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散,爱已成冰》 第一章 第一章 我是受仙人点化的金钱龟,因化形前受过江怀昀的放生之恩。 只有完成他18个心愿才能洗清龟壳上沾染的红尘,得道成仙。 他第一个心愿是要我去勾引大将军,帮他拉拢朝臣。 于是我被赏给大将军,帮他传递情报。 可大将军真要娶我时,他却后悔了。 他将我抢回宫中,日夜忏悔,对我许下第二个心愿要我永远陪在他身边。 此后,他把我捧在掌心,对我百依百顺,许下的心愿几乎都是希望我们能白头到老。 让我一度萌生出为他放弃成仙的念想。 直到封后大典的前三天,一位酷似先皇后的女子闯进宫,泪眼婆娑扑进他怀里: 阿昀,你真的要娶她,不要我了吗 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旁若无人道: 傻姑娘,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又怎会吃醋回到我身边我一直在等你。 ...... 原来当年先皇后母族通敌叛国被江怀昀诛九族,她和江怀昀决裂,诈死离宫。 这些年江怀昀一直在暗中找她。 陆绵绵靠在江怀昀怀里,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得意和挑衅: 可你明天不是已经要封祝婉卿为后了吗 江怀昀闻言嗤笑一声,话音里是久违的冷漠: 她不过是把趁手的工具,还是被别的男人用过的,我怎么可能会把这样的人捧上后位! 若不是国师闭关前千叮万嘱要我善待他敬重她,我怎么可能会留她到现在! 江怀昀的话太过刺耳。 我心脏陡然坠地,浑身血液都有些冰凉。 所以,封后大典一拖再拖,并不是因为政事太忙,而是他在等别的女子。 我还知道,他说的那个男人是大将军顾子瀛。 明明之前还会抱着我满眼心疼地跟我忏悔,说不该把我送去将军府。 卿卿,我好后悔,早知会如此在意你,就不该把你送去将军府。 我不会介意你跟过顾子瀛,你别怪我好吗 可如今却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拿这件事来贬低我。 江怀昀还在继续说: 我是说过要封皇后,但没明确说过,要封的人是她。 绵绵,当年我们的封后大典没办完你便离开了,如今你还愿意当我的皇后吗 在场的宫人都惶恐地低下了头。 这几年江怀昀有多在意我,他们有目共睹。 可陆绵绵出现后,他变得这样快。 也许不是他变了,而是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 我愿意!这些年我早已想通,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陆绵绵欢喜得满面红光,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染上了几分忧愁: 可是还有三天就是封后大典了,我连嫁衣都没有。 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说着他挥手示意,宫人们捧着嫁衣鱼贯而入。 被挑选的那些嫁衣里,还有我满怀期待为自己和江怀昀的婚礼一针一线绣制出来的嫁衣。 好巧不巧,陆绵绵一眼就挑中了我的那件嫁衣。 她放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而后看了我一眼,故意道: 这件嫁衣裙摆有些长,卿姐姐是阿昀的得力助手,听闻你什么都会,嫁衣就由你来帮我裁吧! 我下意识看向江怀昀,就见他毫不迟疑地点头,满眼宠溺地哄陆绵绵: 好,那便让她帮你裁。 我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寂灭。 沉默半晌,只缓缓吐出一句: 这是你的第十六个心愿吗 第二章 第二章 江怀昀闻言有些不耐烦: 行了,你以为朕真信你是快得道的仙人这种鬼话吗! 要不是看在你帮朕夺权的份上,你以为朕会愿意配合你演戏 剩下的那几个愿望,就此作废。 我闻言浑身一僵。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瞬间急了,连忙拦住抱着陆绵绵就要离开的江怀昀: 阿昀,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就剩下最后两个愿望了!不能作废! 我本是受仙人点化的金钱龟,未化形前曾被人抓走,差点葬身人腹,是江怀昀救下我将我放生。 因距离化形成仙仅有18日,所以我需完成他18个心愿才能还清恩情,洗清龟壳上沾染的红尘,得道成仙。 如今只剩下最后两个愿望了,怎能半途而废! 可江怀昀懒得看我一眼,全身心都在他怀里委屈得掉眼泪的陆绵绵身上。 为什么她也能喊你阿昀,你不是说这是独属于我的称呼吗你的心是不是早就给她了 他满眼心疼地哄她: 怎么会呢,我只当她是个替代你的消遣,她如何能比得过你 说着他转头,脸上的温柔褪去,看我的眼神里只剩无尽的冷意: 朕的绵绵既已回来,就不需要你了。尊卑有序,往后你就跟这些宫人一样唤朕‘陛下’。 还有,离朕远点,朕不想让绵绵伤心难过。 