 盛相思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一摸背包,“怎么掉出来了?” “给。”大男孩笑着,递到她手上,“小心收好,别再掉了。” “谢谢啊,十分感谢。”盛相思扬唇,真诚道谢,丢了钥匙包,她今晚就进不去家门了。 要人开锁,要花不少钱呢。 “不用谢。” 大男孩盯着她的脸,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没深想,脱口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觉得,你好眼熟啊。” “?” 盛相思怔了下,莞尔失笑,“先生,你这搭讪的方式,未免太老套了吧。” “我……” 大男孩一怔,瞬间脸涨得通红。 连摇头带摆手,“你误会了!我是说真的,我真的看你很眼熟……” 盛相思并不需要他的解释,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包,“谢谢你,再见。” 扬唇一笑,转身走了。 “哎……” 大男孩望着她的背影,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说什么大实话!人家信才奇怪!才说了傅二哥老土,就轮到自己了。” 好可惜。 这女孩,好漂亮啊。 不知道她是这里的客人,还是职员?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 第二天天还没亮,盛相思就醒了——她来例假了,肚子太疼,疼醒的。 以前,她没有这个毛病。 生下孩子后,别说坐月子了,她连他们的温饱都没法保障。 就这么,熬坏了身子。 此后,每个月的这几天,她的肚子就会很疼。这些年过去,她已经习惯了。 这几天,她会尽量不跳舞,不碰冷水,熬一熬就过去了。 盛相思起来,找了片暖宝宝贴在贴身衣物上,这样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 今天她虽然不用跳舞,但是,她还有个大事要办呢。 今天,是外婆的生忌。 她回来江城没几天,天天都很忙,还没抽出时间来去祭拜老人家。 想着,趁着外婆生忌,正好。 扫墓赶早不赶晚,还不到八点,她就出门了。 刚上车,手机响了。 看到‘傅寒江’三个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划开接起。“喂,有事?” 那端,傅寒江莫名的不爽,从来都是她粘着他——听听她这口气,倒好像是反过来了一样! “怎么,没事不能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相思忍受着他的臭脾气,她以前,怎么会喜欢这么个人?简直就是个暴躁狂。 她问到,“那请问是不是有事?” “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是为了领离婚证的事,盛相思秒懂。 可是,今天? 她为难了,“能不能改天?” “什么?” 顿时,傅寒江又炸了,倒是没动怒,只是讥讽的道,“改天?改哪天?” 听出来他误会了,盛相思忙道,“明天?明天行吗?就推迟一天。” “呵!” 傅寒江一眼识破她的伎俩,“推迟一天,然后再推迟一天?我看,你是压根没想跟我去民政局吧。” 第19章 免得脏了你的地方 “我不是……” “少废话!” 傅寒江懒得听她狡辩,“就今天,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推迟!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很闲?什么时间都可以么?” 说完,挂了。 盛相思握着手机,哑然失笑。 她要怎么说,他才会信——她拿他当宝贝,紧扒着不肯松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好吧,那就今天吧。 只是,她可能会辛苦点。 掌心在小腹上揉了揉,今天似乎疼的格外厉害…… 城西酒仙桥。 外婆,就葬在这里。 今天天气一般,阳光不太大,天上飘着大片的云朵。 墓地在山上,盛相思忍着腹痛,一步步,慢慢爬上去,带着她买的花束。 终于,到了。 盛相思又累又疼,额上、鬓侧,后背,都是冷汗,抬手随意擦了擦。 站在外婆的墓碑前,盛相思弯了膝盖,双膝跪下,把花束放好。 对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莞尔一笑。 “外婆,相思来看你啦。” 一开口,眼底瞬间潮湿,泪水止不住往下落。 “对不起啊,相思四年没来看你了……怪我没本事,回国的机票,实在是太贵了。” 遇到虞欢喜后,她的日子是好过了许多。 但是,也只是够生活而已,想回江城,是不可能的。 这次如果不是傅家给她打了钱,她也没法回来。 “外婆。” 盛相思吸了吸鼻子,“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谁赶我,我也不走,我是江城人,我有权利留在这里。外婆,以后相思会经常来看你哒。嘻嘻……” 她含泪笑着,从包里取出钱包。 “对了,外婆还没见过君君呢,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张照片,“外婆看,是不是很可爱?” 她自言自语,“外婆看不见是不是?别着急,相思把照片烧给你,你在下面,就能看见了。” 墓碑前,放着只铜盆,就是供人烧东西用的。 盛相思点燃照片,然后,放进了铜盆里。 接着,取出块毛巾,细细擦拭着墓碑。 喃喃着:“外婆,对不起啊,相思没钱,没能给你买房子车子,还有,花束也是从菜市场买的、便宜的,你再等等啊,等我挣钱了,就给你买好的。” 墓碑擦干净了,盛相思跪好,默默祈祷。 “外婆,请你保佑我,挣大钱,还有,保佑君君……健健康康,平安长大。” 祈祷时,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喉头哽咽的难受。 “外婆,会好起来的,相思很坚强,你放心。” 睁开眼时,睫毛还是湿的,但眼底已经干了,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外婆,相思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哈。” 盛相思站了起来,看着外婆的照片,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往下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几个人上来。 盛相思一怔,立即从包里取出了口罩,迅速戴上。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没一会儿,和她擦肩而过…… 盛相思的心脏,控制不住的……咚咚,咚咚,剧烈跳动。是他们! 呵。 她蓦地转身,盯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无声冷笑,他们居然有脸来给外婆扫墓? 来给外婆的在天之灵添堵吗? 外婆要是知道了,都恨不能掀翻骨灰盒! 盛相思紧握着双手,她不想和他们硬碰硬——他们人多势众,更何况,她今天不舒服! 她决定等,等他们走了再说。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下来了。 盛相思依旧戴着口罩,他们下,她往上,再度擦肩而过…… 蓦地,前面,那几个人中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看着盛相思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什么呢?” “……没。” 中年男人回过神,讪笑了下,“没什么,走吧。” 而盛相思,脚步匆匆,回到了母亲的墓前。 在她的那束花旁,摆着束明显大很多,品种也优良很多、很新鲜的花束。 铜盆里,也多了不少灰烬。 看来,烧了不少东西。 哼! 盛相思冷笑,抱起了那束花,“外婆,东西烧给你了,你别生气,咱不用就是,这束花,我带走了,免得脏了你的地方。” 她原本想随手一扔,又怕惊扰外婆的邻居们,忍着恶心把花束抱出了墓地。 而后,一把扔进了垃圾桶里。 舒畅了,可以回去了。 盛相思边往公车站走,边看了下时间,十一点钟,完全来得及。 因为是墓地的关系,酒仙桥这一带比较偏僻,最近的公车站要走十分钟。 走着走着,盛相思抬头看看天,怎么好像越来越阴了?天边滚着黑云,该不会要下雨吧? 没过几分钟,盛相思还没到站牌,天空飘起了雨。 “呀!” 盛相思轻呼,忙举起背包,挡在了脑袋上,她没带伞,她今天可不能淋雨啊。 小跑着,冲到了站牌。 幸好,站牌可以避雨,这雨哗啦啦的……越下越大了。 没关系,上了车就行,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车子来了,盛相思顶着背包上了车,找了个位子坐好,从酒仙桥到市区,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 小腹隐隐作痛,盛相思靠在车窗玻璃上,熬着。 因为早上醒太早的缘故,渐渐的,她有点迷糊,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吵闹声,盛相思惊醒过来。 睁眼一看,车上乱糟糟的,乘客都站了起来,抻着脑袋往外看。司机不在驾驶位上,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回事? 盛相思抬眼看向车窗外,貌似,是堵车了? 她扭头,去问后座上的乘客,“出了什么事吗?” “哎哟!是出事了!” “我来说,前面有截高架坍塌了!” “听听,多吓人,不知道伤亡多少人哟!” 竟然出了这种事? 盛相思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该不会……赶不及,去民政局吧? “那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走?” “不好说,高架坍塌,怎么也要把道路给清了,才能走吧。” 盛相思暗道,坏了,怕什么来什么。 司机回来了,上了车,和乘客们交待了两句。 “大家稍安勿躁,前面正忙着抢救伤员,清理道路,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掉了,都耐心点,等着吧。” 此话一出,各种抱怨声四起。 “这怎么行啊?” “连个确切的时间都没有,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哎,那也没办法啊。” “等着吧。” 同样焦虑的,还有盛相思。 她倒是可以等,但是,有人不行。只希望清道的时间能尽可能的短些吧。 然而,事与愿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相思在焦灼祈祷中,等到了一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除非现在立刻出发……否则,是肯定来不及的。 不得已,她拿起手机,深吸口气,拨通了傅寒江的号码。 第20章 爬也要给我爬过来 手机响了,然而,他没接。 哎。盛相思皱眉叹息,他中午应该是在忙,商务聚餐之类的。 怎么办? 除了等,她是没辙了。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两点半了,距离她和傅寒江约好的三点钟,只有半个小时了。 突然,手机响了。 是傅寒江打来的! “喂!”一秒没耽搁,盛相思慌忙接起,“是我。” “嗯,给我打电话了?” 大概是因为即将彻底摆脱她,傅总心情很好,难得解释了一句,“我刚才在忙——” 话锋一转,问她,“你到哪儿了?在民政局了?到了就等一会儿。我马上到……” “傅寒江!” 盛相思心虚,着急的打断了他。 开口磕磕绊绊,“那个,对不起,我今天怕是过不去了……要不,改天吧?推迟一天,一天就行。明天,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 那端,傅寒江静默了两秒。 继而冷笑,嘲讽满满,暗藏着怒意。 “盛相思,你又来了是吧?事到临头,你还不死心?你究竟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没有……” 傅寒江充耳不闻,开口已是咬牙切齿,“盛相思,以前我有多讨厌你,现在也还是一样!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真的没有。”盛相思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你放心,我会跟你离婚的,只是我遇到点事……” 她如实道,“我被堵在酒仙桥这边了,不止我,还有很多人……” 她没事去酒仙桥干什么?借口! “是么?这么巧?” 傅寒江压根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我不管你堵在哪儿,你给我听好了,你就是爬……也要给我爬过来!这婚,今天我是离定了!” 吼完,挂了。 “喂?” 盛相思握着手机,两眼一抹黑。 还能怎么办?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只是,车子肯定是不通的,那她就只能用腿走着去了…… 盛相思自嘲的笑笑,总比‘爬’,要好得多。 没办法,盛相思只好背着包,下了车。迎面一阵风夹着雨,朝着她吹过来。 盛相思忙拿手挡住了,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雨势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她又没有带伞…… 能怎么办?咬咬牙,走吧。她今天穿了件戴帽子的卫衣,戴上帽子希望可以挡一挡。 然而,作用微乎其微。 雨太大,很快便淋湿了,搭在脑袋上很不舒服。 与此同时,小腹也疼的厉害。 盛相思拿手捂着小腹,咬牙撑着往前走。 从这里,走到高架坍塌处,用了半个小时,盛相思浑身上下被淋湿的差不多了。 交警把路拦了起来,消防正在清道。救护车停成了一条长龙。 “喂!” 见盛相思一个人往这边走,交警拦住了她。 “这边正在清道,路还没通!” “我知道。” 盛相思抿唇笑着,指了指前面,“我有急事,我就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就行,不会耽误你们做事,也不会添乱的。” 交警打量着她,“你从哪儿来的?浑身都湿了。” “酒仙桥那边。” “什么?” 交警讶然,“这么远,你走过来的?”“是的。”盛相思双手抱拳,恳求道,“我是真的有急事,孩子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孩子爸呢?” “……”盛相思讪笑,睫毛颤了颤,“没有爸爸,我是单亲妈妈。” 交警一听,不说话了。 朝她挥挥手,“行吧,那就破例,让你过去!” “哎,谢谢,谢谢警官!” “快走吧!” 交警拉开路标,放她过去,而后又围上了。 盛相思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位置,从这里,徒步走到民政局,最快也需要差不多两个半小时。 咬咬牙,继续走吧。 看往前走一走,能不能叫到车子。一想到要花钱叫车,她的肉都疼! 不管了,今天,她也想和傅寒江彻底了结了。 … 车上,傅寒江抬起腕表,已经五点了! 盛相思还没到! 她居然让他等了两个小时! 傅寒江等的不耐烦了,手机在他掌心转了转,手指一划,再度拨通了盛相思的号码。 “喂。” “盛相思!”傅寒江怒从两肋生,“你耍我是吧?” 那端,盛相思声音不大,“对不起,我就快到了,你再等等?” 还要等? 哼。 傅寒江暗暗冷笑,“好,我等。” 他倒是要看看,她今天准备怎么把这出戏唱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响了,盛相思打来的。开口气喘吁吁,“我到了!你在哪儿?” “是么?”傅寒江抬眸,朝车外看了看。 一辆土黄色出租车停在了民政局大门前,盛相思推门下车,“谢谢师傅。” 关上车门,四处张望,“你看我了吗?还是,你已经进去了?” “我看到你了,等着。” 挂了电话,傅寒江下了车,他是自己来的,手里撑着把黑伞,走向盛相思。 一看她,顶着一头湿发,身上也是,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泥浆?不由皱了眉,毫不掩饰的嫌弃。 “上哪儿瞎逛去了?脏死了!” “走吧。”盛相思没回答,揉了揉鼻子,“不影响离婚的。” “盛相思!” 没多想,他伸手拉住了盛相思的胳膊。 “干什么?” 盛相思触电般,挣开了他,直直的瞪着他。 低吼着,“别碰我!我说过很多次了!” 傅寒江怔了怔,又是这样的眼神,但凡只要他稍微碰触她,她就是这样的眼神—— 盛满了恐惧、厌恶,以及浓重的抗拒! 她……讨厌他?? 傅寒江喉结滚了滚,说不清为什么,胸口那里莫名堵得慌,不太舒服。 暴躁的低吼,“盛相思,你是一点都不能碰吗?我怎么着你了?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看医生!” 什么? 盛相思捂着小腹,淋雨加上奔波,让她的腹痛程度前所未有的严重! 她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点点头,“对,我是有病!但你可以放心,我们马上领离婚证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哼!” 傅寒江讥诮出声,乜眼觑着她,“你是知道今天领不了证,才这么说的吧?” “什么?”盛相思茫然,看着他深沉冷漠的脸。 “装!”傅寒江瞥都没有瞥她一眼,冷淡的道,“掐着民政局下班的点来!为了不离婚,你可是费尽了心思!” 第21章 栽倒在他怀里 什么? 盛相思愕然,民政局下班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走了好长的路,都没打到车,快到市区,才堪堪坐上车。 结果,还是晚了。 突然,眼前一黑。 盛相思晃了晃脑袋,终于,支撑不住了,双眼一闭,朝着傅寒江直直栽了过去! 噗通,栽倒在他怀里。 “喂!” 傅寒江猝不及防,本能的抬手把她给抱住了。 “盛、相、思!” 他一字一顿,咬着她的名字,从牙缝中迸出。 不是说不缠着他么?下一秒就投怀送抱了?!果然,她还是当初那个盛相思,死性不改! 她今天就是故意的! “盛相思,我命令你,马上给我起开!” 然而,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傅寒江察觉出异常来,低头一看,“盛相思?喂!快起来!” 然而,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再这样,我动手了啊!” 他抬起手,想要拉开她,这才发现,她不是装的,一张脸煞白如纸,她晕过去了! “盛相思!你怎么了?” 傅寒江有点慌了。 情急之下,傅寒江把人打横抱起,快步冲到了车边,把人塞进车里,开去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 “医生,她什么情况?” “痛经。女人多半有的毛病,不过,她的情况比较严重。” 医生给盛相思做完检查,一边敲病历,一边看向傅寒江,“她年纪不大,怎么痛经这么厉害?” 这…… 傅寒江回答不了,他哪儿知道? 医生也没多问,交待道,“女生痛经不是小问题,她还属于特别严重的那一类,我建议,等她醒了,详细做个检查吧,看看问题在哪儿。” “行,知道了。” 傅寒江蹙着眉,点了点头。 “开了点药,你去取一下吧。” “好。” 傅寒江接了单子,起身去缴费拿药。 他在回忆着,盛相思以前,有痛经的毛病吗?然后,他发现,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于她,他最深的记忆,就只有她整天缠着他…… 急诊室里。 盛相思已经醒了,撑着胳膊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背上包,出了诊室。 “哎。” 护士忙拦住她,“你去哪儿啊?你男朋友去给你拿药了,等他回来接你吧。” 男朋友? 盛相思不确定,是傅寒江吗? 她失去意识前,确实是和他在一起。但是,他会这么好心,送她来医院? 不管是不是,无所谓。 “谢谢,我知道。” 盛相思没让护士为难,“我在外面坐着等他就行。” “那行。”护士没再多问,走开了。 于是,盛相思也没再停留,背着包,捂着小腹,出了医院…… 傅寒江取了药,往回走,手机响了。 是傅明珠。 “喂,奶奶。” “寒江啊。”傅明珠刚睡醒,声音迷迷糊糊的。 “我想起来件事,今天啊,是相思外婆的生忌,我们应该去祭拜的。瞧瞧我这脑子,竟然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她嘱咐孙子,“这样,寒江,你抽时间,陪着相思去一趟,这孩子也是可怜,四年没祭拜外婆了。”“!!” 这会儿,傅寒江已然呆滞。 舔了舔干燥的唇缝,“奶奶,她外婆,葬在哪儿啊?” “你这孩子,你不是也去过?不记得了?酒仙桥啊……” 坏了! 傅寒江蹙眉闭了闭眼,酒仙桥……所以,盛相思没骗他!她今天确实是去了酒仙桥!她去祭拜她外婆了! “寒江,寒江?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奶奶。” “哎……” 傅明珠叹息,“以前呢,相思是骄纵了些,那她不是小不懂事吗?我看她这次回来,长大了,懂事了不少,你对她好点吧,她无依无靠的,就只有我们了。” “奶奶,我还有事,先挂了。” 急诊室到了,傅寒江匆忙挂断,跨步进去,接盛相思。 他撩起帘子,一看……怔住。 检查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盛相思的影子? … “人呢?” 傅寒江问护士要人。 护士很是无辜,“你女朋友说,她在外面等你啊!怎么,你没见到吗?” 呵。 傅寒江笑意森冷,他要是见到了,还朝他们要人? 薄唇紧抿,下颌点了点,“她是个病人,昏迷病人!你们就这么让她走了?她要是有事,你们这家医院都要摘牌!” “先生……”护士吓得都快哭了。 傅寒江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自然是打给盛相思的,但是,她压根不接。 是生气了,故意不接? 还是,又晕倒了,没听见? 傅寒江一筹莫展,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去银滩,看看她是不是回去了。 路上,他给容峥打了通电话。 “是我。” “二爷,有事?” “查查看,今天酒仙桥那儿,有没有什么事?” “这个事啊。” 容峥忙道,“不用查,这事我知道——今天酒仙桥附近的高架桥坍塌,现在消防还在忙着清道的。” 原来如此! 傅寒江闭了闭眼,掩饰不住眼底的懊恼。盛相思没有撒谎,她今天确实被堵在了酒仙桥! 所以,她是怎么赶到的民政局? 想起自己的话——就是爬,你也要给我爬过来! 再想想她浑身湿透,一身脏兮兮的泥浆,难道,她真是爬过来的? 蓦地,傅寒江握紧了方向盘,下颌绷紧。 他是不喜欢她,但没想过,要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脚下油门一踩,加快了车速。 回到银滩。 客厅里亮着壁灯,傅寒江疾步往里走。 沙发上是空的,盛相思没回来?那她去哪儿了? 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盛相思换了身衣服,从浴室的方向出来,显然刚洗了澡。 她回来了,回来就好。 傅寒江松了口气,但脸色却没有好看一点点,开口依旧不客气。 “盛相思,你几岁了?走的时候,不知道说一声?害我满世界找你,很有意思?” 盛相思没理他。 她很累,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 他会满世界找她?可笑!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才对。 目不斜视的走到沙发边,摊开毛毯躺下,翻个身背对着他。 她晚上九点还有演出,她需要休息。 第22章 钱包里的照片 “……” 傅寒江默了默,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脾气还挺大? 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真想拂袖走人。但是,看看手里的药——算了,谁让他理亏? 走前两步,弯腰,把药袋放在了茶几上。 望着她的背影,嘱咐她,“药拿来了,药盒上贴着服用方法,记着吃。” 盛相思没动,也没回应。 暗淡的灯光下,她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单薄。 傅寒江不由蹙了眉,她以前……有这么瘦么?回想一下,他今天抱她的时候,感觉她轻的像羽毛似的。 瘦,太瘦了。 突然,就有点不忍。 薄唇张了张,有些别扭的道,“今天的事,是我误会了……我忘了,今天是你外婆的生忌,还有,酒仙桥高架坍塌事故,我也是才知道——抱歉。” 长长的一番话,终于说完。 以往因为烦她,他对她说话,总是不耐烦的,这么心平气和、甚至是有些谦卑的口吻,还是第一次。 但即便如此,盛相思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傅寒江不禁怀疑,“睡着了?你还不能睡,得把药给吃了……” 再看看茶几上,没有水杯,自然没有水。 出于亏欠,傅寒江主动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端着水杯过来了,弯腰放在茶几上。 “盛相思,我知道你没睡,别发脾气了,起来把药吃了,肚子疼的都晕过去了,不吃药怎么行?” 放下水杯,抬手的瞬间,打落了桌上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傅寒江弯腰,伸手捡起。 是只女士钱包,毫无疑问,是盛相思的。 钱包落在地上,呈现打开的状态。傅寒江捡起来,映入眼帘的……好像是,一张照片? 是谁? 他正要凑近了,仔细看…… “还给我!” 突然,盛相思弹坐起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钱包,迅速给合上了。 一双杏眼,满是戒备的看着他,“别动我的东西!” 这下子,傅寒江忍不了了。 “盛相思,你不知好歹吗?我动你的东西?我好心给你倒水,好让你吃药……” “我不用你管!” 盛相思捏紧钱包,眸光清冷疏离,“不用你给我倒水,谁让你买药了?我不会吃的!” “你……” 傅寒江气结,俊脸瞬间结霜。 用力点着下颌,“不用我管?好,很好!以为我想管?我要是再多管闲事,我就……就……” 就是猪! 这话,当着盛相思的面,他说不出来,转身愤恨的上了楼。 盛相思闭着眼,承受着他暴躁的余韵,缓缓睁开眼,打开了钱包。 望着钱包里,插照片的位置,指尖轻轻摸了摸。 “君君……好险。” 差点就被他看见了! 虽然,她很清楚,他这么厌恶她,一定不会认君君。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君君的存在! 君君是她的孩子,她一个人的。 … 第二天,盛相思白天在家休息,感觉好多了。 傍晚时分,她收到了中介的通知,合同已经完成了。 简单洗漱后,她去了中介处,和房东碰了面,付过押金和房租,拿到了房子钥匙。 当下,盛相思坐车,回银滩,拿行李。 一想到今天就不用面对傅寒江,整个人都轻松了。 乘地铁,到市中心后,转乘公车,顺便,找了处ATM机,取了些现金出来。正值下班高峰,车流量很大,人潮拥挤。 晚上,傅寒江要去秦衍之家里吃饭。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遇到了堵车,停了下来。 “咦?” 司机陈重突然指着车窗外,路边,“那个人,好像是相思小姐啊。” 嗯? 傅寒江本来在低头看手机上的文件,闻言,抬眸看过去。 果然是盛相思。 她纤瘦的身子挤在人群里,白T恤、浅蓝牛仔裤,一头长发在脑后铺开,海藻一般。 清纯,又妖冶。 用现在的话说,又纯又欲。 傅寒江蹙了眉,她在这里干什么?昨天疼成那样,还不肯吃药,今天又到处跑了? 也没个工作,成天游手好闲。 “相思小姐!” 没等傅寒江发话,陈重已然摇下车窗,朝盛相思挥了挥手。“这儿!” 闻声,盛相思扭过头来,看到他们怔了怔。 犹豫片刻,走近了两步,朝陈重笑笑,“陈叔。” 这才看向车后座,隔着车窗玻璃,只看到傅寒江的一抹侧颜,看不清他的表情。 “呵呵。” 因为傅寒江没说话,陈重有点尴尬,“相思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回银滩。”盛相思笑着,如实道。 “哦……” 陈重请示般的,看向了傅寒江。 “二爷,相思小姐要回银滩,你看……” ……要不要,送一送她? 然而,傅寒江低头看着手机,任何表示都没有。 “呵呵……”陈重讪笑着,更尴尬了。 盛相思没让他为难,笑着道,“陈叔,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哎,再见。” 盛相思一转身,再度挤进了人群里。很快,不见了身影。 “哎……” 陈重忍不住叹气,他是傅家的老人了,有时候,也能和傅寒江说上两句话。 “二爷,这个点很难叫车的,送一送相思又何妨?” “难叫车?” 傅寒江放下手机,抬眸,挑了挑眉。 “没关系,她又没事做,不赶时间。” “你,这……”陈重无奈又无语。 作为傅家的老人,他自然清楚,二爷不喜欢盛相思。 “行了。” 傅寒江摆摆手,眯了眯眸,“你不是不知道盛相思,我要是叫她上来,以她得寸进尺的性子,又会缠着我不放。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何况,她不是不要他管么? 那他何必自讨没趣?不如成全她。 “二爷……” “陈叔。” 傅寒江抬抬手,提醒他,“开车吧,前面车子动了。” “哦,好。” 这边,盛相思回到了银滩,出了一身汗,刚才在公车上,人太多,被挤成了肉夹馍。 她是回来拿行李的,因为行李箱就没打开过,收拾起来很简单,直接拖着就能走。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刚才在ATM取的现金,清点了一遍——5200块,没有错。 而后,拿出只空白信封,提笔在信封上写了几行字。 最后,把5200块塞进信封里,放在了茶几上。 第23章 她身上哪一样不是傅家的 做完这些,就可以放心走了。 临走前,她没忘记,带走冰箱里剩下的半个面包。 原路返回,去往租的房子。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高峰,畅通许多。 打开门,把行李放下,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里里外外,除了灰尘,全部擦洗干净,再把行李一一归位。 做完这些,时间不早了。 盛相思揉了揉肚子,她饿了。刚才那半个面包,她在车上就啃掉了,忙活了这一通,早消化完了。 拿上钱包,锁上门,盛相思去了最近的超市。 她本来是想买泡面的,但想了想,最后买了一袋米,又买了些榨菜、老干妈。 回到住处,把米饭煮上,配上榨菜和老干妈,能吃好久,更省钱。 没办法,她还没开始挣钱,本来就过得拮据,又赔了5200块—— 警局和解那5000块,虽然不是她愿意给的,但是,也没有让傅寒江替她给的道理。 她是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还好,明天她就开始工作了,在拿到薪水之前,只要饿不死就行。 盛相思不觉得苦,比这更苦的,她也经历过了。 那几年在费城,她饿的没办法,还去过餐厅里,捡人吃剩的饭菜呢。 自己做的,至少干净,还不用看人脸色,没有各种肤色的乞丐跟她抢。 她早就不是当初寄养在傅家,那个娇软的千金小姐了…… 当晚。 傅寒江回到银滩,已经是凌晨两点。 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院子里的路灯从阳台落地窗照射进来,微薄的光亮。 傅寒江举步往里走,经过沙发时,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怔了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扭头看了一眼…… 这次,看清楚了。 沙发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怎么回事?盛相思不是睡在这里么?这么晚了,她怎么不在? 哼。 傅寒江轻嗤着,淡漠的语调,“不装可怜了?知道这招不管用,终于肯去房间睡了?” 他有点晕,晃了晃脑袋。 今晚一不小心,喝的有点多。 没再多想,跨步上楼。 … 因为宿醉,第二天,傅寒江起晚了,醒来时头还有些疼,洗了个澡,清醒了些。 下到楼下,打扫的钟点工已经来做事了。 见到他,忙走了上来,“傅总,这个东西,是收拾的时候放在沙发上的,是给您的,您看看吧。” “嗯?是什么?” 傅寒江伸手接过,居然是一只沉甸甸的信封。 什么东西? 里面装了什么?有点厚度,像是……钱? 等等,信封上,还写了字? ——傅寒江,这里面是5200块,5000块是你帮我给的和解的钱,200块是沙发清洗费用,我查过了,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还有,我搬出去了,这几天打扰了。 落款:盛相思。 到此结束,没了。 傅寒江眸光敛了敛,打开信封一看,还真是一沓钱!现金! “哈……” 他短促的轻笑了下,把钱连同信封随手一扬,蓦地迈步往里走。 到了浴室门口一看,盛相思的那只巨大的行李箱已经不在了。 “陶姐!” “哎!傅总!”陶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傅寒江阴沉着俊脸,指了指一排佣人房,“打扫过了吗?有人住吗?” “啊?打扫过了。”陶姐有点懵,摇了摇头,“没人住啊……不是,一直没人住吗?” 好啊。 她不是想通了,搬进了房间里,而是走了…… 看样子,是昨晚就走了! 还给他钱? 从她十五岁起,她身上哪一样不是傅家的? 傅寒江眼底迸射出一股森然的暗色,唇畔敛着不声不响的寒芒。“盛相思,当我这是哪儿?酒店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即,傅寒江掏出手机,给盛相思打电话。这会儿,盛相思还在睡觉。 “喂……”盛相思迷迷糊糊的划开,接起。 “盛相思。” 隔着手机,男人温淡的笑着,可是,盛相思却感觉到股寒意,不禁咽了咽口水。 “有事?” “一个晚上没回来?去哪儿了?” 什么? 盛相思讶然,睡意散了几分,疑惑的道,“你没看到我给你的留言吗?我搬……” “谁允许你搬走的?” 她没说完,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险些穿透她的耳膜。“我同意了么?” 盛相思皱了皱眉,“为什么要你同意?那里是你家,我本来就不该住在那儿。” “!” 傅寒江一滞,竟然没法反驳。 “哦。”盛相思却想到了,“你是不是担心领离婚证的事?很抱歉,那天是我疏忽,以后不会了。” 怕他不信,盛相思补充,就差发誓了。 “从现在开始,到我们领过离婚证为止,每个白天,我都随叫随到,绝不会再耽误你的时间。你可以放心了么?” 这回答,听起来滴水不漏。 但是,傅寒江还是莫名的不爽。 “你出国几年,一点长进没有,进出别人家,都不会打招呼?礼貌呢?” 盛相思握着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傅公子啊,还是这个臭脾气,容不得别人忤逆他一丁点儿。 以前,她会怕他不高兴,但现在,他的喜怒和她毫无关系。 她不想和他纠缠,“嗯,我的确是没有礼貌,没事了?没事我挂了。” 手指轻点屏幕,挂断了。 手机一扣,翻个身继续睡。 “盛相思!” 傅寒江握着手机,震惊又恼怒。 竟然挂他的电话?!好大的脾气!他也懒得管了,愿意搬就搬吧! 不管他怎么想,盛相思都不在意。 她现在工作定了,住处也找好了,剩下的,就是专心挣钱。 之前所想的,找兼职的事,盛相思马上就开始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去教舞蹈的机构担任老师。 除了跳舞,别的她也不会。 然而,找了两家,时间都对不上。那两家都是从下午开始营业,一直到晚上。 他们目前缺夜课的老师,但盛相思晚上没空。 弥色那里的工作是不能丢的,原因很简单——挣得多。 于是,只能作罢。 跑了一上午,盛相思在中央花园坐下,掏出个饭团来啃,饭团是她自己做的。 已经冷了,口感不太好。 她正艰难的啃着,看见前面不远处围了不少人,似乎挺热闹。 原来,是个剧组在这里取外景。 但这会儿,拍摄却被搁置了,似乎遇到了麻烦。 导演正在发脾气,“现在怎么办?因为一个舞蹈演员,要整个剧组停工吗?这一上午的拍摄,怎么办?” 挨骂的,似乎是副导。 “也就是少了一个人,要不,就让现在的上?效果应该差不多……” “放屁!” 导演登时大发雷霆,指着副导的鼻子,“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工作的?你是糊弄我,还是糊弄观众呢?赶紧的!给我找人补上!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哎,好的!” 副导被骂的头大,一转身,忍不住抱怨。 “说好的人突然不来,能怪我?这么短时间,让我上哪儿找人去?” 一抬头,面前站着个年轻女孩。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看什么?看热闹离远点!” “那个……” 来人,正是盛相思。 盛相思鼓起勇气,毛遂自荐,“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 副导疑惑的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我……” 盛相思指指自己,“我会跳舞,我是美国艺术大学现代舞专业毕业的。” “您可以用我吗?我想,我可以补上您的空缺。” 第24章 一别故土许多年 说话时,盛相思很紧张。 她需要工作,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个机会,没多想,头脑一热,就上来了。 副导打量着她,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 “真的。” 盛相思忙点头,“跳舞是要看功夫的,这我也没法撒谎。” 时间紧迫,副导看了下腕表,“这样,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必须在半个小时内,学会一支新舞,我们是要拍摄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 盛相思点头道,“我只需要跟两遍,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哦?” 副导笑看着她,觉得她多少有点夸张了,“行,我就看看你的本事!两遍要是不能上手,你自动走!” “好!” “走吧,跟我来。” 副导带着她,去和其他的舞蹈演员汇合。 “就是她,你们负责,带她两遍,两遍之后,我要看成果。” “好的,副导。” 一行人,都是临时来的舞蹈演员。 盛相思跟着她们,过了一遍之后,基本就差不多了。 舞蹈不难,只是最基本的群舞,拍电视的话,作为背景,有这个水平足够了。 副导就在一旁看着,两遍后,鼓掌喝彩,“好!” 他朝盛相思竖起大拇指,“跳的很好!就你了!” “谢谢,谢谢副导。” 副导拍拍手,“给她化妆换衣服,一会儿准备拍摄!” 他自己则跑去找了导演,把这事说了。 等盛相思收拾好,拍摄得以正式开始。当然,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只不过,因为主演的问题,舞蹈还是跳了好几次。 因为舞蹈演员是临时的,拍完之后,制片助理来给他们结账。 “谢谢。” “谢谢。” 盛相思接过自己的那一份,打开一看,竟然有400块。眼睛亮了下,比她想象的多。 “领了钱,你们就可以走了。” 剩下的拍摄,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盛相思收好钱,很是满意这份外快。 “哎,等等!” 准备走的时候,被叫住了。 盛相思回头一看,是副导。“副导?” 副导跑的气喘吁吁,“哎哟,总算拦住你了,你还没走,太好了!” 盛相思不解,“您有什么事吗?” “对!” 副导缓了口气,望着她,笑眯眯的道,“我看你舞跳的相当不错。” “谢谢,您过奖了。”盛相思浅笑着,不卑不亢。 “这样。” 副导拿出手机来,“我们加个微信,剧组里,时常需要舞替的,你的形象、身材都很不错,专业更不用说,有机会的话,我会推荐你。” 这? 盛相思一时没想到会有这种机遇,当舞替,是她没想过的。 看出来她有所犹豫,副导马上道,“舞替的收入,会比你今天这种高很多。怎么样?考虑吗?” 一提到钱,那盛相思就不犹豫了。 “那,谢谢您了。” 盛相思掏出了手机,“只是,我晚上有工作的,我只在白天才有空。” “没问题。” 副导扫码,加了她的微信。 “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时间对得上,你再来。” “哎,好!谢谢您!” 没想到,兼职的事,就这么解决了!盛相思觉得,江城简直是她的福地。 果然,还是故乡好啊。 她在江城土生土长,她会在这里生存下去,不论谁,都不能再把她赶走,背井离乡,一别故土许多年! …因为赚了400块外快,晚上,盛相思奖励自己,做了个蛋炒饭,还煎了根腊肠。 端上桌时,馋的她直流口水。 正吃着,手机响了。 扫一眼屏幕——傅寒江,盛相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喂?什么事?领离婚证么?” “你脑子里就记得这一件事了?” 那端,男人满满的嘲讽。莫名的,还有些不爽。 “盛相思,你不止没有礼貌,你还很没良心。” “?”盛相思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明天!”傅寒江看她没反应,怒意更甚,没好气的道,“奶奶明天手术!” 哦。 盛相思了然,但她不担‘没良心’的罪名。 “是明天吗?好,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过去——还有,别说我没良心,你并没有告诉我奶奶明天手术。” “盛相思!” 傅寒江气结,这丫头,现在是他说一句,她就要顶他十句! 比起以前整天粘着他,她现在这样,他也很不喜欢! 不等他责难,盛相思道,“没有别的事了?我挂了……” “等等!” 傅寒江咬紧后槽牙,命令道,“你住哪儿?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盛相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自己会过去。” 她居然拒绝他的好意? 傅寒江很不爽,“我不是跟你商量,也不是你用不用的问题,明天去奶奶那里,我们必须一起——这是你答应我的。” 哦,要做戏给奶奶看。 盛相思抚了抚眉,“行吧,那就一起。” “你住哪儿?” “嗯……”盛相思沉吟了下。 肯定是不能让傅寒江到家门口来接的,不是怕他笑话她,纯粹的,不想让他进入她的领地。 “你在文昌道口等我吧。” “好。” 挂了电话,傅寒江想了下,“文昌道?老城区?住的那么远?麻烦!” 第二天一早,盛相思早早出了门。 约好的八点,她是掐着点到的,没想到,傅寒江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相思小姐。” 陈重下来,给她开的车门。“上车吧。” 陈重开的是车后座,傅寒江已经在里面了。 盛相思朝陈重笑了下,关上车后座的门,“谢谢陈叔,我有点晕车,坐前面就好。” 说着,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这…… 陈重讪笑着,上了车。 后座上,傅寒江眉眼一抬,盯着盛相思的侧脸,俊脸阴沉。她是故意的吧?这是在躲着他? 呵。 他忍不住勾唇,徐徐低笑,她以为他会在乎?是正合他的心意好么? 路上不堵,八点半不到,就到了疗养院。 今天是傅明珠手术,得进外科楼。 傅寒江和盛相思肩并肩,进了外科楼,准备去乘电梯。没想到,在电梯间遇到了姚乐怡。 “寒江。”姚乐怡由助理陪着,在等电梯。 见到他们,微笑着朝傅寒江摆了摆手,“来啦……” 又看一眼盛相思,笑意不减,“相思也来了。” “嗯。” 傅寒江点头,“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还过来了?有我在,你忙完了再来也是一样。” “那怎么行?”姚乐怡瞪了他一眼,嗔到,“奶奶是你的奶奶,也是我的奶奶啊。工作还能比奶奶重要?” 傅寒江没再多说,往下指了指她的脚,“还疼吗?” “还有一点点,问题不大了。” 正说着,电梯来了。 傅寒江扶着门,让姚乐怡他们先进,而后,自己再进去,最后,看向盛相思。 抬抬下颌,“进来吧。” 第25章 没法原谅,永远 盛相思不想。 非但没进去,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到。” 什么? 傅寒江眉峰一敛,不悦的道,“你又闹什么?让你进来就进来!” 他没什么耐心,抬起胳膊,想要去拉她。 可是,蓦地想起,盛相思似乎很反感被他碰……她是真的会‘发神经’的。 这么一来,他犹豫了。 只能催她,“快点!进来!” “不……” 盛相思摇着头,不肯。 “盛相思!” 傅寒江不耐烦了,坏脾气正要发作。 而电梯不等人,电梯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合上。 “喂!” 傅寒江想要阻止,但却晚了一步。忍不住低骂,“臭丫头!” 这…… 姚乐怡和她的助理面面相觑。 “寒江。”姚乐怡拉了拉傅寒江的胳膊,淡笑着,“别着急,今天奶奶手术,相思会上来的。” “我知道。” 傅寒江蹙眉点头,“但她为什么非不肯上来?” “这个……”姚乐怡扯了扯嘴角,“我想,或许是我的缘故,她是不想看见我吧?你知道的,前几天我们刚闹过不愉快。” 不愉快? 傅寒江眸光一暗,森然冷笑,“这么说的话,她有什么资格不想看见你?我看,她是没脸见你才对!” “好了。” 姚乐怡脸色不太自然,温声劝他。 “都已经过去多久的事了?我那天也只是一时着急,算了……” “算了?” 傅寒江轻嗤,声音清冷矜贵,“她犯的,是一般的错?那是永远不能原谅的!怎么能算了?” “寒江……” “别说了。” 姚乐怡还想要劝,被傅寒江给打断了,“你能原谅她,是你心肠软,可对我来说,当年没掉的,是我的侄子侄女——我没法原谅,永远。” 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大哥,对得起傅家? 姚乐怡抬眼觑着他,没再多说。 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到,“对了,上次你说,你们已经签了协议书,那现在,你们……” “哦。” 傅寒江似是不在意,随口便道,“出了一点问题,再找时间办吧。” 这时,电梯门停了,门开开。 傅寒江一脚跨出去,低头看着她,叮嘱道,“奶奶还不知道这事,老人家执拗的很,帮我瞒着,暂时别告诉她。” “哎,好。” 姚乐怡浅笑着,点了点头。 犹豫着又问到,“是出了问题,没办成?” “嗯。”傅寒江怔了怔,说的含糊,“是我临时有事,没去成——走吧。” 他转身,走在前面。 “哦,好。” 姚乐怡落后几步,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时感慨,若有所思。 “乐怡。” 小助理没忍住,小小声的道,“傅总终于要离婚了,机会来了……你可千万把握住。适当的时候,可以主动点!” “胡说什么?” 姚乐怡拧眉,朝着小助理低喝。 “我和寒江是好朋友,是亲人!” “我……”小助理吱吱唔唔,吓得不轻。 “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姚乐怡厉声叮嘱,“要是被媒体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乱写。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走吧。” 姚乐怡抱着胳膊,跟上前面高大的男人。因为盛相思没到,他们到了等候区,还不能立即进去。 盛相思晚了五六分钟才到,傅寒江看了她一眼,口气不悦,“走吧!奶奶在等着。” “好。” 傅寒江在前,姚乐怡随后,盛相思最后。 术前准备已经完善,傅明珠躺在转接室的床上,看到三个孩子进来,忙伸出手。 “都来了?” “奶奶。” “奶奶。” “哎。” 傅明珠握住傅寒江和姚乐怡的手,安慰起晚辈,“奶奶没事,一定会平平安安出来的,都别担心。” 往后,看到了盛相思。 “相思,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奶奶。”盛相思上前两步,傅明珠握住她的手。 “相思受苦了,也长大了,等奶奶好了,奶奶还像以前一样疼爱你,啊?” “嗯,好,奶奶,我等着,说话算话。拉钩,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盛相思抬起右手,勾起了小拇指。 “嗯?”傅明珠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好,好!” 老人家配合的,伸出小拇指,和盛相思的勾到一起。“呐,奶奶保证,不做小狗!哈哈……” 一旁,傅寒江看着,勾勾唇。 盛相思虽然没用,品性也不好,但在哄奶奶这方面,没人能比的过她。 看,几句话,就把奶奶哄的开怀大笑。 无论是他,还是姚乐怡,都没有这个本事。 “时间到了,傅老太太,该进去了。” 护士进来,推着傅明珠,进了手术室。 手术需要四到五个小时,家属可以在贵宾休息室等候。 … 快中午了,姚乐怡看了看时间,问傅寒江。 “寒江,想吃点什么?我来定。” “你看着办吧。我都可以。” 傅寒江的手机正好响了,是工作上的电话,“我有点事,处理下……出去接个电话。” 于是,休息室里,只剩下姚乐怡和盛相思。 姚乐怡笑着问她,“相思,你呢?” “……”盛相思有些迟钝,摇了摇头,“我不用了,你们吃就行。” 说着,拎着背包,站了起来,拉门出去了。 哼。 望着她的背影,姚乐怡淡淡冷笑,“不要么?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和你一起吃东西。” 招手叫来小助理,“你点一下餐,寒江喜欢吃什么,你知道的?” “嗯,知道的,放心吧。” 小助理答应着去了。 等傅寒江忙完回来,餐点也刚好送来了。 “寒江。”姚乐怡笑着朝他招手,“快坐下,都是你喜欢吃的,趁热吃。” “好。” 傅寒江收了手机,拉开椅子坐下。 刚要端起碗,扫了一眼,问到,“盛相思呢?” “她啊。”姚乐怡不动声色,“出去了,说是不用。” “不用?” 傅寒江下意识的嗤笑,她现在是对‘不用’两个字上瘾了,就差申请‘专利’了,问什么都是不用。 放下碗,要起身。 “干嘛去?”姚乐怡忙拉住他。 “去找她,吃饭。” “算了!”姚乐怡轻笑着摇头,劝道,“我看,她是说真的,你忘了,她是学什么的?学跳舞的,都讲究节食。” “节食?” 傅寒江不信,她回来的日子虽然短,但是,他是见过她吃东西的,那饭量叫一个大! “你不了解她,她能吃!” 说着,拉开椅子,出去了。 蓦地,姚乐怡眼神一暗。 第26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不了解盛相思? 那么,他就了解了? 了解到,自己不吃饭,也要出去找她的程度? … 然而,傅寒江出来,并没有找到盛相思。 她去哪儿了?奶奶手术还没结束,她是不可能走的。 傅寒江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铃声响起,她还没接。傅寒江却已经听见声音了。铃声就在他附近。 顺着铃声,傅寒江挪动步子,在消防楼梯通道找到了她。 “喂?” 盛相思刚接起,然后,通话就断了。“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身后,响起傅寒江的声音。 盛相思猝不及防,猛然扭头,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话该我问你,躲在这儿干什么?” 傅寒江黑沉着一张俊脸,“跟我吃饭去!吃饭还要人叫,你是小孩子吗?” “不用了!”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傅寒江烦透了这三个字,“你是不是只会跟我说这三个字?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万一奶奶出来了,你饿晕了,不又给我添麻烦?” “我真的不用……” “老实说吧……” 傅寒江眯起眼,浓墨般的眸盯着她清丽的脸,“你是不敢面对乐怡,是不是?” 什么? 盛相思怔忪,他是这么想的?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 傅寒江低沉的嗓音渗着低低的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己种下的恶,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盛相思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突然问道,“这是姚乐怡告诉你的?” ——说她,不敢面对她? “什么?”傅寒江一时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没……” 而盛相思已经不想在问了,她也是昏了头了,问这个干什么呢? 四年前,他选择不问缘由的相信姚乐怡,难道,四年后,就会给她伸冤了么? 更何况,如今,她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被冤枉了。 盛相思摇摇头,“没什么。” 她倔强的坚持着,“我真的不用,你们吃吧,我有东西吃……” “你有什么东西吃……” 话音未落,傅寒江眸光一顿,视线落在了阶梯上。 他看到了。 在她刚才的坐的位置,一旁放着她的那只黑色背包,背包上,放着饭盒。 饭盒是打开的,能看见里面的食物。 ——白米饭,以及,青菜。 他企图再看到点其他的,但是,没了。 傅寒江眉头拧的死紧,不敢置信,“你……就吃这个?” “嗯。”盛相思点点头,目光坦荡,神色淡定从容。 为什么吃这个? 傅寒江想不通,在他看来,用‘寒酸’来形容,都不足够。为什么吃这种东西? 这样,不会把身体给搞垮么? 明明傅家每个月,都是有给她生活费的。 那些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过得不输江城任何一个名媛千金。 所以,她并不是因为经济方面的原因才这么吃,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姚乐怡说的那样——减肥。 “减肥,保持身材是吧?” 傅寒江咬咬后槽牙,打量着盛相思。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都快成纸片人了,风一吹就能倒!” 盛相思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行。” 傅寒江懒得管了,“想减就减吧,垮掉的是你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胳膊一甩,拂袖离去。 终于走了。 盛相思深吸口气,扯了扯嘴角,重新坐下,抱起饭盒,一口一口,吃着冷饭冷菜。 噎得慌,取出水杯,喝两口水压一压。 … 休息室。 傅寒江回来后,脸色就不太好。 姚乐怡给他夹着菜,“相思呢?没找到?” “不用管她!” 傅寒江喝了口汤,提起那丫头就烦躁,“小小年纪,那么喜欢减肥让她减!” “哦。” 姚乐怡笑着摇头,“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来,多吃点……” 下午两点钟,手术结束了。 手术顺利,傅明珠转到了病房。 医生对傅寒江详细说明了情况。 “术后24小时,还是很关键的。要是可以的话,最好留个家属,我们虽然有护工,但老人家应该还是想要家人陪伴。” “我!” “我!” 傅寒江和盛相思异口同声。 傅寒江看了眼盛相思,盛相思马上改口,“傅总说了算,傅总留下就行。” “这样吧。” 医生如实道,“可以的话,两位都留下。一来,傅总只怕没有女孩子细心,能照顾好老太太。二来,万一,傅老太太真有什么情况,还是傅总拿主意的好。” 说完,看着两位。 这下,傅寒江和盛相思都不说话了。 医生以为他们为难,“当然了,这是我的想法,你们有自己的安排,你们商量着来吧。” “寒江……” 姚乐怡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就这样吧。” 傅寒江却做了决定,看一眼盛相思,“我们都留下。你有问题么?” “没。”盛相思摇摇头。 她说想留下照顾傅明珠,是实话。老太太养了她五年,这份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为此,她特意跟吴经理申请,调了天休。 “还算你有孝心。” 傅寒江这才看向姚乐怡,“乐怡,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姚乐怡淡笑着,“我只怕不能等奶奶醒了,下午还有工作,晚上还有活动。” “没关系。” 傅寒江温声道,“奶奶一向疼你,你的工作,她又不是不知道,会理解的。” “嗯,我知道。” “时间也不早了。” 傅寒江看了下腕表,“乐怡,我送你下去。” “好。” 房间里,傅明珠还没醒,带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监护仪,有护士定时巡视。 盛相思要做的,就是不时给她润润唇,看到输液瓶空了,或是监护仪报警了,赶紧通知护士。 她不敢怠慢,端了椅子,就在床旁守着。 护士来换输液瓶时告诉她,“术后可能会有术后热,注意观察体温。” “我记住了,谢谢。” 麻醉后,傅明珠一直在出汗,盛相思拧了热毛巾来,给她擦拭着。 傅寒江回来时,推门看到的,便是盛相思在给奶奶擦手。 那样子,小心翼翼,又格外郑重。 傅寒江挑挑眉,她这个人虽然是差劲,但到底才存着一两分良心,对奶奶,还是知道孝顺的。 这样的人,还算有可取之处。 只是,一想到姚乐怡没了的孩子……傅寒江一颗心,瞬间又变得坚硬。 因为有盛相思在里面守着,下午,傅寒江便在外间处理公事。 忙完时,已经过了六点了。 梁诚梁实俩兄弟来送晚餐,容峥往里面看了眼,询问傅寒江,“二爷,要不要叫相思?” 傅寒江目不斜视,想都没想。 “不需要。” 第27章 和他划清界限 叫她干什么? 再听她说一句‘不用’,再被她拒绝一次么? 傅寒江可没有受虐倾向,不愿意再自作多情。 容峥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既然二爷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过了七点,盛相思小声嘱咐护士。 “我出去一下,就在外间,有事你喊我。” “好的。” 盛相思抱起背包,去到外间。 这会儿,傅寒江他们已经吃过了,梁诚梁实没在,只有容峥,他们在谈公事。 盛相思目不斜视,转进了厨房里。 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只饭盒,饭盒里装了煮好的玉米,还有白水蛋。 白水蛋剥了壳就能吃,玉米凉的却不太好啃。 她把它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三分钟。 取出来时,有些烫手,“好烫好烫!” 刚好进来倒水的傅寒江:“……” 他像是没看见,取了杯子倒了水。转身时,盛相思已经抱着玉米在啃了。 她晚上就吃这个? 还不如中午呢,至少还有饭有菜。 傅寒江望着她,漆黑的眼眸很淡漠,“盛相思,你属鸡的么?” ——吃这么少? “什么?” 冷不丁的,盛相思茫然的抬起头,可他已经转身出去了。 盛相思一脸莫名,低头继续啃她的玉米。 傅公子讨厌她,连她啃个玉米,他也是要挑刺的……她也是蛮无语。 深夜。 盛相思守在床头,傅寒江争不过她,就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一样的是,两个人都没敢睡的太沉,实在困了乏了,也只敢眯着眼打个盹。 突然,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 “!!” 瞬间,盛相思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握住傅明珠的手,“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傅寒江也从沙发上跑了过来。 两人齐齐看向监护仪,虽然他们不专业,但也看出来,上面的指标不正常。 血氧饱和度一行,出现了红字! “快叫医生!” “好!” 盛相思摁下了呼叫器,与此同时,傅寒江转身,跑了出去。“医生!护士!” 不到一分钟,医生护士赶来了。 “家属先回避一下!” 护士拉起了床帘,把盛相思和傅寒江隔绝开来。他们马上要抢救,不适合家属观看。 虽然看不见,但盛相思和傅寒江谁也不肯走开,就在床帘外守着。 能够听见里面的对话。 “痰堵住了!吸痰!” “痰太浓了,吸不出来!” “加生理盐水,稀释!” “好!” 但很快,一个声音道,“不行!积痰!” 傅寒江听的真切,双拳紧握,脸色黑沉如墨。 “我来!” 就在他思考着,该怎么办时,盛相思先他一步,掀开了床帘,冲到了床边。 “盛相思!” 傅寒江伸手,想拉住她,但没能成功。 “你怎么进来了?家属请出去!” “医生!” 情况紧急,盛相思不及解释,“让我试试!” “你要……” “盛相思,你别添乱!” 落后她一步过来的傅寒江,出声正要阻止她。 但无论是他,还是医生,都晚了。盛相思动作太快,已经弯下腰、低下头,趴在了傅明珠身上! 瞬时,傅寒江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饶是他,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盛相思竟然,在用嘴给奶奶吸痰! 一时间,就连医生和护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此,盛相思浑然不知,她吸出了痰,迅速抬头。 “吐这儿!” 护士举起垃圾桶,递到她面前,盛相思赶紧给吐了。 张着嘴,气喘吁吁,“怎么样?有用吗?” 她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吸到了痰,但是,却不敢保证一定有用。 “有用!” 护士指着监护仪,欣喜的道,“血氧在往上升了!” 医生的眉眼也是一松,“这口气通了就好了,准备上药。” “家属先出去吧。” 盛相思大大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转身之际,手却被一股力量给牵绊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傅明珠。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傅明珠,此刻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只稍稍睁开条缝。 但是,她的意识是清楚的。 “奶奶。” 盛相思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了,没事了啊。” “……”傅明珠说不出话来,嗓子眼发出模糊的哼声,而后,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盛相思迅速红了眼眶,她明白她的意思。 “奶奶,别哭,相思是你的孙女儿啊。” 终于,傅明珠缓缓松开了手。 盛相思转身,猛然松了口气。就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是满头大汗。 对了,她需要漱口。 抬起手,准备撩起床帘。 而后,一只胳膊抬起,帮了她。 盛相思抬头,是傅寒江。 咳。傅寒江清了清嗓子,眸光闪烁,“不去洗手间么?走吧。” “嗯。” 盛相思走在前面,傅寒江紧随其后。 她刚才莽撞了,这会儿有些后怕,跨进洗手间时,没注意被门槛给绊了一下。 “小心!” 傅寒江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盛相思瞬间惊醒,立即站直了,挣开他,“我没事,谢谢。” 又是这样。 傅寒江盯着她素白的脸,她似乎很抗拒他的碰触?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病毒携带者? 但此刻,他没法斥责她……她刚刚才救了他的奶奶。 傅寒江压下被拒绝的怒意,取了漱口杯,装了水递给她,“漱漱口吧。” “谢谢。” 盛相思道了谢,接过,对着盥洗池漱嘴。 看着女孩的侧颜,傅寒江挣扎半天,终于开口,“你不用跟我道谢,这声谢谢该我跟你说……盛相思,谢谢。” “?” 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盛相思迟钝的抬头,看着男人。他说什么? “我说谢谢。” 大恩在前,傅寒江忽略了其他,重复道,“谢谢你,救了奶奶。” 啊…… 盛相思终于缓过神来,弯了弯唇,“不用。我又不是为了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奶奶养了我五年,是我应该做的。” 抛开那四年不说,当初如果不是傅明珠收养她,她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 这话在理。 但是,傅寒江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她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正是他以往所期待的。 但此刻,却莫名有些不爽。 “奶奶是我的,你不在意是你的事,但感谢却是我的事。” 他朝盛相思抬抬下颌,“说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算是谢礼。” “不用……” “快点!” 傅寒江不耐烦了,“我不喜欢欠别人,要你说就说!” 盛相思明白了,他这是怕自己又借故缠上他……想要用谢礼,和她划清界限呢。 第28章 她是真的很想吃啊 “好。” 想通了这一点,盛相思不再犹豫。 “我想想……” 要什么谢礼呢? “这样吧。”盛相思考虑好了,“你请我吃四季锦的什锦包子吧。” “什么?” 傅寒江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敢相信的挑了挑眉,“你确定?” 很奇怪么? 四季锦是江城一家百年老字号包子铺,只经营早餐,并且限量。每天的定额卖完后,就只能改天。 这么稀罕,价格自然不便宜。 出国四年,盛相思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即便是现在回来了,她也吃不起。 她提的这个‘谢礼’,是实实在在的。 盛相思点点头,“嗯,确定。” “呵。” 傅寒江失笑,眸光中不禁多了几分玩味,“你可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 她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他索要钱财,房产……等等。 “嗯,想好了。” 然而,盛相思压根不改主意,只是加了一句,“我要蔬菜什锦馅的。” “行吧。” 傅寒江颔首,答应了。 机会他已经给过她了,既然她坚持,那他也不必觉得亏欠她。 “明天一早,奶奶平稳了,我带你去。” “一言为定。” 到了第二天早上,傅明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医生来早查房,确认她已经没事。 “二位守了一夜,可以回去休息了,白天有特护在,正常治疗、护理就可以了。” 傅寒江和盛相思两人都是一夜没睡,便没推辞,安顿好傅明珠,一同离开了。 按照昨晚的约定,傅寒江开车,载着盛相思去了四季锦。 因为没有司机,容峥他们也没跟着,到了地方,他下了车,亲自去买。 “我也一起。” 盛相思跟着他下了车,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包子就是要刚出炉的才好吃。” 说着,咽了咽口水。 傅寒江看在眼里,不觉失笑,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吃啊。 “放心吧,保证让你吃个够,走!” 他率先,走在了前面。 他们来的不算早,但也不是很晚。照例,是要排队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排队。” “嗯好。” 傅寒江跟在了队伍后,盛相思找了个位子坐着等,眼巴巴的,看着他在队伍里一点点挪动。 她掰着手指算,“五个,还有四个……” 终于,排到他了。 傅寒江付了钱,拿到了包子。 弯了弯唇——还好,就差一步,什锦包子就这三个了。不过,四季锦的包子大,应该够她吃的。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盛相思也看到了他,起身朝着他跑了过来。 “买到了?” 傅寒江一点头,朝她走过去。 “傅总?” 半道上,被人给拦住了。 是姚乐怡的小助理。 “真是你啊。”小助理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指了指外面,“乐怡在车上呢,我是来给她买包子的。” 随即抱怨道,“乐怡想吃什锦包子,不过,轮到我已经卖完了。你也知道,乐怡挑嘴的很。除了什锦包子,她是一口不肯吃。” 小助理嘟嘟囔囔,喋喋不休,“一上午的拍摄排的满满的,她这不吃东西,可真要命……” 突然,顿住了,看向傅寒江。 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傅总,你也是来买包子的?” “嗯。”傅寒江一张俊脸,显出几分尴尬。 尤其是,看到几步之遥的盛相思。 “您买的什么馅的?”小助理可能是无心随口,也可能是不知死活。 傅寒江皱了皱眉,没回答。 但是,小助理已经看到了纸袋上印着的字。 ——什锦。 “咦?是什锦馅的啊?” 傅寒江头一次,讨厌起四季锦的服务如此精细! “蓉蓉?” 大概是在车上等的太久了,姚乐怡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戴着墨镜,捂着口罩来找小助理了。 “买个包子这么久?” 然后,就看到了傅寒江,以及盛相思。 “寒江,相思……你们,来这儿吃早餐?” “嗯。” “乐怡。”小助理马上说,“什锦包子卖完了……傅总倒是买到了。” 说话时,瞄了瞄傅寒江。 那意思不言而喻——傅总应该会让给乐怡的。 姚乐怡却奇道,“你买什锦的?可是你不喜欢什锦口味的啊,你不是最喜欢小黄牛肉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清楚,傅寒江不爱吃蔬菜。 什锦是蔬菜什锦,他怎么可能买来吃? 难道…… 女人的直觉是不讲道理的,姚乐怡立刻意识到,“你买给谁的?” 姚乐怡笑了,“给相思的啊。” “嗯。”傅寒江点点头,“她昨晚守了奶奶一夜,早上还没吃东西。” “应该的。” 姚乐怡笑笑,“那相思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还要赶去片场。” 不等傅寒江说话,拉着小助理。 “蓉蓉,走了。” “乐怡!”小助理抱怨着,“你干嘛不让傅总给你啊,你开口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 “就你话多,走吧。”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又要饿到中午!” 他们的对话,傅寒江听的清清楚楚,他在想,大哥如果好好的,绝不会舍得爱人饿肚子…… 他看了看还在等他的盛相思,丢下一句话,“我再给你买!” 说完,追了上去。 “乐怡!” “嗯?” 姚乐怡停下步子,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给。” 他把袋子递到她面前,“一上午不吃东西怎么行?自己的身体,要知道爱惜。” “这……” 姚乐怡犹豫着,不肯接。 “你给了我,那相思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傅寒江轻嗤,并不在意,“这还有别的包子,我再给她买,吃什么不是吃?又不会饿着她。” “那……” “拿着。” 傅寒江握着她的手,直接塞给了她。 “好吧。”姚乐怡弯唇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赶时间,先走了。” “嗯。” 目送姚乐怡离开,傅寒江转身,看着盛相思。 “我再给你买,我去排队……” “不用了。”盛相思阻止了他,提醒他,“你忘了,什锦馅的,已经卖完了?” 傅寒江皱了眉,口气不悦,“那不还有别的吗?你是什么娇贵人,只吃什锦馅,别的吃不得?矫情!” “?” 盛相思怔忪,哑然失笑。 傅公子啊,还真是双标的厉害。他的白月光非什锦馅的不吃就没问题,轮到她,就是矫情了? 他是不是忘了,他拿去讨好他白月光的,是答应给她的谢礼! 第29章 开启第二春 话说完,傅寒江也意识到了不妥,眸光不自在的闪躲。 但是,他是不习惯在盛相思面前低头的。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 傅公子嘴硬的很,“你到底要不要吃?” 他还不耐烦了?盛相思也是服气,但是,她不想添麻烦。 于是,点点头,“吃,当然要吃的。” 傅寒江勾勾唇,语调缓和了些,“你要什么馅的?” “随便,都可以。” 没有了想要的,其他的,都是一样——都是傅公子强加给她的。 “好。”傅寒江挑眉,“我去买,等着。” 盛相思点点头,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等了有一会儿,傅寒江端着盘子过来了,这次他没打包,连蒸笼一起端来了。 “趁热吃吧。” “嗯。” 盛相思没客气,往碟子里倒了醋,顺嘴一问,“是什么馅的?” “你说都可以,我就没问,让他们随便拿的。” 行吧。 盛相思举筷夹起一只,塞进嘴里。突然,皱了眉。 “怎么了?”傅寒江看见了,“不好吃?” “没……”盛相思扯了扯嘴角,“有点烫,烫着了。” 哦。 傅寒江没多问,也夹了一只,咬了一口,“嗯……香菜牛肉的,味道挺好啊。” 又问盛相思,“喜欢么?” 盛相思努力咽下嘴里的这口,“嗯,喜欢……” 喜欢么? 自然不。 不但不喜欢,还很讨厌。 她认识傅寒江快十年了,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也有五年之久。但是,他却不知道,她不吃香菜。 傅公子啊,对于不喜欢的人,还真是一点关注都不给…… 这不怪他,他没有关注她的义务。 所以,即便是难以下咽,盛相思还是忍着痛苦,吃了一只。 然后,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 傅寒江诧异的看着她,“吃饱了?” “嗯。”盛相思扯了纸巾,擦了擦嘴,“吃饱了。” “开什么玩笑?”傅寒江瞳眸缩起,淡漠的开口,“你的饭量,就只有这点?” “嗯。” 盛相思点点头,“你的谢礼我已经收到了,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 傅寒江眼底蹿起火苗,她这样叫喜欢? “你不欠我的了。” 说着,盛相思拿起背包,“我要走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到,“你什么时候有空?奶奶的手术已经结束了,我们尽快把离婚证给领了吧。” “没空!” 傅寒江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看着桌上一堆没吃的包子。 “你很忙?等不得?” “不是。” 盛相思摇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她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你慢用。” 不等傅寒江再开口,背上包走了。 傅寒江坐在那儿,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她是什么意思?不满意么?出国几年,别的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 晚上要登台,盛相思白天补了一觉,傍晚时来到弥色,得提前做准备。 今晚,她要跳的是古风曲。 吴经理给她准备的服装很是华丽,轻纱质地,柔软又飘逸。 她换好衣服,开始上妆。 吴经理进来了。 “吴经理。”盛相思忙起身。 “坐!”吴经理摆摆手,笑眯眯的示意她坐下,“你化你的,我说,你听着就行。”“好。” 吴经理要说的,是关于以后的事。 “过两天,我准备开始‘敬酒’计划。” “敬酒计划?” “嗯。” 所谓的敬酒计划,只是个噱头。既然是舞场,自然还是要斗舞。这个计划,就是弥色的舞后争霸。 客人们,可以给自己喜欢的舞者投票下注。 这其中,就免不了,给同一个舞者下注的。 那么,奖励就是,被投票的舞者胜出成为舞后,那么,给她下注最高的客人,将获得舞后亲手给他倒酒喝的‘资格’。 盛相思听明白了,只是不太确定,“可行么?” “放心。” 吴经理是老油子了,“来这里的,都是撒钱买高兴的,就喜欢这种乐子。” 他把话挑明了,“不用质疑,舞后肯定是你,到时候,你是肯定要去敬酒的,事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没问题吧?” “没问题。” 盛相思笑着摇头。 既然来了弥色,这点准备还是有的。 “那就好。” 吴经理放心了,“那你好好准备,我出去了。” “您忙。” 外面。 正对着舞台,和上次一样的卡座,甚至,连来的人都没变。依旧是傅寒江,周晋庭,秦衍之以及他的表弟钟霈。 傅寒江今晚兴致不高,坐下后就没说过话。 “怎么了?”周晋庭看出来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嗯。”傅寒江点头,难得没有否认。 他的确是不太高兴,满脑子都是盛相思和她的什锦包子…… “哟。”秦衍之奇道,“这是谁,惹我们傅二爷不高兴了?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啧。 傅寒江失笑,问他们,“一般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 早上的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妥。 答应盛相思的,却没有做到。 包子是小,失信是大。 但她走的时候,分明是不高兴了,再带她去一次四季锦也没什么意思。 想想,还是补给她别的谢礼吧? 只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搜肠刮肚了一整天,他愣是没想起她的半点喜好,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他? 但他是不可能把自己送给她的。 索性,向兄弟们求助。 “女孩儿?” “女孩儿?” 周晋庭和秦衍之异口同声。 “嘁。”周晋庭轻嗤,“姚乐怡喜欢什么,你问我们?” “就是。”秦衍之附和,“她喜欢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从小到大,你送的还少了?” 傅寒江头疼,“不是她。” “不可能!”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烦不烦?”傅寒江横了两人一眼。 看他的样子,像是真的。 “哟。”周晋庭靠过来,“傅二爷终于放下过往,开启第二春了?” “不是那么回事。” 傅寒江后悔了,“我就多余问你们……” 秦衍之却正经回答问题了,“女孩儿嘛,喜欢的都差不多,送衣服、珠宝、包,总不会错。” 就这样? 没什么创意,他也想过。 “行吧。”傅寒江点点头,也不打算再费心思折腾了。 “哥,你们快看,是S!” 突然,一直没插上话的钟霈,突然指着舞台,两眼放光。 “S?S是谁?” 几位大哥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蒙面女孩儿!” 第30章 百花开,万物生 自那晚的eyja后,盛相思一举成名。 加上吴经理的策略,她现在是弥色最炙手可热的舞者。 很多客人,想要一睹她的芳容,为此不惜给出高价。但吴经理懂的奇货可居的道理,一概没有答应。 不但如此,到现在,他连个名字都没有透露出来。 只对外称——S小姐。 这么一来,将客人们的好奇心给拉满了。 知道S小姐今晚有演出,宾客爆满,营业额是平日里的好几倍。 “快看,她出场了!” 一时间,所有宾客的目光,齐齐聚在了舞台上。 唰的一下,舞台骤然陷入了黑暗。 奇异的是,全场鸦雀无声,并没有人吵闹,大家都在屏息等待着。 忽而,一束灯光打在了高处。 一抹红色的身影,整个覆在了舞台上。而后,古风曲子响起,舞者开始动。 只见她水袖一甩,轻巧的一跃而起,朝着台下,轻挑眉眼。 这一次,宾客们依旧没看到她的脸——因为,她用了轻纱覆面。 “好!” “好!” 出场惊艳,宾客们迟钝了片刻,才报以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而舞曲,还在继续。 盛相思柔软的身子,仿佛柳条一样,摇曳起伏。她身上,还绑了威亚。 随着舞曲的起承转合,轻盈的身子,腾挪转移,不在话下。 “跳的可真好。”周晋庭禁不住夸赞。 “嗯。”秦衍之赞同,“弥色这个新招的舞者,看着比以前的水准高出不少。” 不说别的,光是舞蹈本身,就足够赏心悦目。 傅寒江微蹙着眉,没有说话。 钟霈却道,“那是当然,S是专业学校毕业的,和以前那些业余舞者可不一样。” “是吗?”秦衍之看了眼自家表弟,“知道的不少啊?怎么,挺喜欢?” “我,我……” 钟霈到底年轻,禁不住逗,脸都红了。 “我也是听别的客人说的,你们只顾着说话,没听见而已。” “哇哦!” 突然,客人们齐声欢呼起来。 原来,竟然是盛相思凌空飞起,身上长长的丝带环绕着她,这么一来,好似仙女下凡般! “她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 “快,来我这儿吧!” 不少客人期待着摩拳擦掌,甚至举高了双手,想要够着仙女的衣裙一角。 然而,盛相思却直直朝着正对舞台的卡座而去——正是傅寒江这一桌…… 傅寒江坐着没动,就看见众人口中的九天仙女朝着他迎面飞来。 盛相思也是靠的近了,才认出他来。 微微诧异,手上却不曾停下,挥起右手,将水袖按照计划,甩向了傅寒江! 傅寒江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接住。 然而,盛相思比他还要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抽走了。 傅寒江手一收,只在掌心留下了一抹暗香…… 隔着面纱,盛相思并不怕他认出自己,弯唇一笑,继而转身,飞回了舞台。 “哇!谁这么幸运啊?” “是上面卡座的!” “不知道是哪位老总?” “啊啊啊……怎么不是我?” 众人还在陷在兴奋里,舞台上骤然一黑,音乐声止……等灯光再次亮起,舞台上已没了S小姐的身影。 傅寒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若有所思。 看在周晋庭等的眼里,仿佛失了魂。 “嘿!”周晋庭拍拍他的肩膀,“醒醒!回魂了啊。” “呵呵。” 秦衍之止不住笑,“看来,我们二爷是不一样了,先是要给不是姚乐怡的女孩买礼物,接着又被弥色头牌舞者给勾了魂,二爷,长大了啊。”“闭嘴!” 傅寒江哭笑不得。 但是,他却没法解释,刚才S朝着他甩过来水袖时,他那陡然加速度心跳,以及……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还有,他这种……这么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 盛相思今晚照旧只跳一曲。 外面的‘安可’声不停,她有点不好意思。 吴经理却不在意,“你是只跳一曲,可是就这么几分钟,知道给弥色赚了多少钱么?踏踏实实的。敬酒计划展开后,你还能拿到抽成,都是你该得的。” 一听这话,盛相思暗喜。 她喜欢钱,谁不喜欢呢? 要不是为了钱,她又何必来这里跳舞? “收拾下,回去休息吧。” “好的,吴经理。” 出了经理办公室,盛相思往化妆间走。 却不防,迎面走来个年轻男子。这里是职工通道,盛相思便以为,他是这里的员工。 这会儿,她已经拿下了面纱。 在和男子打照面时,盛相思朝他点点头,微微一笑。 “你……” 突然,男子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她,连续咽了好几次口水,“你是……S?” “?” 盛相思诧异,“你不是弥色职工?” “是我啊。” 钟霈已经认出她来了,指着自己,提醒她,“上次,你丢了钥匙包,我捡到了,还给你的,还记得吗?” 他这么一说,盛相思想起来了。 “啊……是你啊。” 她的记性算不上很好,但发生没多久的事,还是记得住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职工通道。” “我……”钟霈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很少来这里,对这里还不熟悉,我是想找洗手间的。” “哦。” 盛相思给他指路,“你从这个门出去,直走,左拐,再右拐,抬头看,就能看到指示标了。” “好,谢谢啊。” 钟霈有点不舍得走,一步三回头。 “对了。” 盛相思叫住他。 “什么事?”钟霈立即转身,笑眯眯的看着她。 盛相思不由失笑,“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这是我们经理的营销,拜托。” “好的。” 钟霈笑着,连连点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是他们的秘密。 “我走了,再见。” “再见。”盛相思朝着他,又是一笑。 这一笑,犹如百花开、万物生,钟霈走出老远,眼前还晃悠着她微笑的脸…… 他前脚走,傅寒江后脚就到了后台。 他直接找来吴经理,“我要见S。” 他见过S两次,每次都觉得似曾相识,他得弄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吴经理按耐住狂跳的心脏,内心狂喜,看吧,盛相思就是他的摇钱树……连傅二爷都被吸引了! 面上为难的道,“傅二爷,对不住,她已经下班,走了。” 走了? 傅寒江不信,“你以为,这种伎俩能骗得了我?” 不过是故意藏着人,吸引客人罢了。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说着,迈步往化妆间走。 吴经理急了,“傅二爷,是真的……” 怎么办?要是被他撞上,那他的计划,可就都打水漂了! 第31章 她没对他这样笑过 “傅二爷!” 吴经理急坏了,“化妆间里都是女孩子,您这么进去,可不方便啊!” 这话,成功的让傅寒江停下了脚步。 确实,这么贸然进去,万一看到不该看的…… 他回头,垂眸睨着吴经理,“看来,你是不肯把人交出来了?” “嘿嘿。” 吴经理脸上堆满了笑,“咱这就是挣这份钱的,您大人有大量。您要是肯赏脸,捧她的场,我给您留着位子,小姑娘一定会感激您的。” 哼。 傅寒江冷笑,这人精的,就是条泥鳅,滑不溜手。他总不至于为了个舞女,把这儿给掀了。 “想我捧场?” 傅寒江漆黑的眸蓄着没有温度的笑容,“那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大跨步往外走。 不过一个舞女,他难道还真能上心不成? “傅二爷,慢走!再来!” 吴经理点头哈腰的,一路把人送了出去。 … 离开弥色,傅寒江没回银滩,而是去了城南,奶奶才刚手术后,他得过去守夜。 傅明珠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人还是很虚弱。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 夜里,自然有护士和护工陪着。 傅寒江过去,主要还是怕有什么意外情况。 还好,这一夜算是平稳度过。 天空微微泛白,傅寒江让闹钟给叫醒了,他上午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做准备。 拿了容峥送过来的衣服,进去浴室冲澡。 与此同时,盛相思到了病房门口,正要推门。 “你是……?”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盛相思回头一看,弯唇笑着,“秦公子。” “嗯?”秦衍之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又是位认不出自己的故人,盛相思习惯了,刚要自我介绍,“我是……” “盛、相思?” 没想到,秦衍之却念出了她的名字。 “是。”盛相思笑着点头。 “啊。” 秦衍之颇为惊奇,不吝对她的夸奖,“费城的水土养人啊,漂亮的我都不敢认了。” “你过奖了。” “来看奶奶?” “是。” “正好,我也是,一起进去吧。” “好。” 秦衍之绅士的推开门,让她先走,“女士优先,请——” “谢谢。” “不客气。”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傅明珠做晨间护理。 秦衍之朝盛相思指指沙发,“先坐会儿吧。” “嗯,好。”盛相思依言坐下。 “喝东西吗?” “不……” 没等她回答,秦衍之已然起身,去了厨房。出来时,端着两杯咖啡。 他放了一杯在她面前,“可以么?” “可以的,谢谢。” 盛情难却,盛相思端起了杯子。 秦衍之笑看着她,催道,“喝啊。” “好……”盛相思只好凑近了,喝了一口。 好苦,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秦衍之体贴的问到,“黑咖,我什么都没放,是不是喝不惯?给你放点奶?”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 秦衍之说去就去,回来时端着奶,往盛相思的杯子里倒。 “够了不?” “够了够了……” “呀,倒多了!”秦衍之手一抖,故意吓唬盛相思,盛相思被他唬得一震。 “哈哈!”秦衍之笑起来,“逗你的。” “……”盛相思自然明白过来了,无奈的看着他,“吓我一跳。” “哈哈,你是老鼠胆吗?” 浴室的门拉开,傅寒江看到的,便是——盛相思和秦衍之坐在沙发上,相视而笑…… 倏然,他顿住了。 视线落在盛相思脸上,因为身高的差异,她仰着脸,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柔和又温婉。 印象里,她从没有对他这样笑过…… 她对他,只有永无休止的纠缠和质问…… 原来,她是会这样笑的。只是,对着别的男人! 莫名的,傅寒江的心情变得不太美妙,径直走到沙发边,看了眼秦衍之。 “来了。” 直接无视了盛相思。 “嗯。” 病房门推开,是梁诚梁实来送早餐来了。 秦衍之要来,是和傅寒江说过的,是以,他们有准备他的那份,但盛相思要来,他们却不知道。 放下早点时,梁诚如实道,“只有两份。” 秦衍之一听,忙道,“没关系,相思,你过来吃!我的这份给你。” 相思?傅寒江愕然,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不用……” “不行!” 盛相思自然是要拒绝的,另外一个声音,却是来自傅寒江。 什么情况?? 秦衍之怔住,尴尬的看着两人。 瞪了眼兄弟,低喝道,“干什么?至于吗?” 知道他不喜欢盛相思,但只是一顿早饭而已。 说着,端着自己的那份早点,放在了盛相思面前,“相思,吃!不用管他!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 盛相思纠结半晌,无可奈何,只好接过,“那,谢谢。” “不客气。”秦衍之朝着她咧嘴一笑。 盛相思被他的样子给逗乐了,弯了弯唇,唇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又是这样的笑!傅寒江皱眉,眼底蹿起细小的火苗!正要发作…… “唔,唔……” 突然,里面传来傅明珠痛苦的呜咽声。 三人齐齐一震,神色瞬间紧绷,都站了起来,一同往里走。 “傅老太太,没关系的,我们帮您把床单给换了,擦洗下身子……” “唔,唔!” 傅明珠紧抱着胳膊,抗拒的直摇头。 “怎么回事?”傅寒江走过去,青着脸责问护士。 “是这样的……” 原来,是傅明珠昨晚刚拔了尿管,但麻醉的后遗症还没消退,刚才,她失禁了。 傅明珠一辈子要强,一时没法接受。 “奶奶……” 傅寒江蹙着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您听护士的,配合他们……” “!” 傅明珠不说话,抗拒的直摆手,索性闭上了眼。 “我来吧。” 盛相思上前两步,手伸到被子下,握住了傅明珠的手。 “奶奶,是我,相思,让我帮你好不好?我不是外人,如果,我外婆还活着,我也会这样照顾她的。” “相思?” 傅明珠睁开眼,紧握住她的手。前天晚上,她虽然人没苏醒,但却是有意识的。 她知道,是盛相思口对口给她吸出了痰。 亲孙女,都未必做得到。 至少,她的亲孙子就没有做到! 孙子未必不孝,但只有相思想到了! “嗯。”傅明珠含泪,点了点头。 盛相思朝其他人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好。” “好的。” 护士护工都转身往外,傅寒江和秦衍之随后,关上门的瞬间,他扭头看了眼盛相思。 神色复杂,难以形容。 第32章 他这是怎么了 盛相思打来水,挽起袖子,耐心而缓慢的,给傅明珠擦洗,换衣服。 … 秦衍之和傅寒江相对而坐。 秦衍之指指里面,“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 傅寒江莫名不爽,“你才见她几次,就看出不一样了?” “啧。”秦衍之眯起眼,“有些事,不需要见很多次才能看明白——她整个人,气质、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口吻,听起来挺欣赏。 傅寒江更是不爽,勾唇反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是装出来的!” “装?” 秦衍之挑眉,不赞同。 “她在你面前装,在我面前有那个必要?你啊……” 秦衍之似是看穿了他这兄弟,“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你们不是已经签字离婚了么?” 说着,又指指里面。 “看在她对奶奶的这份心上,别这么刻薄,当个妹妹就是了。” “话这么多?” 傅寒江低嗤,“你来看奶奶,什么忙也没帮上,吃了东西,赶紧走吧!” “我不。” 秦衍之跟他斗嘴,“说好了,我这份留给相思……” “行了!” 傅寒江笑骂道,“不是我妹妹么?轮得到你关心?赶紧的!” “行嘞。” 秦衍之再不跟他争,快速解决早点,“那一会儿我就先走了。” “嗯。”傅寒江颔首,“我稍晚一点到。” 他俩手上现在有合作项目,本来是打算秦衍之来看过奶奶,一起走的。 但出了状况,傅寒江得再等等。 秦衍之走后,盛相思也从里面出来了,她已经给傅明珠擦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她手上抱着的,是脏污的衣物。 护工忙上去接过,“我拿去洗。” “嗯,好。”盛相思点头,松开了手。 傅寒江觑着她,语调不自觉的放缓了,“去洗洗手。” “哦。” 盛相思依言照做,她也确实需要洗一洗。出来时,傅寒江抬抬下颌,指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盛相思疑惑,“有事?” 没事的话,她要走了,还要赶回去排练的。 “叫你坐就坐。” 傅寒江皱了眉,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性子,“椅子上有钉子么?不能坐?” 盛相思无语,只好坐下。 傅寒江满意了,勾勾唇,指着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 “吃吧。” 嗯? 盛相思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让她吃?可是,刚才,他分明说的是……不行。 “那个,咳……” 注意到她的表情,傅寒江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硬着头皮,艰难开口,“刚才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盛相思愕然,他竟然道歉了?不容易啊,印象里,这是傅公子第一次跟她说这三个字! 不过,她很清楚,他是因为傅明珠。 盛相思温温静静的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看到自己讨厌的人不高兴很正常——”“——但是,我是为了奶奶来的……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出现在你眼前。” 她弯了弯唇,指着餐桌。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早餐我就不吃了。” 他都道歉了,还是拒绝他?? 傅公子的脸色,霎时黑沉,凉凉的道,“怎么,秦衍之给的,你就要,我给的,你就不要?” 说着,又想起她对着秦衍之微笑的样子……怒火噌的点燃! 眯起眼,开口恶意满满。 “你刚才对着秦衍之,笑的挺开心啊?怎么,对他有意思?” “!!” 盛相思愕然,他在说什么? 然而,傅寒江还没完。 双眸敛着怒意,眼底卷着暴风雨,暗得能渗出墨。 “秦衍之是你能肖想的?别说你在江城臭名昭着,就说你跟过我,二婚的身份,江城名流里,你是一个都别想了!” 盛相思静静的听着,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末了,傅寒江还补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瞬时,盛相思浑身僵硬,无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她以前,怎么会爱过这么恶劣的人! 她看着他,轻慢的笑着。 “是啊,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臭名昭着!那你呢?能比你小叔子惦记大嫂,更让人不齿吗?江城还有人不知道你傅二爷的龌龊心思么?” 话音落,死寂的气息蔓延开。 傅寒江捏着拳头,双眸阴森深寒的裹着她。“盛相思!” 不等他发作,盛相思转身就跑,还不忘拿走沙发上的背包,拉开门狂奔而去。 “呵!” 傅寒江英俊的脸阴沉得能渗出水,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我就多余管你!” 满腔的怒火没处发泄,他蓦地抬脚,一脚连带着踹翻了两把椅子。 然而,怒火却没有消散一点点!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因为盛相思,这样大动肝火? … 晚间。盛相思照旧去了弥色。 演出过后,回到化妆间,卸妆。 而后,接到了越洋电话。 “喂。”盛相思划开,郑重的道,“威廉医生。” “君君妈妈,你好。” 那端,威廉医生的语调有些低沉,“君君的情况,想和你沟通一下。” “好的。”盛相思不自觉坐直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两天,是治疗日,君君有些呕吐、腹泻,这两天好一些了。” 闻言,盛相思眼神一暗,心疼的不得了。她不在,君君一定很孤独吧。 “你的朋友,有来陪着。” 他说的,是虞欢喜。 “君君还好。”威廉医生叹道,“我知道你是江城人,你既然回去了,没有考虑过,给君君要个弟弟或是妹妹么?” 他的意思,盛相思懂。 但凡有一丝希望,她也愿意。 盛相思摇摇头,“没办法,威廉医生,这是不可能的。” “哎……”威廉叹息,“是我多嘴了。” “别这么说,您是好心。” 挂了电话,盛相思对着手机,盯着屏保上,君君的照片,眼底微微潮湿。 “君君宝贝,妈妈的宝贝。” 她哽咽着,喃喃:“妈妈在努力挣钱了,会尽快把宝宝接回来!” 第33章 嗓子眼有点干有点痒 几天后,周一。 每个周一,是盛相思固定的休息日,因为这一天,弥色的客流量最小。 得了空,盛相思便去看傅明珠。 傅明珠已经好多了,完全清醒了,身体各项机能也都渐渐恢复了。 盛相思和护工一起,扶着傅明珠从床上起来,推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 “相思。” 老太太握住盛相思的手,叹息道,“这次,辛苦你了。” “不辛苦。”盛相思淡笑着摇头,“都是应该的。” “哎。”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的好,奶奶记着呢。” 说着不由红了眼眶,哽咽道,“奶奶最后悔的,就是过去四年,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奶奶。”盛相思忙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放心。” 老太太点着头,笑着道,“只要奶奶在,你永远都是寒江的妻子,傅家二少奶奶的位子,只属于你。” 闻言,盛相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和傅寒江的事,还是让他来解决吧。 盛相思蹲下,替傅明珠揉着小腿,“奶奶,我今天休息,晚上也在这里陪您,好不好?” “是吗?那可太好了。” “傅老太太。” 护工从里面出来,拿着傅明珠的手机,“您的电话响了。” “哦,好。” 傅明珠接过一看,是傅寒江打来的。 “奶奶。” “什么事?”傅明珠道,“你不是去隐湖了吗?忙的话就不用给我请安了。” “是,奶奶。” 那端,傅寒江哭笑不得,“但我这次不是打来请安的,奶奶,你让人帮我找找看,是不是有只牛皮袋丢在那儿了?” 这一阵子,他晚上总在这边陪床,免不了带了公事来处理,落在这里可能性很大。 傅明珠一听,神色立即变得严肃。 “是今天要用的东西?” “对,晚上的会要用。快帮我找找。” “行。” 傅明珠年轻时,也是个女强人,对事业是不敢有半点马虎的。移开手机,看向盛相思。 “相思,你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一只牛皮袋?” “哦,好。” 盛相思没耽搁,忙转身进去寻找。 回来时,手里拿着只C4纸大小的牛皮袋,“奶奶,是这个吗?” “我看看。”傅明珠接过,打开来翻了翻,拿起手机,“找到了,在这儿。” “太好了。” 那端,傅寒江松了口气。 “奶奶,辛苦你让人,给我送过来。” “行。” 傅明珠答应了,挂上电话。 翻了翻通讯录,正准备拨号,但想起了什么,突然,看向盛相思。 “相思,来。” “奶奶,有事?” 傅明珠拉住她的手,“是这样的,寒江等着用文件袋里的东西。别人呢,我不放心,要不,辛苦你,跑一趟?” 怕她不答应,敲了敲文件袋。 “这里面,可都是商业机密啊,交给外人,奶奶不放心。” 这…… 盛相思很是犹豫。 她很清楚,傅明珠这么说,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撮合’她和傅寒江。 她不想去,不想见到傅寒江。 但是,她没法直接告诉老太太,他们俩完全是相看两厌的状态…… “好吧。” 咬咬牙,盛相思答应了。反正,她只是去给他送东西,东西送到就走人,并不需要和他说话。 “好孩子。” 傅明珠满意的笑了, “不着急,陪着奶奶喝了下午茶再走。” 孙子的文件,晚上才需要,去太早了不合适……留到晚上才好呢。 “哦,好。” 盛相思不知道老太太打的主意,“都听奶奶的。” 下午四点多钟,盛相思离开了疗养院。 她把牛皮袋郑重的放进背包里,坐上了去隐湖的大巴班车。 隐湖还是有点远的,属于江城的下属市镇,还处在开发阶段,班车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到站后,按照傅明珠给她发的地址,又步行了一段,找到了傅寒江所在的酒店。 酒店也是簇新的,空气里散发着新装修的味道。 到了酒店,盛相思把背包反背在身前,给傅寒江打电话。 房间里,傅寒江拿起手机,看了眼……盛相思?她打来干什么?一想到她那天说的话…… 什么小叔子,什么大嫂?? 面色一沉,把手机给反扣了。 这边,盛相思握着手机,茫然的眨眼,“怎么不接电话呢?不是等着用文件吗?” 或许,是在忙?不方便? 盛相思想了想,给他发了条信息。 ——奶奶让我给你送东西来。 然后,对着牛皮袋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手机又震了下。 “哼。” 傅寒江冷笑,没完了?他在她眼里那么龌龊,还联系他做什么? 但还是拿起了手机,划开一看。 眸光敛了敛,原来,她是来送文件的! 蓦地起身,出了房间。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夕阳只剩一丝,搭在地平线的缝隙上。 盛相思上身一件杏色T恤,下身一条工装牛仔裤,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身后,用一根黑色皮筋束住了。 她站在那里,纤细高挑的一抹,像一只在熹光里沐浴的天鹅。 傅寒江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 嗓子眼有点痒、有点干…… 他走了过去,“盛相思。” 闻声,盛相思抬头看向他,“你来了。” 她忙取下背包,把牛皮袋拿出来给他。“喏,给你。你看看,对对?” “嗯。” 傅寒江打开,翻了翻,“对。” 他把牛皮袋合上,好笑的看着她,“你挺会挑时间啊。” “?”盛相思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 傅寒江指了指腕表,“我给奶奶打电话,是一点钟,你却到现在才给我送过来。知道这个时间没有回去的车了,想要留下来,是不是?” “……” 盛相思仍旧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他的那句——没有回去的车了? “呵。” 傅寒江不掩饰的讥笑,“这种手段,你以前也没少用。” 他还以为,她是真的放弃他,不再纠缠他了!结果,她就来了这么一招。 真是贼心不死啊! “行吧。” 傅寒江大方的挥挥手,“反正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动摇——看在你辛苦一趟的份上,跟我来吧,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他先转身,走在了前面。 本以为,她会乖乖跟上。 可盛相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终于明白了……他以为,她是故意这么晚到的! 傅寒江回头一看,她还站在原地,不悦的道,“还不跟上?怎么,心思被我拆穿了,又想什么花样?” 第34章 万箭穿心,一剑封喉 盛相思蹙眉,忍着极度的不快。 “傅公子怕是有臆想症,我什么都不知道,奶奶让我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来!我虽然谈不上顶天立地,但说了不会缠着你,就绝对不会!” 愤然转身,拂袖离去。 “盛相思,你去哪儿?” 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傅寒江眸光深沉的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气笑了,胸口堵了几秒,“跑是吧?行,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猪!” 而盛相思,站在刚才下车的地方,傻了眼。真没有回去的车了吗?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四处看了看,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而后,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相思。” 盛相思一看,是前几天才见过的秦衍之。 傅秦两家一直有生意来往,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秦公子。” “咦?” 一听这称呼,秦衍之乐了,“叫什么秦公子?我年长你几岁,叫声哥不委屈你吧?” 盛相思抚了抚鬓发,“衍之哥。” “这才对嘛。” 秦衍之满意了,“这个时间,没有回去的车了,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她回答,又道。 “上车吧。” “那,谢谢了。” 盛相思没推辞,上了他的车。 在车上,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无懊恼,“早知道,我不该陪奶奶喝下午茶,该早点送过来的。” 秦衍之一听就明白了了,只怕,这是傅明珠故意安排的。 他觑了眼身边的女孩,戏谑道,“真是这样?难道,你就不想留下来,好和寒江有相处的机会?说不定,能重修旧好?” “?” 盛相思怔了下,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以她当年‘霸占’傅寒江的架势,他又不了解这些年的内情,会这么认为,倒也无可厚非。 盛相思叹了句,“那是过去的我,都过去了。何况……我和他,压根也没有‘旧好’。” 所以,提不上什么‘重修’。 闻言,秦衍之沉默了。 看着后视镜里安静的女孩……她和以前,的确是很不一样了。 回到酒店,已经六点多了。 秦衍之低头问盛相思,“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正好,我也饿了,一会儿还要忙,走,陪哥吃点。” “嗯,好。” 两个人一同去了餐厅,秦衍之做主点了餐。 招呼盛相思,“快吃吧。” “谢谢衍之哥。” 她确实是饿了,下午那点下午茶早消耗没了。 正吃着,秦衍之的手机就没停过。他是来这里办正事的,在所难免。 刚挂掉一通,又来了。 “嗯,是我。”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衍之皱了眉,站起身,“是吗?等等,我来看一下……” 他像是有急事。 拿开手机,对着盛相思匆匆道,“我得去处理点事,你慢慢吃。” 又指着自己的那份,“有喜欢的,你都吃了,别撑着就行。” “好……” 话音未落,秦衍之匆匆走了。 大概因为他是傅寒江的朋友,他不在,盛相思反而更自在了,胃口大开。 喝完了自己的饮料,瞄到了秦衍之的那份。 看起来,好像是白水? 她是这么认为的,端起来当白水喝,灌下去好几口,“咳,咳咳!”结果,被呛着了! “这什么啊?” 盛相思五官皱成一团,直吐舌头,“好辣好辣!” 这会儿,她尝出来了,竟然是杯烈酒!她还是继续吃她的吧,秦衍之的那份,她是不敢碰了。 吃饱了之后,盛相思的脑袋有点晕,脸颊飞上两朵红晕。 烈酒上头了。 她还意识到,犯难的嘀咕:“晚上该怎么办?” 这里是酒店,难道要在这里开房么? 那不行,最便宜的也要好几百,她是肯定不会出这个钱的。背起包,去了大厅。 大厅里的休息区,是有沙发的。 盛相思在沙发上坐下,她打算,就在这里熬一夜。 在费城的时候,她在超市打夜工,都是通宵不睡,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低估了那几口烈酒的威力…… 脑袋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一歪,靠在了沙发上,昏昏欲睡。 但因为心跳太快,又没法真正睡着。 难受啊…… “阿嚏!” 盛相思脑袋晕晕,打了个喷嚏。 隐湖属于山区,入了夜之后还是很有些寒意的,她靠在这里睡着,不免受了凉。 “阿嚏,阿嚏!” 结束会议后,傅寒江和秦衍之一同回来,踏进大厅后,便听到这一连串的喷嚏声。 两人齐齐看过去,便看到了歪在沙发上的盛相思。 秦衍之先出声,“坏了,我一忙起来,忘了相思了!” 说着,率先迈步。 “怎么回事!” 傅寒江蹙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她不是回去了吗?什么叫你忘了她?” “你还好意思说?” 秦衍之觉得兄弟这点做的不太厚道,“人来给你送文件,你不知道没车了?让人小姑娘自己回去?” “哼。” 傅寒江扯扯唇,“是她自己要走的,想借此纠缠我,被我戳穿了,待不下去了。” “?” 秦衍之气笑了,摇摇头。“你放心吧,依我看,她是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着,又要过去。 “啧。”傅寒江扯开他,“有你什么事?” “嘿。”秦衍之这暴脾气,“你不是不管么?” “我说了,是她自己跑的。” 丢下这句话,傅寒江径直,走向了沙发区。 秦衍之慌忙跟上,“你对她好点!毕竟是个女孩……” 到了沙发区,傅寒江在盛相思面前站定。 盛相思正用纸巾擦完鼻涕,鼻头有点红。察觉到面前有人,仰起脑袋来。 杏眼眨了眨,神情很认真。 “咳,看什么?” 傅寒江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能耐么?不是不缠着我么?怎么还在这儿?” 盛相思嘟了嘟嘴,没说话,很委屈的样子。 不对…… 傅寒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蓦地一凛,“盛相思,你喝酒了?” 他蹲了下来,保持和她面对面的高度。这么一来,酒味就闻的更清晰了。 “嘻嘻!” 突然,盛相思朝着他,弯唇一笑。 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就一点点!” 瞬间,傅寒江呼吸一窒。 满眼都是她的笑…… 这笑,犹如万箭穿心,又如一剑封喉。真要命! 第35章 一头绑着她,一头系着她 那天,在奶奶的病房里,她就是这么对着秦衍之笑的么? 当时,他只看见个侧脸,原来,秦衍之看到的,是这么一副景色。 看她这不清醒的样子,傅寒江眼神晦暗的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对着他笑? 该不会,把他当成秦衍之了吧? 对了,今天也是秦衍之带她回来的…… 这么想着,俊脸又黑了几度。 “你吗?” 然而,盛相思看着那张温淡沉郁的俊脸,低低嗤笑,“我知道呀,你是傅、寒、江,寒江哥哥呀。” 瞬时,傅寒江喉头一紧,眼里映照着她粉嫩潋滟的脸颊。 她显然是醉了。 否则,不会叫他‘寒江哥哥’。 这个称呼,还是她刚到傅家时称呼他的。 可醉成了这样,却还能认出他来。 傅寒江莫名愉悦,胳膊一抬,伸向她,嗓音低低哑哑,“学人喝什么酒?来,起来。” “不!” 看着他的胳膊伸过来时,她又露出那种满是戒备的神色,摇着头十分抗拒。 “不要碰我!” “嘿。” 一旁,秦衍之忍不住笑了,“相思妹妹警戒性还挺高,醉了也知道不能让男人碰。” “闭嘴。” 傅寒江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给她买什么酒?” “我?”秦衍之哑然,这事没法解释了,“算我错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傅寒江也犯愁,女孩子有警戒性是好事,但盛相思格外的严重。 他想了下,抬手伸向颈间,扯开了领带,抽了出来,一端绕在自己手上。 另一端,递到盛相思面前,“手抬起来。” “你要干什么?”盛相思双手抱在胸前,没答应。 傅寒江拿她没辙,“不碰你,绑着你的手,我牵着你,跟我走,好不好?你不困吗?带你去睡觉。” “哦,困。” 盛相思迟钝的点点头,犹犹豫豫的伸出了右手。 傅寒江拿起领带另一端,系在了她的手腕上,扯了扯,确认不会松掉后。 站了起来,“好了,走吧。” “哦。” 她跟在他身后,很乖,很软。 为了配合她的速度,傅寒江特意放缓了步子,不时低头看看她,确认她好好的,才继续往前走。 身后,秦衍之看呆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二爷居然还有这么耐心的一面? … 傅寒江让容峥开了间房,和他的房间隔了个过道。 他把人牵着,送到了房间里。 手一松,放开了绕在他这端的领带,盛相思似乎是站不住,歪歪倒倒的跌落在沙发上。 身子歪斜着,困得似乎眼睛都睁不开了。 傅寒江皱眉看着她,“别在这会儿睡,去床上睡。” “不用不用!” 听到他的声音,盛相思蓦地睁开眼,摇头带摆手,“我睡沙发就行了,不要把你的床沾上味道。” 男人眉间的皱褶一下更深了,沉沉的沙哑道,“我有这么苛刻?” 她又不是乞丐,或者有什么传染病,能有什么味道? “有啊!” 盛相思歪着脑袋,认真的点头。 “你对别人不清楚,可是,你很讨厌我,我知道的。” “盛相思……” “嘻嘻。”盛相思已然缩在了沙发上,合上了眼皮,“我睡这里,睡这里就好。”“盛相思?” 傅寒江想要叫她起来,问个清楚,“别睡!起来把话说清楚!” “好吵啊!”盛相思烦躁的挥了挥手,“我要睡觉。” 嫌他烦? 傅寒江哭笑不得,算了,他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就这么睡?要不要起来洗个澡?” “洗澡?” 盛相思脑子不太转的过弯来,思维也是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居然主动凑近了男人。 “你闻闻,我臭吗?” 她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两个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傅寒江心跳漏了一拍,她要干什么?慌忙往后退了退,眸色暗了一度,“你好好说话!” 她似乎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扯着自己的衣领,“你闻闻啊?不臭吧?” 被她缠的没有办法,他只好敷衍她,“是是是,不臭不臭,你最香了!” “嘻嘻。” 盛相思开心的笑了,“是吧,我不洗澡,也是香香的,不用洗啦!我要睡了!” 举起右手,朝男人招了招,声音软软糯糯的,“寒江哥哥,喔。” 她的手上,还系着他的领带。 傅寒江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开口有些磕绊,“晚……。” 很快,沙发上传出平稳的呼吸声,盛相思睡着了。 他低着脑袋凝视她因为喝了酒而绯红的笑脸,唇角勾出点微末的笑意。 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慢慢凑近她的脸。 指尖快要触及时,突然想起,她不喜欢被人碰。 而后,惊醒了! 他这是干什么?他竟然想要摸盛相思么?他疯了么? 傅寒江蓦地起身,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冷静,要冷静! 他不可能对盛相思有什么想法,他们新婚的时候,他都不屑于碰她,何况现在? 意外,意外而已。 … 天微亮,盛相思醒了。 她是第一次喝烈酒,头还有些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却发现,手上系着条领带。 男人的东西? 谁的? 关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闪现。 她惊恐的捂住嘴,“不会吧?傅寒江?” 但这怎么可能? 昨晚的男人,那么温柔,就算傅寒江投胎十次,也不可能那么对她。 合理推测,应该是秦衍之吧? 毕竟,是他带她回来的,还请她吃饭了。 越想越觉得合理,对,就是秦衍之。 进到浴室,洗了个澡,清醒了不少。 拿上房卡,出了房门,正好,撞上了同样出门的傅寒江以及秦衍之。 傅寒江微垂着眼帘,没有给她正眼,一贯冷冷淡淡的样子。 “相思。” 倒是秦衍之,朝她笑着招了招手,“醒了?昨晚不小心喝我的酒了吧?头疼不疼?” 果然,是秦衍之,没错。 盛相思笑着摇头,“有一点,不过不严重。” 她走近两步,“衍之哥,昨晚,谢谢你……照顾我,还给我开了房。” “?” 傅寒江愕然,蓦地看向女人。她胡说八道什么呢?昨晚给她开了房,照顾她的,分明是他! 睡了一觉,跟他玩起失忆了? “呃。” 秦衍之也听出来,她误会了。 想要解释,“相思,昨晚……” 第36章 哥哥倒下了,还有弟弟宠着 “衍之。” 傅寒江低沉干净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响起,唇畔噙着笑,“人都叫你哥了,诚心谢你,你好好接受就是。” 这…… 秦衍之怔了怔,怎么回事? 他这是,不想让盛相思知道实情?怕盛相思还纠缠他? 行吧,那他就替兄弟认了。 “举手之劳而已。” 秦衍之接着刚才的话,“那你的这声谢谢,哥哥就接受了。” “嗯。对了……” 盛相思想起了什么,举起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领带,“你的领带,还给你。” “哦。” 秦衍之眯了眯眼,笑着接过。 盛相思解释道,“我洗过了,用房间的吹风机吹干,还用熨烫机烫过了,是干净的。” “好的。”秦衍之笑着点头,“相思妹妹很细心啊。” “应该的。” 她笑着摆摆手,“你还要忙的吧?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秦衍之偷瞄了眼傅寒江,“要不要派车送你?” 对此,傅寒江自然没有表示。 “不用不用!”盛相思也不需要,“我坐大巴回去,很方便的——我走了,再见!” 说完,转身走了。 “慢走,路上小心!” “知道了!” 人走远了,秦衍之这才正眼看向傅寒江,“刚才还拦着我,这么怕她缠着你?” 傅寒江愣了下,他没这么想,他只是气盛相思‘装失忆’! 但秦衍之这么说了,他只好承认,“是啊,不然呢?” “你啊你。” 秦衍之笑着摇头,“放心吧,她不会缠着你了。你看她刚才,对你很冷淡——” “这人啊,审美和喜好是在不断发生变化的,她喜欢你,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们都分开这么多年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再深的喜欢也该淡了。” 说着大笑起来。 “她在费城这么多年,现在的审美,搞不好是欧美那一挂的!哈哈……” “呵呵。” 傅寒江冷漠脸,轻轻浅浅的懒散语调,“是吗?那可是太好了。” 然而,眉眼间,却陡然升起一股不动声色又咄咄逼人的气势。 一把夺走秦衍之手里的领带,在经过垃圾桶时,揉了揉,胡乱扔了进去。 他以后要是再管她,他就是猪! … 当晚,盛相思去了弥色。 舞后争霸赛已然开始,这两天,弥色的客流量创了历史新高。对此,吴经理很是满意。 盛相思跳完后,在化妆间接到了个久违的电话。 “喂,任导。” 任导,全名任策——就是上次和盛相思交换了微信的那个副导演。 这些天,盛相思一直在等他的电话,终于等到了。 “盛相思。” 那端,任策笑着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有眉目了。这次,导演手上有部古装,少不了舞替,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 可是,盛相思有些犹豫,“只是,不知道时间能配的上吗?” “舞替不止你一个。” 任策道,“和你一样,都是兼职的,到时候看,你们谁有空吧。” 这么一来,倒是合适。 “不过。” 任策又道,“我是和导演推荐了你,但是,因为舞蹈戏份很重,所以,还需要让导演亲自过过眼。”“应该的。”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任策给了她一个时间,“这样,明天下午4点,行吗?” “没有问题。” 不在上班时间,盛相思果断答应了,“在哪里碰面呢?” “在名邦广场的中心影城。记住,别迟到。” “好,您放心,谢谢您,任导。” 挂了电话,盛相思按耐不住,站起来蹦了一下。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一部剧,也可能是一部电影,会有多少收入? 上次她跳了几分钟,就有四百呢。 隔天。 下午两点多钟,名邦广场。 傅寒江带着容峥,从车库出来,乘坐电梯,去楼上的中心影城,出席姚乐怡的电影首映礼。 姚乐怡隶属东娱传媒旗下艺人,而东娱传媒,当初是傅寒川一手创立的。 现在傅寒江接手了,自家当红艺人的首映礼,他自然要出席。 