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那山那人那鸡》 第1章 ┏━━━━━━━━━━━━━━━━━━━━┓ ┃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 ┃ ┃书香门第整理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重生之那山、那人、那鸡》作者:笔盈盈的花儿 文案: 肖洁杀了人 杀人了就自杀了 自杀了就重生了 重生了就养鸡了 养鸡了就牛B了 牛B了……为啥他会被吃了呢== PS.本文楔子风格文艺,但俺文艺的,通常都只有楔子…… 内容标签:重生 种田文 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洁,陈冼生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楔子 有一种蜘蛛,通体黑色,背上带有红色花纹,剧毒。它们很美也很致命,雌性会在交合后将雄性咬死并吃掉,这种蜘蛛很出名,它的名字叫:黑寡妇。 我喜欢这种蜘蛛,喜欢它黑色的面纱,鲜红的记号,像血一样,四散着从伤口溢出,如同身下的这个男人。 下颌骨下三厘米处颈部横切,截断喉骨和气管,会导致人在瞬间失声,30秒内休克,三分钟内窒息死亡,我在脑中曾经将这场景练习过无数遍。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如同过了三个光年。手轻轻的划过他的肌肤,从颈动脉缓缓下移到脉搏,从鼻息处移动到心脏,双手触及的地方没有丝毫的气息和波动。轻轻匍匐在男人身上,将脸颊贴近他的胸口。 双目毫无焦距的望着窗外,透过亚热带深绿色的植物,仿佛看到了那一年,北国飘散的雪花打在玻璃上,令人怀念。曾经有人和我说过最喜欢北国的冬天,双眼触及到的地方漫布着纯白,琼枝玉叶,深深的呼吸冰冷的空气,沁人心脾又带着肺叶微微刺痛的感觉。 于是,我也喜欢上了北国的冬天,被冰冷包围久了,会失去触感,即使眼泪落下也不会感觉到痛,拥抱也不会温暖,就像现在。 翻出了他习惯藏在床头柜里傍身的枪,收在公文包里,走出了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公寓。 “先生,请问还需要续杯吗?” “不用了,谢谢。” 抬起头,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俏丽的制服,甜甜的笑着,唇边衔着清浅的梨窝。 “先生也在关注这个案子啊!” “嗯。”手中握着报纸,敞开的版面上大篇幅的报道着‘中新集团’少东李家俊的遇害事件。 “太可怕了,很久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了。” “嗯,是啊,太可怕了。”死亡,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世界上每分钟都有人死亡,同样的,每分钟都有人为了他人的死亡而小题大做。 “听说是被同性情人杀死的,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 “嗯,是啊,情人。”情人,我喜欢这个说法,情就像是某种灵魂的牵绊,不因为性别而限,不因为生死而限。 “唉!说来也是,李家俊好好一个大富豪二代公子,搞什么不好偏偏搞同性恋,真是恶心!” “嗯,是啊,真是恶心。”可是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恶心,因为活着,本身就是恶心。 沉静的空气被一种隐形的压力打破,窗外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人潮开始不安的涌动起来,他们好奇的向外张望,一个个训练有素的警员从车上跳下来,他们开始包围咖啡屋,扩音器里传来了警告的声音,什么杀人凶手,什么歹徒持枪之类的信息,周围的客人都向门外奔逃。 只有我还安静的坐着,讽刺的笑了一下,他们以为我会用枪挟持人质吗?不,我不会的。我拿枪只是留给我自己的罢了。我不想死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好像我是为了他殉情一般。他该死,我不后悔杀他,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瞎了狗眼,竟然爱上他。 “肖洁……”耳边依稀仿佛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李家俊!最后一次念这个名字,抬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第2章 “肖洁。”被人一巴掌拍在背上忍不住向前一踉跄,手里的镰刀差点割伤手臂。 “东叔,你咋搁这呢?”肖洁回过神来,转身看着那笑脸。 “俺来接货。”边说边一指路边停靠的大卡车,围栏里一群猪仔吭吭哧哧的。 “肖大嫂的病好点没?”陈东是县里养猪场送货的司机,常年城乡两头里跑。 “还那样。”肖大嫂指的是肖洁的母亲,王凤,娘胎里就带有挺严重的肺病,干一点活就喘。乡里娶老婆都指望着一个健硕能持家的,王凤的富贵病一传开,大家都不乐意提亲,后来没办法只能嫁给了家庭条件极差的肖家。今年年初,屋漏偏逢连夜雨,肖父在外头打工的时候遭遇了矿难,肖家14岁的弟弟,卧病在床的母亲,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全部落在了年仅18岁的肖洁身上。 “这个你收下。”陈东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叠用报纸包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肖洁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叠钱,十块十块的捆在一起,能有好几百。 “东叔,你咋又给俺钱了呢!”肖洁急赤白脸的把钱塞回陈东的口袋里。 “上个月你就给过俺钱了,俺不能再收了。” 陈东硬是把钱又塞到了肖洁手里,随意的摆摆手。