我喉间一哽,说不出的酸涩从心底翻涌而出。 耳边仿佛响起江怀昀当初温柔诱哄的声音: 你我之间没有尊卑之分,唤‘朕’也太疏远了,以后就喊我阿昀吧,我喜欢和你亲近些。 可陆绵绵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固执地问他: 这是你的第十六个心愿吗 许是被我缠的烦了,这一次他很快便应了一句: 是。 好,我会帮她裁好嫁衣。 第三章 第三章 可陆绵绵像是故意为难我一样,每次等我把裁好的嫁衣给她送去,她总会提出新的需要修改的地方。 江怀昀生怕赶不上封后大典,派来宫人盯着我改。 一连三日,日夜不休,生生逼得我熬出了白发。 紧赶慢赶,直到封后大典的前一天晚上,我才终于把衣服改好。 封后大典那日,江怀昀怕我闹事,还特地吩咐人将我软禁在寝殿里。 我听着外面不属于我的喧嚣热闹,心脏像有钝刀在割一样疼得厉害。 我安慰自己,等了却江怀昀最后两个心愿,我便能成仙,永远离开这里了。 可我没等来江怀昀许下一个心愿,就先等来他毫不留情的一耳光。 我让你帮绵绵改嫁衣,你竟敢在里面缝银针!简直是毒妇! 陆绵绵怯怯地从江怀昀身后探出头: 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想拥有一个完美的婚礼,就总麻烦你改嫁衣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视线触及她被针划出血痕的手臂,瞳孔骤缩,急忙解释: 你派来的宫人都检查过的,我根本没有在里面放银针! 可我解释的话却更加惹怒了江怀昀,他把那根银针砸到我脸上: 你还狡辩!是你改的嫁衣,除了你会在里面放针,还能有谁! 看来是朕平时太给你脸,让你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你才敢这么伤害朕的心上人! 来人!把她关进水牢里,直到她肯认错为止! 我在水牢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污水里的水蛭吸附上我浸泡在水里的皮肤,又麻又痒又疼的感觉几乎要将我折磨疯。 金钱龟不怕水,却怕极了水蛭。 可如今我浑身被禁锢住,只能生生忍受着。 精怪成仙前最忌因果,恩情未还完之前,我不能拒绝江怀昀的任何要求。 就在我几乎要昏死过去时,江怀昀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水牢。 祝婉清,绵绵不小心打碎了母后的传家宝!朕劝不住母后,她要对绵绵动鞭刑,绵绵体弱受不住的! 朕放你出去,你去帮她顶罪。 我抬起浑浑噩噩的脑袋,只问了一句: 这是陛下的心愿吗 第四章 第四章 陆绵绵摔坏的是先祖们世代传下来的宝物,太后娘娘对此极为看重。 所以她得知是我摔碎了她的传家宝,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撕了我。 她命宫人把我绑在石柱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抽得皮开肉绽。 身上的旧伤添新伤,我被剧烈的痛折磨得几欲昏聩。 可即便如此,太后还不消气。 她勒令我去祖宗祠堂面前下跪,跪到她消气为止。 我浑身无力,被下人一路拖行去祠堂时,无意间撞进江怀昀的眼睛。 他眼里多了些我分辨不出的晦涩情绪,怔怔地看着我,连陆绵绵跟他说话都没回应。 冰天雪地里,我浑身是伤,撑着一口气跪在祠堂外。 目之所及,是被江怀昀摆放在祠堂上的龟壳。 只有我能看见,缠绕在龟壳上的红尘线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根。 而上面原本淡薄的气运已经随着一根根红尘线被摘下而变得越来越浓郁。 一旦龟壳上的红尘都被洗清,我的气运和神力便能彻底恢复。 太后不知道,她刚刚每伤我一次,额顶的气运便暗淡一分。 过不了多久,从我身上分出去的那些气运,就会尽数回到我身上。 你离开我选择他,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吗 死寂的雪地里,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一偏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镇南大将军顾子瀛。 被我使计夺走兵权的前夫。 他满眼猩红地盯着我,像恨极了我的模样。 我以为他想报复我,可我下半身已被冻僵,浑身无力躲避。 可他靠近我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伞遮罩在我头顶,挡住风雪。 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就这么对你!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事实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得不到回应,便也沉默下来。 