三点钟的首映礼,他提前到了,给足了姚乐怡面子。 也是告诉今天到场的所有电影圈人,傅家对姚乐怡的重视,她在行业内的地位才能更稳。 各个电影界大佬都忙着来和傅二爷打招呼,以期待能获得和傅氏的合作。 “傅总,我手上有不错的本子,不知道姚小姐有没有时间看看?” 傅寒江四两拨千斤,“这么具体的事,直接和乐怡联系吧,剧本的事,我是真不懂。” 一旁,行内的人窃窃私语。 “姚乐怡是真命好,哥哥倒下了,还有弟弟宠着她,一片痴心啊。” “嘘,小点声,傅二爷在呢。” “怕什么?又不是什么秘密。傅二爷可不就是情圣?这么多年默默守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热闹喧嚣中,姚乐怡挽着导演柏元洲,笑着走向傅寒江。 “寒江,你来了。” “傅总。” “嗯。”傅寒江微一颔首,给他们带来个好消息,“首映票仓一开,预售已经过亿了。” 作为投资人,他是最关注收益的,自然也是最早得到消息。 “是么?” 柏元洲笑的见牙不见眼,他是奖项导演,但哪个导演不愿意奖项和票房双收? “那可真是太好了,傅总,恭喜!” “同喜。” 寒暄互贺后,姚乐怡送傅寒江出去。 他的时间有限,后面还有别的事要忙,能来露个脸,已经是不容易。 他们从侧门出去,通向内走廊。 姚乐怡有些激动,“寒江,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之前,她是一直混迹小荧幕的,这是她的第一部大荧幕作品,能有这样的成绩,自然是欢喜。 “寒江,谢谢你。” 姚乐怡的眼睛有点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当初,寒川出了事,对我来说,天都塌了……还好,有你在。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傅寒江掏出纸巾,递给她,“别这么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然,大哥躺在病床上,都没法安心。” 她不接纸巾,他只好拿起来,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小心把妆哭花了。” 那样小心,那样温柔。 姚乐怡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他,“寒江……” “嗯?” 四目相视,姚乐怡慢慢的,靠在了他怀里,依旧仰着脸,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傅寒江怕她摔了,伸手扶着她。 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拥抱在一起的男女……旖旎缱绻。 不远处,盛相思正举着手机,缓步往里走,嘴里念着,“是这里吧?但是,是哪一扇门……” 话音未落,眸光一顿,和不远处的傅寒江……四目相视。 第37章 是该找个女人了 盛相思呆呆的站在原地,木木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男女,他们,是要接吻吗? 糟了! 而傅寒江的位置,正好面对着她,姚乐怡则是背对着,没有看见她。 傅寒江神色陡然一顿,脸色甚至白了几分,扶住姚乐怡的胳膊也不自觉的变得僵硬。 盛相思? 她怎么会在这里? “!” 盛相思最先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她跑什么??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乐怡!” 傅寒江略生硬的推开了姚乐怡,“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就行!” 说完,迈开长腿,朝着盛相思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寒江!” 姚乐怡失神的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攥紧了手心。他跑的这么快……是她太草率,吓着他了么? … 傅寒江身高腿长,对这里的环境又比盛相思熟悉,很快,追上去,把她堵在了消防楼道里。 “往哪儿跑?” 盛相思避无可避,后背贴在了墙壁上。 傅寒江双手搭在她身后的墙上,直接把她罩在了怀里。“跑什么?我是鬼么?” 你可比鬼可怕多了! 盛相思默默道,她极力缩成一团,避免和他发生肢体上的接触。 双手合十,恳求他,“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不是她吐槽,他们要亲热,也不知道找个私密的地方。刚才那里,不是她,也会有其他人经过啊。 什么?打扰? 傅寒江即刻黑了一张脸,眯起一双深眸,阴恻恻的叫着她的名字,音节像是从喉骨中蹦出。 “盛相思!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 乐怡是他大嫂,他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 盛相思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他了。 不止是她,整个江城,误会他的人,不说一半,也有三分之二吧。 他从来不解释。 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和姚乐怡的曾经,无法抹杀……但他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怕人非议。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傅寒江竟然开了口。 “我和乐怡,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相思没懂,“哪样啊?” “盛相思!” 傅寒江再度暴躁,“你没完了是吧?” 看着他黢黑的脸,盛相思撇撇嘴,不确定的道,“你是在跟我解释?” 他的沉默,算是承认了。 “不必吧。”盛相思吃惊,也不理解,“我只是你的前妻,用不着的。你和姚乐怡……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傅寒江气结,待要发作,竟然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他跟她解释干什么? 完全没必要! “或者……”盛相思想想,补了一句,“你应该给寒川大哥一个解释?” “盛相思!” 一句话,再度点燃了男人的怒火。 “你找死?” 盛相思身子一矮,从他的胳肢窝下钻了出去,拔腿就跑。 边跑边说,“或许,你可以求一求奶奶,求她老人家成全你们!现实里,也不是没有你这种情况!” 他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大哥昏迷不轻,他却和大嫂在一起的情况吗? 这不可能。傅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丑闻发生。 更何况…… 望着盛相思跑远的身影,傅寒江面色不愉,想到刚才乐怡看他的眼神,又隐隐的……不安。 “或许,我是该找个女人了。” 女人?去哪里找?也不是想找,就能立马有的。 前几年,他没这个想法,盛相思虽然在国外,但他们毕竟还没离婚。 现在么? 找谁? … 当晚,在没和周晋庭、秦衍之相约的情况下,傅寒江独自去了弥色。 舞台正对着的大卡座,依旧给他留着。 吴经理听说他来了,乐的见牙不见眼。 忙亲自过去招呼,“傅二爷,您来了。” 傅寒江单臂撑开,搭在沙发背上,另一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她今晚第几个跳?” 果然! 吴经理暗喜,傅二爷是为了相思来的!相思就是他的摇钱树啊! 但面子上还是要装一装的,“傅二爷,咱这儿的‘她’……可多着呢,您问的,是哪一位啊?” 哼。 “猴精!”傅寒江笑着点了点他,“还能是谁?我还为了谁闯过化妆室?” “哈哈,是是是。” 吴经理搓了搓手,“她呀,要等三曲之后呢。” “嗯?” 傅寒江挑眉,“时间不固定?有早有晚?” “是啊。”吴经理忙解释,“这都是按照姑娘们的抽签顺序来的。” 抽签?抽什么签? 吴经理知道他不清楚情况,毕竟有日子没来了。 他把舞后争霸赛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堆满笑脸,望着傅寒江。 “傅二爷,您看,要不要凑个热闹?” 凑热闹? 傅寒江挑挑眉,这吴经理倒是会说话。 “行。” 傅寒江就是冲着S来的,朝他勾了勾手指,“记住了,不管谁下注,我永远多50万。” !! 闻言,吴经理顿时大喜! 拼了命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好嘞,傅二爷,我替她,先谢谢您了。” 继而,又问道,“傅二爷,您喜欢什么酒?我这地方小,您提前说了,我好给您备好。” 傅寒江睨了他一眼,这老小子,还想赚他酒钱呢。 他也不在意,挥挥手,“让她挑,她喜欢就好。” “哎,好嘞!” 吴经理得了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立即跑去里面,找到了盛相思。 “相思啊!大喜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盛相思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一起笑。 “你啊!遇到贵人了!” 吴经理兴奋的直搓手,比了个手势,“这位贵人发话,无论谁下注最高,他都高出50万!” 那的确是贵人! 最后能下注到多少不好说,但是,这高出的50万,足以令人咂舌。 难怪,吴经理说,她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 当真是挥金如土! “你好好准备!” 吴经理看她还在上妆,“我就不打扰了,现在也不好让你去露脸,不着急,等到争霸赛结束,就能见到他了——放心,不是那等秃头的中年男人!” “嗯,好。” 是不是秃头中年男人,盛相思并不在意,敬酒而已,她没问题。 外面卡座,傅寒江不疾不徐,慢悠悠的等着。 终于…… 舞台灯光一暗,她要上场了? 音乐声响起,无数细小的光圈亮起,光影像是水波一样,荡开一层层的涟漪。 耳边响着的,也是水流声。 而后,她就那么钻出了水面…… 第38章 勾的他心痒难耐 今晚的盛相思,一袭白裙,上身紧身,下身飘逸,真丝的面料,在灯光下折射出层层光晕。 脸上戴着只包住头脸的面具,左半边画着朵芙蓉,右边则是一片空白。 清纯中又透着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但这份诡异并不可怕,相反的,诱得人想要更深的了解她。 此刻,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好似在水里浮浮沉沉,她就是一朵芙蓉!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甚至没有和观众有任何交流,但不需要,她是高高在上的芙蓉仙子,台下众生,不过凡夫俗子…… 他们仰望她,心甘情愿。 正对着舞台的卡座上,傅寒江不禁有些失神。 细碎的鼓点响起,台上芙蓉仙子骤然飞身,在半空中劈了个一字马,同时抬手,抓住了上空放下来的绸带。 而后,绕场一周。 “哇哦!” “过来了过来了!” 全场顿时一片沸腾! 因为绸缎长度有限,她没经过卡座,傅寒江眼神暗了一度,喉结猛的滚了滚。 他突然觉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碍眼!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相当的放肆! 傅寒江端起杯子,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她还没退场,他先起了身,往后台走。 等了有三四分钟,在通往职工通道的过道上,傅寒江看到她拎着裙摆,迈着步子,袅袅而来。 “嗨。” 几步之遥的距离,傅寒江站在了她面前。 隔着面具,盛相思微微一怔。 他,在跟她说话? 难道说,她戴着面具,他都认出她了? 不对,要是认出来了,他不会这么平静。 盛相思攥紧手心,故作镇静,但是,没有开口。一旦她开口,只怕,就要露馅了。 她只是拎着裙摆,低下头,膝盖弯了弯,向他行了个谢幕礼。 而后,越过他,举步往里走。 “等等!” 傅寒江就是来找她的,怎么可能让她走掉? 情急中,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 顿时,盛相思大惊,本能的,她就要甩开他。可是,一想到他不知道她的身份,拼命忍住了。 只是,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惊异的瞪着他。 傅寒江一惊,这眼神……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即意识到,他的举动,对初次见面的女孩来说,实在是冒犯了。 于是,立即松开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 盛相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及时松手……否则,她一旦发作,只怕,这面具就戴不住了。 “你好。” 傅寒江退后一步,站在社交距离里,朝她伸出手,“我是傅寒江,能请你喝一……” “嘘。” 他话没说完,盛相思抬起手,右手食指贴在了傅寒江的唇瓣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傅寒江呆滞住了。 活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这样做! 眼前的女孩,戴着面具,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似乎察觉到,她在对他笑。 于是,他便乖乖的,没再继续往下说。 随后,女孩松开手,转身往里走。 “哎……” 傅寒江企图再拦住她。 “傅二爷!” 幸好,吴经理赶来了,着急忙慌的伸出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爷二爷,您看,咱不是说好的么?这舞后争霸赛正办着呢,虽然这杯酒,一定是敬给您……但是,咱还是得做做样子不是?您再等等?”“你让开……” 傅寒江正要拨开吴经理,却见前面,女孩转身,朝他看了过来。 她抬起手,扣在了面具上。 “!” 傅寒江一怔,难道,她要掀开面具? 然而,并没有。 女孩抬了抬面具,并没有掀开,而是笑出了声,“哈哈……” 而后,一转身,迅速往里跑了。 “?” 傅寒江猛然顿住,哭笑不得,她这是……故意逗他? 不得不承认,她很会!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举动,却勾的他心痒难耐。这么一来,他反而不着急了。 有意思。 那他不妨等等,他倒是要看看,这面具下,到底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值不值得他一掷千金,又耗费时间的跟她周旋! “傅二爷?” 见傅寒江两眼都直了,吴经理抬起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您还好么?是不是有酒了?需要我扶您吗?” “行了。” 傅寒江回过神来,拍了拍吴经理的肩膀。 “少跟我拿腔做调的,我给她面子,既然她不愿意,那我就再等等。” “哎!”吴经理马上接话,“您真是通情达理。” 十分狗腿圆滑。 这里,傅寒江一走,吴经理马上去找了盛相思。 “相思,看见那位贵人了吧?就是他啊!” 吴经理喋喋不休,“我就说吧,这位贵人,可不一般,多金又帅气!有他捧你,你还愁什么?” 有些话,他现在还不适合说。 舞后争霸赛最后的奖励是敬酒,但以后呢? 弥色出来的,可不乏跟了江城大佬的……但盛相思的未来嘛,以后再说吧。 盛相思面上笑着,内心却暗叹,吴经理怕是要失望了。 … 白天。 盛相思来了疗养院。 傅明珠现在还不能洗澡,她每天白天都来,给傅明珠擦洗身子,换衣服。 护工虽然也能做,但盛相思照顾起来,她更舒服,也更自在。 “相思,辛苦你了。” 傅明珠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身清爽。 拍拍盛相思的手,“看,小脸都累瘦了。” “不是啦。”盛相思笑着摇头,“我本来就是巴掌脸。” 说着,抱起换下的脏衣服,“奶奶,我拿出去给护工。” “嗯,好。” 盛相思刚出去,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响了。 傅明珠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苏律师。 嗯?苏律师?难道,是苏行止? 苏行止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也是傅氏的法律顾问。怎么,相思会和他有联系? 苏行止可不是什么案子都接的,难道,相思遇到了难事? 这孩子,怎么都不说? 同时,傅明珠也想不通,盛相思无亲无故的,一直靠傅家养着,她又能有什么难事? 各种疑问堆在一起,傅明珠当机立断,拿起手机,接了。 “喂,相思。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离婚协议书在我这儿已经摆了挺久的了,上面的各项财产过户,以及后续赡养手续,都需要你签字才能办理的。” 傅明珠静静的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喂?相思,你在听么?” 傅明珠一言不发,果断的挂了电话。 而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傅寒江的号码。 第39章 你把她当成了什么 “奶奶?” 那端,傅寒江正忙着,“什么事啊?” “什么事?你干的好事!” 傅明珠压制不住怒火,呵斥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而后,挂了。 盛相思送了脏衣物回来,发现老太太的神情不对劲,“奶奶,怎么了?不舒服吗?” “相思啊。” 傅明珠握住她的手,老泪纵横。 “你受了这种委屈,怎么不知道告诉奶奶呢?” 她举了举手里,盛相思的手机,“苏行止催你去办赡养以及过户手续了!” 闻言,盛相思心头咯噔一跳……完了! … “奶奶,什么事这么急啊?” 傅寒江匆匆赶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一看,老太太不是好好的么?见盛相思也在,在奶奶身边守着,他突然有点慌。 “你过来。” 傅明珠忍着气,吩咐孙子,“到我跟前来。” “哦,好。” 傅寒江不明所以,但奶奶的话,他是不能不听的,要不也不会立即放下手里的一堆事立即赶过来。 “奶奶……” ‘啪’! 傅寒江才一靠近,刚张了嘴,猝不及防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自然,是傅明珠打的。 “奶奶?”傅寒江愕然,茫然的看着老太太。“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哼!” 傅明珠冷笑,已经很多年了,老太太没有这样严肃过。傅寒江有种不妙的预感。 “傅寒江!傅二爷,傅总,你了不起啊,现在一应大小事,你是都不必问过我了?” “什么事啊?” 傅寒江不明白,傅氏的事,奶奶很久之前就不问了啊,至于家事……早几年也都交给姚乐怡了。 “奶奶,您说明白点……”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蓦地看向一旁一声不吭的盛相思,难道……? 盛相思心虚的垂下了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 傅寒江头皮一紧,脱口道,“盛相思,你……” “住口!” 但立即被傅明珠给喝止住了,“你还敢朝相思吼?怎么,你不要她了,还是她的错么?” 果然! 傅寒江眉头顿时皱紧了,烦躁溢于言表,蓦地瞪向盛相思,“我们是怎么说的?你亲口答应我的,你出尔反尔?找奶奶告状?” 既然奶奶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必遮掩了。 “……”盛相思张了张嘴。 没法解释。 虽然不是她主动告的状,但是,确实是她的缘故……她该把手机收好的。 她低着头,低低的道,“对不起。” “对不起?” 傅寒江怒不可遏,湛湛冷笑,“奶奶这么生气,气坏了身体,你担得起责任吗?” “够了!” 傅明珠看不下去了,“傅寒江,就算我气坏了身体,责任在你,不在相思!” “奶奶……” 傅寒江很是无奈,究竟他和盛相思谁是亲的? “离婚?” 傅明珠眼眶泛红,眼底潮湿,“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是,相思有错,可是,她被我们送出国四年了!还不够么?” “奶奶啊。” 傅寒江扶了扶额,争辩道,“您只知道替她考虑,那我呢?您有没有想过,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傅明珠反问他,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我……”瞬间,傅寒江语塞。 “哼。” 傅明珠极淡的冷笑,还是给小孙子保留了一份脸面,“你说,是我逼着你娶的相思,我问你,当初,是不是你点的头?你亲口同意的?” 她是一直有撮合相思和小孙子的意思不假,但是,小孙子若是不点头,她当祖母的,还能硬逼着他不成? 提及往事,傅寒江顿住。 这一点,他没法否认。 脸色灰败的点点头,“是……” 马上又道,“是我错了,我不该……” “寒江。” 傅明珠不听他的认错,“你是个成年人,做任何决定,都需要负责!相思是你自己要娶的!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你把她当成了什么?你的错误,要用她一生的幸福作为代价吗?” 对此,傅寒江无可辩驳。 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我不同意。” 傅明珠发话了,“只要我还活着,傅家就容不下这么儿戏的婚姻!” “奶奶。”傅寒江试图替自己争取,“我和她实在不合适……” “你们才相处多久?” 傅明珠不赞同,“新婚不到两个月,她就走了。合适不合适,总要试试才知道!” 突然,老太太捂住了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奶奶!” “奶奶!” 傅寒江和盛相思都是一惊,双双上前,扶住了傅明珠。 “快去叫医生!” “好!” 盛相思答应着,跑出去了。 “寒江。” 傅明珠拉住了小孙子的手,“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相思啊……我知道乐怡的孩子没了,你怪她。我又何尝不难过——” “——可是,相思一定不是故意的,她本性不坏,你看在她救了奶奶一命的份上,不要这么对她!答应,答应我啊……” “好,好好!” 这种情况下,傅寒江还能有别的选择么?握住奶奶的手,连连点头,“您别着急,我答应您,都答应您!” 医生来了,给老太太打了一针,又做了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一时情绪激动。不过,像这种情况,还是要尽量避免的好。” “知道了。” “谢谢医生。” 老太太打了针,睡着了。 傅寒江出了病房,盛相思跟在他身后。 “傅寒江。”盛相思鼓足勇气,主动开口。 “嗯?”傅寒江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背信弃义,背后打小报告的小人。 “有话说吧,别再跟奶奶告状了。” 盛相思心口紧了紧,也不争辩,“今天确实是我不小心,不过,不会影响我们离婚的,我还是那句话,等你有空,我随时……” “行了。” 傅寒江懒得听她这种装腔作势的话,“知道离不掉了,故意这么说,有意思么?” “……” 盛相思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是,事情这么巧,她算是百口莫辩了。 “呵。” 傅寒江短促的笑了下,凉凉的睨着她,“我不太明白你,这样缠着我,有意思么?” 也不等盛相思回答,迈步先走了。 盛相思呆怔在原地,无奈的揉揉眉心,该说不说……她也是蛮倒霉的。 … 当晚,弥色。 傅寒江没来。 盛相思演出后,回了后台,化妆室门口、里面,摆满了花篮。 “相思!” 吴经理高兴的手舞足蹈,“看见没有?这些,还有里面那些……都是傅总送来的啊!” 第40章 您疼疼我,成全我吧 “今天,傅二爷没来,我还有点担心……” 吴经理手一挥,激动不已。 “瞧瞧这些,是我多虑了,傅二爷虽然人没来,可是还惦记着你呢。” 是么? 盛相思面上漾开笑意,内心却觉得挺荒唐的。 她是他太太的时候,他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戴上了面具,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没想到啊,傅寒江也会对一个舞女上心。 就是不知道,他看到面具下这张脸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失望……亦或是,大发雷霆? 总之,不会是好表情就是了。 … 又是周一,盛相思例休。 她提前和傅明珠联系了,今天会过来陪护,晚上也会留夜。 傅明珠自然是欢喜的,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一早,盛相思背着包,带着今天要用的东西就过来了。 傅明珠刚醒,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早,“相思,这么早就来了?你还年轻,没有懒觉吗?” “我有的是时间睡,不在乎这一天。” 盛相思在床前坐下,看傅明珠神色还好,斟酌了几天的话,决定要说出口。 “奶奶。” 盛相思握住傅明珠的手,轻轻缓缓的道,“我有些话要跟您说,您答应我,不要激动,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哦?” 见她如此郑重,傅明珠笑了,“好啊,既然是你的心里话,奶奶是一定要听的。” “那我就说了。” “好。” “奶奶。” 盛相思一开口,眼眶微微泛红,“我很感激您,当年收养了我。如果不是您,我大概没法继续学跳舞,大概早早就走上社会了……” 没说两句,已然哽咽。 “这孩子。”傅明珠也不禁动容,“对奶奶来说,你就和寒川寒江是一样的,啊。” “奶奶,您一向疼我。” 盛相思抿了抿唇,暗暗吸口气,“不如,再疼我一次吧?” “什么?”傅明珠微怔,没明白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有事求她,忙点头。 “好,你说说看,是什么事?不论什么,奶奶一定答应你。” “那奶奶,我就先谢过您了。” 盛相思一咬牙,说道,“请您同意,让我们离婚吧。” “什么?” 傅明珠大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相思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知道。” 盛相思哽咽着点头,“奶奶,我曾经很喜欢寒江,很喜欢很喜欢……” 那是事实,没法否认。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身后,浴室的门,半开开。 男人颀长的身形,立在门口,正要出来,听到这句话后,生生止住了脚步…… “相思?”傅明珠握住盛相思的手紧了紧。 “何况。”盛相思心口阵阵钝痛,继续道,“您是知道的,他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喜欢的,是姚乐怡啊。” “!”傅明珠一滞,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没法反驳。“你,你……”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奶奶。”盛相思无声的掉眼泪,“相思也想要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尝一尝被人疼着、爱着的滋味,您疼疼我,成全我吧。” “相思……”傅明珠眼底蓄满了泪水,眼皮一垂,簌簌滚落。“是奶奶对不起你。” 她的两个孙子,喜欢上同一个女人的事,当年在江城不算秘密,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实话,当初,傅明珠一直撮合盛相思和傅寒江,喜欢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是有私心的。 她不愿意傅家继续沦为人们的笑柄,更怕发生家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傅寒江另找个对象。 最后,她成功了。 傅寒江和盛相思结婚了,但是……却成了这样。 傅明珠老了,看看他们如今成了一对怨偶,如何能不自责? 老眼含泪,口里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奶奶害了你啊,日后,我要是下去,可怎么有脸见你外婆哟。” “奶奶。” 盛相思扯了纸巾,替她擦眼泪。 “您就答应了,让我们离婚吧?” “相思?”傅明珠顿了顿,又问道,“真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吗?你不是很喜欢寒江的吗?” 她虽然有私心,但是,他们俩,也是她非常看好的一对啊。 “是,我曾经很喜欢他。” 盛相思弯唇,想了想,心一横,“但是,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费城四年……再多的爱慕,也都没了。” “!” 一提那四年,傅明珠如遭重击,面色僵了僵。 瞬间,泪水干了。 老人家看的明白,盛相思是认真的,不是跟她拿腔作调。 “好。” 傅明珠深吸口气,点了点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寒江,你都听见了?” “?” 闻言,盛相思蓦地一震,傅寒江也在? 转头一看,傅寒江正从浴室里出来,往这边走。 他之所以会在,是因为他昨晚来这里陪夜,而盛相思来的太早,他还没来得及走掉。 刚好,全都听见了。 “奶奶。”傅寒江款步走到床边。 盛相思低着头,眉头轻轻皱起。 “相思。”傅明珠拍拍她的手,“当着寒江的面,奶奶再问你一句,刚才你的话,字字发自内心吗?” “是。” 盛相思想都没想,立即点头应了。 闻言,傅寒江眉头皱起。 说不清为什么,胸口那里有点堵。 “好吧。” 傅明珠长叹口气,“既然如此,寒江——你们离婚的事,我同意了。” “!” 傅寒江一凛,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前两天,他还在怪盛相思,结果,她这就解决了? 盛相思却只有高兴,“奶奶,谢谢您。” “嗯。”傅明珠去看傅寒江,“你呢?如你所愿了,怎么不说话?” 傅寒江扯扯嘴角,“谢谢奶奶……” “倒不必。” 傅明珠冷哼着,觑了他一眼,“我不是为你,要不是相思这样求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要谢,就谢她吧。” “不用。” 盛相思笑着摆了摆手,看了看傅寒江,“对我们都好的事,不存在谢我。” 她此刻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透着股愉悦和轻松。 傅寒江的眉心却皱的更紧了,她这么高兴?难道,她之前缠着他……都是假的?是他的错觉? “不过……” 话锋一转,傅明珠又发话了。 “离婚证,不能这么快领。” 第41章 像对亲妹妹一样 “奶奶?” “??” 傅寒江和盛相思齐齐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傅明珠气笑了,这话是对傅寒江说的。 倒是抓住盛相思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她。“不怕,奶奶是为了你好。” 而后,朝向傅寒江。 “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相思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奶奶害了她一次,至少,我得确认她过得好好的,才能放心!” “奶奶……”盛相思秀眉紧蹙,直摇头,“我能照顾好自己。” 傅明珠不接她的话,继续看着傅寒江。 “我要看到,你好好照顾相思,像对亲妹妹一样,我要看到她过得开心快乐,直到她……找到好的归宿。她要是过得不好,你也休想过好!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明白。” 傅寒江点点头。 言下之意,盛相思是他的责任,即便不是他太太,也是他的亲人。 “光说明白?”傅明珠音调拔高,冷冷反问。 傅寒江秒懂,“奶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 傅明珠点点头,看着孙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情愿?” “不是。” 傅寒江忙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似乎是轻松了,又似乎并不是。 “奶奶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相思,以后就是我妹妹。” 听到妹妹两个字,盛相思睫毛颤了颤,低下头,藏住嘴角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 傅明珠朝他挥挥手,“你快走吧,有相思陪着我就好。” “好。奶奶,你好好休息。” “嗯。” 傅寒江转身,往外走,拉门出去,带上门的时候,看到盛相思剥了只橘子,橘瓣递到奶奶嘴边。 “奶奶,尝尝,好甜啊。” 傅明珠尝了一口,“嗯,好甜啊,和我们相思一样!” 关上门,背过身去的瞬间,傅寒江在想,盛相思她……这是唱的哪一出?该不会是……以退为进? 但是,她对着奶奶,口口声声的说——不喜欢他了…… 不像是假的。 那就是,真的。 … 几天后。 盛相思从弥色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因为舞后争霸赛的演出顺序是根据抽签定的,有早有晚,今晚还不算最晚,前两天还到了一两点。 盛相思直奔站牌,兴许还能赶上末班车。 然而,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等了有十来分钟,没有车来,看来已经错过了。 不过,不要紧。 这里是市区,和前几次的情况不同,市中心的共享单车还是很多的。 盛相思走到路口,马路这边没有车,都停在对面。 路口正好是红灯,需要等一会儿。 同样停下的,还有刚结束完应酬,准备回银滩的傅寒江。 他晚上喝了点酒,不至于醉,只是晚上没吃东西,胃有点不舒服,正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咦?” 突然,陈重指着车窗外,“二爷,你看,那是不是相思小姐?” 嗯? 闻言,傅寒江睁开了眼,醒神一看,还真是。扫了眼陈重,“陈叔,你这眼神,每次都能被你看见她。”“呵呵。” 陈重笑道,“那不是相思小姐长的出众吗?人群里一眼看见的就是她,何况,今晚她是一个人……对了,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你问我?” 傅寒江挑挑眉,他又问谁去? 这会儿,通往对面的行人灯亮了,盛相思跑向了对面。拿出手机扫了辆单车,脚一踩,轻盈的飞驰而去。 陈重好奇,“大半夜的,她这是要去哪儿啊?”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没敢再问傅寒江,要不要捎盛相思一程。 两秒钟过后,倒是傅寒江开了口,“陈叔,跟上去。” “?”陈重愣了下,大喜,“哎,好。” 油门一踩,追了上去。 “二爷,是要送相思回去吗?” “不用。” 没想到,傅寒江却摇了摇头,“别开太快,跟着她就好。” “啊?” 陈重糊涂了,但又不好质疑,“行,行吧。” 他是老司机了,跟踪人这种事,小菜一碟。 不远不近的跟在盛相思后面,到了文昌道,上次傅寒江就是来这里接的她。 这里虽然是老城区,倒是有几处公寓还不错。 然而,盛相思骑着车,拐了个弯,换了个方向。 越往前,老城区的破败就越发显山露水了。 傅寒江眉心不自觉的蹙起,连陈重都忍不住,开口道,“二爷,相思来这儿干什么?该不会,是住在这里吧,还是来看朋友?” 可是,有谁大半夜来探访朋友的? 但是,要说盛相思住在这里?也不合理。 毕竟,傅寒江虽然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但在钱财上却从来没亏待过她。 傅寒江面色不豫,“跟着。” “哎,好。” 往前开了一段,路太窄了。 陈重只好停下,“二爷,车子开不过去了。” 傅寒江一张俊脸阴郁了下来,冷冷沉沉的盯着狭窄的巷子口,“往里是什么地方?” “这……” 陈重咽了咽口水,如实道,“二爷,你忘了?前面是西十二街。” 西十二街。 江城‘特色’之一。 是江城历史悠久的居民点,生活在这里的,多是江城的底层人,鱼龙混杂,混迹了三教九流。 属于居住民比较复杂,且又清苦的地界。 傅寒江推开车门下车,迈步往里走。他倒是要看看,盛相思她怎么会来这里? 然而,刚才耽误了那么一会儿,他追上去,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二爷。” 陈重站在他身后,提醒道,“相思是不是住在这里,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打电话? 呵。 傅寒江讥诮的低笑,她会告诉他? 搬走时便是悄无声息,上次来接她,她也只是让他在文昌道口等。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住在这一片! 有意思啊。 他是没给她房子吗?放着豪宅不住,来住贫民窟? 盛相思是怎么想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他不在乎。但是,奶奶说了,他也亲口答应了,她就是他的责任! 转身,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二爷。”那端,是容峥。 “是我。”傅寒江简短的吩咐,“查查,盛相思是不是住在西十二街。” 第42章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上次,盛相思去名邦中心影城见过柏元洲后,柏元洲对她挺满意。 当天敲定了,让她去试妆,并且试镜一段舞蹈。 今天,就是约定好的日子。 因为要试妆,盛相思是素颜直接去的。 到了地方,盛相思联系了任策。 “相思!” 任策忙的很,跑过来接了她,带她去到化妆间,给她找了化妆师。 “一会儿上完妆,和大家一起出来就行。” “好的,您去忙吧。” 几位来试妆的,都是女主的舞替,是以,妆容、服饰都是一样的。 虽然说,舞替不需要看脸,拍的,是她们的身形。 但是,化妆师们看到盛相思,还是不免惊艳了一把——这张脸幸好是舞替,但凡在剧里是个配角,女主都压不住。 几个舞替收拾好,一起出去。 柏元洲对细节把控很严格,特意过来,亲自把关。 舞替们,一个个进来跳,他一个个的看。 轮到盛相思时,柏元洲不由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美国艺术大学毕业……舞跳的不错。 主要是,身段实在是太过美好。 “任策。” “来了,柏导。” 柏元洲指指盛相思,“叫她过来一下。” “哎,好。” 任策一看,这是有戏啊,是他推荐的人,他自然是高兴,忙不迭的去叫来了盛相思。 “柏导,人来了。” “嗯。” 柏元洲翻了翻资料,“盛相思?” “是,我是。” 盛相思双手束在身前,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也不惧怕落在她身上、审视的视线。 舞者嘛,就是要给人看的。 “嗯,不错。” 柏元洲问到,“学的现代舞?” “嗯,是。” “除了跳舞,有其他的打算吗?” “?”一时间,盛相思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导演……” “没事。” 柏元洲笑笑,跳过了这个话题。 虽然说,他对她这张脸很满意,但是,还言之过早。先看吧,看看她能不能胜任好这个舞替再说。 抬手,在资料纸上敲了敲,“行,你定了。” “!”盛相思一怔,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谢谢,谢谢导演。” “嗯。” 柏元洲挥挥手,“去吧。具体的,任导会和你沟通联系。” “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 “任策。” 盛相思一走,柏元洲叫住任策,把盛相思的资料抽了出来,“这个姑娘,列为重点。” “柏导,你的意思是?” 柏元洲明说了,“只要她有时间,就让她来。” “哎!”任策大喜,笑着直点头,“好!相思要是知道了,可得高兴坏了!” 柏元洲失笑,忍不住夸赞,“条件实在是好,非常上镜。” 今天来的,都是舞蹈专业的,舞跳的好的,自然不在少数。 但是,电影是门艺术。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有画面感,一对着镜头,那感觉就出来了——盛相思就是这种。 “机会我给了,就看她的造化了。” “那您放心,人是我找来的,我会盯着的。” 转身,任策去找盛相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相思,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任策说话算是含蓄的,而且,未来没定,他也不好说大话,“这次拍好了,柏导还会关照你的!” “我知道的,谢谢你。”“不客气。” 带着这个好消息,盛相思离开时,脚步都是轻盈的。这种喜悦,一直延续到晚上去弥色。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容峥进来,给傅寒江带来了确切的消息,“二爷,相思她……确实是住在西十二街。” 说完后,就见二爷的脸,瞬间黑成了炭。 “呵。” 傅寒江的短促的笑了下,有意思。 “具体的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了。”容峥咽了咽口水,不太敢看他。 “行。” 傅寒江拿起手机,准备查看。 手机正好响了,是秦衍之打来的。 “喂?” “二爷。”秦衍之戏谑道,“人在哪儿?晚上去弥色啊。” “不去。” 傅寒江今晚可没有心情,他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别啊,我可是听说,傅二爷你最近……” 懒得听他胡说八道,傅寒江打断他,“我有事,真不去,就这样。” 说完,挂断了。 抬眸看着容峥,“叫司机休息吧,晚上我自己开车。” “好的,二爷。” 容峥猜,二爷是要自己去抓盛相思吧。 果真,傅寒江拿起车钥匙,从休息室的直达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开了车,直奔西十二街。 和那晚一样,车子过了文昌道,再往前,堵在巷子口,开不进去了。 傅寒江下了车,步行往里走。 按照容峥给他的地址,找到了盛相思的住处。 就是……这里? 傅寒江不敢相信,这么破的公寓楼,还是没有电梯的那种,走道乌漆嘛黑,空气里一股形容不好的味道。 这种地方能住人? 站在门口,傅寒江犹豫了半天,带着股怒意,抬手敲门。 然而,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 傅寒江只好放弃,改而给她打电话。然而,没人接。 傅寒江皱着眉,隐隐暴躁,“盛相思!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 弥色。 秦衍之和周晋庭相对而坐,钟霈坐在一旁。 “有意思,我们今天来了,傅二爷倒是避开了?” “怕我们笑话呗。哈哈……” 钟霈没听懂,忍不住问,“二哥为什么怕你们笑话?” “小子,不知道吧?” 秦衍之瞄了眼自家表弟,“你傅二哥,最近捧一姑娘呢,捧的那叫一个热乎。” “是吗?”钟霈来了八卦之心,“是谁啊?” “喏。” 周晋庭指指舞台,“就是这里那位……S小姐。” “……”瞬时,钟霈眼神暗了暗。 幸好,这里的光线不太明亮,他们也不太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变化。 钟霈顿了顿,笑笑,“傅二哥,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有什么用?” 秦衍之摇摇头,“都这么多年了,两人的身份摆在这儿,是不可能的。” “哎。”周晋庭叹口气,说到底,他们是为傅寒江高兴的。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个女人,能让他另眼相看了不是?好过在姚乐怡那棵树上吊死吧。 两人对视一眼,“老二没来,咱得替他守住这姑娘是不是?” “是。” 秦衍之郑重点头,拿起了手机。 “嗯,给我送点东西过来……对……以傅二爷的名义。” 第43章 南瓜甜汤 后台。 “相思!” 吴经理又又又满脸堆笑的来了。 本来,因为今晚傅寒江没来,他挺失望的。 没成想,人没来,宵夜来了! “吴经理,什么事啊?”盛相思笑着起身。 “等等啊……” 吴经理笑着朝她摆摆手,让人把休息室的门全打开,招呼门口的人,“来,送进来吧。” 话音落,门口进来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吴经理笑嘻嘻的指挥着,“放中间大桌子上。” 化妆室中间的大桌子,平时是大家一起使用的,吃个饭、喝个水,有时候也在一听听吴经理训话。 那七八个人都穿着外卖服,显然,是来送外卖的。 “相思,吴经理这是干嘛呀?” 同事们都挤到了盛相思身边,窃窃私语。 盛相思摇头,如实道,“我也不清楚。” 等到外卖一样样拿出来,看到红螺餐厅的标识。 “是红螺的甜品!” “还真是!吴经理这么舍得吗?” 全部送上桌,外卖员也都走了。 吴经理一拍手,朝向众人,“姑娘们,红螺餐厅的甜品,人人有份!” “哇!” 众人齐齐鼓掌。 “谢谢吴经理!” “吴经理破费了啊。” “不用不用。” 吴经理笑着摆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盛相思,“不是我掏的钱,要谢,就谢相思吧!这是傅二爷替相思请大家的!” “哇哦!相思,你可真本事!” “是啊,我们可是跟着相思沾光啦。”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谢谢相思!” 呵呵。 面对同事们的调侃,盛相思扯着唇角,笑容僵硬。 “相思。” 吴经理走到她面前,笑意不减,“傅二爷人没来,这心意可是一次没落下。你心里有个数啊。” “……”盛相思抿了抿唇,“嗯,我知道。” 外面还有事,吴经理也没多说,“你也去吃,傅二爷特意给你买的,别都便宜了她们!” “嗯,好。” 吴经理一走,盛相思脸上的笑,顷刻间荡然无存。 傅寒江想干什么?难道,还真对一个舞女动心思了?他这样,姚乐怡知道么? 他就不怕姚乐怡吃醋? 等他知道是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烦得很,碰都不想碰什么甜品。 盛相思起身出去,往洗手间走。 刚出来,便见到个熟人。 钟霈是偷偷溜进来的,这里虽然是弥色的职工通道,但是并没有上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只是,表哥用傅二哥的名义给S送了宵夜…… S会怎么样? 傅二哥这么看重她,她会高兴吗? “你……”盛相思眨了眨眼,“又找不到洗手间了?” “不,不是……” 钟霈也没想到,一进来就能见着她。 他往休息室里看了看,大家都在吃红螺的甜品。他吱唔着,问道,“你……你不吃吗?” “什么?” 盛相思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哦,你说宵夜啊……没有我爱吃的,就不吃了。” “?” 钟霈眼睛一亮,嘴角弯了弯,不爱吃么? 这话,可以有两种理解。 一,是真的甜品没有对胃口的。二,是因为不太喜欢送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无疑都是好消息。钟霈喉结滚了滚,鼓起勇气,“那你,喜欢什么?” “?”盛相思怔了下,反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钟霈被反问的,脸都红了,“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的。” “那我走了。” 盛相思指指前面。 “好……”钟霈点点头,有些失落,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盛相思扭过头来。 “?”钟霈立即站直了,有事? 盛相思默了两秒,想了想,道,“南瓜甜汤。” 撂下这四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瓜甜汤……”钟霈喃喃的重复着四个字,突然扬起笑脸,低低笑出声。 她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Ye!” 如获至宝般。 盛相思转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从洗手间回来,接着上妆,等着演出。 演出结束后,卸妆,换衣服走人。 “喂!” 从弥色出来,被人给叫住了。 盛相思不太确定是在叫自己,回转身,看到钟霈朝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只袋子。 她停下来,等着他。 “有事?” 钟霈小跑着,在她面前站定,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喏,给你的。” “是什么啊?”盛相思蹙着眉,没有接。 可是,钟霈没时间了,表哥他们还在等他。要是被他们看见他来找她,可饶不了他! “拿着吧。” 一着急,钟霈把袋子直接塞到了她手上。 盛相思皱着眉,他的手碰到她的瞬间,她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幸好,只是一瞬,他迅速拿开了。 “我走了!” 钟霈笑笑,转身就走。 “喂,是什么啊?” 钟霈回头,朝她挥挥手,回答她,“南瓜甜汤!” 而后,大步往前跑了。 南瓜甜汤?盛相思低头,打开袋子,还真是……用手摸了摸,冰镇的,袋子里还放了冰袋。 她随口一句话,他居然去买来了? 他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盛相思怅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猜测着,他是纨绔子弟一时的心血来潮想来段艳遇呢,还是清纯大男孩的情窦初开?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接受。 至少现在,她并没有开启第二春的打算。 但是,还是感谢他的南瓜甜汤。 盛相思拎着袋子,扫了共享单车,回到了西十二街的住处。 公寓楼的楼梯感应灯好几层都是坏的,她所在的那一层也不例外。 盛相思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 光束往前一照,突然…… “啊!” 盛相思吓得叫出声,门口竟然站着个人!害她差点把手机都给扔出去。 “回来了。” 黑暗中,那个人影,开口了。 嗯? 盛相思脑瓜子嗡嗡的,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是她认识的人? 她不确定的拿起手机,再度照过去。 “啧!” 光束打过来,照在傅寒江眼睛上,他忙拿手挡住了,不悦的道,“盛相思,你照犯人呢!” 盛相思:…… 她没听错吧?这口气……傅寒江?! 手电筒不但没躲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仔细一看,还真是他。 盛相思第一反应,掉头就走。 “盛相思!” 傅寒江跨出两步,扯住了她的长马尾。“跑?往哪儿跑?” 第44章 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啊!” 盛相思吃痛,不得已只好退回来。 深吸口气,尽量心平气和,“你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哼。傅寒江极轻的冷笑,懒得回答她的问题,指了指眼前的门,“打开。” 什么? 盛相思眨了眨眼,他这是要进去吗? 但她不愿意,“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开开!” 傅寒江没了耐心,陡然低喝,觑着她,“怎么,还要我说第三遍?” 望着男人满是戾气的脸,盛相思默了默,好汉不吃眼前亏。 掏出钥匙,打开门。 傅寒江先她一步,进去了。 “这么黑?楼道里没灯,房子里也没有?” 在他的怒火更盛前,盛相思急急进来,打开了大灯,总算,是能看得清了。 这房子太小了,盛相思一个人时还不觉得,但傅寒江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局促。 傅寒江一言不发,打量着四周。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说是一室一厅,但其实房间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厨房就在进门的过道里,只有卫生间是独立的。 这……是个房子? 还比不上银滩一间卧室大! 唯一的优点是,打扫的很干净,收拾的很整齐。 但是,这么个破地方,再干净整齐,在傅寒江看来,也是蛮伤眼的。 他猛转身,视线锁住盛相思,脸色又黑又沉。 “说吧,这是几个意思?” “?”盛相思微怔,不太明白他的问题,“这……你不是都看到了?我住在这里……” “废话!” 傅寒江阴着一张脸,淡漠至极,“我在问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为什么? 盛相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口讥诮道,“自然是因为,我只能住得起这里的房子。” “胡说八道!” 傅寒江想也不想的反驳,“我没给你房子吗?没给你赡养费?你是没地方住,还是出不起钱?” “那是你的钱,你房子,和我没关系。” 一刻不顿的,盛相思反驳了他。 “……”傅寒江讶然,“你,你说什么?” “哼。” 盛相思弯唇,淡笑着道,“签离婚协议书,我说过,傅家的东西,我一样不会拿,我是认真的。” ——她在快要死掉的时候,都没有拿过他一毛钱,现在,她活过来了,还会需要? 傅寒江陡然记起,是了……苏行止有说过,她到现在都没有去律师行办理协议书上的各项过户手续。 她来真的? “你……怎么想的?” 他不理解,难道又是什么新花招? “很简单。” 身高的差距,盛相思必须要仰起脸看着他,弯唇勾了点笑意。 “我们离婚了,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走……” “你自己走?” 傅寒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带着嘲讽的,手一划,“就这样?住在这贫民窟里?” 贫民窟? 盛相思扯了扯唇,“对你来说,这的确是贫民窟。” 但对她来说不是,在费城,她住的还不如这,甚至,还曾露宿街头…… “行了。”傅寒江懒得和她扯,摆摆手,“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 什么? 盛相思大惊,觉得不可理喻,“走?走去哪儿?这是我家,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盛相思!” 傅寒江黑眸深深的看着她,这次她回来之后,对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拒绝他! “你以为我很想管你?我还不是因为奶奶?” 哦。 闻言,盛相思记起来了。 傅明珠说了,要傅寒江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只有她过得好,他才能成功拿到离婚证。 知道她明白了,傅寒江再次催促,“赶紧的,快收拾!” “不用。” 然而,盛相思还是拒绝了。 “盛相思?”傅寒江仅有的那点耐心,都要被她搓出火星子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哎……” 盛相思长叹口气,很是无奈。 平静的看着他,轻轻缓缓的道,“奶奶不是说了,要你看到我过得好吗?那就请你看着我,好好的过……让我自己来,行吗?” “你自己?”傅寒江轻蔑的打量着她。“别闹了!你从十五岁起……” “那是以前的事。” 知道他要说什么,盛相思冷冷打断了他,“我很感激傅家还有奶奶对我的恩情,但请你放心,我能养活自己,不再是当年那条寄生虫了。” “寄生虫?” 傅寒江被这个字眼给刺了下,不悦的皱起眉,“我有这么说你?” 他没有吗? 高位者,踩死一只蚂蚁,当真是毫不在意! 盛相思心上寒意阵阵,但并不想争辩,只坚持自己的立场,“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不会搬。” “盛相思!” 但是,傅寒江却不肯就这样放任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西十二街是你一个女孩子能住的?这里的居民,成分太复杂!” 成分复杂? 倒是也没说错。 说起来,她一个弥色的舞者,也属于‘成分复杂’。 “不要紧。”盛相思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只关上门过我的日子,不和人打交道。” 傅寒江一筹莫展,没想到她这样油盐不进。 “时间不早了。” 盛相思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我要准备休息了,你也该离开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眼看着,傅寒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总不能把人打晕了带走。 “傅二爷?”盛相思再度提醒他,指了指门口,“你该走了。” 傅寒江深吸口气,迈开步子。 跨出门口时,还是不死心,“盛相思,你……” “我挺好的。” 盛相思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神色是真正的放松,“奶奶那里你放心,她既然已经松了口,我会再劝她,相信,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傅寒江一窒,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想要反驳,但是,他在意的……不就是这个? “走吧,很晚了。” 盛相思朝他笑笑,“路上小心。” 而后,缓缓合上了门。 傅寒江站在门外,眼前陡然一片漆黑……这个鬼地方! 不管了!盛相思爱在这儿住,就在这儿住吧!又不是他虐待她,她自己要找虐,能有什么办法? 心一横,转身下楼。 楼道黑漆漆的一片,突然,傅寒江脚下一顿,有什么东西,吸住了他的脚 第45章 现在还在一起吗 “什么东西?” 脚上软软腻腻的触感,让傅寒江汗毛都竖了起来。 拿手机照了一下,发现是踩到了什么吃的,黏黏糊糊,好像是什么糖水? 啧! 傅寒江嫌弃的移开脚,用力跺了两下,阴着脸走了。 身后,盛相思猛然打开了门。 因为,她发现,她的南瓜甜汤好像刚才被她丢出去了。 打着手机电筒照着,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但是,已经被踩烂了,汤汁流了一地。 “哎……” 盛相思惋惜的叹口气,“不能吃了。” 回转身,去拿了扫帚和簸箕来,这是她的东西,算是她弄脏的,自然该由她来打扫干净。 一碗南瓜甜汤的小插曲,盛相思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按照任策给她发来的地址,盛相思准时到了地方,同时也有其他几个舞替。 没想到,柏元洲也在。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舞指。 “我简单的说一下,我对舞蹈的要求,已经告诉舞指老师了,他们设计的动作,我希望各位都要好好练习,做到一气呵成,拍摄时,不能停下。” 柏元洲出了名的一镜到底,是拿话剧的要求在要求演员,舞替也是演员。 “明白了。” 盛相思暗暗给自己提气。 但她并不害怕,舞者好好跳舞,本分而已。 一上午的时间,所有舞替,跟着舞指老师,练习的汗流浃背。不得不说,柏元洲的要求是真高。 而且,这只是其中的一段,据说,是开场的部分。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舞指老师才拍了拍手,同意放她们回去。 还不忘叮嘱,“回去后,都好好练习,柏导要求是什么样,都清楚。” “知道了。” “好的。” 盛相思收拾好东西,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了。 中午是他们管的盒饭,但是,跳到现在,早就消化掉了。她想着,是买个汉堡吃,还是回去煮个面? 煮面还要回去,有点等不及了。 盛相思在附近的汉堡店,买了只汉堡,边走边吃。 “相思?”