陈家一家在当地也算是小富的人家,陈东的媳妇家里有钱,是村里少数的知识分子。看这家娘三个真真可怜,所以经常从自家收入里融出点钱来接济他们。 “这点钱算啥事,赶紧回家给你娘买药去。”陈东言罢就一溜小跑的回了自己的卡车上,车辆向着城里的方向渐行渐远。 肖洁叹了口气,看看西边洒落余晖的斜阳。 “二蛋!回家了!”喊完一嗓子,但见不远处田里的黑小子抬起头来,那是肖洁的弟弟,肖然。 兄弟俩收了农具,踏着泥泞的小路回村去了。离着篱笆院不远,就听到了母鸡咯咯的叫声还有那窗下隐忍的咳嗽声。 “娘,你咋又出来了呢。”肖洁推开院落的木门,果然看见娘又下地干活了,正在那清理鸡槽呢。 “反正闲着也没事。”王凤见到自个儿子回来露出了笑容,咳了两声,用干净抹布反复擦了擦手才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封信。 “今儿邮递员小伙送来的,说是城里来的啥通知书,你娘俺也不识字,你看看,中了没。”肖洁夏天刚高考完,王凤知道自己儿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考上大学,她没读过书,不懂。但是她有那个决心,肖洁要真想上大学,就是家里条件再不好,砸锅买铁她也要供儿子。 肖洁接过录取通知书,信封角上明晃晃的北京XX大学字样。 “哥,俺也要看。”肖然跑扔下镰刀跑过来。 “看啥看,洗菜去。”肖洁把肖然赶到厨房去了。 握着手里的通知书,迎着母亲期待的目光,肖洁打开信看了一遍。 “娘,俺可能……没那个上大学的命。”肖洁释然的笑了笑,把那封信塞到了口袋里,隐约可以见到信上的中规中矩的印刷体,写着:你已经被北京XX大学录取的字样。 王凤闻言脸色也黯了下来,拍拍肖洁的脸蛋,母子间异常的沉默了起来。 “儿子啊,咱不难过,今年考不上,不是还有来年呢么,总能考上的。”王凤道。 “娘,算了。”肖洁坚决的摇了摇头。 “你身体不好,二蛋也要上学,俺都18岁了,该想个法子挣钱了。爹没了,家里总要有个男人撑起来。”读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不能入眠。二蛋在旁边睡得跟头把式的,呼呼的鼾声像小猪一样。肖洁又拿出了那封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觉得放身上不安全,趿拉着鞋下地走到炉火旁,把信直接扔到了火盆里。看着那纸片被火舌吞没,只剩下灰烬。 忽然想起来多久以前某人说过他偏激,肖洁想到这里又讽刺的笑了,他是偏激,不偏激的话怎么会直接杀了他然后再同归于尽呢……知道他偏激还来招惹他,又算是谁的错? 回忆起往事,肖洁开始失神。18岁那年他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去了北京,在校园里遇到了李家俊,他是某知名港商的儿子。 大学快毕业那年,由于远离家乡,母亲发病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她就那样一个人在家孤单的死去了,这成为了肖洁一生最大的遗憾。 肖洁毕业之后刚好被一家香港的公司录取,刚好得令人咋舌,只是后来他才知道这刚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他刚刚丧母,心中悲痛,李家俊是他在香港唯一认识的人,适时的对他表示了关爱之意,那时候傻得很,李家俊几句好听话就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他只是一个农村娃,不懂那么多,别人对他好,他就回报。 直到最后这事儿被揭穿,对方那一系列闪电般的应对措施,才让肖洁醍醐灌顶的醒悟了过来。不过醒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逼得没路可走了,公司把他开除了,老家也闹得人尽皆知回不去了,房子被房东收了,就连他弟弟也因为承受不了绯闻的压力而跟他断绝关系了…… 所以他就去李家俊的小别墅把他杀了,然后再用枪自尽。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开枪自杀了之后身体飘飘忽忽的仿佛飞入了云端,之后再睁开眼睛,却依旧是18岁。难道说过往一切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可是自己的经历是真的,那些伤痛遗憾是真的,在大学到的那些知识也是真的。 刚过了春节,他记得那年冬天格外的冷,自己也因此大病了一场,母亲守候在他床头,不时的咳嗽。回首梦中,肖洁茫然了。 为自己的经历而诧异,但日子还是得照样过,许多年没有拿过锄头了,干起农活来不免有些生疏。村子里的人知道他们一家人不易,经常送些东西来补贴。后来就是高考,说真的,肖洁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兴趣了。他不想离开母亲,哪怕一刻,如果四年之后母亲会死,那么起码他要在这最后的一段日子里膝前尽孝。 当然,肖洁也想扭转事情的结局,他想挣钱,挣很多的钱帮母亲治病。二蛋将来上中学,上大学也要钱。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自己未来的人生该如何走,肖洁产生了新的想法。 其实肖洁真的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他为人勤恳,不知道变通,有人说他喜欢钻牛角尖,的确。对于城市尔虞我诈的生活,肖洁已经倦怠了,那种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他玩不了更玩不好。以前总觉得农村不好,像每一个农村娃一样向外着外面的生活,到了外面才发现,一切繁华都是假的。当千帆过尽,才明白过来最初的生活尽管很苦,但却是最美好的。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那一纸通知书曾经是他人生的转折点,现在他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分岔口上,这一次,他不要再重复悲剧了。 