半晌,他像是终于妥协一般再次开口: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 我摇了摇头。 我无意再欠一份人情。 就差最后一个心愿了。 为江怀昀实现最后一个心愿,我便能自行离开。 他眸光微黯,而后注意到了什么,扬声开口: 若你反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不会反悔的。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江怀昀阴沉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脸色难看至极: 没想到,顾将军对朕的女人还余情未了啊。 不过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她对朕一往情深,只要是朕的心愿,她哪怕她遍体鳞伤也会成全朕,她又怎么舍得离开朕 顾子瀛沉默片刻,将伞放到我伸手就能勾到的地方,就告辞离开了。 他离开后,江怀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色不算好看: 你既对朕用情至深,就该自觉与别的男子保持距离! 我问他:这是陛下的下一个心愿吗 可听到这话的江怀昀却莫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脚: 这算什么心愿!你别自作多情! 别以为你这次帮了绵绵朕就会对你动心,朕心里只有绵绵! 朕只是警告你,你毕竟是朕的女人,若敢做背叛朕的事,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说完他便甩袖离开了。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说他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 我不吃不喝在风雪地里跪了两日,太后才终于消气。 这一遭,直接将我身上仅剩的护体神力消耗殆尽。 我虽没死,身体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身体还没养好,就等来了江怀昀最后一个心愿。 皇后娘娘中毒了!陛下要您去帮皇后娘娘试药! 第五章 第五章 陆绵绵和江怀昀狩猎时无意间被毒草割伤。 毒草毒性罕见,众太医束手无策,最后商量出几副解毒的药方,需要找人试药。 几年前江怀昀遇刺中毒,就是我帮他试药的。 所以这次,江怀昀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我。 我刚到陆绵绵的寝殿,就被满脸焦躁的江怀昀攥住手腕拽了进去。 祝婉卿,你之前就帮我试过药,你不是百毒不侵吗!快帮绵绵试药!她还等着你救命呢! 我并不是百毒不侵。 从前为江怀昀试药时,那些药物的毒性对我毫发无损,是因为我身上还有气运和神力。 可如今我身上仅剩的那点气运和神力,已经在前几日被太后罚跪时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倘若这个时候替陆绵绵试药。 我极有可能会死。 我的迟疑落在江怀昀里成了无声的拒绝。 他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连带着声音都冷了一个度: 你不就是想要留在朕身边吗 只要你试药,朕允许你留在朕身边。 朕虽然不能给你皇后之位,但朕答应你,等绵绵好了,朕会正式纳你入宫。 我看着江怀昀这副施舍我的模样,第一次觉得他可笑至极。 心底仿佛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只是陛下的心愿,我就会帮陛下实现。 这是最后一个心愿了。 跟得道成仙比起来,试药这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试药真的危及生命,只要我的龟壳还在,就能起死回生。 当务之急,还是全了江怀昀最后一个心愿。 把恩情还完,我就能离开这里,彻底摆脱这一切了。 害陆绵绵中毒的那株毒草的毒液渗入我的身体。 御医拿出了好几张方子,一一配置出来让我试药性。 各种有毒的没毒的药草混合在一起,配合着毒草的毒性在我的身体里疯狂肆虐。 毒性太强,搅得我的皮肤都渗出了血。 剧烈的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我死死地咬住唇,硬挺着不狼狈地叫出声来。 江怀昀见我这副惨烈的样子,眼里有一闪而逝的不忍心。 可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痛苦地呻吟的陆绵绵,终究没有开口叫停。 终于,最后一副药方试出了解药。 我心下一松,浑身是血的身体瘫软下来,精神涣散地跌在地上。 可无人在意,他们高高兴兴地围在陆绵绵身边,满心欢喜地给她喂药医治。 我感觉到,身上无形禁锢住我的枷锁就在陆绵绵的毒解开的那一瞬间,彻底消散。 