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盛相思微怔,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了。 “相思!” 他走近了两步,面露喜色。 “真的是你!你长大了,我都不敢认了……” 说到这里,停住了。 盛相思勾勾唇,讥诮的不明显,“麻烦,让一让。” “?”中年男子一愣,“相思,你不认识我了?” “怎么?”盛相思挑挑眉,“我们应该认识吗?” 一时间,他分辨不出来,她究竟是真的不认识他,还是负气这样说。 只好指指自己,解释道,“是很久没见了,我最后一次见你……还是五年前,你大变样了,不过,我的样子没变,你应该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相思不耐烦听他叽叽歪歪的,“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开,别挡着道。” 说完,绕开他要走。 “相思!” 却不防,中年男子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却不想,这一下,拂了她的逆鳞! “啊!” 盛相思受惊的小兽般,惊恐的瞪着他,奋力的想要挣脱,“放手!快放手!”“怎么了?” 中年男子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抗拒他?好像他要伤害她一样。 “相思,我不会伤害你……我是……” “不,不!放开,放开……” 盛相思摇着头,眼底的恐惧越来越盛,可是,她的力气,抵不过男子。 她越是这样,男子越是不肯松开,“相思,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放开她!” 就在盛相思冒出冷汗,情况更糟糕前,有人来了。 是他。 午后的阳光,过于热烈。衬着男人英俊深邃的脸庞,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他伸手扣住了中年男子的手腕,衬衣袖口从他的西服袖子里露出一截,露出里面精致名贵的铂金色袖扣。 即便是个粗暴的举止,由他做来,却是风度翩翩。 “傅寒江……”盛相思喃喃,竟然会是他? “嗯,我在。” 她那样小声,但是,傅寒江却听见了。甚至觉得,她小声的样子,透出几分对他的依赖。 心头,莫名一软,塌下去一块…… 傅寒江视线一转,扫向中年男子。 “我叫你放手,没听见?” “你……” 中年男子看清来人,怔怔的松开了手,“傅二爷?” 哼。 傅寒江极轻的冷哼,甩开了手,“知道我是谁,还不滚?傅太太也是你能碰的?滚!” 也不再管他,急急去看盛相思。 她似乎是吓坏了,脸色整个都白了,看不到一丝血色,连嘴巴都不见红润。 “相思?” 傅寒江皱了眉,盛相思这是……真的‘有病’吧? 不是一次两次了,被他、或是被男人碰触,她就会这样! 印象中,她以前没有这种毛病啊。 他们新婚那会儿,还同过房,虽然不怎么和谐……但是,她平日里,黏他还是很厉害的。 现在怎么会…… 看她站都站不住,傅寒江有心想要扶一扶她,手才抬起,盛相思就往后退了一步。 傅寒江顿住,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不碰你,告诉我,你还好吗?还能走吗?” “嗯。” 盛相思勉力点点头,开口却很小声,“我没事,谢谢你。” 她这样客气, 傅寒江的感受却并不怎么好。 她以前对他,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在他面前,从来不知道客气两字。 傅寒江指指路边,“我的车停在那边,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 “不许拒绝!” 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傅寒江喝断了她,“我答应了奶奶要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能丢下你?” 盛相思怔怔的看着他,不能吗? 她比这更惨的时候,他不是也没管过? “好。”盛相思懒得争辩,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傅寒江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走吧。” “嗯。” 两人并肩一起走,中间隔开一臂的距离。 不远处,中年男子静静的看着,眉头紧锁。他刚才是走了,但是,并没有走远。 看着傅寒江和盛相思远走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他们曾经是夫妻,可是,也知道他们感情不好,四年前,盛相思被傅寒江给丢到了国外! 原来,相思已经回来了。 那么,她和傅寒江,现在还在一起吗 第46章 他认错人了 车子开出,傅寒江不时瞄一眼身边的女人。 “你,还好吗?” “嗯。” 盛相思抱着背包,点点头。 傅寒江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心蹙起——她这样抱着包的行为,是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看来,刚才的确是吓得不轻。 想起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傅寒江不爽的很,“刚才那人,谁啊?因为什么为难你?” 不管什么原因,敢动他傅家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他! “我不认识。” 盛相思怔了下,摇摇头。 “他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傅寒江微怔,是么? 刚才那男人的样子,可不太像。 “嗯,是。”盛相思笃定的点点头,“我跟他解释了,可是他不信,他就上来拉我……” “呵。”傅寒江信了,“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但既然盛相思不认识,那就没法教训他了。 草率了,刚才应该问清楚的。 “你啊……” 想想刚才的情形,傅寒江还心有余悸,“要是我没来,你怎么办?” “?”盛相思讶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笨蛋。” 傅寒江气笑了,无奈的道,“喊人啊!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你不会喊救命?” 这么简单的自救方式,都不会? “哦。”盛相思明白了,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说完之后,两人没话题了,车子里安静下来。 傅寒江有心想要问一问她,怎么会那么抗拒男人的碰触……但是,张不开这个嘴。 一路,他把她送到了西十二街,巷子口。 车子停下,盛相思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盛相思推开车门下车,转身背包时,有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了座椅上。 “相思。” 傅寒江拿起来,准备递给她。 一看,是一只汉堡。 “对不起。” 盛相思慌忙接过,抱歉的道,“是包装好的,没打开过,不会有味道的。” 什么? 傅寒江蹙眉,“你觉得,我会嫌弃汉堡把车里弄上味道?” “嗯。”盛相思点点头,不是吗? 她回来的当天,在银滩煮了碗面,都被他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同样的,傅寒江也想起来了。 是他自己做的事,没法反驳。 “没有!” 傅寒江理不直、气却壮,“此一时彼一时,我没做过的事,你别给我扣罪名。” “哦,知道了。”盛相思点点头。 没有就没有,又发什么脾气? 她把汉堡塞进了包里,傅寒江又觉得不舒服了,“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午餐?” 都几点了?还没吃?就吃这个? “不是。” 盛相思忙摇头,“午饭吃过了,我有点饿了。” 哦。 傅寒江稍稍松了口气,视线又落在她的包上——迪卡侬的双肩包,几十块的定价。 再看她穿的,上身T恤,下身工装牛仔裤,都是很普通的面料。 说的好听点,叫做俭朴,说的不好听的——叫寒酸! 傅寒江眉头越皱越紧,他以前没有刻意注意过她,甚至很少用正眼看她。 现在想来,从她回国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是这样的装扮。 她说,不想再当寄生虫,要靠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 看来,不是一句空话。他是怎么想的,盛相思一无所知。 她拉上背包拉链,背在肩上,朝傅寒江摆摆手,“我进去了,再见。” “嗯,再见。” 傅寒江坐在车上,目送她一步步走远。 一时间,胸腔里鼓鼓的,翻腾着不知名的情愫,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不太好受。 … 华灯初上,入夜的江城,热闹才刚开场。 今晚,弥色的天花板都要被掀翻了! 因为,今天是舞后争霸赛决赛的日子! 决赛开场前,弥色就已经全场爆满,到最后,不得不停止往里进客人。 今晚所有的舞者,都贡献了精彩的演出。 结果嘛,毫无疑问的,是盛相思胜出。 “S!舞后!” “S!舞后!” “S!舞后!” 盛相思回到后台,还能听见前面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声。 这种情况,当然是吴经理意料之中,也乐意见到的。 只是,吴经理没想到的是,今晚,傅寒江竟然没来。 “啧。” 吴经理不禁犯难,“可惜啊,傅二爷没来……” 盛相思不觉得可惜,“吴经理,他已经接连好些天没来了,大概,那天只是随口一说吧。” “啊?” 吴经理一怔,“不能吧?” 他还给她拿出了证据,“他不是还给你送花,送宵夜了?” “可今晚他确实没来啊。” 盛相思不跟他争辩,只说事实,“现在,要怎么办?说好了的,头筹者,我是要出去敬酒的。” 现在,傅寒江没来,自然不能算了吧? “可是……”吴经理犹豫,“傅二爷发话了,他永远比头筹者高出五十万。” “吴经理。”盛相思轻笑着,反问他,“他是口头说的,还是有签字为证,还是提前把钱给您了?” 那当然,是口头说的。 她道,“您看,他这都好久不来了,说不定已经忘了,口说无凭的,您可想好了。” 这…… 吴经理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盛相思再接再厉,“要不,我现在出去,把酒给敬了吧?” “那不行!”吴经理制止了她,咬咬牙,“这杯酒,还是要给傅二爷留着的。” “?”盛相思不明白,“为什么?您不算失信啊,是他自己不来……” “哎哟,我的好相思!” 吴经理哭笑不得,“他要是真不来,我最多也就是赚不到他的钱,但是,他万一要是记起来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盛相思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看来,在江城,傅二爷的名号,还是很让人忌惮的。 “那外面……?” 现在外面的人,还等着看舞后去给头筹者敬酒呢。 这也是今晚的一波重头戏! 傅寒江没来,敬酒就没法进行……外面那么多的人,能同意? “没关系,我去解释!” 吴经理摆摆手,并不惧怕,“我去把傅二爷的名号报出来,看谁敢不服?” 行吧。 盛相思无话可说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去前面了。” 吴经理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振了振胳膊,去了前面。 “各位,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大家都知道,今晚的头筹者,将获得,我们S小姐,亲自敬酒一杯!” “下面,我就来公布,今晚的头筹者是……傅寒江傅二爷!” “哇哦!” “是傅二爷啊!” 现场愈加热闹了起来。 毕竟,顶级富豪捧舞女的故事,有谁不爱看呢 第47章 别给脸不要脸 “S!傅二爷!敬酒!敬酒!” “S!傅二爷!敬酒!敬酒!” “……!” 众人热热闹闹的呼喊了半天,却发现,俩主角似乎一个都没在场。 “咦?傅二爷呢?” “哪儿呢?没见着人啊。” 接着,众人很快发现,今晚的头筹傅二爷,根本就没来! “哟。” 有人起哄。 “吴经理,傅二爷连面都没露,怎么就成了头筹了?” “别是糊弄大家的吧?” “可见的是宝贝S,藏着舍不得让出来呢。” “不是不是。” 吴经理忙挥着手,示意大家安静,“情况呢,是这样的,傅二爷人虽然没来,但是,他却是留了话的。” 但是,他又没法说,傅寒江具体留的是什么话。 毕竟,事先约定好,永远压头筹者50万这种事,要是说出来,还不得罪了外面众多的客人? 虽然傅家财大势大,但是,外面这些,也不是轻易好得罪的。 “留了什么话啊?” 这样的解释,显然是不具备什么说服力。 “怎么,傅二爷人不在,都能下注了?” “咦?我可是记得,弥色的规矩,是不到场,不算数的啊!”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 “对啊!就是!” 众人激动起来,尤其,是今晚排在傅寒江后面那位,盛宏老总于洪亮。 这段时间,没少来给S捧场,也舍得砸钱。 本来,都以为他会是今晚的头筹者。 谁知道,吴经理突然出来说是傅二爷? 于洪亮本来不敢争,但是,哪里知道,机会来了? “吴经理。” 于洪亮上前两步,指着吴经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你是不是该按照规矩办?” “这……” 吴经理一个头两个大,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是没想到,把傅二爷的名号搬出来了,大家却不信! 这可怎么是好? … 此刻。 傅寒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靠在车上,正在回银滩的路上。 车子停下时,抬眸往外看了一眼。 突然,想到了什么。 “陈叔。” “是,二爷。” 傅寒江下了车,朝陈重摆摆手,“我有事,自己开车,你先打车走吧。” “啊?”陈重不明所以,“二爷,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啊。” “不用。” 傅寒江摇摇头,拒绝了。坐进了驾驶座,开车走了。 陈重一脸茫然,只看到车子在下个路口左转了,那不是回银滩的路。 “二爷这是去哪儿啊?” 傅寒江要去的,是弥色。 这些天,因为盛相思的缘故,他一直没去,今晚倒是难得有时间,也有闲心,可以去看看。 … 弥色。 正闹得不可开交。 “于总,您不能进去!这儿是职工休息区!” “起开!” 于洪亮好好说,没得到自己该得的结果,那等于丢了钱财、又丢了面子,怎么肯善罢甘休? “吴经理!” 于洪亮已然冲进了后台,指着吴经理。 “我这段时间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今天势必要个说法!再说了……” 他胳膊一挥,看向后面一串看热闹的看客。 “你问问他们,我的要求,合理不?”“合理!” “当然合理!” 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于总,我说的是真的,傅二爷他……” “少拿傅二爷来吓唬人!” 今晚,于洪亮可没少喝,加上怒气上涌,这会儿眼底都红了,一把推开吴经理。 “傅二爷知道,你拿他的名号在这里唬人吗?滚开!” “哎哟!” 吴经理踉跄着,差点被推倒在地。 站稳了追上去,于洪亮已经冲进了化妆间。 “啊!” 化妆间里,还有不少跳舞的姑娘在卸妆,换衣服,见到个男人冲进来,立即惊叫连连。 于洪亮也不看他们,只问,“S呢?叫她出来敬酒!” “她?” “……” 众人下意识的,便看向了盛相思所在的方向。 原本,盛相思已经卸掉了脸上的妆,面具也没戴了。但是,她反应迅速,在于洪亮冲进来的瞬间,戴上了面具。 可是,这么一来,便让于洪亮更加方便的认出了她。 “哈哈!” 于洪亮大笑着,走向盛相思。 “原来,在这儿呢!” 盛相思立即起身,笔直的站好,“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于洪亮怔了下,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是,却听到了她说话,这样近的距离,越发看出她身形姣好,气质不俗。 “S啊,说好的,舞后要给头筹者敬酒,你可不能不守规矩!” 对此,盛相思没什么意见。 但是,她并没有话语权。 随后而来的吴经理,又匆匆的拦在她面前,“于总,这里都是女孩子,咱有什么话,出去说,好吧?” 眼看着,目的就要达到了,又来这么一出。 于洪亮的愤怒值瞬间拉满,扣住吴经理的肩膀,用力一扳,“给老子滚开!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这儿给砸了!” 说着,把手伸向盛相思。 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于洪亮眼底浮现出邪恶的光,掌心柔滑的触感,让他了解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肤若凝脂。 “跟老子走!” 手心一收,拽着盛相思就要走。 “不!不!” 然而,盛相思却失控了。 “放开我!” 她不管不顾的,奋力挣扎。 于洪亮愕然,猛回头瞪着她,“你一个舞女,竟敢跟我大喊大叫?” “我叫你放开啊!” 盛相思红了眼,浑身颤抖,就是不肯跟他走。 拖拽之下,跌落在地。 于洪亮看着,越发恼火,只觉得颜面扫地,就这么拖着盛相思往外去。 “老子就不放!你今天是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啊……” 他像是拖牲口一样,拖着盛相思。 盛相思浑身颤抖,哭喊着,“放开!放开!”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吴经理!你快想想办法啊!” “哎!” 吴经理也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我去叫保安!马上就叫!相思,你等着啊!” “怎么办?要不要上去帮忙啊?” “可是,于总也不是好惹的。” “你看他那样,我们要是上去,弄不好要遭殃的!” “呜呜,呜呜……” 盛相思呜咽着,被拽住的手已经没了知觉,浑身紧绷,渐渐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呃——” “快看啊!” “她好像不太对劲!” 第48章 丢不起这个人 “让开。”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不容小觑,存在感十足。 人群中,自然有认识他的。 “傅二爷?” “是傅二爷!” 闹哄哄的人群,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傅寒江迈着长腿,脚下生风,几步走到了事发当场。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干什么呢,这是?” 语气清淡的,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傅,傅二爷……” 而于洪亮,已然慌了神。 傅二爷竟然来了?姓吴那老小子,不是唬人?说的都是真的? 完了! 傅寒江看都不看他,好似没听见他说话。 看向他手里拽着的女孩,她还穿着演出服,脸上戴着面具,长发完全披散开,坐在地上,很是狼狈。 “呵。” 傅寒江极轻的冷笑,他也不跟于洪亮多废话,蓦地扬起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啪’! 一声脆响。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于洪亮像只玩偶一样,被掀飞了出去。 “呃!” 于洪亮惨叫着,后背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这还不止,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被掌掴的脸颊,一股热流从嘴巴里涌了出来。 带着血腥味,是血! “噗……” 于洪亮一口吐了出来,口水混着血水,竟然还有一颗牙齿!他被一巴掌打掉了一颗牙! 可见,傅寒江力道之大! “傅,傅二爷。” 于洪亮顾不上疼痛,现在他信了,这个S的确是傅二爷看上的人! 江城人谁不知道,这些年,傅二爷就没看上过哪个女的,他还是第一次为了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滚!” 傅寒江没工夫听他在这里废话,眼里只有地上蜷缩成一团、还在发抖的女孩。 “欸,好……” 这会儿,于洪亮酒意也醒的差不多了,不顾上什么面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傅寒江走近两步,停在盛相思面前,把手递给她。 “没事了,起来吧。” “……”盛相思像是没听见般,毫无反应。 “傅二爷!” 终于,吴经理带着保安来了,但是没想到,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委屈的不得了,“您可算来了。” 哭诉道,“您都看到了吧?那个于总,非说我拿您的名号唬人,您说说,要是没有您发话,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叽叽喳喳个不停,傅寒江不耐烦听。 腰身一弯,蹲在了盛相思面前,“你还好吗?已经没事了……我扶你起来。” 说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 突然,盛相思有了反应——虽然,是尖锐的反抗! “啊……” 冷不丁的,吴经理被吓了一跳,失声大叫。 “你喊什么?” 傅寒江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安静!” “欸。”吴经理忙不迭的点头,小小声的道,“吓坏了,她这是被于总给吓坏了!” 是么? 可是,傅寒江却觉得不太对。 眼前的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太熟悉了……——她这样,像极了一个人! 蓦地,他看向吴经理,“你们都出去。” “所有人?”吴经理不确定的问了句。 傅寒江没回答,只横了他一眼,那一眼寒芒湛湛,极度的不耐烦。 “是!” 吴经理哪里还敢多问? 立即起身,招呼大家,“出去!都赶紧出去!” 顷刻间,整个职工区,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寒江眉头深锁,一错不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手抬了抬,试图拿掉她的面具。 想了想,还是询问道,“面具,你摘,还是我摘?” “……”盛相思低着头,抱着胳膊,不说话。 傅寒江深吸口气,耐住性子,试探着开口,一字一句,叫出她的名字,“盛、相、思?” “?” 终于,女孩有了反应。 她迟缓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眼底的泪水还没干。 四目相视,傅寒江屏住呼吸,喉结滚了滚,抬起手,伸向她的脸庞。 “放心,我不碰你。” 盛相思闭上眼,傅寒江的手扣住了面具,轻轻的、扯开。 而后,露出了面具后的……她的脸。 ——盛、相、思。 蓦地,傅寒江闭了闭眼,捏紧了手里的面具。 难怪,他从第一次见她登台,就有种很奇妙的熟悉感!难怪,她身上总有股奇异的感觉在吸引着他! 对了,盛相思是学跳舞的! 而他,竟然没有把她们联系到一起过! “你……” 傅寒江蓦地起身,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盛怒。 他指着盛相思,“盛相思,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哼。 盛相思勾了勾唇,并不害怕。 从知道他是这里的客人后,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她撑着胳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反问他,“傅公子是这里的常客,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你还来?”傅寒江觉得她不可理喻。 “怎么了呢?”盛相思不明白,无辜的眨着眼,“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废话!” 傅寒江怒不可遏,额上青筋暴起。 “我是来消费的!你是来干嘛的?你是来这里卖的!盛相思,你是傅家养出来的千金,不知道礼义廉耻吗?” 礼义廉耻? 盛相思双手紧握,心尖在滴血。 这种东西,她早就没有了! 人首先要活得下去,才有资格谈那些高贵的东西! “说话啊!” 傅寒江以为她心虚了,说出话的更毒,“你说要靠自己,就是靠出卖自己的皮相?在一堆男人面前,露胳膊露大腿的,搔首弄姿?” “!” 盛相思蓦地瞪向他。 她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净是嘲讽,“是,我是卖的!那么,傅公子你呢?你一个买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 盛相思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我在这儿跳舞,靠自己的本事,不偷不抢,不犯法,有什么不可以?” “好一副伶牙俐齿!” 傅寒江眯了眯狭长的眸,“几年不见,嘴巴倒是变得能说会道!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傅家丢不起这个人!” “不可能。” 盛相思昂着下颌,“这是我的工作,我不会走。” “?” 傅寒江一怔,眸光倏地凝固住,咬着牙警告她,“你信不信,你今天不跟我走,我就把这儿给砸了?让你没处卖去!” 第49章 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呵。” 面对他的威胁,盛相思只是淡淡一笑。 轻缓而又笃定的道,“不,你不会的。” “盛相思!” “傅二爷。” 盛相思不顾男人升腾而起即将爆发的怒意,字字清晰,继续道。 “你有多在乎傅家的名声?今天,你从这里走出去,顶多就是为了一个舞女,争风吃醋,无伤大雅!但是——” 话锋一转,带了点嘲讽。 “你要是把弥色给掀了!我就把我的身份给曝光!对你来说,我不算什么,可谁叫我还顶着傅太太的名号呢?” 她笑了,“到时候,整个江城都会传开——你傅寒江的太太,竟然是弥色的头牌!” “!”傅寒江愕然,俊美的脸上,顷刻间,寒意裹挟着怒火,复杂的交织着。 “呵呵。” 盛相思却是笑了,“傅二爷,这么丢人的事,你怎么会允许它发生呢?是不是?”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傅寒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精准的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不可能拿整个傅家去赌,让傅家成为整个江城的笑话! “好,很好!” 傅寒江重重的眯起眼眸,薄唇泛出冷淡的讥诮,“盛相思,你可真是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他这都是为了谁? “傅家养你一场,到头来,你用傅家来威胁我?” “不敢。” 盛相思看着他冷峻森寒的脸,“只要你不管我,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很快……就不是傅家人了,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四目相视,针锋相对。 咚,咚咚。 门上,被轻轻敲了两下。 “谁?” 傅寒江暴躁的低吼。 “傅二爷……”吴经理战战兢兢的探进半个脑袋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啊?” 实在是因为,他们在里面单独待的时间太长了。 经过于洪亮的事,吴经理还是挺担心盛相思吃亏的。 “没有!滚……” “等等。” 傅寒江刚一开口,就被盛相思给打断了。 “你要干什么?”傅寒江蹙眉,眯眼看着她。 “傅二爷。” 在人前,盛相思已经摆出了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让吴经理去拿酒吧,您是今晚的头筹者,相思……该敬您一杯酒。” “!” 傅寒江愕然,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记得这种事? 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她的客人了! 她要堕落,他又何必拦着? 一咬牙,点头道,“好啊。” “吴经理。” 盛相思转而朝向门边的吴经理,“麻烦您,安排一下。” “哎,好!我这就去!” 吴经理忙不迭的去了,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服务生,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酒和杯子。 “傅二爷,早都准备好了。” 接着,看向盛相思,示意她。 盛相思走近两步,端起酒瓶,给杯子倒满了。双手举起,递到傅寒江面前。 “傅二爷,相思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捧场,这杯酒……相思敬您。傅二爷,请——” 傅寒江垂眸,看看盛相思,又看看她手里的酒。 哼。 嘴角一勾,抬手接过了杯子,闭上眼,深吸口气。“72年的iani……好酒。” “那是。” 吴经理马上拍马附和,“您当初说让相思选酒,这酒可不就是相思选的吗?相思还算是有眼光吧?” 是么? 傅寒江不置可否,挑挑眉,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把空杯子放回了托盘上,而后,迅速走近盛相思,扣住她的后脑勺。 “!”盛相思瞬间僵硬。“傅二爷?” 然而,傅寒江却没有立即松开她,他在她耳边低低的道,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音量。 “你自甘堕落,我不拦着你!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盛相思僵硬着身子,勾起一抹笑,“是,您放心……我自己走的路,即便是死路一条,也绝不回头。” 好,很好。 傅寒江手上一松,没再看她,蓦地转身往外走。 盛相思长长舒了口气,踉跄着往后退,扶住了墙壁,堪堪站稳了,没有摔倒。 “这……” 吴经理傻眼了,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相思,你没事吧?” “没事。” “可是……”吴经理却着急啊,“傅二爷怎么就这么走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盛相思摇了摇头,“吴经理,抱歉,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啊??” … 一连好几天,傅寒江都没再来弥色。 吴经理着急,“相思,你和傅二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吗?告诉我,我好想办法啊。” “什么也没有。” 盛相思摇摇头,事实她没法说。 “我想,大概是我拿掉面具后,他对我……不太满意吧。” 什么? 吴经理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能对她这张脸还不满意?傅二爷那是什么审美?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哎……” 吴经理叹息,“行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盛相思倒不担心,只问道,“吴经理,我的面具,还要戴着吗?” “自然。” 吴经理毫不犹豫的点头,本来指望着能有傅二爷捧着盛相思,哪里料到成了这样? 他不捧的话,这面具自然就不能摘。 但有些话,他不能明说。 “先不摘,你戴面具跳舞已经名声在外了,既然如此,不如就保持着,算是你的个人特色。” “好,听您的。” 事实是,吴经理觉得,盛相思这个面具要摘,但不能摘的这么容易。 风波之后,盛相思更忙了。 剧组那边,第一段舞蹈,她和几个舞替一起,都让柏元洲过了目。 定下这两天就要开拍这部分。 这两天,盛相思是剧组和弥色两头跑,不是在跳舞,就是在跳舞的路上。 这天,刚结束了剧组的拍摄,盛相思坐在回西十二街的车上,手机响了。 她深吸口气,划开接起。 “威廉医生。” 每次和威廉通话,她都很紧张,生怕是君君哪里不好。 “君君妈妈。” 威廉医生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有不好的消息。 “我今天打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是吗?”盛相思不由挺直了脊背,“什么好消息啊?难道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因为,她怕是自己想多了,空欢喜一场…… 第50章 她是个傻子吗 “是。” 威廉也不跟她卖关子,这些年,盛相思的苦楚,他是看在眼里的。 “君君排队,排到了!” “!!” 盛相思一怔,眼眶迅速红了,眼底涌上股湿意。 努力克制了,才不至于哭出来。“这,这……谢谢你,威廉医生。” 太过激动,激动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我干什么?” 威廉笑笑,“我也没做什么,辛苦的是你,这下好了,手术过后,君君就不用再这么遭罪了。” “嗯,是。” “对了。” 威廉提醒她,“经济方面,你得把手术费用尽快凑齐啊。” 闻言,盛相思心头咯噔一跳。 笑意瞬间在她脸上凝固住,是啊,还有个巨大的难题——手术费! 盛相思磕磕绊绊的开口,“大概,需要……多少?” “嗯,50万吧。”威廉报了个数字。 这么多! 其实,对于这个数字,盛相思多少是有心理准备的,她也一直在努力攒钱。 可是,她一个单亲妈妈,要养活自己和孩子,本身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还有君君的治疗费,每个月也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尽管她省吃俭用,但是,攒下的钱,还是远远不够。 对于她的经济状况,威廉多少了解一些,“君君妈妈,尽快吧,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手术就要做了。” 他一个医生,能做的,实在有限。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盛相思是喜忧参半。 不管怎么说,她的孩子,终于有希望了!至于钱……两个月,半年。 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才能凑够这么大一笔钱? 忙碌的间隙,盛相思没忘了,抽出空来,去疗养院看望傅明珠。 老太太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相思来啦。”傅明珠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奶奶。” 盛相思到的时候,傅寒江也在。 这还是那天在弥色之后,两个人头一次碰面。 “快坐。” 傅明珠拉着她的手,笑着道,“我的身体好多了,过阵子就能回家了,让你挂心了。” “我没什么的……” “还说没什么?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傅明珠打量着她,“回来江城才多久?就瘦了两圈了。” 闻言,傅寒江突然顿了顿。 看着盛相思,不由想起了她住的西十二街……他是真不懂,她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生活! 呵。 傅寒江忍不住轻嗤,瘦了么?活该!自找的! “你笑什么?” 却没想到,那声冷笑,被傅明珠给听见了。 “奶奶,我……”傅寒江讪讪的摇头,“没什么。” 哼。傅明珠指指他,“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这些东西,给相思带点回去。” 老太太手术这段时间,来看她的人自然是不会少。 来人自然会送礼,房间里都快堆满了,根本放不下,好多都被她分给了照顾她的医生护士。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多。 盛相思忙拒绝,“奶奶,我不用。” “给你的,你就拿着。” 傅明珠不让她拒绝,“奶奶给你挑了下,都是适合你的,吃的用的,不要浪费,带回银滩去。”老太太现在还以为,盛相思仍旧住在银滩。 毕竟傅寒江房子多,要搬,自然也是他搬出去。 眼看着推不掉,怕说多了,再露出破绽来,盛相思只好答应了,“谢谢奶奶,那我就收下了。” “跟奶奶还客气呢?” 傅明珠瞪了眼傅寒江,“听见没有?怎么一直不吭声?哑巴了啊?” “听见了。” 傅寒江无奈答应,“奶奶你放心,我送,送还不行么?” 心中却冷笑,送什么呢?盛相思会稀罕吗? 又待了会儿,两个人一同起身离开。 傅寒江和盛相思一前一后,搬着东西,放进后备箱。 而后,一个在驾驶座开车,一个坐在后座上,开往西十二街,全程无交流。 到了巷子口,车子停下了。 傅寒江沉着脸,默不作声,把东西从后备箱取了出来,放在地上。 “麻烦你了。” 盛相思觑了眼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抚了抚鬓发,“放在这里就好,我自己搬进去。” 男人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她自己搬? 搬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这么长一段路,还要爬楼?而且,一趟还搬不完? 在她眼里,他这男人,就是个摆设? “相思!” 盛相思不管他怎么想,弯下腰,准备搬东西。 突然,有人叫她。 抬头一看,盛相思笑了,“是你啊。” 傅寒江眯眼看过去,一个瘦不拉几、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骑着辆三轮货车,正往这边过来。 盛相思就是对他笑?认识的人?什么关系? 三轮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男人下了车,看向盛相思,“正好,我正准备去给你送米,又怕你不在家。” 男人是附近米店的老板,盛相思就是在他家买的米,还可以送货上门。 盛相思笑道,“那可不是巧了吗?”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棒棒糖,拆了包装,递给盛相思,“给。” ?傅寒江看直了眼,默默道:盛相思,你敢! 盛相思就敢! “谢谢。”盛相思笑弯了眉眼,接住了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傅寒江:!! 当他是死的是吧? “好吃吧。” 男人笑着,搬了袋米下来,“我给你送去……” 转眼又看到了傅寒江,以及,地上的一堆东西。“相思,这是……?” “哦。”盛相思没介绍傅寒江,只指了指东西,“这个是我的,我自己搬就好。” “那怎么行?” 男人一听,“你一女孩,瘦成这样,能有什么力气?我来!” 说着,弯腰拎起了一篮水果。 “哎,不用……” “放下!” 盛相思刚一开口,就见傅寒江的手,扣在了男人肩膀上,眼底翻滚着不知名的浓雾。 黑沉沉的。 她不明白,他怎么了? 傅寒江瞥了眼男人,重复道,“我再说一遍,放下!” “呃……哦,好。”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迫人,莫名的让人发怵,米店老板不禁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的放下了。 “还有。” 傅寒江指了指他肩上扛着米袋,“也放下!” 第51章 不许你对她们笑 “哦。”米店老板乖乖的照做。 盛相思看傻了眼…… 傅寒江蓦地转身,看向她,“愣着干什么?付钱!” “啊?哦,好。” 盛相思忙拿出手机,“扫码,我把米钱给你……” “哎,好。” 傅寒江冷眼看着,米店老板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盛相思——她是个傻子吗?一点都没察觉? “快点!” 付个钱而已,需要这么久? “好了。” 盛相思朝老板抱歉的笑笑,“谢谢你啊。” “不,不客气……” 米店老板看了看傅寒江,有心问一问,“相思,他、他是……?” “还不走?” 傅寒江瞥他一眼,冷冰冰的,刀子一样。 吓得老板马上收了声,不敢再多问,“那,相思,我就走、走了……” “好,慢走。” 盛相思一脸尴尬,朝老板摆摆手。 “看什么呢?” 傅寒江烦透了,一白斩鸡,站着不知道有没有他坐着高,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她嘴里的棒棒糖,他早看不顺眼了! 等盛相思转过身来,傅寒江抬手,一把抽走了她嘴里含着的棒棒糖,随手丢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盛相思惊恐莫名,“你干什么?” “喊什么?” 傅寒江忍了好久了,什么男人给的糖,她就敢吃!终于扔掉了,爽! 他眯眼看着盛相思,“廉价糖果,一股廉价味道,不许吃!” 哈?盛相思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让他吃了吗?廉价不廉价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见盛相思气呼呼的,傅寒江更不痛快了,“那人谁?你们什么关系?扔了他给的棒棒糖,你很生气?” “什么什么关系?” 盛相思摸不着头脑,“他是米店老板,我从他那里买米。人好心送我糖,你还给扔了,我应该高兴吗?” “就是这样?”傅寒江眯起眼,追问。 “哪样啊?”盛相思根本没听懂。 行吧。 傅寒江看出来了,是那个小子一头热、单相思。 他勾勾唇,弯腰抱起箱子,“赶紧的,过来帮忙!” “……哦。” 盛相思转过身,默默的道——她好像并没有让他帮忙? 傅寒江已经搬起了两只箱子,指着她,“米袋放上来,那两只果篮,你自己拿!” 说完,觉得自己口气似乎不是太好。 又问了句,“能拿得动吗?” “嗯,可以。” 盛相思点点头,依言照做。 但有点担心,“你的是不是太重了?” 印象里,还没见傅公子干过这种体力活。 “这也叫重?” 傅寒江轻蔑的冷嗤,走在了前面,“赶紧的!慢吞吞的!” 连背影,都散发着怒意。 那就不要搬啊,谁叫他搬了吗?盛相思也是蛮无语,要搬的是他,发脾气的也是他。 盛相思拎着水果篮,跟在了他身后。 还别说,傅寒江还是挺有力气的,搬着那么重的东西,从巷子口进去,一口气上了五楼。 “快点!开门!” “哦,好。” 盛相思忙上前开了门,傅寒江跨步进去,把东西放在了地上。还是累着了,站着调整呼吸。盛相思有点不好意思,看他都出汗了,问到,“要不要擦擦汗?喝口水?” “拿来。”傅寒江满意了, “什么?” “毛巾啊!” 傅寒江瞪她一眼,“不然用什么擦汗?自然风干吗?” “哦!我去拿!” 盛相思忙跑进浴室,拿了条干净毛巾出来,递给他,“喏,给。洗过晒过,是干净的。” 傅寒江皱眉,瞪着她。 “?”盛相思不明白,她又有哪里惹傅公子不高兴了? “啧。”傅寒江咂嘴,不悦的道,“你让我自己擦?” 他举起双手,“看看,搬东西搬的都是灰!怎么擦?擦一脸灰吗?” “那……” 盛相思不确定,“我给你擦?” 说出口就后悔了,傅公子最讨厌的就是她。 “要不……” “快点!” 却不料,傅寒江瞥了她一眼,催促道,“擦吧!什么破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见盛相思没动,又不高兴了,“擦啊,愣着干什么?” “哦,好。”盛相思怔怔的点头,抬起手,凑近他。 两个人的身高,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她不穿高跟鞋时,比他要矮一个头还多。 没办法,傅寒江一米八九的净身高,太高了。 傅寒江似乎也意识到了,在盛相思踮脚时,他主动弯下了腰,清了清嗓子。 “能够到?” “嗯。” 盛相思点点头,拿毛巾替他擦着汗。 毛巾上散发着淡淡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傅寒江不禁有些晃神,靠的这么近,他能清晰的看到她的五官,清丽、干净,没有毛孔、痘印,毫无瑕疵,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喉结不觉滚了滚,嗓子眼又痒了…… 盛相思却没看他,垂眸很专注的给他擦汗,很乖、很安静。 原来,她还有这么一面。 印象里的她,不是这样的。 印象里的她,成日里就是对着他大呼小叫,不停的质问他。 “傅寒江,你今天是不是和田欣见面了?” “傅寒江,你今天几点回来?” “傅寒江,今天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是谁?快说啊!” “傅寒江,不许你看别的女孩,不许你对她们笑,听见没有?” “……” 如果,那时候,她像现在这样乖……他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好了。” 盛相思放下毛巾,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瞬时,傅寒江醒过神来,感觉不是那么美妙,有点空落落的。 “你要喝水吗?”盛相思一无所觉,收了毛巾,转身去给他倒水,“我这里只有水。” “嗯,好。” 傅寒江看着她的背影,“借你洗手间用用。” “左手边。” 傅寒江转身,进了洗手间,出来时,把外套给脱了,随手放在沙发上。 却见盛相思一脸歉意的看着他,“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杯子,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瓶水吧。” 没有杯子? 傅寒江指指桌上,一只柠檬黄的马克杯,“这不是?” “这是……” ……我的! 话没说完,傅寒江已然端起了杯子,扬起脖子,喝了。 盛相思张口结舌,算了……喝就喝了,一会儿洗洗干净就是。 喝完水,傅寒江放下杯子,看着盛相思圆鼓鼓的脸,后知后觉的道,“你的?” 第52章 我要见你一面 盛相思挑眉,不然呢?这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 “小气鬼。”傅寒江却笑了,“给你当苦力,喝你一口水,你也是要生气的?” 她哪里有? 盛相思正要反驳,傅寒江的手机响了。 傅寒江拿起来看了眼,神色变得严肃。“喂,是我,说——” 似乎是公事。 “好,我马上过来。” 傅寒江放下手机,看了眼盛相思,“我有事,得走了。” “好。”盛相思点点头,送他出门,“慢走,开车小心。” “嗯,好。” 傅寒江微微颔首,转身下了楼。 那么一瞬,他竟然有种错觉——这样,就好像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一样…… 下到楼下,他不由抬头看了眼,神情又变得凝重。 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搬出这个鬼地方? … 傅寒江来过又走了,对于盛相思而言,不过是段极小的插曲,像是颗小石子投入湖心,甚至掀不起什么涟漪。 对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筹钱。 思来想去,盛相思想到了一个人。 她曾告诉自己,哪怕是死了,这辈子也不会再去找他、求他…… 然而,她却还死不了。 为了她的孩子,她只能舍下自尊。 于是,盛相思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摁住那一串数字,深吸口气。 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换号码了没有? 摁下拨号键,盛相思不由屏住了呼吸。 通了! 那端,传来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喂?哪位?” “……”盛相思张了张嘴,心跳的太快,以至于开口磕磕绊绊,“是我。” 那端,瞬间沉默了。 足有两秒,男人像是很兴奋,又似乎是不敢相信,“相思?是你吗?相思?” 盛相思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在膝盖上攥紧,“嗯,是我。” “啊。” 男人很是激动,“你找我了?相思,你……你有什么事吗?” 说完之后,又后悔了,慌忙改口,“我不是说没事就不能找我,我的意思是……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我都在!”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语,盛相思眼眶有点酸。 攥紧的手,细微颤抖。 她没和他兜圈子,直接表明了意图。 “我想找你借点钱。可以吗?我会还的,只是,可能会有点慢。” “钱?” 男人愣了下,倒是没拒绝,“好,你要多少钱?” “50万。” 盛相思说出了这个数字。 “多少?” 男人很是吃惊,脱口而出,“相思,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出了什么事?” 盛相思皱了眉,并不想和他多说,“你借,还是不借?不借的话,我挂了……” “等等!” 男人匆忙拦住她,“别挂!这样,我们见一面吧。” 见面干什么?盛相思拧着眉,不肯答应。 “相思。” 察觉到她的犹豫,男人道,“钱我会给你的,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见了面,我就把钱给你,好吗?” 盛相思内心挣扎。 但最终,钱的诱惑,占了上风。 她答应了,“好。” “我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几天后,盛相思去了城中一家私人会所。 地方是男人挑的,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具有足够的私密性。 看,要见她的,是他。 偷偷摸摸,怕被人知道的,也是他!盛相思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这里是会员制,她报了男人的名字,服务生才放她进去。 “里面请。” “谢谢。” 盛相思背着包,跟着往里走。 里面光线比较暗,加上她是第一次来,即便是有服务生领着,她还是有些局促。 走在过道上,不妨有人突然拉开门,一脚跨了出来。 刚好,和盛相思撞上。 “对不起!” 盛相思下意识的道歉。 “没关……” 对方刚一开口,就看清了眼前的人。傅寒江握着手机,瞳仁瞬间紧缩。 “盛相思?” “!”盛相思一惊,怎么会是他? “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里光线不好,但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男人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盛相思觉得好笑,“怎么了?你能来的地方,我不能来?我来这儿,犯法?” “盛相思!” “我的事不用你管。” 盛相思没时间跟他扯,“我约了人,得走了。” 领她的服务生还在等着呢。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盛相思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没关系,您慢慢来就好。” 视线里,盛相思随着服务生拐了个弯,不见了身影。傅寒江手机一收,蓦地攥紧手心。 不让他管? 那就不管! 他是有多爱管闲事? 可是,回到包厢里,傅寒江却坐立不安。 秦衍之和周晋庭都看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 “姚乐怡又有事了?” 他们拿姚乐怡开玩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傅寒江从不往心里去,甚至耳朵都不带听的。 问他们,“一个女孩,来这里,会是做什么的?” “嗯?” 秦衍之和周晋庭对视一眼,“什么样的女孩?” 来这里的,有些是来谈生意的,比如他们。但是,也有很多,是来幽会的。 因为这里的私密性足够好。 傅寒江眉头紧蹙,低低道,“舞女?” “哈。” 周晋庭笑了,“那还能是来干什么?傅二爷不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秦衍之朝他使使眼色,周晋庭明白了,傅寒江前阵子在捧一个舞女? 但是,这些天已经淡了。 “咳,你捧过的那个,来这儿了?” “那还能是来干什么?你傅二爷不捧,总得允许别人捧……弥色那种地方出来的,最后都差不多……” 傅寒江想起,盛相思说了她约了人?她总不能是约了人谈生意! 倏地,他站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去?” “抓她出来!” 必须抓她出来! 盛相思胆敢来这里,在弥色卖还不够吗?他们还没签字领离婚证呢,她就敢卖到这里来? 他要是不抓她出来,岂不是坐等头顶长成青青草原? 秦衍之和周晋庭对视一眼,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前台。 “傅二爷。” 前台一脸为难,“您别为难我们了,您是知道的,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一旦说了,我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不止于此,会所能不能办下去都难说了。 要知道,这会所压住的秘密,可不是一两件。 一旦透出一点,那信任可就破了。 第53章 箍住她的腰身 包厢里。 盛相思和男人相对而坐,男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相思,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那天在酒仙桥,你外婆生忌,你也去了,对不对?当时你戴着口罩……” “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 盛相思皱了眉,打断他。 不耐烦的道,“面已经见过了,钱呢?可以给我了吗?” “嗯。” 男人点点头,“带了,一会儿给你……相思,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四年前你突然出国,也没说一声。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和傅二爷……” “够了。” 盛相思皱着眉,还算是平静的叫了停。 “你觉得,这些问题,是你该问的吗?” “我……”男人愕然,脸上神色复杂,“我怎么不能问?相思,我是关心你,你和傅……” “呵,关心。” 盛相思没忍住,嗤笑出声。 眼底满满的嘲讽,“现在才来关心我,不嫌晚了吗?”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在哪儿?他的关心在哪儿?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过时的深情! “……”男人一滞,神色纠结又痛苦,“是,是我的不对。但是相思,你能不能告诉我,突然要这么大一笔钱,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傅二爷他对你不好?” 那天,在街上,碰见他们,傅二爷分明还护着她的。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样子,可是,相思被赶去国外四年,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相思,你告诉我……” 真是够了! 盛相思闭了闭眼,“如果我不说,今天,这钱,我是不是拿不到了?” “不……”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力道很大,大有里面的人不开门,就要从外面撞开的架势! “开门!” “快把门开开!” “警察!里面的人,赶紧开门!听见没有?” 怎么回事? 警察怎么会来? 盛相思看了眼男人,男人神色顿时慌了。 “坏了!”男人站了起来,警察一来,小事都能变成大事,即便他们没事,也会被带去警局接受笔录。 然而,他今天来见相思,这事是不能被家里人知道的。 哼。 他的反应,盛相思都看在眼里。 这个男人啊,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关心她,但是,每到紧要关头,考虑的都是他自己! “相思……” “你在害怕什么?” 盛相思挑眉,冷眼看着他。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大可以打开门,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关系!” “相思,我……”男人面露犹豫,分明是不愿意。 “逗你的,开玩笑而已,干嘛紧张成这样?” 盛相思面色一沉,背过了身去,“你从露台的门走吧。” “相思……” “快点!” 盛相思却不愿意再理会他,催促道,“还不走?我要开门了!被带去警局,你太太那里,可就瞒不住了!” “!” 闻言,男人震了震,蓦然转身,跑向了露台。 呵,呵呵。 盛相思背着身,无声冷笑。 不需要了,她不再需要了…… 深吸口气,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盛相思!”没想到,一开门,就对上了一张怒气冲冲的俊脸,是傅寒江! 有多愤怒呢? 四目相视的一瞬,盛相思甚至有种错觉,傅二爷这样,就像是被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 “哼!你干的好事!” 傅寒江手一抬,身后的警察立即冲了进去。 可是,找了一圈,却没结果。 “没人?” “只有一个人?” “怎么可能?” 傅寒江不信,额上青筋暴起,血液在血管里突突跳动,然而,他亲自找了一圈,确实没找到第二个人! “人呢?” 他转向盛相思,“约你的男人呢?啊?” “什么男人?”盛相思好笑的道,“傅二爷,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盛相思!” 傅寒江骤然箍住她的腰身。 “啊!” 盛相思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跌落在沙发上。傅寒江却还没松手,高大的身躯罩住了她。 “说,男人呢?你来见谁?” “我……”盛相思脸色发白,睫毛轻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傅寒江被她气的,眸色闪过一丝狰狞之色,“好!我问你,你有没有跟男人睡?” “??”盛相思呆住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下意识的反问他,“和你有关系?” “是我在问你!”傅寒江耐心耗尽,“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声音之大,口吻是狠戾,仿佛只要她说有,他就会把她撕碎一般!简直莫名其妙! 盛相思也是个倔脾气,梗着脖子,一字一顿的道,“不、关、你、的、事。” “!” 傅寒江一窒,好,好得很! 他蓦地一松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笼罩住盛相思。 终于摆脱了他,盛相思大口喘着气,调整着呼吸。 “喂,你。” 警察走了过来,朝着她,“跟我们去趟警局!” “为什么?”盛相思惊魂未定,又受刺激。 “我们怀疑你在这里从事非法交易活动,跟我们回去,调查清楚!” 非法交易活动? 是指她来这里卖吗? “不,我没有!”盛相思慌忙摇头,这个罪名,她不背!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带走!” “不……”盛相思慌了神。 “来个女警员!带她走!” “来了。” 外面,会所经理着急的很。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这里,是不做这种交易的,这个人……不是我们这里的会员。” “警官,她的行为,和我们会所无关啊!” 经理也是倒了血霉,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突然举报会所,引来这一出! 还能是谁? 自然是傅二爷,他们不让他查,他就让警察来查! 盛相思猛然看向傅寒江,是他!一定是他!他的目的是她?为什么? 哼,可她以为,这样就能把她怎么样吗? 她行得正做得直,什么都没做过,就算去警局又怎么样?她烂命一条,经得住折腾! “等等!” 傅寒江突然出声,迈着长腿,走到盛相思面前。 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保证,不让他们带你走。” 第54章 早已名存实亡 盛相思看着他,低头笑了笑,“不用了,有什么话,我会对警察说。” 