第3章 虽然七点整新闻联播里的社会永远河蟹得很,但是大家都知道城乡差距这东西的确还是存在的,政策一年一个变,问题永远没解决。即使是牛逼无比的谷歌地图也有辐射不到的犄角旮旯,肖洁生活的小村就是这样一个落后却安详的地方。 肖洁家里原来有四口人,现在的政策是农村每人3亩地,肖家分到的土地一共有12亩,现在父亲走了,等到明年分地的时候就只能有9亩地了。现在都兴承包,凭白多出来的记忆让肖洁知道,过几年村里会因为办养鸡场富起来。后山那亩地现在是废地,可过几年可就是黄金了,肖洁这次打算要先下手为强,把后山那10亩地办下来,置一个养鸡场,要赶上村里最早富裕起来的那批。 可是办养鸡场也是要本钱的,10亩地没万把块钱下不来。现在家里别说一万块钱了,拿出一千块钱都成问题。肖洁想了半天,最后厚着脸皮跑到了东叔的家里,走到村口就看到肖然正在那儿欺负人呢,一伙人围着一个纤弱的男孩扔石子儿。 “二蛋,你又皮痒了是不是!”肖洁赶紧过去把肖然他们拉开,被一众孩子围住的男孩叫生子,老乡亲了,此刻跌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肖洁把他扶起来,瞪了肖然一眼,肖然立马就老实了。 “看回去怎么收拾你,赶紧回家,家里就娘一个人你还在外头疯。”肖洁教训道。 孩子们一哄而散了,光剩下那个跟白斩鸡似的男孩,浓眉大眼的长得挺好看。 “生子,真对不住。”肖洁也知道他们折腾生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像生子这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孩,在乡里是最容易受欺负。 “俺家二蛋都野没边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肖洁哥。”生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肖洁憨厚的笑了一下。 第2章 “对了,你爹回来了吗?”肖洁问道,生子大名陈冼生,就是东叔和东婶的儿子。今年15岁,学习成绩可好了,就是身体总是长不起来,白白嫩嫩的豆腐似的,搁村里老容易被二蛋他们歧视。可是肖洁却知道这孩子几年之后是个啥样,跟打了激素似的长到了一米八几,连肖然都得仰着脖儿看。 “爹他今天送货晚了点,可能还得一钟头吧。”。 “哦,那俺等会再去吧。”肖洁嘟囔道,其实他是想跟东叔他们借点钱,来年好承包后山那块地。一万块钱在农村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但东拼西凑一点,总是能筹来的。 “那个,肖洁哥,俺能不能问你个事儿?”生子拉住肖洁。 “咋了?” “俺听说肖洁哥书读得好,俺数学特别差,能不能……”生子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是麻烦人家的事儿。 “你想让俺帮你补习?” 生子点了点头。 “成。”肖洁应下来了,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要是他家二蛋能有人家一半好学,也不至于后来连个高中都毕不了业。肖洁还是很喜欢好学的孩子的,他以前也没怎么和生子接触过,印象中是个怕生,又憨又闷的人。 “那个,俺不会白让你教的,城里人都管这个叫找家庭教师,一钟头给二十块钱……”生子补充道。 “提啥钱啊,你好好学别让东叔失望就是了。”肖洁说到钱这事底气有些不足,他还哪有脸跟人家生子要补习的钱啊,东叔已经资助他们家这么多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打算再开口借,这让肖洁莫名羞愧。 肖洁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坐下,生子也跟着坐下了。 “肖洁哥,你考大学的事儿咋样了?现在发榜了没?”生子问道。 又是这个上大学的问题,反正该学的东西他都已经学了,白花那个钱没必要。 “俺不打算上大学了。”肖洁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生子听了很吃惊,谁都知道肖洁学习好,最大的心愿就是上大学,咋一下子就不上了呢? “没考上?”生子觉得不可能,如果连肖洁的水平都考不上,那他就更不用想了。 “俺家太穷了,在城里上大学挺花钱的,俺娘身体又不好,上大学一走就是四年,俺放心不下。”肖洁这说的是大实话。 生子此刻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安慰肖洁了。 “那肖洁哥打算干点啥?” “俺打算养鸡,养农家鸡送到城里卖,兴许不错。”过两年城里会流行绿色食物,柴鸡蛋和柴鸡肉的销路都挺好,早年的时候哪想得到,这城里人好生活过腻了,忽然就兴吃农村东西了。 “办养鸡场得花多少钱?”现在村里还没人办场子养鸡,家里养几只下蛋过年的倒是不少,所以生子对这个也不熟悉。 “连地、鸡仔啥的,全套。弄下来,少不了要投上四五万。”肖洁叹了口气,先把地办下来,然后再盖鸡舍,这倒好说。但是购买鸡仔、食料啥的也是一笔投资啊。肖洁也没想干多大,小作坊家庭生产,养个两年整明白了,就正好赶上城里的风潮了。 “这么多!”生子惊呼一声。 “能挣钱吗?” “嗯,俺觉得成。”肖洁觉得自己在这跟一个15岁孩子讨论这事儿实在是闲得慌,他也不能直接说自己知道未来。 “得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别让东婶等急了。”肖洁笑着拍了拍生子那小身板。 “肖洁哥,要不你去俺家坐着等呗。”生子招呼道。 “不了,俺就跟这挺好,还能看风景。”肖洁心里确实没底,去人家家里坐着更尴尬了。 “哎呀,肖洁哥你就去吧,正好俺问你数学题。”生子把肖洁拉起来。 肖洁被生子拖着往陈家去了,一进门就看到东婶正在院里做饭呢,村里人家不用啥抽油烟机,都喜欢把厨房建在院里,散烟快。看到肖洁过来,东婶立刻热情的张罗了起来。 “肖洁来了,真是长了个狗鼻子,是不是正好过来蹭饭吃的。”东婶笑眯眯的道。 “东婶别开俺玩笑了,俺来找东叔的,顺便给生子说说数学。”肖洁不好意思的道。 “哎呦,你可得给他好好讲讲,这孩子数学可差了。”全村都知道肖洁学习好。 陈家住的是自家盖的二层小楼,虽然再过几年农村能盖二层小楼的人不少,但是现在来说还是很少见的富裕人家。