我强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往祠堂走。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得去拿回我的龟壳。 我能感觉到,我的肉身撑不了多久了。 只有拿回龟壳,让我的气运和神力回归,我才能活下来,彻底离开这里。 可等到我好不容易走到祠堂,赫然发现。 我的龟壳竟然不见了! 第六章 第六章 我惊慌失措地到处翻找,一时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留意到。 你到这来干什么!绵绵醒了,她要感谢你,你赶紧跟朕回去! 我眼底蔓上血丝,顾不得他说了些什么,转头近乎癫狂地一把揪住他的衣服直晃: 我的龟壳呢!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保管那个龟壳吗!你把它放哪去了! 祝婉卿,你发什么疯! 江怀昀拧着眉甩开我,不以为意道: 绵绵很喜欢那个龟壳,我就送给她了,反正那个龟壳摆在哪里也没什么用。 我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拿给陆绵绵! 江怀昀被我的眼神刺得浑身一僵,连我打他一巴掌都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冷嗤了一声: 不就是个龟壳吗绵绵想要给她就是了,别那么小气。 你若是想要,朕让人给你取来十个百个让你挑个够! 我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眶通红: 你就算挑了上千个,也比不上我的龟壳! 我正想转身去找陆绵绵,就听见陆绵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昀,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狠狠的将她拽进来,指着原本放置龟壳的地方,问她: 这个龟壳是你拿的吧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陆绵绵看了江怀昀一眼,怯怯道: 阿昀不是说想和我有个孩子吗我听游方术士说龟壳入药易怀子嗣,就把龟壳磨成粉末入药了。 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瞬间断掉,抬手推了她一把。 我浑身发虚,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根本没用多少力气。 可陆绵绵却踉跄着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桌角,跌在了地上。 祝婉卿!你竟敢对绵绵动手! 下一秒,我的身体被江怀昀用力掀开,重重撞到了墙上,一口腥甜涌上了喉咙。 绵绵身体还虚弱着,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东西是朕要给她的!有什么事你冲朕来! 我靠在墙边,半晌都起不来,抬眼见他紧张心疼地护在陆绵绵身前的模样。 突兀地笑出了声: 江怀昀,你知不知道,没了龟壳我会死的! 江怀昀拧着眉,满脸的不耐烦: 别给朕装模作样!哪有那么严重你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当初是朕太天真,真信了那些游方术士说供奉你那龟壳会让国运昌隆,现在想想,这说不定就是你和那些人串通来诓骗拿捏朕的借口! 第七章 第七章 我死死地盯着江怀昀。 当年国内外霍乱纷争频发,是江怀昀听说我的龟壳身负气运,求我将龟壳放置在祠堂里,以保国运和家运昌隆。 龟壳于我而言太重要,一旦答应,我就只能等到完成他所有心愿才能取回了。 我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心愿,可他却说: 我现在只有这个心愿。 卿卿,你别担心,它关系到我们的家运和国运,我跟你保证,我定会好好保管的。 以后等你需要了,随时都能取回。 最后,我还是在他的百般央求和保证下答应让他把龟壳供奉在祠堂。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怀昀在位期间国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运越来越好。 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跟江怀昀有关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我的气运,遇事皆能逢凶化吉。 那都是我龟壳上的气运在庇佑他们啊! 可如今,一切都好了起来,他却不肯承认是龟壳的作用。 我气急攻心,压在胸口的一口血瞬间吐了出来。