她倒是要看看,傅二爷是不是当真能一手遮天! 没想到她这么固执,叫她张张嘴跟他解释清楚,是不是这么难? 傅寒江已然是骑虎难下,嘴角噙着抹冷笑,“好,很好!那快走吧!” 以为他很愿意管她吗?他要是再管她,他就是猪! “走吧!” 盛相思一转身,被女警给带走了。 身后,咣当一声巨响。盛相思脊背一僵……是傅寒江,一脚踢翻了茶几! 顿时,一室狼藉。 … 警局。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 从录笔录开始,盛相思就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遍,她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警方并不听。 “你说你什么都没做,那你去那里干什么?” “……”盛相思竟然解释不清楚。 当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之前她的供词,也是说了,只有她自己。 “前言不搭后语,你说你有没有问题?” 盛相思默然,一个头两个大。 “或者,你有证人吗?家人,朋友,都可以。” 这…… 盛相思两眼一抹黑,她……并没有。 这下,警察也帮不了她了,“行了,先拘留吧。” 合上笔录本,把盛相思带到了后面。 铁门拉开,把人推了进去。 里面,原本已经有人了。三五个穿着暴露的女孩,个个浓妆艳抹,一看就知道,是从事某种特殊职业的。 盛相思抿了抿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几个女孩子扫了她一眼,倒是没有特别在意。 “要关到什么时候啊?” 有人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没完了!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还惦记做生意呢?不拉我们去拘役改造就不错了!那家伙,一搞就是几个月!” “吃公家饭,也算不错!哈哈……” 一旁,盛相思听的心惊。 她和她们关在一起,也会是和她们一样的处理吗?拘役改造她是知道的。 算不上坐牢,可是,也要集中改造。不行,她耗不起!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她当时,就不该放那男人走的! 过了会儿,有警察过来,开开门,带走了其中两个女孩,“你们俩,出来!” “这俩,送白湖镇?” “是。” 听见警察隐约的对话,盛相思抱紧胳膊,心上寒意阵阵。白湖镇,江城监狱所在…… 她该怎么办?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眼前闪过傅寒江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盛相思站了起来,走到铁门前,“警官!我要联系家里人!” 接到她的诉求,盛相思得以联系了傅寒江。 但是,电话打过去,不是他接的,是容峥接的。容峥表示,“我会转告二爷的。” “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盛相思便等着。 然而,却迟迟没有等来人。 因为一进警局手机就被没收了,盛相思不清楚具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长。 他会不会不来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他那样的人,哪里能接受得了被人忤逆? 就在盛相思快要放弃的时候,铁门再次被打开了。“盛相思。” 盛相思猛然抬起头。 “你家里人来了,出来吧。” “!!”盛相思蓦地起身,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这一刻,她几乎热泪盈眶。 傅寒江来了,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盛相思朝他走来,勾唇笑了下。 “你很喜欢警局嘛,回来没多久,这是第二次进这儿了。” 无视他的嘲讽,盛相思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 “嗯?” 傅寒江挑眉,一只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叫我来,就是来看你演哑剧的?你觉得,我很闲?” “……” 盛相思深吸口气,抬起头,正视着他。吐出两个字,“没有。” “什么?” 傅寒江愣了下,好笑的看着她,“什么没有?没头没脑的,我听不懂啊。”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这样呢? 难不成,他在意她? 这不可能,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那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领离婚证?虽然,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他们的婚姻,从四年前开始,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但他要她解释,为了自由,她只能解释。 她蹙了眉,缓慢而有清晰的道,“你问的问题,你要的答案——我没有……” “没有什么?”傅寒江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蓦地站了起来,像是故意的,不断的低头凑近她,用他的呼吸挠着她的皮肤。 “告诉我,没有什么?” “没有……”盛相思咬着下唇,忍着强烈的羞耻感,“没有和男人睡!” 这下,他满意了? “哦。”傅寒江像是恍然大悟,却又突然语调一沉,“没骗我?” “?”盛相思讶然,摇摇头,“没有,我没骗你。” 哼。 傅寒江极轻的一声冷笑,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颌,立即引起了盛相思细微的颤栗。 他没理会,警告她,“你说了,我信!但是,要是被我知道,你撒谎骗我,你掂量一下后果!” “没有!”盛相思一凛,脊背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摇头,“我没有撒谎。” “好。” 随即,傅寒江松开了手,“我带你走。” 说完,转身先走一步。 身后,盛相思陡然松了口气,捂住胸口。 “还不快点!” “来了!” 门外,傅寒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瞪一眼往车后座走的盛相思,暴喝道。 “给我坐前面!” “我……” “你什么你?”傅寒江一脸不痛快,“你拿我当什么?你的司机吗?你够格么?” 盛相思拧着眉,“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坐前面!” “……哦。” 没办法,盛相思只好听他的。傅寒江没带司机,自己开的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有点不自在。 “想什么呢?” 傅寒江瞄了她一眼,突然说道,“后面有只袋子,你拿一下。” “是什么?” “拿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废话这么多!” “哦。” 盛相思只好转过身,探着身子,够到了后座上的一只袋子,打开来一看。 呆住了。 第55章 她是傅寒江的人 这是什么? 盛相思猜,是不是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太过刺激,以至于她神经错乱了——袋子里,竟然是一袋……棒棒糖? “发什么呆啊?” 傅寒江瞥她一眼,催促道,“拆一个。” 他要吃么? 盛相思点点头,“哦,好。” 她伸手,拿起一个,乖乖的剥了糖纸,递到他面前,“给。” 嗯? 傅寒江挑起唇角,勾勒出星星点点的笑意,“给我干什么?” 啊?盛相思讶然,不给他给谁?不是他让她剥的吗?剥完了,他又不要了?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啧。” 见她呆呆的样子,傅寒江咂了下嘴,腾出只手来,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只棒棒糖,“张嘴。” “啊?” 吃惊之余,盛相思的确是张了嘴,但并不是迎合他。 即便不是,傅寒江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他握着那只棒棒糖,塞进了她嘴里。 盛相思一脑袋问号,什么情况? “呵呵。” 傅寒江看着她笑,两人难得没有吵架,没有针锋相对。单纯笑起来的男人,有种天真的孩子气。 他朝她抬抬下颌,“怎么样?好吃吗?” “……” 盛相思默了两秒,咽了咽口水,懵懵的点了点头,“嗯。” “有那么好吃?话都不会说了?” 傅寒江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指使她,“就顾着自己吃?有那么多呢,不知道给我也剥一个?” 他要吃吗? 盛相思忙又拿了一个,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喏。” “嗯。” 傅寒江一低头,咬住了。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上窜开……咦?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甜兮兮的,也就是小女孩才会喜欢。 以盛相思的年纪,嗯,勉强也还算是小女孩吧。 她会喜欢,不奇怪。 “上次扔了你的棒棒糖。” 傅寒江撇着嘴,“你还给我脸色看,喏……赔给你一袋,各种口味都有,高兴了?” 这是……他赔给她的?! 盛相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呆呆的,傅寒江皱了眉,“怎么?不喜欢?” “呃……”盛相思忙摇头,“不,不是,很喜欢,谢谢。”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她哪里敢说不喜欢? 要是惹得傅二爷不高兴,又让她去警局走一趟怎么办? “喜欢就好。” 傅寒江满意了。 糖果在口中慢慢融化,傅寒江没察觉到,他的嘴角,始终上扬着,噙着抹愉悦的笑。 … 回到公寓,盛相思手机响了。 其实,刚才在车上,手机就在响。她不想接,就调成了静音模式。 但看来,她不接,对方会一直打。 深更半夜的,也是为难他了。 盛相思划开,接起,“喂……” “相思!” 那端,男人很是焦急,“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你没什么事吧?警方有没有为难你?” 哼。 盛相思暗暗冷笑,他的关心,永远迟一步! “我没事,挂了……” “等等!”男人急急拦住她,“那个,钱……我走的匆忙,忘了把卡给你了,钱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再约个时间,我把卡给……” “不用了。” “相思?”男人愣住,“你生气了?” 盛相思没接这个话,只说自己想说的,“钱的事,我会再想办法,至于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这通电话后,我会把你拉黑,麻烦你,也把我拉黑吧。” “相……” 没听他说话,盛相思挂了电话,随即,果断的把他给拉黑了。 她仰起脸来,眨了眨眼。 是她蠢,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竟然还会去求他!不过,今晚过后,不再会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次转身离开,她一个人承受了什么? 盛相思闭上眼,眼底微微潮湿。 她嗫嚅着,喃喃:“不哭,相思,不哭……” 会有办法的,为了君君,她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 晚上的弥色,依旧灯红酒绿,热闹喧嚣。 盛相思依旧是弥色的头牌,只不过,碍于前些天‘敬酒’那件事,大家都知道,她是傅寒江的人。 是以,大家也只敢欣赏,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 只是,时间一长,众人还是不免看出端倪来。 傅二爷似乎对这位头牌,不是那么上心啊,更有传闻,傅二爷对她,也就是那么一阵子的新鲜劲,如今,这股新鲜劲已经过了。 没见他人已经很久没来了么? 不止于此,鲜花、宵夜……等等,全都没有。 都是在声色场所里混迹的,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位头牌,怕是已经被傅二爷给抛在脑后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人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又有不少人,开始来捧盛相思的场。 今晚,盛相思一来,休息室里就摆满了鲜花。 “相思,来了?” 吴经理笑嘻嘻的过来,指着满室鲜花,“瞧瞧,我们相思魅力就是不一样,这阵仗……” 比起当初傅二爷来,也丝毫不逊色了。 盛相思问了句:“是赵厅送的?” “是啊。”吴经理笑着点头,“赵厅对你,可没少花心思。” 盛相思皱了眉,问到,“赵厅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吴经理怔了下,有些吃惊,“你问的是……?” 盛相思点点头,“我的意思是,赵厅对我,是想叫我陪酒呢,还是有别的目的?” “这个嘛……” 她会这么问,问的如此直接,吴经理还是有些吃惊的。 虽然,弥色的舞者,后来跟了客人的,并不是没有,而且,不在少数。 但是,像盛相思这样,一上来就问的这么直白的,还是很少的。 反正吴经理是没见过,一般,都是他转达客人的意思。 吴经理有些噎住,如实道,“赵厅倒是没有提。” “哦。” 盛相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问吴经理,“那今天结束后,我能见见赵厅吗?” 她抬手指了指满屋子的鲜花,“赵厅这么费心,我想跟他说声谢谢。” “哎,行。” 吴经理自然是没问题的,他怕的就是别扭的员工,盛相思主动,自然最好。 “那我去安排?” “好,谢谢吴经理。” “不客气。” 吴经理转身去忙了,不由暗暗唏嘘——这么一朵极品鲜花,却是要便宜赵厅那个老东西了? 可是咬牙想想,如果盛相思真跟了赵厅,对弥色只有好处。 … 在吴经理的安排下,演出结束后,盛相思卸了妆,换了身衣服,去了赵厅的包厢。 “赵厅。” 吴经理领着盛相思,满脸堆笑,“相思来了。” 第56章 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么?” 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 头发往后梳,中间有点稀疏,露出了头皮,隐隐有秃头的趋势,脸上的细纹也不少,肚子也挺了起来——中年男人油腻的特征,一条条显露。 赵厅穿着西服,毕竟是高位者,气势还是在的。 赵厅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叫……相思?” “是。” 吴经理朝盛相思使了使眼色,盛相思会意,立即上前一步,亭亭而立。 “赵厅,我是相思,盛相思。盛开的盛,相思红豆的相思。” “哦?” 赵厅回味着她的名字,笑了,“盛相思,好名字。” 不止名字好,长相更是好。 虽然舞台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样子,但是,从露出来的眼睛,还是大致能判断,是个美貌的姑娘。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她的美貌。 没想到,能美成这样! “您过奖了。” 盛相思弯着唇,清澈的眼底,仿佛盛满了星星。 “相思是来感谢您的,这些天,谢谢您的捧场,您送的鲜花……相思很喜欢。” “是吗?”赵厅挑挑眉,肉眼可见的欢喜。“喜欢就好。” “赵厅……” 盛相思一开口,吴经理立即朝后挥手。 立即有服务生端着托盘上来,盛相思拿起已经倒好的酒,端起来,送到赵良翰面前。 “这杯酒,是相思敬您的。” “好说。”赵良翰接过的酒杯。 盛相思再拿起托盘上的另一杯,“相思先干为敬。” 说完,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咳。”喝得有点急,呛着了。 盛相思不好意思的笑笑,“酒量不好,赵厅别见怪。” “没事。”赵厅笑着,皱了下眉,“既然酒量不好,以后别这么喝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知道了么?” “嗯。”盛相思微笑着点头,“多谢赵厅体谅。” 赵良翰端起杯子,同样一饮而尽,“瞧,我也陪你了,以后,我们都不必。” “好。” 盛相思笑着点头,适时收手。 “赵厅,您忙,我就先告辞了。” “好。” 盛相思转身,正要走,想了想,却又回过头,看着赵良翰,“赵厅,您明天还来吗?” “?”赵良翰微怔,反问她,“希望我来吗?” “自然。” 盛相思点点头,不等他回答,笑着道,“那,明天……相思等着您。” 说完,转身走了。 赵良翰怔了下,讶然失笑,“有意思……有意思啊。” 出了包厢,吴经理神色复杂的看着盛相思。 “相思啊,你这是……想好了?” 看她刚才的举动,算是主动朝赵厅伸出了橄榄枝,这人一旦招惹上,想后悔可就不容易了! 盛相思不置可否,“吴经理,你觉得赵厅怎么样?” “我觉得?”吴经理叹息着,如实道,“对你来说,年纪是大了点……” 何止大了点,当她的父亲,那是足够的了!但这话,相信不用他说,盛相思又不是没长眼睛。 盛相思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觉得,可以吗?” “啊?”她是在问他,这个赵厅,能不能跟吗? 饶是吴经理,也被问的怔住了。 要他拿良心说,这种事……就没有‘可以’的。可是,但凡走上这条路的,又有谁没点难处? 最初,盛相思找到他这里来,他就看得出来,这女孩活的不容易,她需要钱。 所以,对于他的交代,她都能坦然接受。 可是,利用她做噱头,给弥色招揽生意,和让她去跟赵厅……那可不是一回事啊。 吴经理想了想,甚至拿傅二爷做了比较。 “赵厅这个人,比傅二爷是差了……我是说,财力方面,不过呢,胜在他在其位,你明白吧?” “嗯。”盛相思点点头,“明白。” “所以呢……跟着他,过好日子,还是不难的。” 吴经理道,“还有一点,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呢,他没老婆。” “没老婆?” “离婚了。”吴经理笑着道,“听说,还是他老婆提出来的,管他呢,反正,是个好事。” 这的确算是个优点。 虽然都是卖,但是,对方没老婆,抛去道德感不说,也会少去不少麻烦。 “嗯。” 盛相思也是这么想的,“那我知道了,后面的事……还要麻烦您费心,帮着安排。” 可是,吴经理还是有顾虑的,不太忍心。“相思,你……不再考虑考虑。或者,再等等?” 也许,傅二爷还能再回头来找她? 又或者,遇到和傅二爷条件相当的? “不了。” 盛相思摇摇头,“赵厅挺好的,是我高攀了。” 她一个舞女,在社会的底层挣扎讨生活,还由得她挑金主? 何况,她没时间了,君君手术需要的50万,得尽快凑到手,越快越好。 “哎……” 吴经理叹了口气,多少替她惋惜,“好吧,我知道了。你放心,都会安排好。” … 盛相思来看傅明珠。 陪着老太太晒过太阳,推着她回房,再陪她喝下午茶。 “嗯。”傅明珠尝了口点心,夸赞道,“今天的杏仁豆腐不错,相思,你尝尝。” “好的,奶奶。” 盛相思并没有什么胃口,附和道,“好吃。” “是吧。” 盛相思犹豫着,终于开口。 “奶奶,我……想尽快把离婚证给领了。” “?”傅明珠一怔,猛抬头,“这是怎么了?冷不丁的……太突然了。” “奶奶。”盛相思放下点心勺,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离婚证早晚都是要领的,我只是,想要提前一点,奶奶,您就同意了吧?” “那你先告诉奶奶,为什么呢?寒江都能等,你为什么不能呢?” “奶奶。” 盛相思深吸口气,“您说过,只要我过得好,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缺少这张离婚证,我就没法开启新的人生。” “什么意思?” “我……”盛相思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就要成为赵厅的情妇了,即便是情妇,她也没法顶着已婚的身份。 是以,和傅寒江领离婚证,迫在眉睫。 她一咬牙,只能胡说,“奶奶,我有喜欢的人了。” 房门推开,有人进来了。 第57章 把自己送到他怀里 傅寒江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近,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是什么人?” 傅明珠提着一颗心,握住盛相思的手,“是奶奶认识的吗?可靠吗?” 盛相思没法说的太明白,“他人很成熟,很稳重,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会对我好的。” 闻言,傅明珠默然。 相思所说的这些,都是傅寒江没能给她的! “哎……”傅明珠叹着气,“听上去不错。” “嗯。”盛相思点点头,“奶奶,您就同意了吧?否则,我都没有脸面对他。” “相思啊……” 傅明珠多少还是不太甘心,“寒江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奶奶?” 盛相思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可笑。 “他不需要这样的机会,相反的,领了离婚证,对他而言,才是解脱。” 看来,是无可挽回了。 傅明珠终于,点点头,“是啊,既然你已经有了归宿,我们也不能一直拖着你。” “!”盛相思一喜,“谢谢奶奶。” “你来了。” 傅明珠看了眼缓步走近,默不作声的小孙子,叹息道,“正好,相思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 盛相思怔了怔,她是背对着门口的,这才看见男人。 忙站了起来,礼貌的点头行礼。 “嗯。”傅寒江随意应了声。 傅明珠道,“那我就不再重复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小孙子,不甘又无奈的道,“你抽个时间,去和相思把离婚证领了吧。” “谢谢奶奶!” 盛相思抿着嘴,嘴角噙着抹笑意。 呵……傅寒江看在眼里,这么高兴?还有,她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相思啊。” 傅明珠还是舍不得她的,又担心她。 “找个时间,带他来见见奶奶,好不好?奶奶给你把把关?” 可怜的孩子,已经嫁错了一次,还是她这个老太婆害的……这一次,她可得好好替她看好了。 但这个话,盛相思怎么敢接? 盛相思笑笑,敷衍的道,“嗯,我知道了,等他有空吧。” “那奶奶就等着了。” 傅明珠看了眼傅寒江,挥挥手,“杵着干什么?既然来了,就坐下,陪我一起喝下午茶吧。” “哦,好。” “相思。”傅明珠摆摆手,吩咐盛相思,“辛苦你,去给你寒江哥哥拿套餐具来。” “好的,不麻烦的。” 盛相思答应着,起身去了。 她一走,傅明珠的脸色立即一沉,看向傅寒江。 “相思喜欢的人,是谁?” “啊?”傅寒江愣住,摇摇头,如实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哼!” 傅明珠冷笑,眯起眼,“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要你把相思当成妹妹照顾!你对自己的妹妹,就是这么漠不关心的?” “……”傅寒江默然。 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了句,“我这不是没有妹妹,没经验么?” 老太太根本不买账,“对一个人好,也没有经验?你把对乐怡的心思,用在她身上一半,也就够了!”“奶奶?!”傅寒江一怔,惊出一身冷汗来。“您说什么呢?我对乐怡……” “行了,我懒得跟你扯。” 傅明珠冷哼道,“我只要知道,相思的男朋友是谁,对她是不是真的好!有没有问题?” “没有。” 傅寒江点点头,答应了。 其实,不用奶奶交代,他也会查个清楚。 离开疗养院,自然是傅寒江送盛相思。 这次,不用他提醒,盛相思很自觉的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开出,她侧过脸,看着傅寒江,问道,“我们哪天去民政局?你安排好时间,通知我吗?” “嗯。” 傅寒江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状似不在意的道,“回来江城没几天,就找到男朋友了?还真快。” “……”盛相思顿了下,笑笑,“是啊。感情这种事和相处的时间没关系,有些人认识了很多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话说的…… 傅寒江眸色一暗,她是在暗指他对她么? 心口突然就堵得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丫头,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稍微对你好点,你就晕头转向了!” “我不会。” 盛相思摇了摇头,幽幽的道。 “对我好的人不多,外婆走了之后,就只有奶奶,嗯,寒川哥哥以前也对我很好,他……是第三个,我很感激他。” 闻言,傅寒江呼吸一窒。 刚想反驳,那他呢?他对她不好吗? 话到嘴边,骤然失声……他对她,确实不好!不止不好,可能,还很恶劣! 可是,那能怪他吗?要不是她缠着他、非要嫁给他……他也能对她好! 心绪,莫名的烦躁起来。 到底是个什么男人,他非得揪出来不可! … 晚上,盛相思照旧去了弥色。 吴经理来化妆室找她,告诉她,“相思,赵厅那边,我已经联系过,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做好准备啊。” “好。”盛相思深吸口气,点点头,“谢谢您。” “嗨,客气什么?”吴经理又是感慨,又是兴奋,“这以后,还得请你在赵厅面前,多替我说话呢。” “吴经理客气了。” 盛相思笑着应了,心里盘算着,有些事,是不得不做了…… 隔天,盛相思抽空,去了趟医院。 挂号,排队,看诊。 见到医生,做了检查,开了药。 医生敲着处方,犹豫的看了看她,“这药,不能多吃,需要严格按照我开的剂量来。” “嗯,我知道。” “一旦出现副作用,立即停用,来找我。” “好。” “还有。”医生把处方递给她,“切记,一定要定期来复诊。你是我的病人,我一定要对你负责。” “好的,谢谢你。给您添麻烦了。” 盛相思接过处方,去到外面,缴费、拿药。 这个医生,是她拜托虞欢喜才联系到的。其实,以她的情况,医生是不能给她开这种药的。 但是,眼下,她迫切需要。 是以,才联系了虞欢喜,请她帮忙,这才顺利拿到了药。 她当然知道,这种药物,对身体伤害很大……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不能被人碰的毛病,会阻碍她——把自己送到赵厅怀里! 第58章 你居然让他亲你 盛相思默默然,握紧手里的药。 有了这药,就不怕了。 … 当晚。 弥色。 演出过后,盛相思被吴经理领到了后面的包厢。“赵厅在里面了。” “嗯。” 盛相思抬手,敲了敲门。 吴经理最后叮嘱她一句,“自己小心。” “好。” “进来。” 盛相思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赵厅。” 包厢里开着灯,桌上的留声机里,播着舒缓的曲子。 赵厅站了起来,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坐。” “谢谢。” 赵厅在她对面坐下,指了指桌子,“饿了没?给你点的。” “是吗?” 餐桌上,是一块布朗尼蛋糕,边上摆了碗老酸奶,撒了水果碎。 赵厅解释道,“问过吴经理,他说你喜欢。” “嗯,是。” 盛相思眼底微微潮湿,鼻子有点酸。这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他们的关系也见不得光,但至少,他还会打听她的喜好。 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艰难吧。 “谢谢。” 盛相思拿起勺子,低头吃东西。 她已经卸了妆,穿着自己的衣服,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俭朴以及……耀眼的青春与清纯。 赵厅看着她,问到,“你今年,多大了?” “24了。” “哦,真是年轻啊。”赵厅感慨着,看她的目光越发不一样。 “我吃饱了。” 盛相思放下了勺子,“赵厅……” 她站了起来,朝赵厅伸出手,“谢谢你请我吃东西,我请你跳支舞吧?” “哈哈,好啊。”赵厅朗声大笑,握住了她的手。 肌肤相触的那么一瞬,盛相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头的那股不适感一闪而过…… 赵厅起身,另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盛相思搭住他的肩膀,跟着他的步伐,随着舞曲……缓缓摇曳。 “相思。” 赵厅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甚明了的问道,“你知道,我想要你做什么吗?” “嗯。”盛相思仰起脸,点了点头。“知道的。” “那你愿意?” 其实,从她主动开始,意愿就很明显了,但是,赵良翰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 “嗯。” 果然,盛相思点了点头,明确的道,“愿意的。” 说着,弯了唇,朝他笑了笑。 毫不夸张的说,她原本就是朵娇花,她一笑……花儿便开了。 “好,我知道了。” 赵厅只觉得口舌一阵干燥,他抬起手,抚了抚她的鬓发。 “今天很晚了,我得走了。” 嗯?盛相思诧异,他今晚……不准备带她走? “改天吧。” 赵厅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笑着道,“我请你吃饭,别在这里……你还这么年轻,应该被好好对待。” 说着,松开了盛相思。只不过,依旧握着她的手,“走吧,送我出去。” “哦,好。”盛相思很快回过神来,任由他牵着,一路将他送出了弥色大门。 于此同时,傅寒江开着车,就快要到弥色了。 这地方他挺久没来了,今晚也不是他想来,只不过,为了弄清楚盛相思的男朋友是谁,不得不来。 他不想弄得太张扬,这种事,还是他自己来查比较合适。 他没把车开到弥色门口,而是停在了马路对面,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只要盛相思一出来,就能看到。 他这个准前夫,还真操起了当哥哥的心! 简直可以去评‘中国好前夫’了,连他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然后,他就看到,盛相思出来了,她不是一个人,身边的男人,牵着她的手…… 这会儿,服务生已经把赵良翰的车开过来了。 盛相思仰头看着他,“赵厅,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好。” 赵良翰笑笑,松开她的手,转身上车。想了想,却又回转身来,“相思。” “嗯?”盛相思微笑着。 赵良翰抿了抿唇,有些紧张,“我能亲亲你吗?” “?”盛相思微怔,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但面上却是笑着,“当然可以。” “好。” 赵良翰走近两步,抬起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而后,低下了头。 蓦地,盛相思闭上了眼,眉头轻轻皱起。 看出来她的紧张,赵良翰犹豫了下,最后,亲在了她的额头。 “……”盛相思缓缓睁开眼,神色茫然,“赵厅?” “呵呵。” 赵良翰笑着,“别紧张,慢慢来,你需要时间,也给我点时间,好好准备。” 说着,松了手,转身上车。 盛相思呆怔怔的站在原地,“赵厅慢走。” 心跳的还很快,但是,她应该庆幸的…… 吴经理没有骗她,大概也是看在了虞家的面子上,给她挑的这个赵厅,的确算是金主里面不错的了。 盛相思轻笑了下,压下心头的不甘。 她都出来卖了,还讲究那么多么? “盛相思!” 突然,腕上一紧,一股大力钳制住了她,似乎要碾碎她的腕骨般!疼的盛相思皱眉痛呼。 “啊!” 抬头一看,对上了傅寒江颈间凸起的喉结,再往上,是那张怒火滔天的俊脸! 即便愤怒让他狰狞,但依旧英俊如斯。 “你?” 盛相思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就是你男朋友?”傅寒江额上冒着青筋,声音极冷。 “嗯。”盛相思点了点头。 “哈!” 傅寒江燃着怒火的脸色终于炸开,“你知道他是谁吗?赵良翰!他老的可以做你爸了!” “嗯。”盛相思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我知道,年纪大点挺好,会疼人,啊……” 话没说完,下颌被男人给捏住了。 “盛相思!” 傅寒江重重的捏着她的下颌,忍无可忍般,“你脑子出问题了?天底下是没有男人了吗?你给自己找这么个东西!” 他想起了什么,突然伸向盛相思的额头,掌心用力摩擦着。 “你让他亲你?啊?居然让他亲你!” 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的额头搓下来一层皮! “啊……” 盛相思疼的直躲闪,可是,躲又躲不掉,疼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傅寒江!你快住手!住手!我好疼啊!呜呜……” “活该!你居然让他亲你!什么狗东西,也配亲你!?” 第59章 她的手上,戴着钻戒 话一出口,傅寒江自己先吓了一跳!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觉得盛相思有多好一样…… 什么时候起,他居然有了别人配不上她的想法? 太奇怪了! 傅寒江不由心虚,喉结猛烈的滚了滚,口舌一阵干燥,急着想要找补。 “我是说,你就这么下贱?还是饥不择食,找这么个货色?” 对于他刚才的话,盛相思甚至都不及反应,就听到了这么一番恶意的贬低。 她愣了下,黑白分明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他,低低笑了。 仰着下颌,轻慢的道,“你贬低我就算了,何必贬低赵厅?” “……”傅寒江后悔了。 他是想把她骂醒,骂完了才惊觉话太重。 “我能配什么样的人呢?” 盛相思垂着的手,手指蜷缩着,“就像你所说,我在江城臭名昭着,还是个二婚……现在,更是当了舞女,我配赵厅,属实是我高攀。” “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寒江烦躁的很,他说的,明明是姓赵的老头配不上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盛相思弯着唇,笑意越发清冷。 “傅二爷,我拜托你,我好容易才找到赵厅,他也愿意对我好……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坏我的事!” 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盛相思!你给我站住!”傅寒江气急败坏。 女孩根本不回头,不管不顾的往前奔跑,街灯照在她身上,影影绰绰。 傅寒江头疼的抚了抚额,太太变成了妹妹,她怎么比以前,还要更让他不痛快! … 从那晚后,赵良翰没再来过弥色。 盛相思面上平静,内心却不免忐忑。他该不会,不再来了吧? 赵良翰人确实没来,但是,却联系了她。 “相思,是我。” “赵厅。”盛相思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欢喜的,是他没忘了她,忐忑的,也是他没忘了她。 “今晚什么时候能结束?” 男人知道,她的工作在晚上,什么时候下班,却是看当天的演出,每天都不一样。 “今晚的话……” 盛相思算了下,“大概比较早,吴经理让我开场。” “那好。”赵良翰笑着道,“虽然晚了点,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你愿意吗?” “嗯。”盛相思自然没有问题,“愿意的。” “好。那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手机随即响了下,是赵良翰发来的时间和地点。 盛相思收好手机,晚上演出结束后,去和吴经理交代了声,便匆匆赶去赴约。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出来,就有人盯上了她…… 约定的地点是在红螺餐厅。 因为赵良翰身份有些特殊,不好张扬,他订的是包厢。 盛相思赶到时,赵良翰已经在等着她了。 “赵厅。” 盛相思是骑共享单车过来的,还小跑了一段路,有些气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哪里?” 赵良翰立即起身,握住了她的手,“别这么说,男士等一等女士,是应该的。” 说着,拉开椅子,扶着她坐下。 赵良翰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嗯,好。” 盛相思点了套餐,属于精致又实惠的那种,不会太寒酸,也不会太铺张。 她这么从容,赵良翰都看在眼里。 她和他以前认识的舞女,不太一样。听吴经理说,她是美国艺术大学毕业的。 学艺术的,还是留学生。可以推测,以前家境是不错的。 “相思。”赵良翰试探着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 盛相思捧着水杯,正在喝水,闻言怔了怔,苦涩的笑笑,摇摇头,“没有了,只有我自己了。” “什么?” 赵良翰很是吃惊。 以为他没听明白,盛相思补充道,“我的亲人,都过世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竟然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沦落到在弥色跳舞…… 现在,还跟了他。 “相思。” 赵良翰不由心疼起眼前的女孩,“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人。” “嗯。”盛相思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个笑。 “对了。” 赵良翰摩挲着,从口袋里掏出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递到她面前。 “送给你的。” “什么?” 盛相思抬眸看去。 丝绒盒子里,是自大打光的,里面是一只硕大的钻戒,具体多少克拉,她不清楚。 只看到在灯光的照射下,钻石闪的耀眼。 “送给我?” “是。” 赵良翰笑着,取出了戒指,握住她的左手,慢慢的,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喜欢吗?” 此时,门口。 “傅二爷,您走错了,不是这间房……” “怎么会?” 傅寒江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自己订的房间,我还能记错了?就是这里!” 他是跟着盛相思来的这里,看着她进去的!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一定要进去!带她出来! “欸,傅二爷,您别……” 服务生没能拦住他,傅寒江一把推开了服务生,二把推开了包厢门。 一抬眸,便看到赵良翰握着盛相思的手,她的手上,还戴着只硕大的钻戒! 他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傅二爷?” 赵良翰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这个人他还认识。 蓦地,松开了盛相思。 笑着站起身,“傅二爷,您这是……?” 呵。 傅寒江短促的轻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朝赵良翰伸出手,“是赵厅啊。啧!” 闭了闭眼,似乎很是懊恼。 “抱歉,我把包厢号给记错了,闯到您这里来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啊。” 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盛相思,带了点笑意。 “这位是……赵厅,不介绍介绍么?” “哦。” 赵良翰讪笑着,不太自然,朝盛相思摆摆手,“这位是相思——我们一个项目的小办事员,算是同事吧。相思,这位是傅寒江傅总。” “傅总好。”盛相思起身,束手站好。 “哦?” 傅寒江也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开口却透着轻佻,“办事员?这么漂亮,真的就只是办事员?赵厅,您别藏着掖着啊。” 一番话,说的赵良翰冷汗直冒。 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只是办事员。” “是吗?” 傅寒江眯起眼,视线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盛相思身上。 第60章 他随时会甩了你 盛相思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内心却是忐忑难安。 她真怕……怕傅寒江突然暴怒,做出点什么来! 然而,并没有。 傅寒江像是没了兴趣,“抱歉,赵厅,打扰你们了……我还有约,就先走一步了。” “欸,好。” 赵良翰顶着一头冷汗,忙不迭的把他送到了门口。 “傅二爷,您慢走。” “好说,赵厅,留步。” 傅寒江蓦地转身,走了。 包厢门关上,盛相思暗暗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闹出什么事来。 “相思。” 赵良翰走了回来,拉着盛相思重新坐下,“刚才……” 他有点不好意思,小心觑着她的脸色,“抱歉啊,我们的关系……你也知道,我不方便明说。”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 虽然是离异单身的状态,但是,和舞女有牵扯的话,对他的事业还是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盛相思……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嗯。” 盛相思听了,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半点不高兴,“我知道的,不用特意解释。” “那就好。” 她这样乖巧懂事,赵良翰很是欣慰,同时,也更疼惜她了。 他有些激动,“你放心,虽然这方面是委屈了你,但是,我会在别的方面补偿你。” 他道,“我给你安排了住处,找了人重新装修,过段时间,你就能住进去了。” 这应该,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 盛相思是懂规矩的,没有推辞,“嗯,你安排就好。” “还有。” 赵良翰接着道,“原本呢,我是想给你家里一笔钱,但是……” 刚才才知道,她家里已经没人了。 “这样吧。”赵良翰道,“那些钱,就给你吧,你没了家里人,那就多疼疼自己。你是存起来,还是拿来花,做点小生意什么的,都由着你……” “赵厅……” 听着,听着,盛相思一时没忍住,眼眶泛红,哽咽了。 她原本,是打算等到事成之后,跟他开口要钱的…… 但是,没想到,他已经提前预备好了。 虽然,他们之间是买卖,他是她的金主,但是,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想想远在费城的君君,盛相思咬咬牙,为了孩子……值得的。 “怎么了?” 赵良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女孩哭了? 他忙扯了纸巾,递到她面前,“怎么哭了?” “赵厅。”盛相思哽咽着摇头,“谢谢……谢谢你。” 赵良翰笑了,握着纸巾替她擦眼泪,“谢什么?都是应该的,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显得生分,知道吗?” “嗯。”盛相思极力忍住了泪水,点点头,扬起抹笑,“知道了。” … 当晚,盛相思依旧回了西十二街。 依照赵良翰的意思,等到房子装修了,他们再一起搬过去,算是给足了盛相思接受的时间。 因此,盛相思对他的感激,又更添了一分。 赵良翰开车,把盛相思送到了文昌道口,剩下的路,她自己走回去。 盛相思进了巷子口,一道颀长的身影靠墙站着,五官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只听他淡漠又讥诮的开口,“回来了?男朋友送你回来的?”是傅寒江! 来者不善! 盛相思皱了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出她的举动,傅寒江瞳仁骤然紧缩,“盛相思,你躲我?” 他凶起来时,还是挺让人发怵的。 盛相思不想和他起争执,尽量温和的问,“你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你还问我?” 傅寒江上前两步,从阴影里,站到了灯光下,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压着勃然大怒的征兆。 他一把握住了盛相思的左手,高高举起,“这是什么,嗯?说话!” 他指的,是赵良翰送她的戒指。 盛相思皱眉,想要挣脱他,“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傅寒江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我太太?” 傅寒江越看那枚戒指越碍眼,握住她的手,用力扯下那枚戒指。 “马上给我取下来!不许戴!” “你放手啊!”盛相思挣扎着,不肯让他得逞。 可是,她哪里是傅寒江的对手? “啊!” 傅寒江成功取下了她的戒指,朝着路边,随手就是一记高高的抛物线。 “我让你戴!我看你还怎么戴!” “不要!” 盛相思失声大叫,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戒指给扔了出去。 “傅寒江!” 盛相思要疯了,双眼赤红的瞪向男人。“你凭什么扔我的戒指?你是不是疯了?我不是你太太!” 明澈的双眸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们分居已经四年,我们早就没有事实婚姻了!我们不是夫妻!” “你……” 傅寒江一窒,怒气很重。 扔了她的戒指,她这么生气么? 他眯起眼,“所以,你现在是要给自己找个丈夫?就那个赵良翰?哈!可笑!” 他冷冷的道,“他在我面前,都不敢说出你是谁!你还指望他能娶你?别做梦了!” “我知道不能!”盛相思昂着下颌,无所畏惧。 “知道?” 傅寒江微怔,不敢相信,“你知道你还跟他?盛相思,你疯了?年纪轻轻,去给人当情妇?” “当情妇怎么了?”盛相思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 傅寒江愕然,“他不娶你,你就永远没有保障!他随时会甩了你!你个笨蛋!” “他娶我,就有保障了?” 盛相思说着,笑了。 视线讥诮的落在男人身上,“别逗了,傅二爷,我结过婚的。结果呢?我有保障了吗?” “!”闻言,傅寒江一窒,无言以对。 只听盛相思继续道,“我新婚不到两个月,丈夫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之后,我被他扔到国外,一扔就是四年!请问,傅二爷,你所谓的婚姻的保障,在哪里?啊?” 她拔高了音量,质问他。 傅寒江薄唇微张,却哑然无声。 脸色在灯光下,泛着青灰的光。 是他……都是他做的! 傅寒江一咬牙,低喝道,“那还不是你自找的?能怪我?” “呵,呵呵。” 盛相思泠泠的,笑出声,“对啊,你说的对,我这么招你厌恶,你管我干什么?” 第61章 不要脸的女人 什么? 傅寒江要炸! 她这是觉得他多管闲事了么?从来就只有人求他办事,没有人敢这样说他! “盛相思,你……” “你走!” 盛相思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戒指被他丢了,她得赶紧找回来! 一转身,朝着他刚才丢戒指的方向跑去,借着路灯的光,弯腰低头的寻找。 但西十二街这一块,路灯并不够亮。 盛相思着急的拿起手机,点开了手电筒,那么小一个戒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她默默祈祷,喃喃着:“拜托,拜托了……” 一定要找到啊。 要是赵良翰知道她转身就弄丢了他送的戒指,会有什么后果? 傅寒江看在眼里,胸口噌的窜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迅速不可抑制的蔓延开。 那老头送的戒指,她就那么在意?! “盛相思!” 傅寒江上前,摁住她的肩膀,命令的口吻,“不许找了!听见没有?” “放开!” 盛相思猛抬头,眼底通红,“傅寒江,你别逼我……越来越恨你!” 恨。 她用了这个字眼! 傅寒江怔愣,“你恨我?” “对!” 盛相思粉唇轻颤着,“年少时,我缠着你,是我的错!我已经为了我的无知轻狂付出代价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行不行?” “哈!” 男人浓墨的眼睛盯着她,只觉得荒唐至极! “盛相思,你简直……不知所谓!不知好歹!好,如你所愿!” 蓦地,他松开了盛相思,转身就走,英俊的脸上透着一股刀削阔斧般的锐气和阴鸷。 既然她一心要给个老头当情妇,那就随她好了! 他要是再管她,他就是猪! 走到巷子口拐弯处,傅寒江鬼使神差的回头,远远看着依旧弯腰在寻找戒指的盛相思。 他把手伸进了西裤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钻戒。 嘴角勾了勾,泠泠而笑,“嘁。” 找吧,不可能找得到的! 掌心一收,小小的钻戒,硌得他掌心生疼。 转身,傅寒江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二爷。”那端是容峥。 “嗯。”他吩咐,“把赵良翰的事,透露给他家里人。” “是。” 据他所知,赵良翰虽然离婚,但有孩子,一儿一女,而且,都成年了。 … 那晚,盛相思最终没能找到戒指。 这让她很是不安,不知道见到赵良翰时,该怎么应对。 幸运的是,赵良翰接下来的几天,都挺忙,他人没来弥色,也没约她出去,两人只是用电话联系。 可是,终归,他们还是要见面的。 意外的是,今天晚上,傅寒江再次出现在了弥色。 他一进来,吴经理这边就得到消息了。 立即赶过来招待,“傅二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今晚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傅寒江脸上带着笑,可是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笑意,“怎么,我来不来,还需要跟你解释?” 吴经理一愣,讪笑着,“那自然不用,我这不是高兴的吗?” “嗯。” 傅寒江微一颔首,像是随口问道,“她今晚有演出么?” 闻言,吴经理心头咯噔一下,这傅二爷还惦记着相思呢……坏了!相思如今,可是已经有了主了。 “有的有的。” 吴经理忐忑的点着头,真怕这位爷下一句就是要见相思……那可怎么是好?但是,傅寒江只是挥了挥手,“行,你去吧。” “欸,好。” 吴经理转过身,摸了摸一头冷汗。这位爷几个意思?只是问一句,就没了? 搞不清他对盛相思究竟是什么想法,摇摇头,走了。 转身进了化妆间,把这消息告诉了盛相思,“傅二爷来了,还在原来的位子。” “?” 盛相思微怔,皱了皱眉。 他又来了?又想干什么? 吴经理叹息,“不知道傅二爷是什么意思,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 盛相思点点头,站了起来,时间到了,该她上台了。 一切,似乎没什么异常。 盛相思照常登台,照常演出,直到她下了台,回到化妆室卸了妆,都很平静。 她想,傅寒江应当就是来这里应酬的。 以前,他不是也常来? 卸了妆,进去更衣室换衣服。在里面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人在吵架? 难道,是傅寒江? 不对,似乎听到了尖利的女声。 盛相思换好衣服,拉门出来。 “让开!我今天非得撕了这只狐狸精不可!”是个女人。 声音尖利,能戳破耳膜的高调。 “哎!你不能进去!” “快!拦住她!” “滚开!” 化妆室的门陡然被推开,不,正确的说,是被一脚给踹开了! 盛相思刚刚站稳,便看到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孩,来势汹汹。 “你!” 突然,女孩指着她,姿态傲慢又轻蔑。 “就是你吧?” “什么?”盛相思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哼!” 女孩上前两步,望着她,挑挑眉,“盛相思?” “呃?”盛相思怔愣着,点头,“我是……” ‘啪’! 话音未落,女孩扬起胳膊,朝着盛相思就是一巴掌! 盛相思不及反应,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捂着脸,眉头紧锁。 蓦地瞪向女孩。 “你还敢瞪我?” 女孩昂着下颌,冷笑着,“怎么?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难道不该打吗?” 盛相思两眼一抹黑。 “相思……”吴经理进来了,站在女孩身后,朝她直摆手,动了动嘴型。 赵厅? 依稀能辨认出来,他说的是这两个字。 盛相思诧异,赵厅?可是,赵厅不是离异单身吗?再说了,这女孩这么年轻,也不可能是赵厅的太太啊。 “盛相思!” 女孩解答了她的疑惑。 指着她的鼻子,颐指气使的口吻。 “我警告你,离我爸爸远点!像你这种风尘女子,人尽可夫的东西!装出一副清纯的样子,贪图我爸的钱财权势,我爸会上当,我可不会!” 原来,是赵厅的女儿。 盛相思笑了,揉着还发疼的脸颊。 “赵小姐,请问,你今天过来,你父亲知道吗?” “……” 女孩一愣,面色僵了僵,“我爸被你这只狐狸精迷惑了!他不用知道!我会帮他撕开你的真面目!我警告你,赶紧离开我爸!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瞪着盛相思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第62章 他温和低语,别怕 “赵小姐。” 盛相思轻笑着摇头,“恕我直言,你父亲是个成年人,而且,他离异单身,他想和谁在一起,是他的事,即便你是他的女儿,也无权干涉。” “!” 女孩愕然,不敢相信,“这么说,你是不肯离开我爸了?” 盛相思望着她,笃定的摇头,“是的,除非是赵厅自己的意思,否则我没有这个打算。” “你!” 女孩气急败坏,样子看起来比进来时还要愤怒。眉头竖起,五官狰狞。 “贱人!仗着一张漂亮的脸,就会勾引祸害男人是不是?好!我现在就撕烂了你的脸,看你还怎么作妖!” 说着,怒气冲冲的扑向了盛相思,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啊!” 盛相思吃痛,皱眉闷哼,“你要干什么?快放手!” “放手?” 女孩阴恻恻的笑着,“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看我怎么弄死你!” 盛相思也不可能干瞪着,钳制住了女孩的手。 “还手?你居然敢还手?你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脸怎么写?” “……” 两个人挣扎、扭打成一团。 吴经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别打了!赵小姐,你这样,要是被赵厅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女孩无所畏惧,“我今天就是打死她,难不成我爸还会因为一个舞女,不认我这个女儿吗?简直可笑!” 吴经理一个男人,也不好上手。 转身朝向身后,“你们快,拉开她!” “哦,好!” 姑娘们上前,想要拉开两人。 但如此一来,反而更加刺激了赵小姐。 赵小姐气喘吁吁,眼底赤红,“好啊!还有帮手是吧?行!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情急中,她一把掐住了盛相思的脖子,死命的收紧。 瞬时,盛相思只觉得呼吸被堵住了,喉骨也在受到强烈的挤压……眼前越来越黑,脑子里却越来越白…… 她意识到,这位赵小姐,当真是疯魔了,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不,她不能死,“君君,君君……” 谁,谁能来救救她? 眼看着盛相思慢慢合上了眼,赵小姐阴恻恻的笑着,几近癫狂。 “要死了么?快死吧!” “想傍上我爸,过好日子?也不想想,我爸养你的钱,都应该是我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声音听着,非常遥远,盛相思想……她今天,大概是死定了…… “住手!”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高大俊逸,宛如神只般,从天而降。 傅寒江一张俊脸,阴寒至极。 一把捏住赵小姐的手腕,看似轻松的捏了下。 “啊……” 只听赵小姐一声痛呼,迅速松开了手。 “咳,咳咳!” 钳制突然松开,呼吸道迅速通畅,大量空气窜入气管和肺里,盛相思扶住脖子,呛咳不止。 体力不支,让她歪倒在地。 “盛相思!” 傅寒江眉目间裹挟着浓稠而剥削的阴鸷戾气,毫不收敛的张扬散发出来。 伸手把她抱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拿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怎么样?” “……”盛相思虚弱的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蓦地,傅寒江瞪向赵小姐,狭长幽深的眼眸翻滚着肃杀之气。“你敢动她?管不住自己那不要脸的老子,只能对个柔弱的女孩子下手?” “?” 赵小姐愕然,愤恨的瞪着傅寒江,“你是什么人?也是她的恩客?哈!这么脏的女人,你们男人,天生爱吃屎啊?” 呵。 傅寒江薄唇泛着轻薄的笑,抱着盛相思的手,骨节处泛白。 “你要不是个女的,你猜……你现在还能不能全手全脚的站在这儿?还容得你在这里跟我满嘴喷粪?” “!” 赵小姐一愣。 男人虽然是平和的语调,但是,却让人感受到了他滔天的怒意! “滚!” 下一秒,傅寒江一改温和的做派,厌恶的低吼着。 “再不滚,我不保证,我不对女人动手!” “……”赵小姐直咽口水,“你……算你狠!走着瞧!” 她不敢和男人斗,爬起来灰头土脸的跑了。 “盛相思?” 傅寒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的脸色还是很不好,“怎么样了?” “啊……” 盛相思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止如此,嗓子眼像刀割般疼,又似火烧般辣。 瞬时,眼底溢满了泪水。 不好! 傅寒江面色一沉,额上青筋暴起,一抬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温和低语,“别怕,我们这就去医院,没事的。” 靠在他怀里,盛相思有些恍惚。 是她脑子不清醒,糊涂了吗?她怎么,在傅寒江脸上,看到了担忧……还有,心疼? 嗯,一定是她糊涂了。 … 到了医院,盛相思做了详细检查。 “怎么弄的?”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皱紧。 “伤着声带和软骨了。” 掐脖子掐到这种程度,医生不免审视的看着傅寒江,怀疑他是不是家暴了。 傅寒江很不爽,“你就说要不要紧吧?” “倒是没有大碍。” 医生道,“开点药,口服的、外敷的都需要,另外,注意饮食,这段时间不要、也没法开口说话,慢慢养吧。” 这么严重? 傅寒江瞳眸缩了缩,眼底戾气翻滚。 赵良翰这个女儿,下手居然这么狠! “喏,这是单子,去拿药吧。” “好。” 傅寒江接过单子,低头看看盛相思,“我去拿药,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着我。” 刚要转身,想起上次也是在医院,他去交个费,她就不见了…… 于是,又叮嘱她。 凶巴巴的,“不许偷跑,听见没有?” “……”盛相思点了点头,保证不会走。 傅寒江这才转身,去缴费了。 过了会儿,傅寒江取了药回来了。 医生取了外敷药,当即就给盛相思贴了一贴,“就是这样,两天换一次就可以。” “好,知道了。” 傅寒江看了眼盛相思,抬抬下颌,“行了,可以走了。” “……”盛相思撑着胳膊,要起来。 但是,一用力,胸口便是一股窒息感……她还没恢复过来。 傅寒江回头一看,浓眉紧锁,暴躁的低喝,“你怎么这么麻烦?你说说你,除了给我添麻烦,还会什么?” 第63章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傅寒江还是走近了,把盛相思给打横抱了起来。 还不忘叮嘱她,“靠着,别掉下去!” “……”盛相思默默然,靠在了他怀里。 男人愉悦的勾了勾唇,嗯……这会儿还是挺乖的。 把人抱上了车,又系好安全带。 