一路被生子拉着上了二层,生子的房间很干净,床上铺着蓝格子的床单,板板整整的,小桌上摆着一排书,里面大多都是高中的学习资料。 “这还没上高中呢,参考书都买好了。”真真是有钱人家啊,肖洁摸着那一排书感慨,他从小到大都没买过啥参考书,从来都是靠自己。 “到了高中数学就更难了,俺担心更跟不上,方程和几何都没学明白呢。”生子把初中的课本都翻了出来,其实生子的数学也没那么差,只是他对自己要求高。 “这样吧,俺按照顺序先帮你整理一遍,你哪不会跟俺说。” 两人坐定了,肖洁开始给冼生梳理知识点,上辈子那会在大学里半工半读,不少给人当家教,这活可说是信手拈来,所有的重点考点列成一个表,最常用的公式重点讲解。生子几何不好,肖洁就着重笔墨的给他讲几何。 “这题是俺们中考的最后一道选做题,俺最后都没想明白。”生子把那道自己不会的题记下了,默写了出来给肖洁看。 肖洁拿过题瞄了一眼。 “俺给你解一遍,你看着。”肖洁唰唰的纸上运笔,那叫一个流畅。 “肖洁哥,你不上大学,真的是可惜了……”生子见到这光景,觉得自己差肖洁真是不少,忽然很感慨。 “俺其实不喜欢城里……”肖洁道。 “城里人花花肠子多,一个不留神就被骗了,坏得很。”有些事情不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 “可俺还是想去城里看看。”生子再次憨态可掬的笑了,都说大城市生活好,他想去城里闯荡,他甚至想以后把爸妈都接到城里过好日子。 “放心吧,我看你这成绩,加把劲考个省会的大学应该没问题。”肖洁点点头,年轻人有闯劲好,人各有志嘛。 第4章 东叔回来的时候看到肖洁在很高兴,就强拉着他一起在陈家吃了晚饭,烫了一壶高粱,爷俩坐下来喝上了。肖洁心里藏着事儿,光顾着跟陈东撞杯,在心理衡量着这事儿应该怎么跟东叔开口,一杯一杯的往下灌,结果酒喝了不少,事儿却是半句没说,二两高粱下肚肖洁开始懵了,稀里糊涂的往事浮上心头,悲从衷来,这酒就怎么都停不下来了,最后还是让生子和陈东掺着回去的。 王凤这边正诧异儿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那边就听着隔壁林妈家的大黄狗忽然汪汪的吠了起来,跑到小院里借着银色的月光,瞧见了那崎岖的小路上歪歪扭扭的人影,吵吵闹闹正玩夜半歌声呢。 “呀,这是咋了?”王凤赶紧把自家儿子接过来,一身的酒气,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大喊一会唱歌的。 “没事,就是喝高了。”陈东回答道。 “俺拉着肖洁喝了两杯,谁知道这傻孩子把高粱酒当水喝。” 王凤一听,眼眶一酸差点没掉下眼泪来。为啥?前两天那通知书的事儿王凤一直都藏心里呢,肖洁虽然没说,但是王凤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肖洁,今天肖洁又来了这么一出,王凤以为肖洁是在意上大学的事儿,借酒浇愁去了。 “嫂子你这是咋了?”陈东看到王凤悲切的样子,摸不着头脑。 “肖洁大学没考上,心里不痛快,俺这个当娘的也帮不了他,光知道拖他的后腿。”王凤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东一听先是惊讶了一番,村里从来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这个头筹大家都等着肖洁爬高给摘下来呢。现在可好,一下没爬好,给摔着了呢?他说嘛,这孩子怎么跟不要命似的往下灌呢,原来是为了这事啊!唉!连肖洁都考不上大学,那他们家生子可咋整啊! “咳,这算个啥,考不上就考不上了,嫂子你别往心里去,肖洁懂事着呢,不上大学照样出息。”陈东见王凤这就要落泪了,赶忙安慰了一番。 连拉带拽的把肖洁送到屋里,放炕上躺好。冼生心里寻思,今天听肖洁哥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考上了,但是他自己不想去了,可这话不能瞎说,冼生人虽然呆了点却不傻,所以就一直没吭声。肖洁哥大概是因为放不下生病的凤婶,才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吧!真是村里难得的大孝子啊……肖洁在冼生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肖洁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曲解成了如此伟大的人物。夏至的暖风徐徐拂面,熏得人骨子都酥麻了,没一会肖洁就彻底的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临近九月份,学校也该开学了,肖洁帮肖然整理书本应用之物,肖然也不怎么爱??书,一天到晚带着一帮孩子瞎闹。至于借钱的事情,肖洁拉不下脸来说,拖拖拉拉的一直到现在。 眼瞅着快到中午了,肖然还不见回来,肖洁有些担心便出门去寻。刚没走出多远,就看到肖然慌慌张张的从村头跑过,一见到肖洁跟见了救星似的。 “哥!不好了,生,生子掉泥塘子里了!”肖然脸色涨得通红,断断续续的道。 “啥!哪呢!快带我去!”肖洁闻言大惊,泥塘子是他们村里的叫法,实际上就是沼泽地。村子四周都是野生湿地,有丹顶鹤栖息,政府不让开说要环境保护。夏天草木覆盖在沼泽之上看不出来,每年都有些人不小心掉里头死了的。 肖然在前头带路,一路奔跑很快越过芦苇荡,看到了深陷在沼泽中的身影。四周围绕着苇子,一群孩子正傻楞在那里,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冼生毕竟只是个15岁的少年,遇到这种事情脑子一阵乱哄哄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挣扎,可是越挣扎在沼泽里就陷得越快,肖洁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泥已经快没过冼生的脖子了。 “一群混帐,还楞着干什么啊!”肖洁见状气急败坏的呵斥一声,这么多人,竟然不知道救个人,脑子都灌铅了! 肖洁从一旁树上硬掰下了一根粗长的枝杈,想伸到冼生面前,但是无奈冼生在沼泽中央实在太远了。