而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有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江怀昀暴怒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的毒已入膏肓,药石无医! 怎么可能!她之前试过药不是没事吗!怎么这次就突然这么严重! 御医战战兢兢: 陛下,祝小姐的情况甚为怪异,臣等从医这么多年见所未见。 你们这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赶紧去张贴皇榜,昭告天下,只要能医治好她,朕重重有赏! ......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我也不在意。 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我哀莫大于心死。 原本以为我会就此慢慢等死。 直到这天,屋里的窗户突然被轻轻敲响。 下一刻,许久未见的顾子瀛翻窗而入,抱起我悄然越过宫内的守卫,直奔城门外而去。 不知道他将我带到了哪里,我竟然感应到了一丝我龟壳的气息。 很快,我的灵台像被什么轻轻抚过,瞬间一片清明。 我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座寺庙里。 顾子瀛听到动静,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快步凑近: 卿卿,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不由自主地盯着顾子瀛手里的东西。 他笑了笑,像献宝一样把盒子打开,放到我跟前。 里面赫然是我本该被磨成粉末的龟壳。 听顾子瀛说我才知道。 原来那日他入宫述职,无意间听到陆绵绵和江怀昀商量要将它磨成粉末。 他曾听我提起过,知道我对这个龟壳的看重,就拿石头做的龟壳暗中调换了出来。 也难怪我感应不到我的龟壳。 原来早就被顾子瀛带出城外了。 但也多亏他调换了我的龟壳,否则我可能真的要彻底葬送在宫里了。 我接过顾子瀛手里的龟壳,龟壳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气运和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我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转瞬就被治愈,身体内的毒药也顷刻间被清理干净。 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我满心欢喜,正要朝顾子瀛道谢。 突然有下人匆匆闯了进来: 不好了!陛下不知如何找上了这里!带着一大堆官兵闯了进来! 第八章 第八章 顾子瀛!你活腻了!竟然敢偷偷带朕的人离宫! 江怀昀和陆绵绵带着官兵将寺庙团团围住。 他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朝我伸出手: 卿卿,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乱跑,赶紧跟朕回去。 我摇了摇头: 尘缘已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龟壳上最后一根红尘线已断,恩情已尽数还完。 三日后我便能羽化成仙,如今我得回家,跟我的家人道别了。 江怀昀蹙起眉,只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别闹了,是顾子瀛强行将你带走,朕不怪你。朕已经请到了神医,定能治好你身上的伤。 你不是想留在朕身边吗绵绵用了你的龟壳对你心怀愧疚,已经答应朕将你纳入后宫了。 朕已经在为你筹备婚礼,只要你回去,我们随时都能成婚。 江怀昀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眉眼隐隐有些势在必得。 在他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惨了他,他也因此笃定我绝不会拒绝他。 陆绵绵也是这样想的,她笑意不达眼底,嘴上却附和道: 是啊姐姐,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大不了我龟壳也一并赔给你。 她话音刚落,有下人把被红布遮盖的东西呈上来。 她抬手掀开红布,里面赫然是十个各式各样鲜血淋漓的龟壳。 一眼便知,她取这些龟壳的手段有多残忍! 我的心脏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下,气到浑身颤抖。 偏偏陆绵绵挑衅似的还在继续说: 这里可是有十个呢,都是罕见的品种,姐姐这下可满意了吧 我沉默地看着陆绵绵把龟壳送到我手上。 在接过的那一瞬间,反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陆绵绵尖叫一声跌落在江怀昀怀里。 陆怀昀恼怒地看向我: 祝婉卿!