盛相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 “想说什么?” 傅寒江警惕的眯了眯眼,“别告诉我,你是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 盛相思怔了怔,摇摇头。 她是真没有这么想。 之前确实很烦他,但是,一码归一码,今天晚上,是他救了她,帮了她。 她垂着眼眸,低低的缓缓的道,声音很轻,“谢谢,谢谢你。” 蓦地,傅寒江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心尖猛的颤了下。 扬唇道,“算是你有点良心。行了,医生说你不能说话,快别说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绕过车头,上车,送她回去。 … 这两天,盛相思是没法工作了,弥色那边,吴经理准了她两天的假。 第二天,傅寒江先去疗养院看了傅明珠。 “你来了?来的正好。” 傅明珠惦记着盛相思男朋友的事,拉着他便问,“查清楚了没有?相思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奶奶。” 傅寒江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很痛快,却又隐藏着烦躁。 “这件事,你就别想了,吹了。” “吹了?” 傅明珠讶然,“怎么就吹了?相思说,那个人对她很好的。” “好什么?” 傅寒江不屑的冷嗤,“年纪一大把,都能当她爸爸了!有儿有女的……” “那不行!” 没等傅寒江说完,傅明珠面色一沉,果断反对,“相思糊涂啊,她这样的条件,怎么找个这样的?她是我傅家的千金,难道还愁没人要?” 见奶奶和自己一个意思,傅寒江很是满意。 “就是,我也不同意。” “嗯。”傅明珠叮嘱道,“这事你得处理好了,相思听你的吗?要不,我来跟她说?” “不用。” 傅寒江摁住奶奶,“您就好好养病吧,这事交给我,放心吧,都已经办妥了,他们分开了。” “是吗?” 闻言,傅明珠大大松了口气,“这就好……相思肯听你的,还不算是太傻。” 对此,傅寒江不置可否。 她还不傻? 要不是他用了点手段,只怕那丫头还一心要撞南墙呢。 “寒江。”傅明珠叮嘱小孙子,“这事你做的很好,以后啊,也要像这次一样,多多关心相思。” “知道,奶奶。” 从疗养院离开,傅寒江开车,去了西十二街,车后备箱里,又放了一堆奶奶要给盛相思的东西。 正好,他过去就有正当理由了。 西十二街。 敲门声响起时,盛相思正在煮粥。 一整天了,她就是喝的这个,嗓子眼太疼,咽口水都疼,没办法,只能吃这个,米还不能放多,太稠了也咽不下去。 听到敲门声,她跑去开门,疑惑的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傅寒江。 他,又来了? “快让开!” 傅寒江抱着东西往里走,放在了进门处的鞋柜上,抬头看到呆兮兮的盛相思,皱了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盛相思指指他带来东西。 “奶奶让我送来的。”傅寒江轻咳了声,不太自在,“咳……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破地方?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说着,人已经进去了,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坐。 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仰起脖子就喝。 “……”盛相思想阻止,迟了,他又喝了她的杯子。 放下杯子时,傅寒江反应过来了,但他没觉得自己不对。 反而指着盛相思,“没有别的杯子,你让我喝什么?总不能跑一趟,连口水都没有吧?” 盛相思低下头,没说话。 “你……” 咚咚。 傅寒江还要再说什么,门再次被敲响了。 两人齐齐抬头,都有些困惑,会是谁? 盛相思过去开门,开开一看,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赵良翰。 她张了张嘴,开口嗓音沙哑的像是老式的风箱。“赵……厅……” “相思。”赵良翰干涩的笑着,看到她脖子上贴着的膏药,眼神一暗。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盛相思捂着脖子,摇了摇头。 她侧过身子,企图请赵良翰进去坐。 “不用了。” 赵良翰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就几句话,说完了就走。” “嗯。”盛相思怔怔的点点头。 他要说什么,她大致已经猜到了。 他们的事,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现在,他的儿女们知道了,还来大闹了一场…… 这次是女儿,如果他们继续下去,那么,他还有个儿子。 “相思,对不起啊。” 赵良翰声音有些哑,“我们的事……暂时,算了吧。” 果然。 盛相思顿了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点点头,“嗯。” 其实,这事他不用特意来告诉她,他们这种关系,也不存在他对不起她。 虽然没能当成她的金主,但盛相思对赵良翰还是欣赏,并且尊敬的。 就像,他对她一样。 盛相思捂住脖子,尽量开口,“没、关、系,不……怪,你。” “相思……” 赵良翰深深望着她,其实,他还是舍不得她的。 于是,尝试着道,“要不,你等等我?等我家里,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们再……” “哟,这是谁啊?” 不成想,从里面出来个男人。 身形高大,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压迫感。 即便不言不语,存在感也不容小觑。 接着,看清了男人的脸。 赵良翰一惊,不敢相信,“傅……傅二爷?” “嗯。”傅寒江微一颔首,嘴角噙着抹礼貌克制的笑,“赵厅,又见面了。” “你……他……” 赵良翰看看傅寒江,又看看盛相思,“你们?” 傅二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他去弥色,就曾听说,傅二爷曾捧过盛相思一阵。这么说来,他是又回头了? 赵良翰是怎么想的,傅寒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袋子,扔向了赵良翰。 “你来的正好,你的东西,还给你!” 第64章 摆出副臭脸给谁看 轻飘飘的动作,好似在丢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 赵良翰疑惑的抬起手,接住了。 打开袋子一看,是他送给盛相思的那枚戒指。 盛相思也看见了,猛抬头,看向傅寒江。那天晚上,他不是给扔了? 其实,并没有吗? “呵呵。” 赵良翰捏着戒指,笑容更为僵硬,不自然。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盛相思不会等他了,她跟了傅二爷了…… 挺好的,傅二爷比他年轻,更有钱,也不会像他这样,有这么多的顾虑。 赵良翰收了戒指,看着盛相思,“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你……你跟了傅二爷,是你的福气。那我……走了。” 什么? 盛相思怔忪,他以为,她跟傅寒江是这种关系? 这还了得? 傅寒江最烦的就是她!被这样误会,还不得气炸了? “我,不……”盛相思捂着嗓子,急于要解释。 “啧。” 傅寒江凶狠的瞪了她一眼,不悦的道,“医生叫你不要说话,你是想彻底变成哑巴是不是?” 看她的样子,该不会是真的对姓赵的老头有了感情吧?! “……”盛相思有口难言。 看吧,他果然很生气!怎么办?她偏偏还解释不清楚。 两人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亲昵,赵良翰看在眼里,苦笑着朝傅寒江点点头,“傅二爷,告辞。” 蓦地转身,走了。 盛相思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嘴巴张了张,“赵……” “盛相思!” 傅寒江忍无可忍,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往外走,“你敢追出去试试!” 真他妈烦透了! 傅寒江抬起手,握着颈间的领带结松了松,舒了口气,拉着盛相思进了里面。 ‘嘭’的一声,随手带上门。 盛相思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着他了,嗓子疼,又没法跟他理论,干脆偏过头,不去看他不去理他。 “哈!” 傅寒江气笑了,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面对他。 脸色阴沉的厉害,“你摆出这副臭脸来,给谁看?你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那个老头了!” “……” 盛相思气呼呼的瞪着他,他懂什么?知道什么? 不,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她梗着脖子,沙哑的开口,“对!是……喜欢!” “!” 闻言,傅寒江一愣,错愕与震惊,在眼底铺开。 “你疯了?那么老的男人,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可以当你爸吗?盛相思,你是缺父爱吗?啊?” “……”盛相思小脸紧绷,怒意更甚。“不用……你管!” 蓦地,傅寒江也反应过来了——他说错话了! 盛相思从小父母双亡——她的确是缺父爱! “我……” 傅寒江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可是,傅公子高高在上习惯了,何况,对象还是他一直不喜欢的盛相思。 一时间,他张不开嘴。 “出……去!” 盛相思不管他怎么想的,她不想看见他。 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人往外推,“走……走啊!” 因为心底有愧,傅寒江这次没有用力抵抗,任由她发泄,被她推出了门。门关上的瞬间,差点砸着他的鼻子。 傅寒江抬手,揉了揉,“嘁,脾气还挺大……” 不过,她刚才居然说,她是喜欢赵良翰! 难道,真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所以,喜欢年纪大的? “不,不可能。” 傅寒江摇摇头,否定了。 她以前,可是喜欢他的! 而且,喜欢过很多年。 她既然喜欢他,绝不可能看上赵良翰那样的!她只是一时糊涂,年纪小,单纯好骗罢了! 对,就是这样。 傅寒江忧心忡忡,盛相思能被骗一次,就能被骗第二次,他得看紧点。 他这个前夫,是越当越操心了! … 两天后,盛相思恢复的差不多了。 虽然说话还是受影响,但是,好歹嗓子不那么疼了。和吴经理商量后,恢复了演出。 当晚,盛相思在化妆时,吴经理来了。 “相思!”吴经理笑容满面,乐呵呵的,“喜事啊!” 盛相思不明所以,“什么喜事啊?” 她说话还是有些费力,声音很轻。 “哈哈!”吴经理掩饰不住的大笑,“傅二爷……来啦!” “原本赵厅这事没成,还挺可惜。没成想,傅二爷又来了!看来啊,相思……这是老天爷,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呢!它老人家还是很疼你的!哈哈……” 要说赵厅是不错,可是,跟傅二爷比起来,那可就差太远了。 可是,盛相思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傅寒江可不是来当她的金主的……他纯粹就是来‘看’着她的。 像他说的那样,他觉得……她给傅家丢脸了。 “相思啊。” 吴经理还记得,上次她和傅寒江闹得不愉快的事,苦口婆心的道。 “你收收脾气,不论什么事,哄着点傅二爷。男人嘛,他又是做大事的,不得有点大男子主义,是不是?你把他哄好了,要什么没有?” 眨眨眼,低声道。 “起码,比跟赵厅,能得到的多得多!” “呵呵。”盛相思有口难言,讪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欸,这就对了。” 吴经理拍拍她的肩膀,“你忙着,傅二爷还等着看你演出呢!” 演出过后,盛相思卸了妆,从职工通道出去,傅寒江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了,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着她。 没有废话,“跟上。” “……”盛相思默然,跟在了他身后。 到了外面,傅寒江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盛相思深吸口气,弯腰上车。 车子开出,盛相思看向他,尝试着开口,“你以后,能不来弥色吗?” “行啊。” 傅寒江点点头,“忙的时候,你想我来我也来不了——” 话锋一转,朝着盛相思龇了龇牙,“不过,我已经放话了,现在,整个江城,但凡是认识傅寒江三个字的……都不敢招惹你。” “放话?” 盛相思听不懂,“放什么话?” “咳。” 傅寒江轻咳一声,没回答,“闭嘴!又这么多话?嗓子才好一点,就开始折腾!” 盛相思闭上了嘴,两人安安静静的,回到了西十二街。 傅寒江没把她送上楼,而是等在楼下,看到她公寓的灯亮了,正打算离开。 突然,唰的一下。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65章 他想吻她,就在这一刻 怎么回事? 周遭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傅寒江猛抬头,朝向盛相思公寓的方向,那里也是一样。想到她那个破烂的房子…… 她一个女孩子,会害怕的吧? 不及多想,傅寒江打开手机,点亮手电筒,脚下步子一移。 这次,他没带任何东西,加上腿长,一步迈上好几级台阶,很快就到了五楼。 公寓里,盛相思正举着手机,在抽屉里寻找蜡烛。 听到敲门声,有些诧异。 跑过去开门,“谁啊?” “还能有谁?” 黑暗中,傅寒江沉沉的黑眸看着她,“怎么,来找你的人很多么?除了上次那个卖米的,还有谁?” 盛相思眨眨眼,懵懂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哼。” 傅寒江轻哼着,长腿一迈,进去了,在沙发上坐下。“怎么回事?” “哦。”盛相思解释道,“停电了。” “什么?”傅寒江不敢相信,“停电?”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江城这么发达,居然会停电? “是这样的。” 盛相思道,“西十二街这一片是老城区,很多线路年代久远,修修补补是常有的事。” 这种事情,自然是从小在富人区长大的傅公子无法理解的。 “这破地方……” 傅寒江拧了眉,不悦的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固执,非要住在这儿?” 他的话,盛相思不想接。 转而问他:“你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傅寒江一窒。 要怎么回答?难道说,他担心她?咦……这么‘恶心’的话,他说不出口! “哼。” 傅公子哼哼道,“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否则,你要是有个什么,我不好跟奶奶交代。” 哦,原来如此。 盛相思点点头,道,“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傅寒江一瞪眼,这就要赶他走?他的好心,她是一点也不在意啊。 胸口突然堵得慌,“走?乌漆嘛黑的,你让我怎么走?” “你不是有手机?” “手机没电了!” “哦,对了,你稍等一会儿。” 盛相思想起了什么,转身继续在柜子里找蜡烛。 等什么?傅寒江疑惑的站起身,站在盛相思身侧,微微低下头,“找什么呢?” “蜡烛。” “蜡烛?”傅寒江再度震惊,“你这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嗯。”盛相思回答的很自然,“这边经常停电的,租房子的时候,房东和中介都有告诉我,所以,我早就准备了。” 什么? 她明明知道是这种房子,居然还租了? 傅寒江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暗光下女孩的侧影,有种很浓烈的陌生感。 她,真的是那个曾经骄纵跋扈的盛相思吗? “呐。”翻到抽屉最里面,找到了蜡烛。 盛相思弯了弯唇,“喏,找到了。” 她递了一根给傅寒江,“给你一根,点着就能照着路下楼了。” “呵。” 傅寒江横她一眼,“我谢谢你……我不要!” “?”盛相思愣住,“为什么不要?你不是看不见路吗?” “丑死了!”傅寒江无比嫌弃,“让我拿着这个玩意儿下楼?休想!” 说着,一把推开了盛相思握着蜡烛的手,“拿开!” 盛相思也是无语,嘟囔着,“不要就不要,发什么脾气?” 突然,她愣了下,浑身的汗毛紧绷起来,一把抓住了傅寒江的手。 “怎么?” “啊!” 盛相思像是受了惊吓,突然扔掉了手里的蜡烛,跳了起来! “盛相思!相思?” 傅寒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女孩跳起来的瞬间,下意识的抬起手,接住了她。 于是,盛相思就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她本人受到惊吓,毫无察觉,紧搂住傅寒江的脖颈,嘴里吱哇乱叫,“啊啊……” “……” 傅寒江却不得了了。 这么柔软的一团,抱在怀里,挂在身上。 喉结滚了滚,不及多想,一手托住她,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更深的摁进了怀里。 这么一来,他的脸颊,几乎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独属于女孩子的温软馨香,肆无忌惮的将他包围。 她这么香、这么软…… 他不自觉放柔了语调,温声哄她,“别怕,我在。” “……” 闻言,盛相思一凛,突然清醒过来,她这是在干什么?竟然扑倒了傅寒江! 她松开手,想要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傅寒江并没有松手,依旧抱着她。 徐徐低笑,“被什么吓着了?” 盛相思难以启齿,“好像是……蟑螂。” 这种房子有蟑螂很正常,其实,她已经买了除蟑螂的药了,只是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她推了推傅寒江,低低道,“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吧。” “嗯,好。” 傅寒江抱着她,却没立即放下,而是把人抱到了沙发边,而后,弯腰,放在了沙发上。 他的手,在即将松开的瞬间,犹豫了下。 嗓子眼突然干痒的厉害,傅寒江艰难的开口,“相思……” “嗯?”盛相思抬起头,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什么事?” “我……” 他没说话,左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厉害,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抱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低下头,慢慢凑近她……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却精准的找到了她的唇瓣…… 他想吻她。 就在这一刻! 第66章 给她找个好归宿 然而……唰的一下,四周骤然亮起光芒,刺激的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电路修好了,来电了!” 盛相思一喜,先睁开了眼。 然而,又呆住了。 眼前,是傅公子放大的俊脸,靠的太近了……就差那么一米米的距离,他的薄唇,就要贴上她的。 这姿势…… 难道,他是要吻她吗? 盛相思惊出一身冷汗,不,不可能!以傅寒江对她的厌恶程度,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是因为刚才太黑了,看不见的缘故吧。 “那个……” 盛相思小小声,提醒他,“来电了。” “嗯。” 傅寒江面上无波,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刚才,是差点吻了盛相思么?怎么会?她对他,什么时候开始,具备这种吸引力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会? 傅寒江故作镇定,松开盛相思站起身,淡淡懒懒的语调,“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嗯,好。” 盛相思跟着起身,把人送到了门口,“路上小心。” “好。” 傅寒江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到楼下,猛回头,看着盛相思窗口的灯,眯起眼,卷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 傅寒江去看望傅寒川。 他是接到了医生的电话赶来的,来的只有他,姚乐怡去外地拍摄了,人没赶来。 “二爷。” 傅寒川的负责医生,这次联系他过来,是有事要说。 “什么情况?直说吧。” 傅寒江蹙了眉,怕大哥有什么不好。 “二爷。”医生却笑着道,“您别紧张,不是坏事,是这样的……现在在美国,有种新型的药物,是针对您大哥这种情况的。” “哦?”傅寒江眼底一亮,“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 这种药,是在美国那边的医院自发研制的,已经投入了临床使用。 并且,已经有昏迷多年的植物人苏醒的成功例子。 医生道,“傅大少虽然昏迷多年,但是,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都维持的很好,我认为,是可以用这种药,试一试,成功率还是有的。” 只是呢,这种药没有面向全球销售,本身也没有量产。 是以,想要买到这种药,除了贵之外,渠道并不容易找。 但是,傅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一个小医生没有办法,但不代表傅家没有。 “二爷,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买到这种药?” “嗯。” 傅寒江点头。“好,我来想办法。” 不管药有多难弄到,他都会想尽办法,替大哥弄到!让他醒过来,从这张躺了多年的床上爬起来! 他想了想,叮嘱医生。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奶奶和乐怡。” “好的。” 他的意思,医生明白。 虽然说,这种药有成功治愈的例子,但是,也不是百分百的。这些年,他们没少失望。 在傅寒川醒来之前,傅寒江想要自己一个人承受这股压力。 如果大哥醒了,那么,皆大欢喜。 如果还是醒不来,那么,失望和难过的……也只有他而已。 … 傅明珠手术后,恢复的不错。 这两天,她准备着,要出院了。后续的,就是要注意休养,论起来,傅家的条件,自然是要比疗养院更好。 出院这天,盛相思也来了。 “相思。”傅明珠高兴的握住她的手,“你乖,就你来的最早。” 正好,傅寒江推门进来,看到盛相思,眸底不自觉的亮了,开口带着抹不自知的愉悦。 挑挑眉,“奶奶,敢情我这些天陪夜,都没有功劳呗?” “少跟我邀功。” 傅明珠拍拍盛相思的手,“我们家相思,又听话又体贴,跟你一跟木头似的杵在这里,怎么能一样?” “嘁。”傅寒江失笑,“行,你的相思最好。” “对啦。” 傅明珠拉住盛相思,说了正事,“相思,这两天,跟着奶奶,住到家里去。” 她这完全是陈述的口吻,是吩咐,并不带商量的。 盛相思讶然,犹豫着,“奶奶,这……不合适吧?” 她和傅寒江现在的关系,她住到傅家……名不正言不顺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 傅明珠轻瞪了她一眼,“你和寒江做不成夫妻,难道,你就不叫我奶奶了?” “当然不是。”盛相思立即摇头。 “那不就是了?” 傅明珠笑着道,“对奶奶来说,你永远是我的小孙女儿,我这刚出院,回去陪奶奶住几天,也不行吗?” 话说到这份上,盛相思似乎是不太好拒绝了。 傅寒江在一旁帮腔,“相思,你就答应了吧?乐怡这些天不在江城,奶奶连个陪说话的人都没有。” 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盛相思只好答应,“那,我就过去,陪奶奶住几天。” “欸。”傅明珠高兴了,拍拍她的手,又抚了抚她的鬓发,“真是个乖孩子。” 因为要住几天,盛相思得回去西十二街收拾点东西,傅明珠吩咐,让傅寒江陪着, 再给人送回傅宅。 其实,不用她吩咐,傅寒江也是要这么做的。 回到西十二街,盛相思收拾了东西,上车赶往傅宅。 路上,盛相思想起件事,看向傅寒江,“对了,姚乐怡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有几天吧,怎么了?” “哦。”盛相思点头,道,“她要是回来了,麻烦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嗯?”傅寒江怔了下,没反应过来,“怎么?” 盛相思讶然,他不懂吗? “当然是要走啊,她不想看见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会愿意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的。” 闻言,傅寒江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低嗤道,“你想多了,乐怡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过去的事,她早就忘了。” 是吗? 盛相思勾勾唇,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那你就当,是我没脸面对她吧。” 闻言,傅寒江呼吸一窒……这话,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 是以,他连反驳,都不能。 … 当晚,盛相思在傅宅住下了。 晚饭后,傅明珠留下傅寒江,有话和他说。 “奶奶,有事么?” “嗯。”傅明珠手里捧着参茶,浅喝了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相思回来住吗?” 傅寒江挑眉,“您不是说,让她陪陪您?” “你……” 傅明珠一滞,无奈失笑,摇着头。 叹息道,“你啊,哎……算了,我也看开了,你实在是不喜欢相思,我接受了。” 嗯?傅寒江讶然,“我又怎么了?” 怎么又扯到他不喜欢盛相思上去了? “怎么了?” 傅明珠瞪他一眼,“就算做不成夫妻,好歹也有一起长大的情义,当个妹妹,你连妹妹的生日都记不住!这要是寒川还好好的,他一准都能记得。” 什么?傅寒江讶然,那丫头的生日,快到了吗? 只听傅明珠继续说到,“我打算好好给她办个生日宴,再给她……找个好归宿。” 第67章 我养你啊 “嗯……” 听到生日宴,傅寒江点了下头,但随即一愣,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奶奶,你刚说什么?什么……归宿?” 傅明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归宿是什么意思,你不懂?” 他当然懂! 正因为懂,傅寒江有些烦躁,“奶奶,您别闹了。” 开什么玩笑?给盛相思办场生日宴,把江城的青年才俊都给招来,从里面挑? “奶奶。”傅寒江扶了扶额,“江城谁不知道,她和我的关系?” “这怪谁?” 傅明珠冷笑,“要是你肯好好跟她过,我还至于操这个心?” “可是,奶奶……” “你别说了。” 傅明珠主意已经定了,“这事我是管定了,不然,由着她自己找,再找个能给她当爸的老头?” 老太太直摇头,“这种事,断然不能发生第二次!寒江……” 她看向小孙子,叹息道,“是你不要她了,你对不起她,奶奶我也对不起她,要是看不到她有个好归宿,我就是死了,也没法合眼啊。” “奶奶……” 傅寒江张口结舌,无可奈何。 只能顺从老太太的意思,“行吧,就照你说的办吧。” “嗯。”傅明珠满意了,叮嘱他,“乐怡不在,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到那天,务必把江城的好青年都给我请来。” “……好。” 傅寒江点点头,这个字,几乎是从喉骨里迸出。 “对了。” 傅明珠又叮嘱他,“这件事,先不要叫相思知道,等我寻摸到合适的,再告诉她不迟。” 她的情况,只怕不是太好找。 在江城名流的圈子里,多少都会有顾忌,若是一时没能成,怕相思会难过。 但是,要傅明珠放低标准,找个家世一般的,老太太不同意。 她娇养的小姑娘,给她傅家当孙媳妇都配得上,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高嫁……即便是二婚,也必须高嫁! … 从书房出来,傅寒江转身回房。 折腾到这个点,他也不想回银滩了,直接在这里歇一晚。 却在经过盛相思的卧室时,停了下来。 盛相思十五岁到的傅家,傅家自然有她的卧室,即便她后来嫁给了他,又出国多年,傅明珠做主,依旧保留着她的房间。 此刻,房门紧闭着。 傅寒江眯起眼,暗暗想,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冷不丁的,房门就那么打开了。 四目相视,傅寒江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视线。 “傅寒江。” 突然,盛相思叫住了他。 傅寒江? 傅寒江皱了眉,下意识的脱口道,“你叫我什么?” “嗯?”盛相思愣了下,重复道,“傅寒江。” “……”傅寒江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才注意到,她是这么称呼他的。 “怎么了?”盛相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男人好像又不高兴了。 怎么了? 傅寒江也说不出来,只是,印象里,她以前不是这么称呼他的。 她叫过他寒江哥哥……后来直接是寒江…… 傅寒江……是他的名字没错,但是,很少有人会称呼他的全名。称呼全名,通常代表着客气、疏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称呼他全名? 貌似,这次回来后,就一直是…… 傅寒江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开口口气便不太好,“叫我什么事?” 见他脸色更加不好,盛相思长话短说,“我是想说,我在弥色跳舞的事,麻烦你帮我瞒住奶奶,就说……我晚上是去中心,教小孩子跳舞的,行吗?”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嗯。” 傅寒江微一颔首,“知道了。” 想想又补了一句,“你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弥色的好。” 闻言,盛相思面色一僵,扯唇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我靠这个养活自己的。” “非做不可吗?” 对此,傅寒江一直不满,“你不做这个,也饿不死!” “呵呵。”盛相思无奈失笑,“那怎么可能……” “我养你啊!” 她话没说完,突然,听到男人突兀的三个字。 嗯?盛相思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 说完后,傅寒江也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他是怎么了?居然说出这种话! 颈间喉结猛烈的滚了滚,傅寒江强自保持镇定。 “我的意思是,傅家养的起你,奶奶那么疼你,她拿你的当她的亲孙女看待。会让你饿死?”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盛相思松了口气,浅浅笑着,“但我毕竟不是傅家人,奶奶心疼我,我却不能厚脸皮不懂事,傅家对我有恩,我已经欠了傅家很多了。” 说完,摆摆手,“不早了,我要睡了,。” 而后,退后两步,关上了房门。 傅寒江站在门外,微微眯起眼。 现在的盛相思,端的是进退有度,大方识理…… 这样的她,江城那些青年才俊,会不会有人不在乎她的过往,看上她? 傅寒江重重闭上眼,办什么生日宴!! 虽然他百般不情愿,更是窝着火,但是,该做的事,还是一样不能省。 何况,这是盛相思的生日。 抛开别的不说,傅寒江也想好好给她过个生日。 盛相思是到了当天才知道的。 一早起来,陪着傅明珠用早餐,管家林妈带着人就开始准备了。来送货的,临时来的厨师、服务生等等…… 盛相思后知后觉,“奶奶,今天家里要请客吗?” “是呀。”傅明珠笑着,拍拍她的手,“是给你办的生日宴。” “啊?”盛相思很是吃惊,“这……奶奶,不用了,何必这么麻烦?只是个生日而已。”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是以,她压根就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要的。” 傅明珠摇摇头,满含歉意,“上次的接风宴,让你受委屈了……正好,这次好好补偿你。奶奶要让江城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好孙女儿。” “奶奶……” “都准备好了。” 傅明珠笑着道,“请帖发出去了,晚宴做事的人也都来了,你呀,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负责开心就好啦。” 与此同时,大门口,雕花铁门打开,一辆黑色宾利雅致,缓缓驶入。 第68章 漂亮,很漂亮 傅明珠拉着盛相思,站了起来,“既然说起了,正好,跟奶奶去试试裙子去。” “奶奶……” “听话!不许惹奶奶不高兴!” 推辞不掉,盛相思只能跟着傅明珠上了楼。 因为事先都瞒着她,裙子放在了傅明珠的房间里。 傅明珠领着她进了衣帽间,指指挂在衣架上,已经熨烫好,还套着防尘罩的礼裙,“看看,漂亮吗?” “嗯。”盛相思点点头,“漂亮。” 傅明珠打量着盛相思,“你个子高,身材好,只有你才撑的起来,快,换上看看?” “好的,奶奶。” 傅明珠转身,出了衣帽间,在外面等着。 “老太太。” 林妈有事过来请示傅明珠,“有个单子,我觉得是有疑问,需要您核实一下。” “行。”傅明珠答应着去了,姚乐怡不在,只有她去处理。 于是,和林妈一起,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傅寒江后脚就上了楼。 他今天是特意提前回来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做的。在楼下时没见到傅明珠和盛相思,便上了楼来。 “奶奶,你在房里吗?” 他在傅明珠的房门上敲了两下,门没锁,便推门而入。 衣帽间里,盛相思换上了礼裙,她穿着挺合身,只是,遇到点小麻烦。 拉链是在背后的,她够不到。 正着急呢,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傅明珠,没回头,“奶奶,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吗?够半天,没够到。” 身后,脚步声顿了下,不明显。 接着,慢慢靠近。 盛相思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身后,她一扭头,“麻烦奶……” 话到这里,猛然一震! 不是傅明珠,竟然是傅寒江! “啊……” 盛相思吓得不轻,本能的就要跑。 “别动!” 却被傅寒江给制止了,他一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手扣在她腰间,低下头,呼吸几乎是贴在她耳边。 “穿成这样,往哪儿跑?信不信,你一动,裙子就从你身上滑下去了?” “!” 闻言,盛相思一凛,她信。 于是,她不敢动了。 傅寒江几不可查的勾勾唇,手伸向她腰间,“拉拉链,嗯?” “嗯。”盛相思垂着眼眸,点点头。“麻烦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明珠呢?她现在能求助的,只有傅寒江了。 “好。” 傅寒江手在她腰间摸索着,“拉链在哪儿?” 摸来摸去,没找到。 “你……”盛相思脸涨得通红,羞臊不已,“就在那儿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就在哪儿?” 傅寒江不是装的,“你们女人的衣服,我又没穿过。” “就在……” 眼看着说不清楚,盛相思手绕到背后,握住了傅寒江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产生了一阵阵的酥麻感……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傅寒江一怔,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讨厌,相反的,有点舒服。 对此,盛相思浑然未觉,握住他的手,引导他摸到了拉链头,“在这里,看到了吗?” “嗯。” 傅寒江喉结猛烈滚动,嗓子眼干痒的厉害,又似乎黏在了一起。 “咳,看到了。” “那快啊。”盛相思催促道,“帮我拉上!” “好。”傅寒江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往上拉拉链,视线不自觉沿着合上的拉链缝隙,往上游走。 视线所到之处,是雪白无瑕的肌肤…… 这么好看的背,不像他的…… 傅寒江蓦地闭上眼,眼前闪过血迹斑驳的画面,脑子里一阵抽痛,耳边是震耳的啪啪声…… 背上,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好了吗?” 盛相思着急了,怎么这么久? “嗯,好了。” 傅寒江回过神来,迅速拉上最后一小截。刚好,露出她漂亮的肩胛骨。 他只觉得,嗓子眼干痒的要冒烟了! 不能再看了。 在盛相思转过身的同时,傅寒江移开了视线,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 只不过,盛相思还有些不自在,抚了抚鬓发。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太尴尬了。 盛相思没话找话说,呵笑着,“那个……好看吗?” “?”傅寒江怔了下,微微眯起眼。 而盛相思几乎是立时就后悔了,她是脑子抽风了么?没有话说,也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相思?换好了吗?” 门外,傅明珠的声音传来,救星来了! “奶奶!”盛相思忙应了,拎着裙摆往外走,“换好了!”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声音不大,“漂亮……很漂亮。” 他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盛相思怔了下,没回头,加快了步伐,往外去了。 呵呵。 傅寒江站在原地,颈间喉结滚了滚,喃喃:“很漂亮。” 外面。 “咦?” 傅明珠一看到盛相思,奇道,“怎么了?脸这么红?” “呃?” 盛相思吓了一跳,她竟然脸红了么? 她紧张的舔舔唇缝,“没什么……刚才总也拉不上拉链,我着急的。” “哦,这有什么?” 傅明珠失笑,“现在拉上了?要不要奶奶帮忙?” “不用,拉上啦!” “正好,林妈让去尝尝菜的味道,一起?” “好啊好啊!”盛相思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要是被傅明珠知道她和傅寒江一起在衣帽间里,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奶奶,我们快走吧!” 她们走后,傅寒江才从衣帽间出来,皱眉抚了抚额——她跑什么? 她很怕被奶奶发现,他们在一起么? … 夜晚来临。 比起前些日子疗养院的接风宴,今晚的生日宴,显然要热闹的多。 傅宅场地大,可以容纳下更多的宾客。 打眼一看,江城名流几乎都来了,好多都是举家前来。 上次的接风宴遮遮掩掩,这次的生日宴却是大张旗鼓。寄出去的请柬上,写的便是——傅家养女盛相思的生日宴。 此刻,盛相思正在房间里。 她已经化好了妆,该出去了。 “呼……” 对着镜子,长舒口气,抿抿唇,嘴角上扬。盛相思起身,拎着裙摆。 傅明珠和傅寒江早早就在招待宾客了,走到楼梯口,便感受到了热闹的氛围。 下到楼下,盛相思环顾一圈,找到了傅明珠,正准备过去。 “嗨,你好!” 刚跨出一步,眼前站着个年轻人,朝她微笑着摆手。 第69章 傅家养女 盛相思愣了下,认出了他。 “是你?” 是他。那个在弥色,和她有过几面之缘,还给她送过‘南瓜甜汤’的年轻人。 “是我。” 钟霈很是高兴,嘴角咧开,露出一嘴灿白的牙齿。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前阵子,他手上有个项目,出国了好些日子,最近才回到江城。 回来后,也没什么机会去弥色,是以,他有好一阵子没见过盛相思了。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钟霈朝盛相思伸出手,“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钟霈……钟点的钟,甘霈的霈。” “你好。”盛相思笑笑,和他握了手。 “我……”钟霈有些羞涩的笑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当然。” 他不问,出于礼貌,既然他自报了家门,她也会告诉他。 “盛开的盛,相思红豆的相思……我叫盛相思。” 盛、相、思。 钟霈默默在心底重复了一遍,笑容越发灿烂。 她人长得漂亮,舞跳得好,就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她的一切,就没有不美好的…… “你也是来参加生日宴的?” “……”盛相思怔了下,点点头,“是……吧。” 她是这场生日宴的主角,也算吧。 这会儿,钟霈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下,“我朋友来了,我去一会儿,一会儿见。” “嗯,你忙吧。” 钟霈握着手机,转身走了,背影和声音都渐渐远去,“你们在哪儿?我到了……” 盛相思一抬眸,看到傅明珠正在朝她招手。 她打起精神,笑着走了过去。 时间到了,宾客们也都基本到齐了。 傅明珠站在主位上,她的左手边是傅寒江,右手边是盛相思。 “傅老太太身边那姑娘是谁啊?” “没见过啊,好漂亮啊。是哪家的千金?” “什么千金?不带脑子的吗?” 底下的人,小声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请柬上说,是傅家养女盛相思的生日宴——那这位,肯定就是盛相思呗。” “盛相思?” 即便过去了很多年,但这个名字,在江城还是赫赫有名。 无他,江城人皆知,她曾经对傅寒江有多痴狂…… “她回来了?” “早回来了,上次疗养院等家宴,就是为了她办的。” “不能吧?上次没见到她啊。” “谁知道呢?” 主位上,傅明珠清了清嗓子,握着盛相思的手,开口了。 “诸位,这是我的小孙女相思……前几年,她一直在国外念书,近来才回到江城。这不,刚好赶上她的生日,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出来见见各位长辈亲朋,别以后走在路上碰见各位,失了礼数。” “哈哈,老太太哪里话?” “哪能呢?相思这么漂亮,见一次就不会忘。” 傅明珠是会说话的,这话明面上说是怕盛相思失礼,其实是在告诉各位,这是她傅家的孙女。 在江城,但凡忌惮傅家的,从此都得给盛相思几分礼遇。 “相思。” 傅明珠拍拍盛相思的手,“一会儿呢,跟着奶奶,带你见见几位长辈。” “好的,奶奶。” 不远处,钟霈和一帮朋友在一起,已然失了神。她……盛相思,傅家养女? 身边,朋友们在说笑着。 “这个盛相思,不是傅二爷的太太吗?怎么成了傅家养女?” “原本是被傅家收养的,说是养女,也没错。” “不对啊,特意说明是养女,一句不提她和傅二爷的关系,是有什么原因吧?” 有知道钟霈的表哥秦衍之和傅寒江关系特别好的,便问他。 “钟霈,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不是叫傅二爷一声二哥么?” “我……” 钟霈这会儿脑子不太够用,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我是听说,她和傅二爷早就离婚了,分开好多年了。而且,傅二爷另有所爱。” “离婚了?” 有人猜测到,“该不会,傅家是想给这位养女找个对象吧?” 大家面面相觑,“有可能,没发现吗?今晚来的年轻人,可不少。” 指了指傅明珠的方向。 “看见没?傅老太太带着那养女,打招呼的,都是家里有儿子的。” 其中有人惊呼,“哎哟!那我们可怎么办?” “哈哈!” 立即有人笑话他,“怎么,傅家养女, 还配不上你啊?” “这可不是个养女的事,她跟过傅二爷!” “看不出来,挺古板,什么年代了?还介意有过婚史的?” “什么啊?”男人反驳道,“压根不是这么回事,盛相思的名声赫赫,缠起男人来是要出人命的!” 说着,指指大家。 “你们说说,把她配给你们,你们能乐意?” “算了吧!” “我是无福消受。” 钟霈看看他们,不禁皱起了眉,盛相思她……很喜欢傅二哥吗?现在,也还是一样喜欢吗? “走了!” “反正没我们什么事!” 钟霈被众人簇拥着,一起走开了。 几步之遥的地方,傅寒江黑着脸,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他的一左一右,站着周晋庭和秦衍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来傅二爷心情不好了。 但他们劝不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捂得了一张嘴,却捂不住所有人的嘴。 何况,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傅寒江端起手里的杯子,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塞给周晋庭。 “我去找奶奶。” “欸,寒江……干什么去?” 这会儿,傅明珠有些累了,正在花厅里休息喝茶。 “奶奶。” 傅寒江径直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您就这么急着,给相思找对象吗?” 傅明珠瞥一眼孙子黑沉沉的脸,“怎么了?这是上哪儿受了气,跑我这儿排揎来了?” “奶奶!” 傅寒江抬手,捏住领带结,松了松。 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您是没听见,那些公子哥都是怎么说她的!” “嗯。” 傅明珠淡定的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我是没听见,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抬眼瞄了眼孙子,“他们怎么说的,都写在你脸上了。” “奶奶!” 傅寒江言辞急切,“既然您都知道,那些公子哥,没有一个真心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您要把相思,托付给他们吗?” 傅明珠觑着他,不理解,“你着什么急?” 第70章 喘不过来气 “奶奶!” 他能不着急吗? 名流之间,联姻是种很普遍的现象。 傅寒江自幼见多了那些没有感情,却因为家族利益硬结合在一起夫妻。 奶奶今天抬举相思,难保就有人觊觎她傅家养女的身份,明明不爱,却还是会求娶她! “行了。” 傅明珠却淡定的很,“她今天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是被谁害的?” “……”傅寒江一窒。 “哎。” 傅明珠叹息,“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这些闲言碎语,总归是避免不了的。” 她又道,“我就不相信,整个江城,找不到一个真心对她,不在乎她过去的好青年?” 老太太很是乐观。 “我告诉你,感情这回事,是很难说的。” 奶奶坚持,傅寒江一点办法没有。 只是这会儿,傅寒江看了看四周,“相思呢?” “哦,让她随处逛逛。”傅明珠笑着道,“大主意我来拿,但是,也要让她自己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缘分来了呢?” … 傅明珠的这番美意,盛相思却只能辜负了。 老太太让她四处逛逛,和年轻人交流交流。可她离开江城许久,早就不适应宴会这种场合了。 她抱着食盘,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今晚,她本来是有演出的。 是傅寒江给吴经理打的电话,说晚上带她出外场,吴经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盛相思低头看看食盘里的食物,小声嘀咕着,“多吃一点,晚上多练会儿功。不怕胖。” “呵呵。” 耳边,有人在低低的笑。 盛相思一怔,抬头一看,“钟霈?” “嗯。” 钟霈笑意不减,指指她手里的食盘,“你很瘦,多吃点,不怕胖。” 又指指她身边的位子,“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 钟霈在她身边坐下,靠的这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似乎是白茶香。 “你……” 钟霈有些紧张,喉结滚了滚。 “原来是傅家的养女啊。” “……”盛相思看他一眼,淡笑着点头,“是,我十五岁那年,亲人都没了,奶奶收养了我。” 她好奇,“你不知道吗?” 毕竟,以她当年的‘恶名’,江城无人不晓。 没见过她,也会听过她的名号。 “不知道。”钟霈摇摇头,如实道,“我中学就出国了,才回到江不久。” 那就难怪了。 “哦。”盛相思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咳。”钟霈紧张的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你和傅二哥……你们……还好吗?” “?”盛相思讶然,他想问什么? 钟霈立时意识到,他们才刚认识,就问这种问题,是十分唐突的。 “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她和傅二哥还有没有关系?她如今,还喜欢他吗?钟霈涨红了脸,问不出口。 “没关系。” 盛相思轻笑着,示意他放松,“别紧张,你出国多年,不清楚好奇也正常——” 她道,“江城人都知道,他不喜欢我。嗯,确切的说,是讨厌我。” 果真如此。 关于他们的事,钟霈多少听说过,从表哥秦衍之那里…… 看来,今天的生日宴,傅老太太当真是打着替盛相思寻找另一半的主意的。 “对了。” 钟霈想起来,“傅老太太说,你也是留学刚回国的?你是在哪儿留学的?” “费城。” “是吗?”钟霈一喜,“我也是在费城,你在哪个学校?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呢。” 盛相思被他逗笑了,“我想应该不会,我是学跳舞的,费城艺术大学。” “哦。”钟霈略遗憾,“我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都在费城,我居然从来没碰见过你。” “常春藤盟校啊。”盛相思忽略了后面那句,朝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果然精英。” 钟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学校是好学校,我离精英还差得远。” “那个……” 钟霈还有个疑惑,想要一并问清,“你介不介意我问问——你为什么在弥色跳舞吗?” 按理来说,有傅家这座靠山,她根本不需要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他问的时候,心跳突突,生怕她会不高兴。 但盛相思听了,却没什么反应,如实道,“我需要工作,养活自己啊。我是学跳舞的,试问,在江城,在哪儿跳舞能比在弥色挣的更多?是不是?” “是。” 钟霈点头笑笑。 她需要在弥色挣钱来养活自己,那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再依赖傅二哥了。 “你问题挺多啊。对我很好奇?是不是听他们说的,勾起了你的好奇心?” 盛相思眯起眼,抬抬下颌,指了指热闹的人群。 那里面,有不少熟面孔——当年她‘恶名昭着’时,江城的青年才俊,还是认识不少的。 “他们,都怎么说我的?” “呃……”钟霈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嘁。”盛相思笑了,不在意的摇摇头,“紧张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说我骄横跋扈、狐假虎威、心狠手辣……” 深吸口气,笑意更甚,“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你不是!” 没等她说完,钟霈急急打断了她,皱着眉头的模样很认真。 “嗯?”盛相思怔愣,有些恍惚。 “我说,你不是。” 钟霈淸俊的脸上,满满的真诚,“我认识的盛相思,是个很会跳舞的女孩,她会在舞台上发光,会对迎面走来的陌生人微笑,会在满是人的宴会上,无措的找个没人角落,躲起来吃东西。” 这是他眼中的盛相思。 没有骄纵跋扈,没有狐假虎威,更加没有心狠手辣! “……” 盛相思怔住,眼底竟然涌上股潮湿的暖意。 这是她遭受冤屈后,漫长的岁月里,除了虞欢喜之外,又一个给了她夸奖和信任的人。 不远处,傅明珠和傅寒江并肩而立,遥遥看着他们。 “这小子?” 傅明珠眯起眼,思考着,“他好像……是钟家的那小子?叫……是不是叫钟霈?对,是钟霈!” 傅明珠赞不绝口,“嗯,我看他不错,和相思很配。” 她拉着傅寒江,“看他们聊得挺好的,别打扰他们……给他们点时间,说不定有发展。” “好……” 傅寒江被动的转过身,不情不愿,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闷的他喘不过来气! 第71章 他吻她,是疯了吗 这边。 钟霈的手机响了,是他的朋友在找他。 “你过去吧。”盛相思看在眼里,朝他笑笑。 “嗯,好。” 钟霈站起身,临走前,鼓起勇气,“相思……我们可以交换下联系方式吗?” 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以。”盛相思笑着点头,拿起手机,互相交换了号码和微信。 “好了!” 钟霈眉目舒展开,喜悦溢满心房。 朝盛相思挥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 … 生日宴热热闹闹,有傅明珠镇场,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她老人家精力不济,最后送客时,是傅寒江带着盛相思一起。 钟霈跟着家人一起,远远的看着她。 四目相视,他朝她咧嘴一笑,扬了扬手机——意思是,手机联系。 “……”盛相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却不知道,他们这细微的交流,尽数落在了身侧男人眼底…… 宾客都送走后,终于没事了。 盛相思舒了口气,揉着脖子,转身往楼上走。 心里盘算着,今晚够累的,一会儿练习半个小时,就可以洗澡睡觉了。 上到二楼,身侧的人突然一声冷笑。 “哼。” “?”盛相思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傅寒江微垂着眼眸,明晃晃的嘲笑,“你很开心么?” “啊?”盛相思怔然,她……有吗? “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不说话,傅寒江却是不依不饶,“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他这么阴阳怪气的,盛相思不由蹙起了眉头,“今天我生日,我不能开心吗?应该难过?” “盛相思!” 突然,傅寒江一声低喝,突然掐住她的腰身,把她抵到了墙壁上。 他甚至将她举了起来! 盛相思只觉得双脚离开了地面,她被他钉在了墙上! “?” 盛相思不及反应,就见眼前男人放大的俊脸压了下来。 随即,男人温热的唇瓣烙在了她的唇上!不带一丝停顿的,暧昧辗转,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盛相思顿时瞪大了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攥紧的双手,指尖颤栗着…… 他在干什么? “唔……” 盛相思反应过来后,浑身僵硬着,剧烈挣扎。 然而,男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情急中,她一用力,咬了下去! “呃!” 闷哼一声,傅寒江吃痛,松开了她。舌尖似乎被咬破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盛相思,你属狗的?” 惊愕不足以形容盛相思此刻的心境,原本涂着的唇膏蹭掉了,唇瓣被吻得有些红又有些肿,在光线下反射出薄薄的水意。 “傅寒江,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他刚才,是吻了她吗?! “你说什么?”傅寒江怔住,眯了眯眼,他吻她,是疯了吗? 蓦地,傅寒江眼底蹿起股火,抬手伸向她。 “你别过来!” 盛相思僵硬的身子,开始颤抖,无可遏制的,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转身就跑。 “盛相思!”盛相思充耳不闻,冲到房门口,拉开房门后,迅速关上了。 “盛相思!” 傅寒江快步追上去,还是被挡在了门外。他想要敲门,可是,不行……会吵醒奶奶。 呵。 他几不可闻的轻笑,半眯着的眸露出凛冽的寒芒。 跑?她以为,她能跑得掉? … 房间里。 盛相思一进门,就瘫坐了地上。 她抬起手,用力擦着嘴,低低喃喃:“不,不……”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恐惧在心底渐渐蔓延开,对,不是惊愕,是恐惧! ——傅寒江竟然吻了她? 他究竟想干什么? 盛相思想不通,瑟缩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进浴室,开始刷牙。 一遍,又一遍! 她要把这个男人的味道,洗掉,洗的干干净净!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虞欢喜打来的。 “喂?”盛相思尽量保持镇定,划开接起。 “歪,妈妈。” 那端,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君君!?” 瞬间,盛相思眼眶一红,泪水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君君,乖宝宝。” “妈妈。” 孩子稚嫩的声音,今天听起来精神不错,“妈妈那边是不是天黑了?妈妈准备睡觉了哇?” 现在江城晚上十一点多钟,费城那边,则是上午十点左右。 “是啊。”盛相思笑着道,“君君真聪明。那君君是刚起来吗?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的呢。君宝起来一会儿啦,姨姨来看君宝,君宝要给妈妈打电话。” “是嘛?” 听着孩子的声音,盛相思一颗心都要化了,“君宝给妈妈打电话,是想妈妈了嘛?” “是的哇。”君君奶声奶气的,“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妈妈,生日快乐哇。” “……” 闻言,盛相思一怔。眼眶顿时一酸,她没想到,女儿是因为这个给她打的电话。 开口几近哽咽,“谢谢,谢谢君君宝贝。” “不用谢,妈妈……有妈妈,才有君宝儿呢。” 这下子,盛相思更是情难自禁,泪水簌簌往下掉。“唔,呜……” 连君君都听出来了,“妈妈,不哭哇。君君宝宝爱妈妈!” “嗯……”盛相思哽咽的难受,“妈妈也爱宝宝。” “妈妈。”君君撒娇道,“君君好想好想妈妈,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宝宝呢?” 盛相思一怔,心上阵阵酸涩。 是她没本事,现在还没法接她回来。 “快啦。” 她只能忍着心软,哄着女儿,“君君乖乖的,听威廉叔叔和欢喜姨姨的话,妈妈在努力,就快来接宝宝啦。” “哦。” 听得出来,君君有些失望。但是,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宝贝,很是乖巧。 “君宝知道啦,君宝会乖乖哒。妈妈,君君把手机给姨姨啦。” “好,君宝乖。” “相思。”手机里换了个声音,是虞欢喜。 “欢喜,谢谢你。”盛相思哽咽着道谢。 不用说,君君之所以打这通电话,是虞欢喜的安排。 君君才三岁,因为身体不好,也没上过学,连自己的生日,都还记不住呢。 “谢什么?多见外啊?”虞欢喜并不在意,转而问她,“君君的手术费,你钱够吗?” 第72章 喜欢他吗 闻言,盛相思不说话了。 “哼!” 