高高举起的手试了好几遍,但是却还是不能够到那根树枝。 “不成了,来不及了!”肖洁知道再等下去,冼生就完了。又拧下了一根树枝递给肖然,而后自己顺着那树枝的长度,几步淌进沼泽地里,双腿瞬间像是被吸附住了一样,开始慢慢往下渗。 “哥!”肖然见状大惊,着急忙慌的喊了一声,他哥在干啥呢,咋自己走泥塘子里了! “生子,抓住!”肖洁喊道,肖洁再次把那根树枝递给冼生,这次距离近了,冼生一把揪住了那根救命的树枝,肖洁招呼着身后的肖然。 “二蛋,把我往后拉!” “哦!”肖然这才回过神来,一群孩子拉着肖洁,肖洁拉着冼生,折腾了好一会,才把两人拖上了岸。 肖洁抹了一把冷汗,冼生在沼泽里太久了,胸口被压住一直透不过气,现在上了岸立刻虚脱的倒在了地上,身上全是黑黢黢的泥。 “这倒底咋回事!”肖洁很严肃的讯问肖然,冼生总不会自己跳沼泽里吧! 肖然脸色很为难,视线四处游移着,其他的孩子也都低着头不说话。 “俺,俺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推了他一下。谁知道,那苇子后头是泥塘子啊……”肖然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差点玩出人命了。 “你!”肖洁听到这话,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家里这种情况,肖然不好好??书也就罢了,竟然还开始学坏欺负人!肖洁气急败坏,拎起刚刚折下来的树枝,一下就抽到了肖然身上。肖然嗷嗷的跳起来,开始四处窜逃,肖洁拎着树枝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打。 “让你淘!让你欺负人!” “哎呦!哥,哥俺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了!”肖然被肖洁打得到处躲,树枝一下一下不要命似的抽到身上,疼得他一路跳脚。 冼生缓过来些了,从地上爬起来。 “肖洁哥,俺没事,你别打二蛋了。”冼生赶紧跑过去拉架。 肖洁跑了半天,喘着粗气的停下来,用衣袖抹了一把汗,忿忿的扔下树枝,指着肖然。 “二蛋俺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带着人欺负生子,俺就把你腿打折了!东叔对咱一家有恩,你这就是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知道不!”肖洁气得不行,差点就死人了,肖然这脾气要是再惯着以后还了得!お?E冂第肖然被打了又被骂是狼心狗肺,委屈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震天啊。 “成了,肖洁哥,你看俺这不是没事吗。”冼生虚弱的开口,头晕眼花不由得开始埋怨自己,他就是身子太弱了,哪儿像个男孩子啊!以后得多锻炼锻炼了。 “我都气懵了……”肖洁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看着冼生,浑身都是泥脏兮兮的。 “生子啊,去俺家换个衣服吧,今天这事真的对不起。” 冼生憨厚的笑了一下。 “没事的,肖洁哥现在也算是俺的救命恩人了,有啥对不起的。” 肖洁掺着冼生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临走还不忘瞪了肖然一眼。 “去田里干活去,大男子汉坐地上哭丢不丢人!”肖洁嗤了一声。 肖然忿忿不平的站起来,脸上像个大花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哥就知道帮那个陈冼生,人都说只有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才向外拐呢,没见过自己家哥哥胳膊肘向外拐的!哼! 肖洁扶着冼生回到家里,烧了一大锅水蓄在澡盆里,兑好了温度,搬到了屋里。冼生浑身都是泥,其实肖洁也不遑多让,肖洁有点洁癖,实在受不了这种的,干脆利落的把衣服一脱开始擦身,再一看冼生,扭扭捏捏的低着头在墙角里猫着,不知道咋了。 “生子啊,一人搁那干啥呢?浑身都是泥的洗个澡吧。”肖洁招呼道。 冼生视线左摇右摆的,就是不敢往肖洁身上看。 “那个,俺,俺没在别人面前洗过澡……”冼生掰着手指头嗫嚅道。 肖洁一听乐了,赶情这生子是害羞了啊,肖然那帮子平常都光屁股往河里跳呢! “都是男人的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赶紧的。”肖洁几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生子给扒了个精光,冼生涨得满脸通红跟关公似的,一会上面一会下面的挡来挡去,简直手忙脚乱。 冼生低着头,手里攥着毛巾胡乱的擦着,眼神一不小心就瞄到了肖洁身上。常年在地里干活,肖洁有着一身健康的麦色肌肤,肌肉的纹理均匀,肩膀和腰际的宽窄十分得益,背部的曲线十分漂亮。 冼生煞是羡慕,再看了看自己白斩鸡一般的肤色,肋排一节一节的身体,悲从衷来,所以说他不乐意跟别人一块洗澡啊…… 第3章 “生子啊,你也太瘦了,平常吃不多?”肖洁边问着,边撩起水扑到身上,流水顺着胸膛一路向下流,在阳光下闪亮亮的水珠留在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冼生目不转睛的盯着肖洁看,不知道为啥,总觉得有点口渴……吃力的吞了一口唾液。 “那个,俺其实吃挺多的,一天四顿呢,就是长不起来。俺爹都说了,就俺这样的将来都找不着媳妇。”冼生为了这个可是很头疼呢。 “哈哈。”肖洁闻言开朗笑了起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说不定你将来一下子就蹿到一米八几,五大三粗了,到时候连二蛋都得看你脸色。又帅又是大学生,全村姑娘都任你挑选。”肖洁不是装大仙,他说的可是事实。 冼生十分怀疑那一天是否会来临,他不贪心,长到肖洁这样就可以了。一米七五的个子,不高不矮刚刚好,皮肤亮晶晶的真想摸一下,而且肖洁哥的锁骨咋那么好看呢,人又好又聪明,又孝顺又温柔,还有……视线缓缓下移,那腰身和臀部的曲线…… “哎呦!生子,你咋了?”