我奉劝你过犹不及!绵绵诚心跟你道歉,你怎能一言不合又对她动手! 我攥着鲜血淋漓的盒子,手用力到泛白。 意念微动,收回了我落在江怀昀和陆绵绵身上残存的气运。 看着他们发黑的印堂冷笑: 这些都是开了灵智的,你们这么做,一定会有报应的! 第九章 第九章 陆绵绵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我是真心来跟姐姐道歉的,姐姐不接受就算了,何苦这般吓我! 可这一次,江怀昀却顾不上安慰她,他看着我近乎冷漠厌恶的眼神,莫名有些在意。 他紧绷着脸,耐心已经告罄,拽住我的手不放: 别在这胡言乱语了!跟朕回去! 顾子瀛看不下去了,面色冷沉地按住他的手强调: 她刚刚说过了,她不想回去。 顾子瀛身形一动,他躲在暗处的下属立刻全都现身挡在我们面前。 江怀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顾子瀛,朕还没治罪你私自将朕的女人拐出宫。 你现在这是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江怀昀话音刚落,弓箭手齐刷刷对准了顾子瀛。 臣不敢。 话虽如此,顾子瀛却依旧寸步不让。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江怀昀转头看我,眼里情绪翻涌: 祝婉卿,你不是说会帮朕实现心愿吗! 那朕现在对你许下一个愿望,朕要求你立刻跟朕回宫,朕可以让你永远都留在朕身边! 我第一次觉得,江怀昀是如此令人厌烦。 我打断他: 你最后一个心愿早就在你要我帮陆绵绵试药的时候就已经许完了! 你忘了吗陛下。 江怀昀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他不记得他能许的愿望只有十八个,也不在意心愿到底许完没。 他只是在需要我为他付出的时候,才会想起这回事,把它当借口来拿捏我。 所以,在听到我说愿望许完的时候。 他第一反应是以为我在故意膈应他,耐心彻底告罄,他丢下一句: 朕给你台阶下,你还拿乔上了! 行啊!你可别后悔! 就带着人离开了。 第十章 第十章 失去我的气运傍身的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出问题。 年纪大了的太后最先出事。 江怀昀刚回宫,就听说太后娘娘早年落下的腿疾突然发作。 身上原本被气运压制住的那些病痛顷刻间席卷而来,整日痛得整个慈宁宫到处都是她的哀叫。 江怀昀喊了神医去为太后治病,却始终毫无成效。 连带着他自己跟陆绵绵也霉运缠身。 江怀昀烦不胜烦,正巧到了国师快出关的日子,他急忙遣人去将国师请进宫。 没想到,国师出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祝小姐何在 陆绵绵有些不悦,但很快按捺住,一脸无辜道: 姐姐得不到皇后之位就跟阿昀赌气,我只是拿了她一点东西,她就生气离开了。 国师脸色沉了下来,没全信她的话,只问: 你拿了她什么东西 陆绵绵被国师的眼神吓到,呐呐道: 拿了她的龟壳...... 国师闻言不赞同道: 陛下,那龟壳对祝小姐极为重要,你们还是先给她还回去为好。 江怀昀知道国师一向待我很好,见他一出关只顾着问我有些不郁,但出于对国师的敬重还是没说什么,只道: 绵绵听说那龟壳入药有助于孕育子嗣,朕就给让她了。 什么! 国师大惊失色,激动到甚至忘了面前的人是一国皇帝: 陛下您糊涂啊!您怎能将祝小姐的龟壳给别人入药!这不是要祝小姐的命吗! 江怀昀这下真动了怒: 国师,朕请你出关是来帮朕解决难题的,你怎么净问这些有的没的! 国师见江怀昀这副态度,就知大事不妙,他终于忍不住托盘而出,痛心疾首地道: 臣问祝小姐,就是在为陛下解决问题啊! 陛下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我国这几年国运昌盛,就是因为祝小姐啊! 她是仅差一步便能登仙的祥瑞,您如此待她,这不是活生生要断送您自己乃至全国的气运吗! 江怀昀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只有陆绵绵面上毫无震惊的神色,仿佛一早就知道。 江怀昀脸色一变: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 她咬着牙不甘心道: 阿昀,只要她还没成仙,那就是妖,会迷惑人心的! 你这几年派出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少,肯定就是被她给迷惑了!我这么做,也只是不想让她危害到你而已! 江怀昀面无表情地问: 所以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装柔弱、装中毒,对吗 陆绵绵面色一僵,下意识道: 你......你都知道了 江怀昀闻言,眼里只余失望: 朕其实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但朕太过相信你,从来都不愿怀疑到你身上,没想到你就这么对朕! 