虞欢喜有些不高兴,“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追着威廉问,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我……” 盛相思很是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虞欢喜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钱呢,一定是不够的,但是,也不会跟她求助。 虞欢喜气哼哼的,“盛相思,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啊?” “不是。”盛相思忙道,“我就是当你是朋友,才不能开这个口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何况,认识以来,虞欢喜已经帮了她很多很多了。 她不能恬不知耻的,一味索取。 “欢喜,我欠你太多了。” “哎……为了君君,再欠一次怕什么?” 虞欢喜叹息道,“手术费要50万,你不跟我借……你上哪儿能凑这么多去啊?” 闻言,盛相思眼眶一酸,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欢喜,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着急。” 虞欢喜笑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儿。 “一辈子这么长,慢慢谢呗。” 她道,“打这个电话,就是要你放心,不要担心手术费的事,有我呢。” “……”盛相思哽咽的难受,艰难的道,“欢喜,谢谢。” 大恩不言谢,虞欢喜是她一辈子的恩人! 虞欢喜的鼻子也有点酸,“嘻嘻,好啦。该说的都说完了,你那边不早了,快睡吧。” “嗯。” “对了。”虞欢喜叫住她,轻缓的道,“相思,生日快乐。” “嗯,谢谢。” 电话挂上的瞬间,盛相思泪流满面。 今晚一场热闹的生日宴,都不及这么一会儿,孩子和好友的两声祝福来的感动。 这下好了。 虽然对虞欢喜很羞愧,但君君的手术费有着落了,等手术过后,他们就能团聚了! … 第二天,盛相思起晚了。 起来后,没见到傅寒江,不由松了口气。 经过昨晚的事,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是有目的,还是单纯的脑子抽风,她都不想再见到他。 用早餐的时候,盛相思问管家林妈。 “林妈,奶奶呢?” “老太太今天去复诊了,才走了没多会儿。” 复诊? 盛相思皱了皱眉。 她本来是想说,她在傅家住了有几天了,也该走了,可偏偏傅明珠不在家。 她一会儿还要去剧组,下午还要去弥色排练,晚上就直接演出了。 看来,今晚还得在傅家多住一晚,总不能不跟长辈说一声,就不回来,这样太失礼了。 吃过早餐,简单收拾过,盛相思便出门了。 一整天没歇着,一直到晚上的弥色演出结束。 庆幸的是,今晚傅寒江没来。 盛相思卸了妆换过衣服,出了弥色大门。 “相思!” 街对面,一辆银灰色帕加尼前,钟霈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那儿,微笑着朝她挥着手。 他……怎么来了? 钟霈小跑两步,穿过街口,到了盛相思面前,“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吧。”“这……” 盛相思犹豫着,“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好。” 闻言,钟霈不动声色,“你平时,都是自己坐车回去?” “嗯,是啊。”盛相思点点头,“我自己能回去……” “上车吧。” 钟霈胳膊一展,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么晚了,既然被我遇见你,就没有让你自己回去的道理。” 见盛相思还是站着不动,戏谑道,“盛小姐,我家世清白,你可以放心,我不是坏人。” “噗……” 盛相思被他逗笑了,没再拒绝,“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荣幸之至。” 上了车,开往傅宅。 盛相思道,“演出时没注意,你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不算朋友。”钟霈摇摇头,“是和合作方一起来的。” 怕她误会,解释道,“就是应酬,江城是这个规矩,谈生意喜欢在这种场所,仿佛正经一点,就谈不成事。我刚回来,其实也不太适应。” “嗯。”盛相思笑着点头。 生意上的事她不懂,“大概是中西方文化差异。” “费城有费城的好,江城有江城的好……” 说起费城,两人有了共同话题,一路上有说有笑。 车子停在傅宅大门口,钟霈下车,替盛相思拉开副驾的车门。“到了。” “谢谢。”盛相思下了车。 钟霈指指里面,“很晚了,家里有长辈,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打扰傅老太太休息。” “那好……” 盛相思摆摆手,“我就先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钟霈微笑着颔首,目送她转身往里走。 今晚回来的不算迟,还不到十点钟。 不过,这个时间,傅明珠应该也已经歇下了。进了客厅,盛相思轻手轻脚的。 “是相思回来了么?” 是傅明珠。 盛相思微怔,随即应道,“是我,奶奶。” “正好,快过来。” “欸,奶奶。” 盛相思走过去一看,傅明珠还没休息,正在吃夜宵,傅寒江也在,就坐在她对面。 “相思,快过来,刚熬好的虫草汤,喝一碗。” 说着,瞪了眼傅寒江,“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相思盛一碗?” “行。” 傅寒江站起身,没看盛相思,径直往厨房去了。 盛相思更是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不敢瞄到他。双手束在身前,挨着傅明珠坐下。 “奶奶,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呵呵。” 傅明珠笑的别有深意,“睡的太早,有些事,不是就错过了,看不着了?” “奶奶……”盛相思没听懂,“什么事啊?” “嗯?” 傅明珠笑意更甚,放下汤碗,拉着盛相思的手,“还瞒着奶奶呢?小东西……跟奶奶说说,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呀?” 这…… 盛相思怔了下,“奶奶,你是说……钟霈?” 傅宅大门口装有监控,老太太知道,倒是不奇怪,但是,特意关注了,还问起来,就有些意思了。 “是啊。” 傅明珠笑眯眯的点头,“跟奶奶说说,你觉得钟霈怎么样?喜欢他吗?” 第73章 心口一软,塌下去一块 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相思愣住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不……不太可能吧? “奶奶。” 盛相思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哪种喜欢啊?” “这孩子……” 傅明珠放下汤碗,笑眯眯的,“还有哪种喜欢啊?当然,是男女那种喜欢啊?” 怕她听不懂,又补了一句。 “就是,当初,你喜欢寒江那种喜欢呀。” “??” 盛相思有些迷糊,“奶奶,怎么会这么问?” 就因为钟霈送她回来吗? 她笑着摇头,“我们没什么的,路上遇见了,他只是好心送我一程而已。” “不止吧?” 傅明珠点破她,“上次的生日宴,你们俩不是有说有笑聊的很好?我看你们挺投缘。” “奶奶。”盛相思哭笑不得,“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傅明珠以为她是害羞,神色敛了敛,“奶奶看他挺不错,对你也有那么几分意思。你跟奶奶说句实话,有没有点喜欢?” “啊?” 这下子,盛相思笑不出来了。 老太太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而且,她的话里,颇有深意。 盛相思微皱了眉,“奶奶,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哎……” 傅明珠叹息着,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着盛相思的眼神里,满满的疼惜。 “奶奶呀,就是想替你找个好归宿。钟霈不错,家世也过得去,当然了,最重要是你喜欢……” “奶奶!” 盛相思吓着了,脸都白了。 连连摇头,“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钟霈跟她?这不是祸害大好青年吗? “怎么是开玩笑?” 傅明珠皱起了眉,“奶奶不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是在实心替你打算。” “奶奶……” 盛相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太荒唐了! “我知道。”傅明珠摆摆手,道,“你不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吗?” 这是事实!盛相思默默道。 “你放心。” 傅明珠却不在意,“只要你喜欢,不存在你配不上他的!我们傅家的养女,谁还敢嫌弃不成?相思……”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是傅家对不起你,奶奶总要看到你有个好归宿,才能安心啊。” “奶奶……” 盛相思一个头两个大,“我不用……” “怎么不用?” 傅明珠固执的很,坚持道,“上次你自己找的,寒江都告诉我了,结果却是那样……是奶奶不好,这次,奶奶亲自替你掌眼把关,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 盛相思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便老太太怎么想吧,反正她和钟霈压根也没什么,也不会有什么。 “这事奶奶自有主意,告诉你一声,就是要你不要有顾虑。” 傅明珠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回房了。” “奶奶,我送你。” 盛相思跟着站了起来,挽着傅明珠。 正巧,傅寒江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汤碗过来了。 “叫你盛碗汤这么半天?” 傅明珠不满的瞪了眼小孙子,松开盛相思,“不用你送,把汤喝了吧,听话。” “好的,奶奶。” “乖啊。” 傅明珠笑笑,转身上了楼。 这边,傅寒江把托盘放下,没看盛相思,“喝吧。”“……嗯。” 只剩下他们两个,盛相思尴尬的很,满脑子都是他昨晚吻她的画面…… 慌乱的捧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啊!” 突然,盛相思一声惊呼。 “怎么了?” 傅寒江一凛,腾地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从对面到了她跟前来。 “唔……” 只见盛相思捂着嘴,脸涨的通红,泪眼汪汪的。 “烫着了?” 傅寒江明白了,捧住她的脸颊,“愣着干什么?快吐出来啊!” 然而,盛相思已经咽了下去。 滚烫的汤汁喝下去,烫的她嗓子疼、胸口也疼!表情更痛苦了! “你是笨蛋吗?” 傅寒江阴着脸,“这么烫的东西,吞下去干什么?” 盛相思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哪里知道这么烫啊?再说了,虫草是多精贵的东西啊? 这些年的苦日子,她早就养成了不浪费的习惯,哪里舍得吐掉? 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无辜又委屈。 突然,傅寒江心口一软,塌下去一块。 “很疼吗?” 盛相思泪眼汪汪的点点头,这汤应该是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很烫很烫。 “跟我来!” 傅寒江握着她的手,进去厨房。 一边拉开冰箱,一边吩咐盛相思,“张嘴!” “?” 盛相思茫然的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为什么要张嘴? “快啊!” 一转身,见她站着不动,傅寒江急了,抬手来,捏住她的两颊,轻轻松松让她张开了嘴。 “啊……唔……” 盛相思来不及抗议,就被他塞了一嘴的冰块。 腮帮子顿时圆鼓鼓的,像只小包子。 傅寒江扬了扬唇,压着笑意,“在这儿等着!” 松开手,转身走了,但很快又回来了。盛相思还站在原地,嘴里还含着冰块。 很乖,很安静。 “还站着呢?” 傅寒江走近几步,拉开椅子,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就不知道坐下?” 一边说,一边拆着手里的药盒。 盛相思看了眼,没看明白,嘴巴又没法说话。 “是烫伤喷雾。” 仿佛猜到了她怎么想的,傅寒江拆完药盒,指指她的嘴,“等不那么疼了,给你喷嘴里的。” 他……居然,这么好? 盛相思眨眨眼,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好点没?还疼吗?” 他问她,指了指边上的垃圾桶,“要是不那么疼了,吐掉吧,冰块的作用是暂时的,还是得喷药。” “……”盛相思怔怔的点点头,侧过身子,吐掉了冰块。 “来,张嘴。”傅寒江举着喷雾,朝她抬抬下颌。 “我,嘶……”盛相思能说话了,疼的直吸气,“自己来吧。” “你又看不见,怎么喷?听话,张嘴。” 傅寒江不肯给她,没办法,盛相思只能仰起头张开嘴,“啊……” 露出里面细白整齐的牙齿,以及粉嫩的舌头。 每一样,都很可爱…… 傅寒江喉结猛烈的滚了滚,一手托住她的下颌,一手拿起喷雾,轻声软语的哄道。 “药苦,忍着点。嗯?” “唔——” 第74章 亲一下,就不苦了 喷雾进嘴的瞬间,盛相思只觉得,那股苦意直钻天灵盖!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唔……” 仿佛猜到她要干什么,在她偏过脸的同时,傅寒江抬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巴。 沉着脸,凶巴巴的瞪着她。 “良药苦口,不许吐!” “?” 盛相思傻眼,不行!忍不住,太苦了!抬手,扣住他的手,想要挣开他。 “盛相思,不听话是吧?” 倏地,傅寒江站了起来,掌心从她嘴巴上移开。 不等盛相思有任何动作,再次捧住了她的脸颊,同时,弯腰低头,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她的嘴巴。 “?!” 突如其来的吻,让盛相思瞬间僵硬,停止了挣扎。 他,他……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又在吻她? 不同于的她的僵硬,男人却似乎有些醉了。尤其是她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肌肤,痒痒的,挠着他的神经。 低沉的嗓音,伴着呼吸,贴着她。 “还苦么?” “……”盛相思无措的张着嘴,脑子里空白的一片,开口磕磕绊绊,“不,不苦了。” “是么?” 傅寒江低低笑开,“亲你一下,就不苦了?” “什么?”盛相思神色茫然,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小笨蛋。” 傅寒江突然心痒的厉害,猛地扣住她的腰身,把人怀里一带。 “?”盛相思呆呆的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嘴巴微张着,呼出的气息里裹挟着苦涩的药味。 “相思。” 她的名字,在他舌尖上滚动着。 男人语调平缓的,低低徐徐的道,“你和钟霈不合适,明天就告诉奶奶,说你不喜欢他,好不好?” !! 突然,盛相思清醒过来。 她居然靠在了他怀里!她倏地挣开他,站了起来,迅速退后两步,离得远远的。 怀里空了,傅寒江不悦的皱了眉,“相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盛相思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因为……傅寒江太反常了!那么厌恶她的人,对她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吻! 盛相思细微的颤抖着,直摇头。 “我觉得钟霈挺好的!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完,转身就跑。 “盛相思!” 身后,是男人明显不悦的低吼。 盛相思闭了闭眼,不敢回头。她太害怕了!他对她做的一切…… 为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这一夜,盛相思失眠了。 翻来覆去,睁眼闭眼,傅寒江那张脸,还有他的吻……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爬了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傅宅。 原本,她是打算和傅明珠说一声的,但是,现在不行了。多在傅家待一刻,她就多一分害怕! 看来,只能以后给老太太道歉了。 回到西十二街,躺在自己的床上,终于……盛相思踏实多了,安心的睡着了。 … 晚上,来到弥色。 换好衣服,准备化妆前,盛相思拿起手机,给傅明珠打电话。 “奶奶。” “相思啊。” 那端,傅明珠有些不高兴,“你去哪儿了?怎么一早就没见到你?” “奶奶。” 盛相思笑着,解释道,“我早上走的早,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我是想说,我在傅家住了好几天了,今天起,我就不过去了。” “啊?这……”“奶奶,原本说好的,只是过去陪您几天,是不是?” 当初的确是这么说好的。 傅明珠无奈的叹息,“那好吧,可是,你要记得,经常回来,傅家永远是你的家。” “好,我知道的。”盛相思笑嘻嘻的应了。 刚挂上电话,吴经理进来了。 身后跟着送外卖的人,另外还有送花的,瞬间就把化妆间给填的满满当当的。 “相思。”吴经理脸上笑开了花,朝盛相思挤挤眼,“是傅二爷。” 可是,盛相思却高兴不起来。 心尖抽动着,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层层的恐惧将她给包围着…… 演出结束时,盛相思接到了傅寒江的电话。 她很不想接,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喂?” 最终,还是接了。 “今天几点结束?” 那端,男人道,“我在过去的路上了,等着我,我去接你。” “不用……” 男人一听这两个字,立即打断了她,“我是告诉你,不是征询你的意见,明白么?” 说完,挂了。 盛相思握着手机,忐忑的咬着手指。 她不大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未经事的少女了…… 傅寒江对她的种种行为,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才会有的…… 但是,要说他喜欢她?她是万死都不会信的! 她不想知道他因为什么,她只是不想他再接近她。 对了……他说他在过来的路上了! 盛相思匆忙卸了妆,收拾好往大门口,一路小跑。 “相思!” 快到门口时,胳膊被人拽住了。 “嗯?” 回头一看,是钟霈。 盛相思脸上惶惑的表情还没消散,钟霈轻皱了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起来,似乎受到了惊吓,很不安的样子。 “我……” 盛相思怔然,干涩的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累,着急回去。” “真是这样?”钟霈不太信,觉得她没说实话。 “是的。”盛相思自然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那好。” 钟霈看了下腕表,“正好我也要走了,我送你。” “那怎么行?”盛相思忙摇头,摆了摆手,“不好让你天天送我的。” 钟霈挑挑眉,笑道,“你不是很累了?急着回去?” 正说着,盛相思手机响了。 心头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掏出来一看——是傅寒江的信息。 【我到门口了,你结束了么?还是我进去?】 读完,盛相思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相思?”钟霈察觉出她不太对劲,“你还好吗?” “呃?” 盛相思紧握着手机,弯了弯唇,“我没事……” 怎么办?就这么出去的话,会被傅寒江逮个正着的! 情急中,她看向钟霈,“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钟霈一怔,随即露出喜色,笑着点头,“当然。” 胳膊一抬,做了个手势,“请——” “谢谢。” 大门口,街对面,傅寒江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等着盛相思的回复。 一抬头,看到了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并肩走了出来。 第75章 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盛相思没朝街对面看,直接上了钟霈的车。 眼睁睁看着车子从眼前开口,傅寒江一言不发,只是,掌心里的手机生生被他给掰弯了! … 车子开出,钟霈示意盛相思。 “后座上有只袋子,你拿一下。” “哦,好。” 盛相思怔了下,转过身够到了袋子,有点沉,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问:“需要给你打开吗?” “打开吧。” “好。” 是只外卖用的保温盒,像是吃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碗南瓜甜汤。 盛相思抬眸,疑惑的看着他,“这是……?” “呵呵。”钟霈笑着道,“南瓜甜汤,你喜欢的,对不对?” “是。” 她记得,他给她买过一次。 只不过,那一次因为傅寒江,她没能吃成。 “吃吧。”钟霈见她没动,抬抬下颌,“就是给你买的。” 这……盛相思有点不好意思,他该不会是,专门给她买的吧? 之前,她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钟霈对她似乎有那么点微妙的意思。 像他这样的少爷,又是弥色的常客,想必是和赵厅对她的意思一样。 盛相思并不自恃清高,只是,现在君君的手术费有着落了,她并不打算再卖自己。 出卖自己,毕竟是走投无路的做法。 见她还是不动,钟霈有些慌,“怎么了?是不喜欢?” “怎么会?” 盛相思回过神来,弯唇笑笑,“只是,在车上吃不太好吧?会把车里弄上味道的。” “什么味道?” 钟霈挑挑眉,“甜味吗?那是好事啊。” “……”盛相思一怔,笑了,发自内心的。“那我就吃啦。” “嗯,吃吧。” 盛相思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味道钻进鼻息里,她不由吸了吸鼻子。 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唔……好甜,好好吃。” “那就好。” 钟霈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孩,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脸颊微微的,有一点点热。 车子开到文昌道路口,停了下来。 盛相思下了车,“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住这里?”钟霈诧异,他还以为,她是住在傅宅的。 “是。” 盛相思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奶奶刚手术回家,我过去陪她住两天,我毕竟不是傅家人,自然不能一直住在傅家。” 闻言,钟霈暗喜。 那也就说,她和傅二哥切切实实没有瓜葛了。 钟霈嘴角噙着笑意,“你说的对。” “那我走了。” 盛相思朝他挥挥手,“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好,。” 一转身,盛相思小跑着进了巷子口。 进公寓楼时,拿出手机照亮,到了五楼,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打开灯。 然后,转身关门。 ‘啪’!突然,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手掌伸出来,重重拍在了门板上,阻止了她。 “!?” 盛相思又惊又吓,眼睛瞪的溜圆,是傅寒江!他追到了这里!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线,一双眸极深的盯着她。 “不是让你等我?为什么上别人的车?” 不等她回答,男人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不好意思推辞?你这习惯可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都看到了? 可是,他在说些什么? 盛相思茫然的眨着眼,脱口道,“我不是不好意思推辞,我是想上他的车,才上车的。呃……” 话音未落,皱眉轻哼,因为捏住她下颌的手,力道变重了。 傅寒江垂眸,眸光隐匿在深处,“想跟他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似笑非笑。 盛相思不禁咽了咽口水,“怎么了?我不能上他的车吗?” “盛相思!” 终于,傅寒江忍不住低喝,有些烦躁的道,“我说了,我会来接你!” “可我没有让你来接!”盛相思昂着下颌,梗着脖子,“我不需要!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瞬时,男人脸色微微一变,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沉默了许久。 不需要? “呵。” 傅寒江短促的笑了下,沉沉的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对钟霈有意思!你喜欢他?” “是!” 一刻都没有犹豫,几乎是斩钉截铁的,盛相思回答了他。 像是怕他没听清,又道,“我是喜欢他,有什么问题吗?” “你……” 傅寒江一窒,漆黑的眸底像是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再说一遍?” 哼。 盛相思才不怕他,迎着他的视线,笃定的道。 “对,我就是喜欢钟霈!不行吗?他自身优秀,家世也好,对我也很好!连奶奶也说,他很好,我们很般配!” “够了!” 她叽叽喳喳个没完,一直在夸钟霈!男人的怒意一下就翻腾了出来,沸腾的岩浆般忍不住的往外冒。 他克制了又克制,一张阴郁到极致的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这么快,就喜欢上钟霈了?你的喜欢这么容易?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前两天,她还说喜欢赵良翰那个老头,现在,又换成了钟霈! 傅寒江心头有烈焰在燃烧,越烧越旺。 “盛相思,你不是喜欢我的吗?嗯?” 他的神经绷了绷,忍不住箍住她的腰身,把人按进自己的怀里。 “你不是喜欢我了很多很多年吗?你对钟霈的喜欢,有对我的那么多吗?” 他的手,捧住她的脸颊。 这个动作,盛相思太熟悉了! 在他低头吻下来的瞬间,盛相思迅速偏过了脸,躲过了他的吻。 “盛相思?”傅寒江脸色愈发阴沉。她躲他? “……”盛相思害怕的喘息着,满是戒备的盯着他。 “是,我曾经是很喜欢你!但是,你不是不要吗?你不是讨厌我吗?” 蓦地,傅寒江一怔,僵住了。 他没法反驳。 是,他曾经是很讨厌她…… 趁着他发呆愣神的工夫,盛相思用力推开他,直接把他推到了门外。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请你出去!还有,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傅寒江失神的站在门口,好半天,一动不动…… 第76章 你会同意的吧 翌日,周末。 傅寒江去看望傅寒川。 上次医生说的那种药,他托人从美国那边弄到了渠道,也已经给傅寒川用上了。 “效果怎么样?” 傅寒江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内心却是怀着极大的期待的。 “二爷。” 医生面带喜色,只是,不好把话说的太满。 “目前来看,大少对这种药还是很敏感的,这几天,神经深反射比以前好很多。” 闻言,傅寒江眸光一亮,“当真?” “二爷。” 医生指着监护仪,“您试着和大少说几句话?”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傅寒江还是照做了。 他在床沿坐下,望着傅寒川,低低沉沉的开口, “大哥,我是寒江,能听见我说话么?奶奶刚做了心脏手术,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在等着你醒来。大哥,你真的睡得太久了,也该醒了……” “二爷,您看!” 话音未落,医生指着监护仪,让傅寒江看。 傅寒江抬眸看去,他虽然不专业,但是,至少能看明白傅寒川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 “二爷。”医生笑着点头,“大少虽然还没睁眼,但是,他是能听见的。” 在人所有的感官里,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最先恢复的,也是听觉。 “!” 傅寒江默了默,眉宇间拢着股喜色。 “这么说,我大哥……能醒来?”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大少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性是很大的。” 没有哪个医生敢打包票,能有这么句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好,很好。” 傅寒江不禁扬唇微笑,由衷的道谢,“辛苦你了。” “二爷哪里话,都是分内的事,职责所在,应该的。” 医生说完,先出去了。 傅寒江在床前坐了会儿,看着傅寒江,低声道,“大哥,你能听见了,我有个事告诉你……” “我要和相思在一起……你,会同意的吧?” 床上的人,自然不能回答他……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傅寒江走出医院时,脚步是轻盈的。 今天,姚乐怡回江城,他得去接她。 飞机没误点,傅寒江到机场后没多久,姚乐怡就从出口出来了。 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她的团队。 高挑纤细的身材,就是戴着墨镜口罩,在人群里还是很惹眼。 姚乐怡无疑是漂亮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惹得傅家二子都对她情有独钟。 最后,在两位公子中,她选择了大哥…… 傅寒江眯了眯眼,回想起年少的时光……当真是过去很多年了。 “累了吧?” 他拉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顶。“上车。” “嗯,谢谢。”姚乐怡笑着,弯腰上车。 傅寒江紧随其后。 姚乐怡取下墨镜口罩,她今天是素颜,看上去有些疲惫。 想必这阵子在外拍摄,并没有休息好。 傅寒江微蹙了眉,关切的道,“没什么事了吧?直接回去休息吧?” “还不行。” 姚乐怡摇了摇头,“今晚还有个活动,得马上赶过去,你把我送到地方就行。” 闻言,傅寒江似有不悦,“怎么行程排的这么满?” “没办法。”姚乐怡摊摊手,笑道,“大家都很拼的。” “你不需要。”傅寒江马上道,“你和那些没背景、没资源的能一样吗?” 这话里的回护意味太过明显,姚乐怡不禁怔了下,看着他笑。 傅寒江愣了愣,他似乎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别太辛苦了,大哥他……会心疼的。” 大哥么? 他只是借着寒川的名号吧。 姚乐怡浅浅笑着,没有戳穿他,“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一路无话。 司机开车,把姚乐怡送到了指定的地方。 这边人比较多,不太方便,傅寒江就没下车。 “我走了。”姚乐怡戴上墨镜口罩,转过身。 “乐怡……” 突然,傅寒江叫住了她。 “嗯?”姚乐怡返身,疑惑的看着他,“有事?” “没……”傅寒江摇了摇头,大哥的事,还是再等等吧,等他醒来了,再说不迟。 “注意休息,别忘了吃饭。” “好,知道了。”姚乐怡笑着,嗔道,“年纪轻轻的,这么啰嗦?” 虽然是抱怨的话,但却听不出一丝不高兴,反而透着股甜蜜。 送完姚乐怡,傅寒江接到了秦衍之的电话。 “在哪儿呢?” “什么事?” “晚上去弥色么?咱几个,好久没一起去了。” 傅寒江薄唇勾了勾,“都有谁去啊?” “嘿。”秦衍之乐了,“这问题问的, 还能有谁?还不就是你我晋庭,对了,钟霈也来。” 瞬时,傅寒江神色绷了绷,“好啊。” 原本,他就是要去的,既然钟霈去,那他就更得去了。 … 傅寒江到的时候,秦衍之他们都已经到了,不知道在说什么,开心的很。 “说什么呢?” 傅寒江过去坐下,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钟霈,“这么热闹。” “咳,咳咳。” 钟霈被他看了两眼,心虚的咳了两声。自从知道盛相思是他的前妻后,钟霈就有点不太敢看他。 “傅二哥。” “嗯。”傅寒江微一颔首,淡淡的样子。 钟霈的心虚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今天倒是要看看,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们会如何眉来眼去? 后台。 盛相思收到了份快递。 “咦?” 有姐妹好奇道,“今天傅二爷是独独送了你一份吗?” “哎哟!那不是应该的?难道次次让我们这些不相干的占便宜呀!” 盛相思笑笑,没说话。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傅寒江送的。 因为,这是一份……南瓜甜汤。 桌面上,手机响了下,是条信息,钟霈发来的。 【南瓜甜汤,收到了吗?】 果然,是他。 盛相思皱了眉,心头拢着股愁云。 她要是再感觉不到钟霈对她有意思,那就未免太茶了…… 但是,他们是不可能的。 不管钟霈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想。 万一要是被傅明珠知道,他们有来往,只怕,傅明珠会想尽办法促成他们。 但她不能。 抛开她二婚的过去不说,她有孩子。 未来的事不好说,盛相思不会绝对的说,她这辈子就守着君君过了。 但是,即便她有再婚的可能,这个人,也不能是钟霈。 这边,钟霈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终于,手机亮了,她回复了!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宵夜吧 第77章 我要是忘不了你呢 手机的亮光,打在钟霈脸上,将他乍然间的狂喜照的一清二楚! 钟霈抑制不住激动,颈间喉结猛烈滚动,立即回复。 【我有空的,那我等你结束?】 那边,盛相思很快回了过来。 【十一点钟,第一个十字路口见。】 钟霈喜不自禁。 【好。】 对面,傅寒江端起杯子,将里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俯身拿过瓶子,又给倒满了。 秦衍之睨他一眼,“喝这么猛干嘛?悠着点。” “没事。” 傅寒江垂眸,俊颜温淡沉寂,“一会儿去哪儿?找个地方,继续?” 没想到他今晚这么有兴致,秦衍之和周晋庭都没问题。 “行啊。” 周晋庭拿起手机,“那我安排了。” “行。” “那个……” 钟霈举了举手,不好意思的道,“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嗯?” 秦衍之疑惑的看着自家表弟,“为什么不去?” “我……有事。” “有事?”秦衍之眯起眼,“不对啊,先前你分明说今晚没事了啊。” “我……”钟霈吱吱唔唔,“临时有个约会。” 作为表哥,秦衍之无疑是这几人里最了解钟霈的,勾着他的脖颈,悄声问。 “什么约会啊?看你这样,别是个女孩子吧?” “!” 钟霈一怔,霍地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哥,我先走了。” 说完,匆忙走了。 “嘿!” 秦衍之指着他的背影,笑道,“小子,长大了啊。” ‘嘭’的一声,傅寒江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摔在了桌面上,霍地站起身。 一言不发,径直往外走。 “哎!去哪儿啊?” “回家!” “啊?” 秦衍之和周晋庭傻眼,有没有搞错?说好的,换个地方继续呢? … 傅寒江追出去,正巧,在十字路口,看到盛相思上了钟霈的车。 瞧钟霈笑的那一脸不值钱的样…… 傅寒江心烦气躁的移开了视线,“陈叔,开车!” “欸,好。” 傅寒江闭眼,往后一靠。不管了。 他也管不了。盛相思想和钟霈好,又有奶奶保驾护航,他还能怎么着? 只是,一张脸阴郁的厉害。 也许是酒喝猛了,觉得憋闷,他把西服给脱了,紧跟着用力扯掉了领带,随手一扔。 呼吸还是有些紧,又抬手扯开了衬衣的两颗扣子,没用,还是烦的不行! 傅公子要炸,想骂人! … 由盛相思带路,车子停在了热闹的步行街夜市。 盛相思抱歉的道,“钟少爷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不好意思,以我的收入,只能请得起这种地方。” “怎么会?” 钟霈笑着摇头,“ 虽然我很小就出国上学了,没来过这里,但是,国外也不都是高档场所,一样有路边摊。” “骗人。” 盛相思笑道,“国外没有路边摊,只有汉堡和白人饭。” 钟霈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对,你说的对!”“那你放心。” 他的随意,让盛相思放松不少,“这里的东西,肯定比白人饭好吃。走啊。” 她领着他,去了家馄饨店,点了两碗馄饨。 盛相思用纸巾擦着桌面,“这家馄饨特别好吃,你尝了就知道了。” “好。” 馄饨送上来,钟霈尝了,果然美味。“嗯,好吃。” “是吧?”盛相思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你请我吃南瓜甜汤……”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她才轻缓的道,“但是,以后,你别再给我买了。” “?” 闻言,钟霈一怔,脸色也不那么好了。 有些慌,“……你,你不喜欢吗?” “对,我不喜欢。” “……”钟霈一个激灵,话都不会说了。直愣愣的看着她,“对,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盛相思轻叹口气,低低的道,“南瓜甜汤很好喝,我很喜欢。但是,你不要再送了。” 钟霈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不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他只是,不太甘心,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让她了解他。 “我这么……让你讨厌吗?” “别这么说自己。” 盛相思淡淡道,“你很优秀,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但是,我们不合适,即便,你只是想和我来场艳遇……” 艳遇? 她是这么看他的? “不是!” 钟霈一听,吓着了。 忙摇头摆手,言辞急切,“我没有这么想过!我虽然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但是,我的感情观没有这么随便!我不是把你当成一场艳遇!” 那就更糟糕了啊。 盛相思默默道。 她叹道,“那你应该明白,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对钟霈来说,她是他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在弥色的舞台上,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忘不了她了。 要他就这么算了,还没开始就放弃,怎么甘心? “你是介意,你和傅二哥的婚史吗?” 盛相思蹙了蹙眉,没有直接回答,“你应该找个和你家世相当,条件相当的。” “可是,喜欢谁,这不是我的理智能控制的!”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钟霈不能接受这样的理由,“别说在国外,即便在江城,现在也不会有人因为婚史而错过自己喜欢的人!” “……” 盛相思张了张嘴,一时语滞。 她是没想到,钟霈看起来斯斯文文,表达感情的方式如此直白热烈。 要说一点都不感动,是假的。 但正因为感动,她才更要拒绝他。 “谢谢你的喜欢,真的,但是,请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钟霈不理解,“连傅老太太都支持你寻找新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盛相思没法说,只能道,“这是我的事,抱歉,我没有开展一段新感情的打算。你呢,对我也只是最初的好感,别再来找我了……很快,你就会忘了我的。” 她站了起来。 “馄饨我已经付过钱了,谢谢你请我吃南瓜甜汤,这就算是我的回礼,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拿起包,没敢再看钟霈,转身走了。 “相思!盛相思!” 钟霈起身去追,但是,步行街人太多了,盛相思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很快,他们被人群给冲开了。 “相思?” 钟霈一筹莫展,他找不到她了! 他站在人群里,环顾四周,失落的低喃,“那我,要是忘不了你呢?” 第78章 回到我身边,我要你 回到文昌道,在路口,盛相思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雅致。 在这种的地方,停着这么辆豪车,实在太过惹眼,想忽视都难。 何况,陈重靠在车门那儿,像是专门等着她。 他就是专门在等她,“相思小姐!” 他朝她招了招手。 “陈叔。”盛相思疑惑着,走过去,“你找我有事吗?是奶奶找我吗?” “不是。” 陈重指了指车上,一言难尽的表情。 车窗这时被摇了下来,露出傅寒江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 他瞳眸缩起,开口异常冷漠,“上车。” 盛相思害怕的拽住陈重,“陈叔,叫你呢!” “……”陈重苦笑,“相思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 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值得二爷半夜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盛相思:…… 好吧,看来,指的是她。 盛相思皱眉,硬着头皮拉开后座车门,弯腰上去。端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傅寒江抬起腕表,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演出十一点结束,现在过了十二点了。” 她想,他是知道一切的。 盛相思扭头看着他,反问道,“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要你说!” 猝不及防的,傅寒江一声低喝,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颌。 身子靠了过来,俊美的脸凑到她眼前。 忽而又低低的道,“干什么去了?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 盛相思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这男人实在有副过于优越的皮囊,灯光静静剪出他的轮廓,贵公子不声不响,便足以颠倒众生。 她曾经,就是那众生之一…… 盛相思深吸口气,缓缓道,“和钟霈一起,去了步行街,吃馄饨。” “馄饨?” 傅寒江抬起眼皮,眼神看不出喜怒,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 “什么馅的?好吃吗?” 这……是什么问题? 盛相思讶然,怔怔的点头,“鲜肉馅的,还……可以。挺好吃的……” 话音落,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气氛僵持了十几秒,盛相思实在是尴尬,尝试着推开他,“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啊……” 肩膀陡然被捏住,傅寒江将她摁进了座椅里。 眸底铺着一层寒意,漂亮的薄唇唇角上扬。 “盛相思,离婚协议撤回,离婚申请作废!回到我身边来!” “!!” 太过震惊,太可怕了! 盛相思活到现在,所有不可思议的苦难加在一起,都不及此刻! 身子无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她攥紧了双手,想要减轻这份恐惧。 “你说什么?” 又或者,是她听错了? “没听清?好,我就再说一遍。” 傅寒江盯着她的脸,似笑非笑。 “你不就是需要个男人吗?能照顾你的那种,那不如……回到我身边。嗯?” 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改而摸了摸她的脸,“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就去找奶奶,把这事告诉她……” 男人温声软语,喋喋不休,絮絮叨叨。 “奶奶一直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她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 “傅寒江!” 盛相思越听越害怕,壮着胆子喝断了他,脸色已然全白了,灯光下看不太真切。“你别说了!别说了!” 他真的太奇怪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吻她,现在居然要她回到他身边?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中邪了也好,别有目的也好,她也不想知道…… 都是他的事! 她不奉陪! 盛相思弯唇,扯出抹笑,“我不同意,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其实这话也不确切。 确切的说,她从来没在他身边过…… “你说什么?”傅寒江微怔,嘴角噙着抹笑,“我没太听清。再说一遍。” 她自然知道,他听清了。 “你别玩了。” 盛相思手指折进掌心里,“你看清楚了,我是盛相思,是你一直讨厌的盛相思!是你丢到国外,不要的盛相思!” “我改主意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视线灼热,仿佛能将她烫伤。 “回到我身边,我现在要你了。” “……” 盛相思无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周身被他强势的雄性气息包裹着,让她恐惧、颤栗。 他说的什么话? 他知道他有可恶吗? 她是个人!不是他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但这些话,她却懒得和他掰扯。 有些话,四年前他们没有说过,四年后,就更不需要说了。 “不……” 她只是僵硬的摇着头,“我不要。” 不要? 居然还是不要? 他都这样好言好语的跟她说了! 一再被她拒绝,傅寒江的好脾气差不多用完了。 他眯起眸,视线瞬间像是淬了冰,“我好好跟你说的时候,你差不多得了,别太拿乔了。” 呵。 盛相思无声冷笑,看,这男人即便是求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究竟凭什么? “我没有。” 盛相思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坚定的摇着头。 “我不大明白你,你不是喜欢姚乐怡吗?你这番话,应该去跟她说,而不是我!” 话音落,就见男人淬了冰的脸,霎时阴云密布。 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他傅寒江爱而不得!可以说,这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唯一的遗憾。 但凡有眼力见,都不会在他面前提。 何况,姚乐怡现在是他大嫂! 她触及了他的逆鳞! 看出男人不高兴了,盛相思再接再厉,继续道,“你那么喜欢她,就去追求她啊……自古兄终弟及的事还少了吗?只要你们真心相爱……” “盛相思!” 男人阴沉淡漠的嗓音响起,“你别仗着我现在宠着你,就什么都敢说!” 他宠她?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盛相思闭了闭眼,无形的刀子往他心上扎,“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多年的守候,能够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 画外音:你们俩,可千万锁死在一起,不要再祸害其他人! “盛相思!” 终于,这番话彻底惹怒了傅寒江。 手指从她脸上移开,骤然握成拳。 他气得,想揍人! 第79章 相思值得更好的 但,这是他的女人! 他不打女人,更不会打自己的女人! 胸腔里的怒意,如火般乱窜着。傅寒江蓦地扬起拳头,狠狠砸了下来。 盛相思害怕的闭上了眼。 ‘嘭’的一声响……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 睁眼一看,拳头落在了座椅背上。他……怎么回事? “下去!” 不等她发问,傅寒江没看她,冷冷低喝。“走!” “哦,好!” 得了这话,盛相思一刻没停留,匆匆推开车门,手忙脚乱的冲下了车。 盯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傅寒江一言不发,默默抬手扶了扶额。 啧,又让她跑了! 她以为,她这样跑掉就行了? … 隔天,周日。 傅寒江起来的晚了点,下楼时,客厅里隐约传来说笑声。 他没过去,问林妈,“谁来了?” “哦,是钟少爷。”林妈把他的早餐给端了过来,“二爷,您的早餐。” “嗯,谢谢。” 傅寒江喝了口咖啡,站了起来。 钟霈那小子来干什么? “欸,二爷,您不吃吗?” “等会儿。” 傅寒江迈步,往客厅那边去。 客厅里,钟霈把东西都给傅明珠过目了一遍。 “是些茶和参,我不懂,我妈说都是极好的,正适合奶奶您现在用。” “是。” 傅明珠看了下,笑着点头,“的确都是极好的。谢谢你妈妈,让她费心了,也辛苦你跑这一趟。” “不客气。”钟霈腼腆的笑笑,“您喜欢就好。” 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下腕表,“奶奶,今天是周末,家里只有您在吗?” 嗯? 傅明珠何等精明的老太太? 听话听音,她立即意识到,钟霈是意有所指。 傅明珠笑眯眯的,“家里倒是有其他人,你这问的是谁啊?” “……”钟霈脸皮薄,立时就不好意思了,“没谁,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 傅明珠笑笑,“家里只有你二哥在,大概你也不想见到他。” 一听只有傅寒江,钟霈掩饰不住的失望。 虽然他是来替母亲送东西的,可是,还是抱着希望,以为周末,大概盛相思会来。 就那么被她拒绝了,他是不甘心的。 “呵呵。” 傅明珠引着他,“你想见谁?是不是相思啊?” “?”钟霈一怔,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这么问。一不小心,被口水给呛着了。 “咳!咳咳!奶奶,我……咳咳!” “这是怎么了?” 傅明珠被他吓了一跳,哭笑不得,“我说句相思而已,反应这么大?” 赶紧把水杯递给他,“快,顺顺。” 连灌了两口水,钟霈才算是缓过气来。“谢谢奶奶。” “你啊。” 傅明珠颇有深意的看着他笑,“该不会……是喜欢我们相思吧?” “!”钟霈又是一怔,差点又被呛着,慌里慌张,“奶奶,我……” “嗯?”傅明珠审视的盯着他,“是,还是不是?”钟霈还没回答,傅寒江走了过来。“奶奶。” 正是关键的时候,突然被打断。 傅明珠没好气的瞄一眼孙子,“起的可真早啊,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傅寒江没所谓,只看着钟霈,像是位关心弟弟的好兄长,“钟霈来了?” “是。”钟霈笑着点头,说明了来意,“我妈让我给奶奶送些东西来。” 傅明珠摆摆手,示意钟霈。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喜欢我们相思啊?” “我……” 钟霈语滞。 他本来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可是,看了眼傅寒江,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至少,应该在她家人面前,尤其是前夫面前……表明心迹。 于是,钟霈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是的,奶奶,我……喜欢相思。” “?!” 话音落,傅明珠、傅寒江齐齐怔住。 “钟霈啊!” 傅明珠激动不已,高兴的双手合十,“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奶奶。”钟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青年斯文俊秀,仪表堂堂。 “好,真好。”傅明珠很是高兴,她就说嘛,她的相思,即便是二婚,也配得上江城最好的青年! “这事,相思知道吗?” “知道。”钟霈微皱了皱眉,“只是,相思她……似乎有顾虑。” “嗯?” 傅明珠一听,明白了,叹息道,“这孩子……一定是胡思乱想了!你放心,这事交给奶奶!” “!”钟霈一喜,“谢谢奶奶。” “嗯。” 傅明珠点点头,面色一沉,郑重道,“但是,你必须跟我保证,你对相思是认真的。” 说着,瞄了眼傅寒江,“你不介意她的过去,不是跟她玩玩而已。” “奶奶!”钟霈有些急了,“我当然是认真的!” 不太好意思的看了看傅寒江,“我不介意她的过去,我只要她的现在和未来!” “好,好啊!” 傅明珠喜不自禁,“好孩子,奶奶信你。” 主要是钟霈这孩子,她是知道的。 那天生日宴后,她特意找人查过了——确定钟霈的人品和能力都没问题,无可挑剔。 “好孩子,你给相思点时间。” 傅明珠叹道,“你理解她,站在她的角度,确实是有诸多顾虑,何况,你又这么优秀。” “奶奶。”钟霈郑重点头,“我会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奶奶……” 傅寒江在一旁,想要插话。 “你等会儿再说。”傅明珠却压根懒得理他,“没看见我在和钟霈说话吗?” “奶奶。”钟霈笑着起身,“我还有事,这就要走了。” “那行。” 傅明珠也不强留他,今天说了这么些够了。“替我谢谢你妈妈,路上小心。” “好的,奶奶。” 钟霈走了,满心欢喜的。 同样满心欢喜的,还有傅明珠。 傅明珠看一眼傅寒江,“你去吃你的早饭吧,还站着干什么?” “奶奶。” 这会儿,傅寒江哪里还有胃口? 眉头皱的死紧,活像谁欠了他钱,“你别乱点鸳鸯谱,他们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傅明珠停下脚步,审视的看着他。“你别告诉我,相思配不上钟霈!你敢说试试!” “呵。” 傅寒江讥诮的冷笑,“奶奶,相思值得更好的!” 第80章 只能把盛相思拱手相让 傅明珠一时怔住,“什么更好的?” 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她狐疑的打量着小孙子,“你什么时候,对相思的事,这么上心了?” 老太太点点头,“也行,那你说出来看看,要是比钟霈更好,也不是不能考虑。” “奶奶……” 傅寒江眉心跳了跳,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依照他的性格,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半路退缩的道理。 何况,眼下的情况,他若是退缩,只怕,就只能把盛相思拱手相让了! “您看,我成么?” “……” 他说完,傅明珠直接愣住了。 像看着个陌生人一样,茫然又呆滞的看着他。 “哎哟。” 好半天,傅明珠眼珠子转了转,抬手敲了敲脑袋,“我老了,都老糊涂了!” 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转过身往里走,嘴里喊着,“林妈!我的药呢?到时间了,我该吃药了……” “奶奶。” 傅寒江哭笑不得,拽住祖母,“行不行的,您倒是给我个话。” “不行!” 没想到,傅明珠猛地转身,斩钉截铁的回了他两个字。 “为什么?” 傅寒江愕然,不敢相信。“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们俩好好的吗?” 最开始,不就她老人家非要把他们撮合成一对吗? “你还问我为什么?” 傅明珠沉着脸,摇摇头,语重心长。 “倒是你,你听话,别瞎闹!” 瞎闹? 傅寒江噎了下,“我怎么就闹了?” “你不是闹是什么?”傅明珠蹙着眉,“难不成,脑子抽风了?奶奶知道,你不喜欢相思,你这样,不就是为了搅黄她和钟霈?” “奶奶……”傅寒江插不上嘴。 “寒江啊。” 傅明珠拉住傅寒江的手,拍了拍。 “你做做好事吧,相思二嫁,能遇到钟霈这样的不容易。我看的出来,钟霈对相思,是真的有好感的。” 她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多少人,经过多少事? 钟霈对相思的喜欢,都写在他脸上了。 “奶奶……” 傅寒江有种无力感。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是。”傅寒江点点头,无奈承认,“我以前是不喜欢她,但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 闻言,傅明珠怔住了。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小孙子。 正如她能看出钟霈的心思,同样的,此刻她也能辨认出来,小孙子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但是,她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 “嗯。”傅寒江郑重点头,黑漆漆的眼底,不带一丝玩笑戏谑。 “是真的。” “啊?” 傅明珠惊呼,声音不大,但震撼不小。 好半天,摇了摇头,“你……为什么啊?” 曾经那么讨厌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关于这一点,傅寒江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如果能解释的清楚现在,大概也能明白,当初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但事实上,好似一切都没有理由。 傅寒江只能道,“奶奶,我想和相思,重新再在一起,您……是站在我这边的,您会帮我的,对吗?” “……” 傅明珠张着嘴,一言不发。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她做了个手术,康复的时间……小孙子的感情,竟然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 虽然没有从傅明珠那里得到承诺和保证,但是,傅寒江还是稍稍放心了。 他是奶奶的亲孙子,奶奶断然没有向着钟霈一个外人的道理! 然而,这还不够。 眼下,更让他头疼的,是盛相思的态度。 她居然拒绝了他? 钟霈那么好么?比他好? 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盛相思不愿意,他自然有办法让她愿意! … 傍晚。 盛相思一到弥色,就被吴经理叫到了办公室里。 “吴经理。” 盛相思背包还背在肩上,“什么事啊?我还得去彩排呢,今天是支新舞……” “相思啊。” 吴经理连连摆手,面露难色。 “那个,今晚……你就不用演出了。” “?”盛相思一怔,“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会啊。 自从她来了弥色,一切都是按照吴经理说的做的,他也没有表示过不满啊。 “哎……” 吴经理长叹口气,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你做的很好。” 因为盛相思,弥色这段时间的业绩大涨,那是只要不瞎,就能看到的事实。 “那是为什么?”盛相思不理解,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傅二爷。” 