肖洁惊呼了一声,刚瞄到了生子的脸,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吓一跳。 “你咋流鼻血了呢?” 冼生恍然回神,一抹鼻子,一手全是血,脸唰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样,这下鼻血流得更凶了。肖洁哭笑不得的跑过去,帮冼生处理鼻血问题。 “赶紧仰头吧,还傻看啥呢。” “嘿嘿,肖洁哥,你真好看。” “看你那傻样吧,未来大学生要都你这样,国家就完了。” 阳光下,小鸡在院子里成群的嬉戏,风儿吹动柳树荡来荡去,小院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安详又自在。 “肖洁哥,你说俺真能长起来吗?” “放心,长不起来你过来找俺问罪。” “那,俺也能找到媳妇吗?” “能!找不着媳妇俺给你当媳妇。” “……那,那俺还是找不着媳妇吧……” “啥?” “没啥……” 第5章 冼生回去就把肖洁救自己一命的事儿跟爹娘说了,当然,他也自动忽略了推他进沼泽的实际上肖然这个令人无奈的事实。结果别提东叔和东婶对肖洁是如何的千恩万谢了,东叔直拍胸脯向肖洁保证,以后肖洁有什么困难都第一个跟他讲,他一定帮忙! 肖洁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地道,但他现在确实需要帮忙。所以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养鸡场那事跟东叔说了。肖洁觉得自己不能白拿人家的钱,他打算跟东叔一起搞,将来挣了钱都是大家的,他不做那自私自利的人。 “养鸡场?”陈东很诧异,肖洁哪里来的这个想法。要说养鸡跟养猪养牛可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大地方,现在城里郊区都兴办那个肉鸡场。打一针不知道什么东西,鸡就跟吹气球似的一下从鸡仔蹦到烧锅那么大,而且肥得都走不动道,不知道还以为什么妖怪呢。那玩意多省时省力啊,不像他们农村,农村养鸡的周期长,鸡也长不太肥,能干得过人家城里的养鸡场?那不得亏老本了! “是,东叔,你先别急着否定,听俺给你讲。”肖洁一看东叔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想的啥了,静静的往那一坐,拉着东叔开始分析。 “现在他们城里人吃的鸡啊,那都是打了激素的鸡。” “啥,啥叫打了鸡嗉的鸡?”陈东很费解,这鸡嗦不就是鸡囊袋吗,那玩意还能打? “哎呀东叔,不是鸡嗦,是激素。”肖洁哭笑不得。 “就跟农药似的,一个道理都是化学做的。给动物打进去,那动物就长膘,快是快,可是那肉里啊全是药,把人都吃坏了。”肖洁解释道。 “打了农药的肉也能吃?”陈东听得这个诧异呦,城里人这是要吃不要命啊,都饿成啥样了,敢吃打了药的肉! “可不是吗,城里人现在吃那个就吃出毛病来了,那小孩儿也跟小鸡仔似的,吃了肉就呼呼长,光长膘不长脑。”肖洁继续道。 “俺寻思着吧,他们城里人吃出毛病了,也就消停了,估计得到咱们农村来找鸡。咱们现在就把鸡养起来,等将来卖到城里去,肯定好卖。”肖洁说着忽然想起来,找鸡,这词咋这么熟悉呢?上辈子搁香港听过,唉,不管了…… “你咋知道这么多呢?”陈东挠头好奇的问道,肉里有药这么大事儿,那新闻联播里的大背头都不知道,肖洁咋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呢? “这个,俺上学时候听韩老师说的……”肖洁打哈哈的混过去,的确,新闻里现在还没曝光呢,不过等曝光之后再养可就晚了啊!农村养个鸡要建好多个围栏,一个围栏里养500只就够多了,而且至少得半年以上才能长起来,再加上修建啥的,起码得一年!一年,黄花菜都凉了。 “哦……”陈东了然了,仔细一琢磨,也不对啊。 “那韩老师咋知道的?”陈东接着好奇。 “哎呀东叔,俺哪儿知道韩老师咋知道的呀,反正就是那回事儿嘛。”肖洁性子直也不大会说谎的,被陈东问的脸上一片通红。 “哦……你有信心吗?”陈东也不是不相信肖洁,反正钱这东西嘛,没有了还可以接着挣,要是这回一下投对地方了,也算走了鸿运了。 “有,绝对能挣钱。”肖洁有了未来几年的记忆,对于这个市场走向还是可以把握的。 “那得要多少钱啊?”陈东寻问。 “俺算了一下,来年把后山那10亩地承包了,再加上俺家3口人还有9亩地,差不多二十亩就够用了,咱刚开始也别搞太大规模的,就当大棚试点了。搭棚建围栏,进鸡仔,糠麸啥的,头年大概得五六万。”肖洁想搞的是放养,所以他才挑了后山那片地,都是小树林,鸡养在里头可以自己找食吃,也不用搞温室啥营养啥的,最主要的就是承包地的钱和进鸡仔的钱。 陈东皱着眉头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纠结了老半天,五六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肖洁他们家那么困难,按说这忙是应该帮的,况且肖洁还救了他们家生子,这救命之恩可不比五六万值钱多了。而且……肖洁说得头头是道的,万一要是真挣钱了呢…… 陈东反复思量,最后终于使出了力拔山河兮气盖世的劲头的大吼了一声。 “成了!肖洁,这钱俺出了!”陈东豪迈的大手一挥,跟梁山好汉似的一拍大腿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肖洁闻言大喜过望!也跟着一起跳了起来,欢喜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真的啊!东叔!”肖洁不敢相信东叔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真的!俺说话从来都算数!”陈东正儿八经的跟肖洁签担保书。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东叔,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肖洁这厢是一个劲儿的给陈东鞠躬,心里高兴得都要翻天了,这下可好了,有了本钱,他就可以办成事儿了,以后就能挣钱了,挣钱了就能给娘治病,给二蛋娶媳妇生娃子了! “肖洁咱两家人就跟一家人没二样,你谢俺干啥!