他颓然地捂住脸: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说要离开朕也是真的了...... 陆绵绵见他看她变得越来越冷淡的眼神急了: 阿昀!我也是为了你啊...... 若是从前,江怀昀或许还会心软,可江怀昀对她的喜爱,早就在这一次次的事故里被磨得越来越淡。 如今听她这么说,只冷漠地甩开她急切地挽上来的手。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跟卿卿道歉。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你真的要离开吗 这已经是顾子瀛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那日江怀昀他们离开后,把那些龟壳安葬好,他就问我: 看陆绵绵的样子,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愿跟我回将军府 以我如今的权势,想护住你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我想起陆绵绵离开前阴狠的眼神,摇了摇头。 经历了江怀昀之后,我已经不敢再轻易和他人扯上因果了。 更何况如今他们已经威胁不到我了,不足为惧。 我不敢再看他眼里分外浓郁的情绪,剥出一点气运化作玉牌,赠给了顾子瀛: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这块玉牌可以祝你逢凶化吉,就当我赠你的谢礼。 顾子瀛神色挣扎,顾子瀛看清我眼底的坚定,终究没再挽留我,只是道: 若你往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 心里却知道,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就在我准备动身离开时,门外有下人通报: 将军,祝小姐!国师求见! 我知道,国师一早便看出我的真身,所以对我多有照拂。 我是感激他的,没有多想便出去见人。 没想到江怀昀也跟着来了。 短短三日不见,他神色颓丧了不少。 他看见我时眼神一亮,就要上来牵我的手。 我冷漠地避开,看向国师: 国师找我有事 国师已经知晓他闭关这些年我在皇宫是如何,他眼里满是沉痛。 祝小姐,这些日子您受委屈了。 说着,他指挥下人把一箱接着一箱奇珍异宝和西域进贡的珍贵果蔬抬到了我的面前。 国师满脸诚挚的歉意: 这些是陛下按祝小姐的喜好辛苦寻来的宝物珍玩,给祝小姐赔罪。 江怀昀神情憔悴,见我抗拒被他靠近,也不再试图触碰我。 他看着我的眼里多了几分懊悔,声音发紧: 卿卿,朕......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朕不该不信你。 陆绵绵挑唆我对你动手,我已经把她加注在你身上的痛苦都帮你还了回去,她已经得到了惩罚。 若你还觉得不解气,我还把她带过来给你道歉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只觉得他这话说的可笑。 就算陆绵绵挑唆,但哪一次不是他亲自下的决定,亲自对我动手 陆绵绵被带上来的时候,七窍有五窍都在流血。 我一眼便知,她是被喂了我曾经给她试药时试过的错误药方。 江怀昀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看着陆绵绵的模样,我徒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感。 当初为了陆绵绵,他毫不迟疑地伤害我,如今为了挽回我,他又能毫不犹豫地对陆绵绵动手。 或许从始至终,江怀昀谁都不爱,他爱的一直是他自己。 见我没说话,江怀昀又继续道: 我已经废了她的后位,只要你愿意回到朕身边,后宫之主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对不起卿卿,朕真的知道错了。 我轻笑了一声,在他期待的眼神下,面无表情地开口: 江怀昀,我还记得那年你把我从将军府抢回去的时候,你也是这这样跟我忏悔的。 可你的忏悔,也只是为了继续利用我而已。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动用神力,直接将他们赶出了寺庙。 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成仙后的日子分外悠闲,我时不时回一趟族内见见家人。 偶尔也会听听八卦。 据说,我离开以后,国师再次闭关。 没过多久,陆绵绵被关在牢里折磨疯了,太后缠绵病榻,很快也撒手人寰。 江怀昀霉运缠身,大病小病不断,很快就无心理政。 周边国家暴动,对江怀昀群起而诛之。 这些事,我听听便过了。 我一早便知晓了。 我的本体是金钱龟,自带吉祥好运的气运,待我好的都会有好运。 但而江怀昀他们如此待我,会有如此报应也不稀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