果然,吴经理吐出了这三个字。 是傅寒江! “他……”盛相思心头一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 吴经理无奈失笑,“傅二爷做事,哪里会告诉我们理由,是不是?他只是交代了,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跳了。” “!!” 盛相思肩膀一垮,脸色也透出青白来。 “相思。” 吴经理有所疑惑,“这事,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盛相思迟缓的摇着头。 像这种断了她生路的事,他怎么会告诉她? “怎么会?” 吴经理嘀咕着,“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傅二爷这么宠你……哈哈……” 说着笑起来。 他是怕傅寒江的。 虽然盛相思不再跳了,对弥色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但是,傅寒江更是他得罪不起的。 “相思,你也别多想。傅二爷一定是心疼你,不舍得你这么辛苦。这样也好,傅二爷什么样的人物?难道还养不起你?以后啊,你就享福了……” 他说的什么,盛相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至少,目前是不行的! 君君每个月的医疗费,虽然手术费虞欢喜会借给她,暂时不用着急…… 她需要钱,少一天都是在割她的肉! “吴经理,我不能接着跳吗?我不需要谁养……” “这……” 吴经理语滞,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傅二爷发了话,在江城,谁敢得罪他?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盛相思不为难吴经理,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那我不打扰了。谢谢你,吴经理。” “欸,你慢走。” 出了弥色,盛相思拿起手机,翻出了傅寒江的号码,摁下了拨号键。 第81章 被人拒绝了,很不爽 那端,傅寒江倒是很快接了。 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喂。” “是我,盛相思。”盛相思紧张的握着手机,自报家门。 “我还能不知道是你?”男人的声音,带了丝戏谑,“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不,不是。” 盛相思秀眉紧蹙,深吸口气,“我现在在弥色……” “那事啊。” 傅寒江打断了她,没让她继续往下说。 “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他顿了下,似乎是在和身边的人嘱咐什么,而后又拿起手机,“这样,你有什么要说的,过来找我。” 盛相思微怔,点点头答应了,“好。” 她原本也没指望,打一通电话,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那我去哪儿找你?” “这个时间,我当然在公司。” 还不到五点,傅二爷又不是闲人,自然是在工作。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盛相思立即赶去了傅氏。 … 到的时候,在前台被拦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来傅氏。 以前她是经常来找他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前台早已换了,没人认识她了。 盛相思道,“我是盛相思,我和你们傅总约好了,是他让我来找他的。” 前台一听,立即笑脸相迎,客气许多。 “盛小姐啊,傅总交代了,请跟我来……您这边请。” “谢谢。” 乘坐专梯,顺利到了最高层。 小秘书领着她,进了总裁室。“傅总,盛小姐到了。” “嗯。” 傅寒江正在忙碌,闻言只是抬起手挥了挥,“行,你去忙吧。” “好的。” 小秘书走了,只留下盛相思单独面对他。 看他忙得很,盛相思也不敢打扰,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变本加厉的为难她。 盛相思走到一旁,在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的等着。 反正,她今天是肯定跳不成了,等就等吧。 还好,他没让她等太久。 没一会儿,傅寒江放下了手里的事,抬起头,起身,走向她。 盛相思作势,要起来。 “坐。” 傅寒江摆摆手,“坐着吧。” 说话间,他已经在她对面坐下,单臂撑开,搭在沙发扶手上。 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她,“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盛相思双手在身前交握,捏紧了,“我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弥色跳舞了?” “哈。” 她刚说完,男人就笑了。 盛相思愣住。 他一双深眸看着她,“这个啊,因为我被人拒绝了,很不爽。” “!!” 盛相思一凛。 果然。 因为她没顺着他的意,他就停了她的工作! 他还是和四年前一样,一样的恶劣! 可悲的是,她却不得不在他面前低头。谁让他是傅二爷呢?在江城一手遮天的傅二爷! 盛相思压下心头的怒意和不甘,抿了抿唇。 “那件事,是我不识抬举,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道歉就不必了。” 傅寒江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深深的望进盛相思眼底,“我想要的……是你。” 简单直接! 精准出击,直击要害! 盛相思呆怔住,心尖狠狠拧了下。开口艰难,“我……” “行了。” 可是,她刚一开口,就被他个打断了。 不打断不行。 她想要说什么,傅寒江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的出来,“拒绝我的话,你确定要说?” “……”盛相思一窒。 是啊,她不敢。 拒绝了一次,弥色的工作便被停了。再来一次,她还剩下什么? 她只好沉默。 她这样,傅寒江也很不爽,但至少,比拒绝来的好些,还知道怕。 傅寒江看了下腕表,唇畔噙着淡笑,“都这个时间了,我饿了。” 他站起身,看了眼盛相思。 “相思,陪我吃饭。” “?” 盛相思讶然,蓦地抬起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到了吃饭上。 男人挑挑眉,“不走?还想让我不爽?” “不是!” 盛相思忙摇头,咬着下唇,吱唔道,“我陪你吃饭,你能让我回弥色跳舞吗?” “啧。” 傅寒江不满的咂嘴,“让你陪着吃个饭,你也要讲条件,盛相思,你一直这么不可爱吗?” 不可爱? 盛相思傻眼。 既然她这么不可爱,为什么他还说要她? 所以,他一定是别有目的! “走。” 不等她再说什么,傅寒江转身,走在了前面。 “跟上!” 没办法,盛相思只能赶紧跟上。 上了车,傅寒江问盛相思。“想吃什么?”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给你吃。”傅寒江隐约烦躁,让她陪他吃饭,这么敷衍? “……”盛相思为难。 驾驶座上,陈重替她说了句话,“二爷,相思多少年没回江城了,对江城只怕是不太了解。” “哦。” 这个解释,傅寒江勉强接受了。微一颔首,“那行,我来做主——去Cyrm。” 看了眼盛相思,解释了句,“我今天想吃西餐。你可以吗?” “嗯,我都可以。”盛相思连连点头,她哪有选择的权利? 车子随即开去了Cyrm。 傅寒江要了个包厢,点了餐。 询问盛相思,“这些爱吃吗?” “嗯。”盛相思还是点头。“都可以。” “行。”傅寒江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再来支红酒。” 他还要喝酒? 盛相思耐下性子,默默祈祷着,只希望他吃过饭后,心情能好点。 餐点送上来,两人相对而坐。 对面,男人是一口牛排一口红酒,食欲很好,姿势很优雅。而盛相思则是味同嚼蜡,怕是会消化不良。 “怎么不吃?” 傅寒江抬眸看着她,盘子里的牛排没怎么动。 “哎……” 他叹口气,走到她这边来,接过她的刀叉,细细的替她把牛排给切成了小块。 而后,刀叉还给她。 “可以了,吃吧。” 转而回到座位上,弯唇轻笑,“我不给你切,你是准备饿着自己?” “……”盛相思张口结舌,她哪里有这个意思? 话说,傅寒江他……没病吧? 一顿饭吃完,傅寒江站了起来。“吃饱了,回家吧。” 盛相思忙放下水杯,跟在他身边。 突然,傅寒江脚下一软,整个身子往她这边一歪。 “傅寒江!”盛相思吓了一跳,但还是扶住了他。 傅寒江索性张开双臂,整个靠在了她怀里,得逞般弯了弯唇。 第82章 休想再跑掉 “傅寒江!” 盛相思脚下趔趄,被他抱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 “你怎么了?” 问的多余。 靠的这么近,她能清晰的闻到他呼出来的酒气,难道,“你醉了?” “嗯,没醉。” 醉了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了,即便他连站都站不直了,也不会承认。 刚才那一瓶红酒,都是他喝的,盛相思可是一滴没沾,他不醉,谁醉? 盛相思尝试着扶住他的胳膊,“你还能走吗?” “嗯。”傅寒江点点头,趴在她身上没动,“你扶着我,能走。” 盛相思默然。 她总不能把他给推开吧?那样,他会掉到地上吧? 只能答应了,“那好,我扶着你,你慢点。” “好啊。”傅寒江低头看着她,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长长的,好像两把羽扇。 她眨呀眨,羽扇就在他心上刷牙刷……刷的他心痒痒。 “寒江?” 从包厢出去,到大厅的位置,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姚乐怡。 “乐怡。” 傅寒江单臂撑开,搭在盛相思肩上,与其说是她扶着他,看起来却更像是他抱着她。 “你们这是……?” 姚乐怡走近了,确认自己没看错。 眼底的惊诧却掩饰不住,视线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还这么一副……亲密的模样? 接触到她的视线,盛相思立即意识到了。 挣扎着,要从傅寒江怀里出来。 “干什么?” 怀里的人不安分,傅寒江眉头紧锁,不悦的道,“别乱动!再摔着我!” “……”盛相思讶然。 看来,他是真的醉了! 居然当着姚乐怡的面靠着她?他不怕姚乐怡不高兴吗? 不管了,她已经提醒他了。 回头他要是和姚乐怡吵架,可怪不着她。盛相思偏过脸,索性置身事外。 傅寒江满意了,带了点笑意看向姚乐怡,语调依旧是漫不经心,“我们吃饭呢,你呢?” “我……”姚乐怡指指里面,“剧组聚会。” 内心疑惑却更重了,他们俩,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吗? 她扯扯唇,笑着道,“导演和制片都在,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 傅寒江笑笑,拒绝了,“你们剧组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哦……好。”姚乐怡面上笑意淡了些。“那……” 傅寒江微一颔首,示意她。“你去忙吧。” “那,好吧。”姚乐怡抿了抿唇,视线扫过一旁的盛相思,转身走了。 只是,她并没有走远,站在拐角处,往这边看着…… 而盛相思也觉得奇怪,他就这么让姚乐怡走了?看姚乐怡的样子,分明是不舍的…… 他们俩,难道是……吵架了? “想什么呢?” 傅寒江仿佛没长骨头般,歪靠着盛相思,“替我付账。” “哦,好。” 盛相思回过神来点点头,问他,“你的手机呢?” “口袋里。” 说完了,一动不动,靠着盛相思昏昏欲睡。盛相思傻眼,这架势,是要她拿吗? 行吧,她拿就她拿。 盛相思咬咬牙,侧着身子,把手伸进他的西服口袋里。 左边,没有。她转了个身,又摸右侧……还是空的? “没有啊。”盛相思仰起头,望着男人。澄澈的眼底,映照着男人的俊颜。 “呵呵。” 傅寒江嗤嗤笑了,在她耳边低语,“手伸进去摸摸看,在里面的口袋。” 里面的口袋? 西服有内侧袋,她当然知道。 可是,他竟然要她把手伸进去?!别开玩笑了!那不成了她摸他了吗? 盛相思抬着手,眉心紧拧着,怎么办? “快点。”傅寒江催着她,“别让人久等,人还以为我要吃霸王餐呢。” 没办法,盛相思只好出手。 两只手一起上,傅寒江挑了挑眉,颈间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她解开了他的西服扣子,把前襟给掀开了,这样,就不用摸他了。 手伸进内袋,取出了手机。 有些得意的朝傅寒江扬了扬,“拿到了!” “嗯。”傅寒江从鼻子里哼了声,小丫头……不该机灵的时候,偏偏这么灵光! 手机锁了,盛相思拿起来,对着他的脸照了下,成功解锁,付了账。 又把手机放回他的口袋里,“好了,可以走了。” “嗯,走吧。” 不远的拐角处,姚乐怡看的是清清楚楚,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俩,怎么变得这么亲近了? 发生了什么? 突然就变了? … 到了外面一看,盛相思傻眼了。 “陈叔回去了?” 她猛抬头,瞪着男人,“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的啊?” 那现在怎么回去?爬吗? 傅寒江挑挑眉,小丫头凶巴巴的,还挺可爱。 “怕什么?我喝了酒,你又没喝,你来开车。” 他记得很清楚,盛相思是有驾照的,出国前在江城就拿到了。 那时候,她没少用练车的借口缠着他。 说着,胳膊一扬,把车钥匙扔给了她。 “哎!” 盛相思本能的抬起手接住,“我不开啊……” 可是,傅寒江已经自顾自的上了车,坐进了副驾驶。 无可奈何,盛相思完全被他拿捏住,硬着头皮坐进了车里。 她两手握住方向盘,紧张的不行。 她是有驾照没错,可是,这些年来,她并没有开过啊! “别紧张。”傅寒江哂笑着,弯腰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开慢点,不着急。” 好吧。 盛相思深吸口气,“我要是把你送回去,那你能不能……让我回弥色跳舞?” 到了这时候,她还没忘记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你先开吧。”傅寒江挑挑眉,避而不答,“我不习惯在车上谈事情。” 好吧。 盛相思忍了,谁让傅公子手握权势呢? “去哪儿?”她问。 “老宅。” “好。” 盛相思探着身子,开了导航,又在脑子里回忆了遍路线,还不忘叮嘱他。 “你看着点路,我要是开错了,你提醒我一下。” “行,开吧。” 终于,车子缓缓开出。 傅寒江勾了勾唇,行了——今晚跟他回去,就休想再跑掉! 第83章 他已经对相思下手了 多年不曾开车,这一路,盛相思是开得战战兢兢,车速也堪比蜗牛。 傅寒江也不催,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平安回到了傅宅。 盛相思把车停在了主楼前,双手还紧握着方向盘,身子僵硬着,一时还没缓过来。 她扭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小声道,“傅寒江,到了,醒醒?” “嗯……” 傅寒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她紧张兮兮的模样。 “嘁。” 他忍不住笑了,“这么紧张?开个车而已。” 盛相思紧张了一路,瞬间有些绷不住,“我说了我不开!你非让我开!我紧张我的,你嫌弃别让我开啊!” “?” 傅寒江一怔,眼底亮了。 此刻,盛相思在他眼里,就是只伸开了爪子的小猫! “噗哈哈……” 他没忍住,朗声大笑不止。 “?”盛相思瞪着眼,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 这么恶劣的人,她以前是瞎了,才会喜欢他吧? “生气了?” 傅寒江强忍住了笑意,再笑下去,小猫就该龇牙了。可是,他能忍住笑,却忍不住心头的蠢蠢欲动。 “相思,我想吻你!” 他说什么?盛相思脑子嗡的一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男人已然靠了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劈头盖脸就吻了下来。 薄唇,牢牢封住她的双唇。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清冽的酒香,霸道的充斥在她的呼吸间、口齿里。 一秒不到,盛相思瞪大了双眼。 恼羞成怒,用力捶打傅寒江。 “放唔……” 然而,一开口,却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力气上,她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让他这样随随便便对待?以前是她舔着脸,跟在他身后,是她自找的! 可现在呢? 她已经万事都躲着他了,他还是对她为所欲为! 盛相思恨啊,恨得她想和他同归于尽!要不,干脆咬死他算了?! 然而,不等她付出行动。 男人突然松开了她,脑袋一歪,靠在了她颈窝里,然后……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盛相思呆住,小声的喊,“傅寒江?傅寒江?” 男人没有应答。 “喂?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应答,难不成,睡着了? 盛相思抬手,努力想要把男人给搬开,但是,奈何他太沉,费了半天劲,做的都是无用功。 “相思!” 还好,这时候,陈重从里面出来了。 “二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还说,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该去找你们了。” “陈叔。” 盛相思不疑有他,急忙求助,“你看看他,他好像喝醉了,睡着了。” “是吗?” 陈重过来一看,“二爷真睡着了,得把他弄进去,我来吧。” “麻烦你了,陈叔。” “哪里,我应该的。” 陈重架着傅寒江,半抱半拖的,进了主楼。 盛相思跟在他们身后,护在一侧,怕傅寒江一个不好,摔一跤,回头又要算在她身上。幸好,没出什么事。 她正要走呢,一转身,傅明珠从房间里出来了。 老太太见到她,很是高兴,“相思?你来啦?” “奶奶。”盛相思解释道,“我……是送傅寒江回来的,他喝多了。” 傅明珠一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是吗? 看来,小孙子跟她说的,都是实话,他已经对相思下手了。哎,让她说什么好? 老太太走近了,拉住她。 “很晚了,今晚就别回去了。明天一早,陪奶奶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奶奶……” “听话,奶奶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不是。”盛相思想着,那就住一晚上吧。 正好,弥色的事,傅寒江还没松口。 “那好吧。” … 第二天,盛相思起了个大早。 傅明珠上了年纪,睡眠少,起的也早。 “相思起来了。” 老太太正在露台上拾掇她养的花儿,朝盛相思招招手,“早餐还没好,正好,过来陪奶奶说说话。” “好的,奶奶。” 盛相思过去,在小椅子上坐下。 “相思啊。” 傅明珠放下了修剪花枝的剪刀,挨着盛相思坐着,抬眸细细打量着她。 “相思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别说小伙子们喜欢,奶奶见了也喜欢。” “奶奶?” 闻言,盛相思不禁瞪大了眼,“您说什么呢?” 什么叫小伙子们喜欢? “哟,还不好意思呢?” 傅明珠笑眯眯的,也不跟她绕弯子,“怎么,钟霈不是小伙子吗?” “奶奶……” 盛相思无奈失笑,她老人家还记着这事呢? “钟霈的事,暂且不提。” 傅明珠收了笑,神色有些严肃,“奶奶今天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个人。” “什么?”盛相思没懂。 什么另一个人? “哎。” 傅明珠叹了口气,咬咬牙。 为了小孙子,她也是豁出这张老脸去了。 “除了钟霈,奶奶这里还有个人选,我是觉得,他比钟霈更好,你们也更合适。” 又要给她介绍对象? 只是,盛相思没听出来,老太太这说的是谁啊?还更合适?钟霈她都配不上,比他更好的,就更不行了啊。 “奶奶,我真的……” “听我说完。” 傅明珠知道她要拒绝,拍拍她的手,“这人是……你寒江哥哥。” “??” 盛相思愕然,不敢相信的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傅明珠是来给傅寒江当说客的! “哎……” 傅明珠不住叹息,“奶奶也知道,跟你说这些话,实在是厚脸皮。当初,不要你的是他,如今,想要回你的,也是他……” 老太太是真头疼。 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臭小子,净给她添乱! “但是,相思,他求到奶奶这里了,说想要回你,和你好好过,我做祖母的,又怎么回绝呢,是不是?” 老太太觑着盛相思的脸色,继续道。 “我听他的意思,他这次是认真的……何况,相思,你是喜欢他的,喜欢了很多很多年,是不是?你们再在一起,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是不是?” 第84章 樱桃小嘴就是形容她的 “奶奶。” 盛相思脸上,并没有半点喜色。摇着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这…… 傅明珠怔了怔。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 上次,盛相思在疗养院,求她同意他们离婚时,就已经说过了。 但是,傅明珠却觉得,她可能是有顾虑。 “相思。你是不是担心?” 傅明珠道,“担心他还像以前一样,冷落你?不会的,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这次不是奶奶的意思,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想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是一定要做好的。” 这话,盛相思相信。 当初傅寒川出事,傅寒江在他大哥病床前发誓……以后姚乐怡就是他的责任! 后来,他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盛相思还是不能答应。 “奶奶,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呢?” “奶奶。”盛相思苦涩的勾了勾唇,她其实已经说过了。 只好再度重申,“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 傅明珠愣住,一时语滞。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盛相思好面子,因为怕被拒绝,才违心的这样说。 可如今,没有必要。 小孙子都已经表明要撤销离婚申请了,她如果还有那个意思,就应该顺着台阶下。 好好当她的傅太太,不是吗? “你……” 傅明珠不敢相信,“相思,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盛相思点点头。 “怎么会?”傅明珠一筹莫展。“你从十五岁起,可就是喜欢着他的啊。” 小丫头张口闭口都是‘寒江哥哥’,傅家上下谁人不知? “是啊。” 盛相思笑着,轻摇头。 “但是,奶奶,再多的喜欢,在那四年里……也都消磨殆尽了。” 闻言,傅明珠呼吸一窒。 盛相思却笑了,“现在想想,我也未必是真的喜欢他。” “什么?”傅明珠愕然。 盛相思继续道,“当年我还太小,并不懂事……因为奶奶您一直说,想要我做孙媳妇,我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喜欢他了。” “相思……” 傅明珠面上青白交错,她这是连同过去的感情一并给否认了啊。 “所以,奶奶。” 盛相思深吸口气,抿抿唇,“我和他,只有离婚这一条路,也是唯一正确的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明珠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败下阵来,“你的意思,奶奶知道了。” 傅明珠抬手,替她抚了抚鬓发,“你放心,奶奶虽然帮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但是,仅此而已。” “?”盛相思讶然,“奶奶?”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傅明珠淡笑着,捏捏她的脸。 “奶奶说过,希望你后面的人生过得好,顺顺利利的……这可是真话。” 闻言,盛相思鼻子一酸,“谢谢奶奶。” “傻孩子,谢什么?” 傅明珠松开她,“去厨房看看,早餐准备好没有?” “嗯,好。” 盛相思站起来,转身往厨房去了。 她一走,傅明珠面色一沉,“出来吧。” 露台上的幕帘,倏地被拉开,傅寒江走了出来。原来,他早就起来了。 祖孙俩商量好的,傅明珠来当说客。 但是,傅明珠只肯帮他这一次,怕后来说不清楚,是以,让他自己来听。是好是坏,他都得接受。 傅明珠看向孙子,“都听清楚了?” “嗯。”傅寒江一张俊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哎……” 傅明珠长叹口气,“听见就好,这件事,就算了吧。” “奶奶。”傅寒江垂着的手,蓦地攥紧,眉眼一扫,“不能算。” “?” 傅明珠愕然,猛地瞪向小孙子,“你要干什么?我们可是说好的!而且,相思的话你也听见了,她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不是该最清楚吗?” 当年,他就是不情愿的娶了盛相思的。 结果呢?他们幸福吗? 提及往事,傅寒江脸色越发阴沉的厉害,隐隐冒着寒气。 “寒江。” 傅明珠拉着他,直摇头,“听奶奶的,这事真不行!你别逼她!” 祖母这么紧张,傅寒江笑了,“奶奶,你急什么?我不会伤害她的。” 他要的女人,他怎么舍得伤害? “那就好。” 傅明珠长舒口气,“相思是个好孩子,奶奶看着,是越来越喜欢了。” 傅寒江勾勾唇,点头,“嗯,是。” … 早餐端上桌,傅寒江来了,傅明珠却没来。 “奶奶呢?”盛相思只好先把那份给了他。 傅寒江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咖啡浅喝了一口,“奶奶说精神不好,回楼上了,一会儿让林妈给她送上去就行。” “哦。” 盛相思点着头,满心疑惑。 刚才看老太太,精神还行啊。大概是大病初愈,还是体虚吧。 两人相对而坐,盛相思心里揣着事,想着怎么跟他开口。 “那个……” 她一张嘴,男人胳膊一伸,递到了她面前。 “什么?” 盛相思眨巴着一双杏眼,迷迷糊糊。 傅寒江喉间溢出低低的笑,“不会看?你不是就喜欢这么吃?张嘴……” 盛相思垂眸,看着眼前,男人手里拿着的……法棍沾奶油菌菇汤。 心上,咯噔一下。 是,她是喜欢这么吃——她还在傅家的时候。 盛相思有些晃神,他……居然知道? “快啊,张嘴。” 见她不动,傅寒江蹙了眉,催促道,“手都要举酸了。” “呃……”盛相思实在没法让他喂着吃,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快!” 傅寒江面色一沉,板着脸,“让你张嘴就张嘴!” 厨房里的林妈听到这动静,不禁回过头来,直摇头——这二少爷啊,长到这么大了,连追女孩子都不会! 凶巴巴的,哪个女孩子会喜欢? 盛相思捏着手心,只好张开了嘴。“啊……” 好大的一块,把她的嘴塞得满满的。 “太大块了?” 傅公子看在眼里,很是虚心的道,“知道了,下次弄小块点——” 一面盯着盛相思的嘴,“嘴巴真小……” 所谓的樱桃小口,就是形容她的吧。 盛相思好容易嚼碎了吞下,“傅寒江,我回弥色的事……” “啊,张嘴。” 第二块面包,又到了她嘴边。 傅寒江看着她,“这次弄小块了。” “……” 不得已,盛相思只好再次张嘴。 “相思,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第85章 我养不起你吗 什么?? 惊吓太大,盛相思一瞪眼,一口面包屑卡在了嗓子眼。咽不下去,咳不出来。 “咳,咳咳!” “相思?” 傅寒江吓了一跳,立时起身,绕到她这侧来,“怎么了?我看看!” 双手捧住她的脸,就要掰开她的嘴。 “咳,咳咳……” 盛相思不肯张嘴,直摇头。她满嘴的面包屑,要怎么给他看?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给他看? “你别犟!”傅寒江急的直皱眉,恨不能强行掰开她的嘴。 “二少爷。” 林妈看不下去,端着水过来了,“相思小姐大概是噎着了,让她喝点水吧。” “……”盛相思说不出话来,直点头。 “快给我!” 傅寒江接过水杯,盛相思伸手要拿,他不给。 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快喝!” 没办法,盛相思不想噎死,只好就着他的手,让他喂着喝。 灌下去几大口水,终于,气顺了。 盛相思抬头,推开水杯。 “不喝了?”傅寒江犹自不放心,“好了?不难受了?” “嗯。”盛相思点点头,“不难受了。” “那就好。” 傅寒江松了口气,放下了杯子,刮了刮她的鼻子,“吃个面包都能噎着,还能更笨点吗?” “……” 盛相思皱了眉,脑袋一歪。 她不喜欢他碰她,一点都不喜欢。 手上一空,傅寒江面色僵了僵,倒是也不生气。 要说生气,还远不及他在露台上听到她那句‘不喜欢他’来的生气…… 傅寒江起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低头,继续切面包。 盛相思看着心惊,忙道,“我不要了……你不要给我弄了!” “……” 傅寒江默了两秒,抬起手,深深凝望着她。 “相思。” 男人的语调,很是寻常,可是,却带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只有我想给,还没有人能拒绝我、对我说‘不’,你明白吗?” 也就是说。 她只能接受,无论她想不想。 盛相思心上漫上层寒意,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有些艰难的道,“那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 说到正题了,很好。 傅寒江坐直了,身子微微倾向她,“我说的很清楚了,回到我身边,离婚申请撤销。” “不是……” 盛相思摇着头,望进他眼底。企图看穿他的心思,“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傅寒江怔愣,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这还有为什么吗?他想要她,就这么做了啊。 哼。 盛相思几不可闻的轻笑,“你要我回到你身边,为什么呢?总不会是,你突然,喜欢上我了吧?” 喜欢……么? 傅寒江眉眼轻耸,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微表情,盛相思看的是一清二楚,看……他果然,是另有目的。 她笑着摇头,“傅公子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所以到底……” “等等。” 傅寒江眉目不动,波澜不惊的道,“你觉得,我喜欢你……很可笑?” “不可笑吗?” 盛相思想都没想,反问他,“我是谁?我是江城臭名昭着的‘恶媛’,是被你扔到国外,心思歹毒的……”“住口!够了!” 话没说完,傅寒江蓦地打断了她,眼角勾着点怒意,“你这张嘴,不适合说话!” 说着,拿起盘子里切好的法棍,沾了汤汁送到她嘴边。 凶巴巴的道:“张嘴。” 什么?? 盛相思傻眼,傅公子他……没事吧? 到底是什么了不得原因,让他连她这么说,也忍得了? “我不吃。” 盛相思皱着眉,偏了偏脸,“除非,你答应我,让我回弥色跳舞。” 傅寒江手一顿,闹了半天,还是为了这事。 他放下面包,索性直说,“回弥色跳舞这事,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盛相思一怔,头皮发麻。“这是我的工作!” “什么破工作?” 傅寒江哪里会在意?大手一挥,“不用做了,难道,我还养不起你?” 养她? 他是不肯放弃了? 盛相思气闷,有些艰难的开口,“我知道你的厉害,但是,我是不会答应的。” “是么?”傅寒江迎着她的目光。 四目相视,针锋相对。 寸步不让。 谁也没有退一步的意思。 “行。” 傅寒江颔首,“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听了她在露台上的那番话,他自然清楚,要她跟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应该的。 谁让他以前,对她确实不够好,不够上心呢? 他也没痴心妄想,一句话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做好准备了,追她、哄她…… 话锋一转,他道:“吃饭吧,才吃了两块,怎么能吃饱?” 说着,又拿起面包块,递到她嘴边。 这次,盛相思没理,低下头,抱着汤碗,“咕咚咕咚……” 嗯? 傅寒江一怔,挑挑眉,朗声大笑,“哈哈……”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同出了门。 陈重开车,先送盛相思回西十二街。 要傅寒江说,他是一点也愿意送她回去,但是,刚停掉了她在弥色的工作。 若是再强行让她搬家,只怕会惹的她翻脸。 暂时由着她吧。 想想她不去弥色跳舞了,不用再被那些男人盯着看了……傅公子顿时舒畅不少。 到了巷子口,傅寒江跟着盛相思一起下了车,把她送回了公寓。 时间有限,他只把她送到了门口,没跟着进去。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他低头看着她,“我走了。” “……”盛相思不想回答她。 傅寒江勾勾唇,知道她气不顺,也不计较,“不让你跳舞,不是为了你好?那种地方,跳不了一辈子的……” “!”盛相思猛抬头,瞪着他。 “好,我不说了。” 傅寒江举起双手,投降,“我这就走了。” 他看着她,倒退两步,咧着嘴角一笑,“走了!” 转身,下了楼梯。 听着他咚咚的脚步声,盛相思愁眉不展,他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咬住她? … 当晚,傅寒江他们几个,约在了弥色,钟霈也在。 傅寒江在和秦衍之通话联系时,特意提了,让钟霈也一起来。 钟霈从进来后,视线就一直盯着舞台。 久等不到盛相思,他有些急了,站起了身,“我上个洗手间。” 他去了没一会儿,傅寒江也跟着起身了,“我也去趟洗手间。” 第86章 因为,她是我的 周晋庭和秦衍之面面相觑,忍不住吐槽。 “今儿怎么了?一个两个,还没开喝呢,就跑洗手间!” “身体不行啊,傅公子?” “哈哈……” … 钟霈没去洗手间,他想去的是后台,他想见见盛相思。 “钟霈。” 突然,身后传来傅寒江的声音。 “傅二哥?” 钟霈回头一看,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走错路了?” 傅寒江看破不说破,笑着勾住他的肩膀,“来了这么多次,洗手间还找不到?” 掌心一带,带着他换了个方向,“走,二哥带你去。” “欸,好。” 钟霈只好顺着他,两人一同进了洗手间。 两个一般高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各自解决问题。 “钟霈。” 突然,傅寒江开了口。 “嗯?”钟霈讶然,侧首看着他,“傅二哥,有事?” “我知道,你是去后台找盛相思的。”傅寒江依旧是目不斜视。 “不过,她今天没来。” 冷不丁的一句,却让钟霈惊出一身冷汗。 傅寒江不看,也能想象出他的表情。 “你……”钟霈喉结滚了滚,“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傅寒江没回答。 他侧首,面对着钟霈,“钟霈,答应二哥,别再来找盛相思了,你们不合适,你对她……死了心吧。” “为……为什么?” 钟霈又是一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为……” 傅寒江眸光敛了敛,那是男人才读得懂的眼神,那是雄性生物,在自己的猎物被人觊觎时,会散发出来的敌意。 他逐字逐句的道,“她是我的。” “??” 钟霈愕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这个总不会是假的。 他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对他们的事,还是知道的——傅二哥离婚的打算做了四年,盛相思一回来,他们就签字了! 傅寒江挑挑眉,“那是以前的事,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已经和好了。” 什么? 和好了? 这不对。 钟霈蹙着眉,反驳道,“可是,前几天,傅奶奶还鼓励我……” “嘁。” 傅寒江嗤嗤笑着,打断了他。 “我们和好,也就是这两天。” 虽然,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但只要他决定了,迟早让相思回心转意! 钟霈薄唇微张,一时语滞。 “还有问题么?” 傅寒江一副好哥哥的架势,但眸光里的敌意却没有减轻半分。 “我现在有时间,一并问了吧,我都给你解答了。” “……”钟霈默然无语。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对了。” 傅寒江想起什么,抬手抚了抚眉,“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知道她今晚不在么?” 男人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低低的笑出声,“她不止今晚不在,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说完,转过身,先走了。 钟霈愣在原地。 他明白了。 因为她和傅二哥和好了……再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其实,他也可以不让她这么辛苦的。 只是,他晚了一步。 … 回到前面,傅寒江神色如常,钟霈却沉默了很多。但他一贯话不多,是以秦衍之他们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稍稍坐了片刻,傅寒江抬手看看腕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么早?” “嗯,有人等我呢。”傅寒江站起身。 秦衍之勾唇,戏谑道,“姚乐怡啊?” “衍之。” 突然,傅寒江面色一沉,同时又看向看好戏的周晋庭,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话我只说一次,乐怡是我大嫂,我和她的关系就是这样,我不希望以后,你们再拿我和她开玩笑。” 这…… 这是怎么了? 突然这么严肃? 这些年,他们说的还少了吗? 但没有哪一次,傅寒江的反应有这么强烈。 秦衍之和周晋庭都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若是他们再说,这小子是指定会翻脸的。 “呃,知道了。” “行,知道了。” “嗯。” 傅寒江满意了,神色恢复如常,“走了。” “欸,你这是找谁去啊?谈恋爱了啊?” “带来兄弟们见见啊!” “就是!” 傅寒江背对着他们,挥挥手,“有机会吧!” “真恋爱了啊?” “难怪,不让提了……原来是有在意的人了……” 角落里,钟霈捧着支酒,仰起脖子,猛往里灌。 … 门被敲响时,盛相思正在对着手机找工作。 弥色的工作丢了,她得赶紧再找一份。 “谁啊?” 听到敲门声,她放下手机,跑去开门。 一只长腿先迈了进来,傅寒江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把胳膊肘上搭着的西服外套扔给了她。 盛相思手忙脚乱的捧住他的西服,他怎么又来了! 傅寒江径直走进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这里就只有一张桌子,盛相思平时吃饭、看书,化妆等等,都在这里。 “过来啊。” 傅寒江一边拆着袋子,一边和她说话,“没出去?一个人干什么呢?” 盛相思气闷的很,又不能一开口就骂人,就干瞪着他。“没干什么,看电视呢。” 公寓里本身有台旧电视,是房东的,盛相思给打开了,她倒是没看,就是放点声音出来。 “电视?” 傅寒江瞄了眼电视。 这会儿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一整排的男嘉宾,没穿上衣,只穿着条泳裤。 顿时,傅寒江就黑了脸。 她刚才,就是在看这个? “好看?”傅寒江微微眯起了眼。 盛相思一点没察觉到危险,点点头,随口答道,“好看啊。” 正好,电视上,在给其中一个男嘉宾近镜头,把他的胸腹肌拍得清清楚楚。 她便道,“身材多好啊。” “!” 傅寒江瞪眼,她竟敢看别的男人!还好看?还夸? 依照他的暴脾气,恨不能把电视给砸了!但是,他不能! 因为,会吓着相思。 蓦地,他抬起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扳过她的脸来,不悦的道,“不许看了!” 盛相思眨眨眼,偏过脸,躲开他的手。 傅寒江手上一空,也没计较,指指桌上,“坐下,吃东西。” “什么?” 盛相思不明所以,低头看去。 “杏仁豆腐。” 傅寒江抿唇笑着,他自己看不到——堂堂傅公子,一脸讨好的表情。 啧啧,一副不值钱的样儿。 “给你买的,吃吧。” 第87章 他得替她打算 直到傅寒江离开,盛相思都没反应过来。 他来,就是为了给她送份杏仁豆腐? … 一早。 盛相思早早出门了。 她这两天联系了几家会所,打算都去试试看。但是,很奇怪的是,面试了几家,都没有成功。 今天要去的这家,她在线上预约过了,发了一舞蹈视频,但还需要她现场跳一段。 毕竟,视频是可以剪辑的。 “盛相思是吧。” “是的。”盛相思有些紧张。 没想到的是,经理看了她的简历,没有让她试跳,直接就说。 “不好意思,你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 接着,把简历退给了她。 又是这样? 盛相思不禁皱了眉,她不明白,“请问您,我是哪里不符合你们的要求呢?” 她自问,无论外形条件,还是专业素养,都没有问题啊。 “抱歉。”经理笑而不答,“你可以走了。” 问不出所以然来,盛相思只好起身告辞。 与此同时,傅氏总裁室。 傅寒江去开会了,桌上,他的手机响起。 姚乐怡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划开接起…… “喂?” 那端,正是刚才拒绝盛相思的那位经理。 经理是来邀功来了,他不知道对面是姚乐怡,开口满满的讨好。 “傅二爷,盛相思今天来了,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拒绝她了!特意跟您说一声。” 嗯? 姚乐怡弯了弯唇,“寒江让你做什么了?拒绝盛相思什么?” 咦? 那边,经理一听,不是傅二爷啊,顿时慌了,“这个……” “我是姚乐怡,你只管说就是。”姚乐怡淡淡的道,“你不说,我回头问他,还不是一样?” “是,我说。” 经理也只犹豫了一小会儿。 开玩笑,江城谁人不知,姚乐怡在傅家的地位?传闻,她可是深得两位傅少爷的青睐。 “是这样的……二爷发话,让江城所有能跳舞的场所,都不能给盛相思提供工作。” “就是这样?”姚乐怡挑眉。 “嗯,就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 姚乐怡弯唇笑着,放下了手机。 摇着头,喃喃:“真是……” 他为什么要断了盛相思找工作的路子呢?不管为了什么,肯定不是出于好意。 现在,盛相思在干什么? 找不到工作,是不是在哭鼻子呢? 呵呵。 姚乐怡无声轻笑,上次见到他们一起吃饭,还以为他们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却原来,并没有……害她白担心一场。 会议室。 今天周晋庭也在。 散会后,周晋庭想起件事,“对了,前两天,你跟我说的那事,我和我妈说了,她都联系好了……古邵华老师明晚有空,让你带着人,去她的舞团找她。” “是么?” 闻言,傅寒江俊颜含笑,朝周晋庭抬抬下颌,“谢了。” “客气什么?” 周晋庭不以为,“也不费什么事。” 古邵华老师,是当今现代舞的引领者,拥有江城顶级的舞团,她的舞团举办的世界巡演,可谓是一票难求。享誉国内,蜚声国际。 周晋庭的母亲和古邵华,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 是以,即便是以严格着称的古邵华,也不得不卖个面子,同意给傅寒江走个后门。 周晋庭道,“当然了,古老师也说了,要看跳得怎么样,跳的不好的话,她一样不会收的。” “放心吧。” 傅寒江不屑的一笑,想想相思在弥色跳的那几场舞……说是惊为天人,丝毫不为过。 “她跳的好着呢。” “咦?” 周晋庭奇了,竟然在兄弟脸上看到了类似崇拜的表情? “谁啊?哪个姑娘让你这么上心?” “……”傅寒江白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 周晋庭自然是有猜疑的,“是不是那个谁……弥色那一位啊?” 思来想去,这些年,他好像也就对这么一位上过心。 “?”傅寒江轻瞪他,“说了让你别瞎打听!” “嘿哟。” 周晋庭一看就明白了,“果然是啊!” 随即大笑,“哈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行啊,要是她的话,肯定没问题。那舞跳的,绝了……” 傅寒江一记眼刀扫过去,“看的挺清楚?嗯?” 这是吃醋了?也是,傅二爷看上的女人,哪里容得了别的男人多看一眼? “没没没!”周晋庭识相的很,赶紧岔开话题,“这样很好,跟着古老师跳,才是正经。” 那是自然。 傅寒江暗暗道,盛相思懂什么?在弥色那种地方,能跳一辈子吗? 她想要一直跳下去,不能在那种地方浪费时间。 她年纪小不懂事,他得替她打算。 两人散了之后,傅寒江回了总裁室,见到姚乐怡,怔了下,“乐怡,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姚乐怡失笑着,站起身,“我今天结束的早,想着来找你,一起回去,陪奶奶吃饭。前阵子太忙,没好好陪奶奶,她老人家该不高兴了。” “怎么会?” 傅寒江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给放下,又把电脑给关了,收拾了下。 “我这就好了,可以走了。” “嗯。” 姚乐怡走近了,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傅寒江微怔,垂眸看了看她——她胳膊,挽着他的胳膊…… “怎么了?”姚乐怡讶然,“我有什么不妥吗?”说着,摸了摸脸。 “是不是妆花了?” 傅寒江收回落在她胳膊上的视线,摇摇头,“不是,走吧。” … 昨天找工作无果,今天,盛相思还得继续。 她今天面试的,是一家教舞蹈的机构。 没办法,类似弥色那样场所,虽然收入高,但是,连日来找不到工作,只能各种机会都要试一试了。 路上,手机响了。 是傅寒江打来的。 “喂。”盛相思犹豫了会儿,接了。 “声音怎么这样?”傅寒江立刻听出来,“精神不好?生病了?” “没有……”盛相思没心思跟他解释,“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过,傅寒江今天是有正事的,“晚上六点,我去接你,在家等我。” “?”盛相思愕然,“我为什么……” ……要等你? 然而,她话没说完,傅寒江便道,“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一堆事,不说了。” 说完,挂了。 第88章 再跳下去,你就完蛋了 “喂!” 盛相思怒极反笑,就让他自说自话吧,到时候她该干什么干什么。 … 到站下车,盛相思进了写字楼,去乘坐电梯,舞蹈机构在五楼。 一脚踏进去,冷不丁的,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相思?” 盛相思抬起头,姚乐怡站在那里,朝着她笑意盈盈。“好巧,好久不见。” 呵。盛相思送她一记眼角余光,没回话。 姚乐怡当即面色一沉,讥诮道,“盛相思,最起码的礼貌你没有吗?跟你打招呼,你不会回礼?” “……” 盛相思扭头看着她,“我有没有礼貌先不说,但你真没必要在我眼前演戏,傅寒江不在,奶奶也不在……你演给谁看?” “你……” “还是说……” 盛相思扯了扯唇,“你演戏演太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了?你以为你谁啊?刘德华吗?你配吗?” “你……” 姚乐怡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 “哼。” 她冷笑,伤人嘛,要伤就伤要害! “你是来找工作的吧?” 姚乐怡眯眼冷笑,“我劝你别去了,因为……你在江城,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 什么?盛相思愕然。“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姚乐怡重复了遍,反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她鄙夷的打量着盛相思,“我对你的能力不予置评,但好歹也是费城艺术大学毕业的,真的就差到没有一个地方肯要你?” “你到底什么意思?” 盛相思紧皱着眉,没耐心听了,很明显,姚乐怡是在卖关子。 “要说就说,不说算了……” “别急啊,这就告诉你了。” 姚乐怡也不再纠缠,“那是因为,寒江发话了——整个江城,但凡是跳舞的地方,都不能收你!” “??” 盛相思一凛,居然有这种事? 不过,这么一来,这两天找工作碰壁的事,就都合理了…… 原来,不是她差劲。 而是,傅寒江他堵住了她所有的生路!他想干什么?逼死她吗? 盛相思默然,默默攥紧了手心。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于是,姚乐怡痛快了。 开口淡淡,“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啊,看你这样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这么辛苦……我实在是不忍心啊。” 说完,从包里掏出墨镜来,戴上。 电梯门开开,她先出去了。 盛相思顶着苍白的脸,一动不动。这面试,她还用去吗?不过是徒劳而已! 满腔的愤恨与不甘,让她恨不能立即找到傅寒江,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她从写字楼出来,拿起手机给傅寒江打电话。 然而,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那端根本没人接。傅寒江倒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忙。 盛相思咬着下唇,不甘的放下手机。他不是让她晚上等着他吗? 那就晚上见! … 晚上六点,盛相思接到了傅寒江的电话。 “喂。” “我现在上来了。”那端,傅寒江也没废话,“你准备下,换身衣服,跟我出门。” 哼。盛相思扯了扯唇,无声冷笑,“好。” 傅寒江到了公寓门前,发现门没锁,一推就进去了,“怎么没锁门?这样不安全……” 接着,就发现盛相思端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傅寒江预感不妙,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今天过得不好?有不高兴的事?” 盛相思眯了眯眼,看他这么装腔作势的,真是够了! 克制了又克制,她把姿态放的很低,恳求道,“傅寒江,拜托你,放过我吧?” “嗯?”傅寒江怔了下,眉峰微挑,“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 “是你……” 盛相思指尖嵌入掌心里,“你发话,让所有跳舞的地方,都不收我,是不是?” “!” 傅寒江眸光一顿,“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问题,重要吗? 盛相思没回答,她在意的,只是自己的生计问题。 “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需要工作……” “工作?” 傅寒江拧着眉心,“你找的那些,也能叫工作?盛相思,你再在那些地方跳下去,你就完蛋了!” “你就让我完蛋啊!” 盛相思想也不想,反驳了他。 眼底泛红,噙着水汽。 她难道不知道弥色那些地方不上档次吗?可是,现实逼的她不得不低头! 她哑着嗓子,恳求他,“你别逼我了!你不就是想逼我回到你身边吗?不可能的,你逼死我,我也不会愿意的!” “……” 傅寒江气结,一时语滞,深不可测的眼眸凝望着她。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你现在,去换衣服,跟我走!” “我不!” 盛相思扭过头去,谈判失败,她为什么要跟他走? “不?” 傅寒江怒极反笑,打量着她。 她没特意打扮,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似乎画了点淡妆,今天大概是出门了。 这样也行吧,主要是人长得漂亮。 “行。” 傅寒江轻点下颌,蓦地起身,走到盛相思面前。 “你要干什么?”盛相思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给你次机会,起来,跟我走。” “不……啊……” 才刚吐出个字,傅寒江就弯下腰,把她给竖着抱了起来——是那种抱孩子的姿势! “……”盛相思又羞又气,“你快放我下来!” 傅寒江勾勾唇,“别乱动!想继续跳舞,就老实跟我走!” 什么?盛相思怔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趁着她愣神,傅寒江就这么抱着她出去了。 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盛相思脸皮没他厚,“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我不信你。” 傅寒江摇摇头,“我要是把你放下,你跑了,我还得追……累,就这么着吧。” 他一路把人抱着,塞进了车里,系上安全带。 盛相思咬着下唇,“去哪儿啊?” “好地方!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第89章 发光吧,盛相思 这个地方,盛相思有些意外。 她虽然没来过,但是,还是听说过的。 Ligning舞团,江城一流的现代舞团,即便是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和知名度。 舞团曾去过费城演出。 只可惜,票价太贵,一票难求,盛相思没能有幸看他们的演出。 “这……” 盛相思下了车,站在大门口,一脸懵懂的看着傅寒江。他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傅寒江锁好车门,朝她抬抬下颌。 “跟上。” “……哦。” 盛相思迟疑了一秒,还是跟上了。 虽然不知道他带她来干什么,但是,这里可是Ligning舞团啊! 在回江城前,她是有打听过的,也曾想来这里求职。 但是,很遗憾。 打听来的消息是,舞团团长发话,不公开招人,所有的舞者,都得她亲自挑。 更有传闻,舞团是有童子班的,根本不需要来外面招人。 于是,盛相思就歇了这份心思…… 此刻,她跟在傅寒江身后,竟然绕到了后台去。 今晚,没有演出。 但是,这个时间,后台还热闹的很。 几个练功房,满满的都是人,或在排练,或在各自练功,看的盛相思有些眼热。 突然,手上一紧。 “看什么呢?” 傅寒江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好好走路,还有,别东张西望。” 说着,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松开手,替盛相思整理了下衣服,“一会儿见到古老师,别紧张,她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好。” “??” 盛相思颤了颤,脱口道,“你说谁?” “古老师。”傅寒江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古邵华古老师……你学现代舞的,没听过古老师?” “听……听过。”盛相思连连点头。 岂止是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好吗? “那就对了。” 傅寒江一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个清悦的声音。 于是,傅寒江推门而入,不忘叮嘱盛相思,“放轻松,第一次见面,给古老师留个好印象。” “好。” 盛相思点着头,灵魂处于半出窍状态。 这里,是个小小的套房。 沙发上,坐着个看起来大约三四十的女人,眼角虽然有细细的纹路,但皮肤很紧致,身材匀称、气质很好。 盛相思心跳突突,这位……就是古邵华,古老师! 人她没亲眼见过,但是,网上有她的照片啊! 天啊!谁能理解,一个学现代舞的舞者,见到大师时那种激动的心情? “古老师。” 傅寒江走近一步,微微躬身,“您看,我们还算准时吧?” “嗯。” 古邵华看了下腕表,他们提前了五分钟。 她这个人,是最守时的。 即便是姐妹介绍的,即便这人是傅二爷,他今天要是敢迟到,她也一样不会给面子。 “傅总,请坐。”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谢谢古老师。”傅寒江却没立即坐下,而是转身看向身后,朝盛相思招招手,“相思,过来,给古老师见礼。” “嗯。” 盛相思抿抿唇,迈步上前,束手站好。 “古老师您好。我是盛相思。” 古邵华这才抬眸,正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从头到脚,很是仔细。 盛相思就那么站着,并没有半分不自在。 嗯。古邵华略勾了勾唇,面色没什么大的起伏,盯着盛相思的脸。 “化妆了?” “是。”盛相思点点头。她今天出门找工作了,自然是化了妆。 “去,卸掉。” 古邵华抬手一指边上的洗手间,“里面有卸妆水,卸干净了。” “好的,古老师。” 傅寒江在沙发上坐下,这是她们之间的事,他不专业,就不掺和了。 没一会儿,盛相思出来了,刚卸了妆,脸上还有些湿。 “古老师,卸干净了。” “过来。” 古邵华朝她招招手,“坐。”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盛相思走前两步,依言坐下。 古邵华抬起手,询问她,“能摸摸你的脸吗?” “可以的。”盛相思自然没问题。 “好。” 古邵华抬起手,指尖一一从她五官上拂过,有点用力,因为她不是真的在摸她的脸。 一旁,傅寒江看的直皱眉。 这怎么还摸脸呢?啧!周晋庭也没说啊?相思的脸,他都没有这么仔细的摸过! 幸而,古邵华很快松开了手。 嘴角带笑,算是满意的,“很好,没整容。” “是。”盛相思笑着点头,“我的样子,是我妈给的。” “记住了。”古邵华点点头,叮嘱道,“要想跟着我跳,这张脸,这辈子不许动刀!保持原生态就好。” “好的……” 盛相思点了点头,却后知后觉的猛然一震,“古老师,您说什么?” 她听错了吗? 刚才古老师是说,跟着她跳吗?这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哦,这话说早了。” 说着,古邵华站了起来,“走吧,跟我去趟练功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好的,古老师。” 盛相思深吸口气。 她今天没带练功服,穿着自己的衣服跳的,跳的是玛莎·格莱姆的代表作《拓荒者》。 即便没换衣服,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发挥。 古邵华抱着胳膊,越看越是满意,而且,隐隐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一舞终了,盛相思停了下来,束手站好,“古老师,请您指导。” 古邵华没回答,而是问到,“你以前是不是在费城的RED舞团跳过?” “?”盛相思一怔,万万没想到,古老师会知道,“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真的是你。” 古邵华笑了。 “我在费城巡演时,和RED舞团的人见过面。我还知道,你跳的非常好,但可惜……美佬排斥华人,所以,你一直受到打压。” 她在RED舞团见过盛相思跳舞,跳的比当时RED舞团的几个领舞可好多了。 可华人想要在费城出头,是不太可能的。 有时候,越是优秀,越是会受到打压。 提及这段往事,盛相思还是有些委屈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回来了。” “嗯。” 古邵华满意的点点头,“回来了好啊,以后跟着我跳,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舞台!发光吧,盛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