不就是五六万块钱么,就算赔了也没啥的。”陈东觉得钱这东西买不来人情,农村人比较实在,这人跟人之间比跟钱重要。肖洁虽然说没考上大学吧,但是他有这份创业的心,不气馁的精神就应该支持。 “肖洁啊,钱那东西,没有了还可以再挣回来,只要咱勤勤恳恳干事就成。你东叔也没啥别的要求,只要你下定决心踏踏实实的好好干,俺就支持你!”陈东道。 “诶!俺知道了,俺一定好好干!”肖洁猛的点头,心里一阵酸涩,忍不住眼角发红。想他当年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怔了非要离开这么好的家,跑到那外头去遭罪!被人骗得有家回不得,像个落水狗一样,回忆起那段在香港街头流浪的日子,肖洁觉得现在的人生简直太美好了! 第6章 9月份村里学校开学,肖然也不乐意??书,天天去学校里瞎闹,肖洁也就由着他了,反正就这三年了。肖洁基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冼生身上,冼生乐意学,他也乐意教。肖洁开始每天黄昏就到陈家报道,白天老师讲的课程,回家之后肖洁都会给冼生整个梳理一遍,冼生人本来就不笨,再加上肖洁的方法好,成绩直线往上涨,乐得东叔和东嫂都快合不拢嘴了。 “今天就先讲到这吧。”肖洁伸了个懒腰,往椅子上靠了靠,这一晚上的做题都做傻了,高中的数学是一年比一年难了。 冼生也放下了笔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诶,对了,生子俺问你个事儿。”肖洁忽然直起腰杆来。 “你知不知道俺们家二蛋最近是咋回事?他现在是一天到晚不着家,在学校都干啥了?” 由于肖洁每天傍晚都会去陈家,当家教一个来钟头,所以不知道肖然回家是一天比一天晚了,直到娘无意中提到了这事儿,他才知道的。 “那个……”冼生傻兮兮的挠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来,这事儿……不好跟人家打小报告吧。 “肖洁哥,这个……你能不能别问了啊。”冼生不乐意回答,他从来不喜欢嚼别人舌根。而且肖然可是学校里的小霸王,他要是把那事告密了,还不是死路一条! “这说啥话呢,那是我弟我能不问吗!”肖洁不由觉得好笑,随即转念一想,看生子这表情,估计有猫腻啊! “生子,是不有啥话你不方便说啊?”肖洁问道。 冼生依旧是那幅蔫头巴脑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看来是打定注意要沉默倒底了。肖洁眼睛转了一下,一拍桌子。 “成,你不说是吧,不说那俺以后可不来给你补习了啊!”肖洁话还没说完呢,冼生就猛的蹿起来拉住肖洁。 “别,肖洁哥,俺,俺……”冼生一张脸急得通红。 “你咋了?” “哎呀,既然你非要知道,俺就跟你说了吧。”冼生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谁让肖洁威胁说不来给他补习了呢,他虽然害怕肖然吧,但是他更害怕肖洁以后真不来了。 “二蛋,他,那啥了。”冼生想起这种事儿来,不由得又偷偷瞄了肖洁一眼,不知道,肖洁哥上学那阵,那啥过没有…… “哪啥啊?”肖洁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搞对象了……” “你说啥!”肖洁一听急了,肖然那个混帐,什么都还没学会呢,就先学会这套耍流氓了! “是真的?”肖洁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冼生点点头,现在老师都管那个叫早恋。上了高中之后,冼生就发现身边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了。以前爱学习的现在都不学了,一天到晚聚在一起就是说这个姑娘那个姑娘的,话题无聊得很,偏他们还讨论得挺起劲儿。讨论讨论着,就有人耐不住寂寞,想去实践检验一下自己的讨论成果了。班上现在好多对呢,肖然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对方是哪家的姑娘!”肖洁厉色喝问,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就是,老王头家的闺女,王小草。”那姑娘跟他们同岁,反正冼生是没瞧出来有多好看,不明白班里的那群男孩子为啥都对那姑娘趋之若鹜的,最后理所当然是小霸王肖然打败了众多情敌,摘下了那朵摇曳的鲜花。 按照冼生的眼光,那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身体肯定不如肖洁哥强壮。皮肤那么白,肯定不经常下地干活,不如肖洁哥勤快。学习那么差,脑子肯定很笨,不如肖洁哥聪明。而且,眼睛也没肖洁哥大,没肖洁哥长得好看。 “他们现在每天放学之后就去山头麦地里,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冼生费解的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干脆的就说了出来。 “再说一遍,他俩去哪儿了?”肖洁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吓得冼生一个激灵,憋住一口气,战战兢兢得开口。 “山头……那片麦地里……”冼生缩了一下脖子,肖洁哥现在看上去真恐怖勒。 肖洁一琢磨,这是要完啊……头胀得嗡嗡响,皱着眉头对冼生道了一句。 “生子啊,俺明天可能来不了了。” 冼生一听不乐意了,这他都和盘托出了,怎么肖洁哥还是不来了呢! “肖洁哥,你可不能放下俺不管啊!” “哎呀,谁说俺放下你不管了,俺是打算要去山头探听一下虚实。”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肖然可就得对人家姑娘负责任了!那么这事儿就不宜大张旗鼓的宣扬开,要低调处理…… “哦……”冼生一听放心下来,随即心里又开始雨后春笋似的冒出一点小想法。 “肖洁哥,俺能跟你一块去吗?”冼生憨憨的凑到肖洁面前问道。 “你去啥去,那玩意儿童不宜知道么!”肖洁拍了一下冼生的脑袋瓜子,冼生可是好孩子,不能让肖然给污染了! 冼生没有回答,悻悻的低下头,他都多大人了还‘儿童’不宜,他跟二蛋同岁,凭啥二蛋知道他就不知道…… 要说起来这冼生也许是身体问题,不仅仅是块头一直长不起来,看上去就跟小男孩似的,就是普通男孩到了十三四岁就要发育的某个方面,冼生也一直没有动静,典型的晚熟,再没动静就该去看医生的那种。可是农村人哪里知道那么多,冼生不说,家长也不可能会问,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第二天肖洁如往常一般下地干活,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金灿灿沉甸甸的稻子,一望无垠的铺散开来,跟地平线连接在一起。肖洁今儿干活有点心不在焉,老是看着太阳,期盼着它快点落下去。中午回家给娘做了饭,下午又跑了一趟村委书记那登记来年的承包申请。兜兜转转的就到了黄昏十分,肖洁决定来一招守株待兔,于是提前赶到了山头那片麦田上,找了个草垛躲在后头,一直紧盯着那条通往村子的小路。 没过一会就看见他家二蛋牵着一个小姑娘遥遥的从远处走来,那小姑娘长得确实水灵得很,两条大辫子黑亮亮的顺下来,五官又好看皮肤又白净。两人柔情无限的腻在一起,谈笑风生。距离比较远肖洁也听不清楚他俩说啥悄悄话,但是眼睛可是看得真切着呢!两人走到无人的麦田中,四周有高高的麦子遮挡,没说两下就亲到一块去了。肖洁心里这个火啊,呼呼的往外冒!光亲还不够,二蛋伸手就去脱人家姑娘的衣服,扒得那叫一个顺手,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那姑娘倒是真听话,一直没反抗,哪怕她就是稍微象征性的反抗一下,肖洁都能立刻冲出去解救她于危难之中啊。 肖洁倚着草垛子,愁绪万千的叹了一口气,还不敢太大声。他现在出去除了让那对尴尬,还有啥用呢!人家该做的早就做完了!肖洁这边思考了没一会,那边一对妖精就已经热烈开战了,肖洁正想着赶紧离开吧,就眼尖的发现距离自己很近的另一个草垛背后,似乎有衣角晃来晃去的! 糟了!难道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也看着了!肖洁心下大惊,赶紧悄悄的迂回绕到那片草垛后,但见一个偷偷摸摸的背影正趴那看呢。肖洁没想那么多,三步上前,使劲把那人往后一扒。 “生子?”肖洁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肖……肖洁哥……”生子也傻了,偷看被人当场抓包。 肖洁看了一眼麦田里那对,拉着冼生悄声的道。 “走走走,别看了,不是啥好事。” 冼生迷迷糊糊的被肖洁拉走了,一路上脑子里就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景象。他今天实在好奇得不行,最后一下没忍住,也跑到麦田里去偷看了。但是他对自己看到的画面感觉很朦胧,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又依稀仿佛好像明白些什么。 二蛋在亲那个姑娘,不是普通的亲一下,是两张嘴粘在一起就不分开的那种。然后又是脱衣服又是乱摸,直到那明晃晃的肉体交缠在一起,男子粗重的动作,女子娇媚的呻吟……冼生忽然发现自己产生了一点怪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始焦躁了起来。 肖洁哪儿知道冼生的心思,一路上见冼生沉默,心里是七上八下的,走到村口,肖洁就忍不住把冼生拉到了一旁嘱咐。 第4章 “生子啊,哥拜托你,今儿这事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讲啊!”肖洁也知道是自家弟弟理亏了,人家白净净的大姑娘一下子栽二蛋这个穷小子手里了,这老王头家还不得闹翻天啊!千万得瞒住,肖洁已经想好了处理的方法,肖然性子虎,不能跟他硬着来,至于那姑娘,他改天也得见个面谈一谈。这姑娘注定是他们肖家的人了,不过房事现在还是不宜做,太危险,万一弄大了肚子可咋整啊! “成,俺不说……”冼生尴尬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就算要他去说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肖洁哥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啥,王小草以后肯定是二蛋的媳妇,俺们肖家不会让人家姑娘吃亏的……”肖洁还是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生怕冼生误会了他们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家。 “俺也没说啥,肖洁哥,其实……”冼生低下头嗫嚅道。 “其实俺不大知道他们在做啥,你放心好了。”冼生本能的觉得这是一句很丢脸的话,这源自于雄性的攀比心态,为啥二蛋要做那样的事情?为啥他就不会?冼生开始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这事儿等你将来自己讨了媳妇就知道了。”肖洁很理解的点点头,他高中那会对这事知道得也很朦胧。 “跟媳妇之间还要干这事儿的吗?”不是躺一块睡觉就完了么……冼生几乎化身好奇宝宝了。 “生子你就别问了,省得东叔东婶再怪我带坏了你。”肖洁囫囵的拍了一下冼生的头。 冼生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解答,但是几天之后却收获了另一份比答案更重要得多的赠予,那就是大自然赋予男性的特有的礼物。 就在某天晚上,冼生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麦田,在微风的吹拂下仿佛金色的海洋,翻滚着层层浪花,忽而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传来,紧接着…… 第7章 冼生从梦中惊醒了,窗外已然微露鱼白。眨巴眨巴眼睛,不由得笑了起来,是梦啊,原来是梦,嘿嘿,他就说的么……自己做的这是啥破梦啊! 冼生在梦中又回到了那片麦田,只不过这回在田里干坏事的主角换人了,换成了他跟肖洁哥,肖洁哥躺在柔软的麦秆上,他趴到人家身上是又亲又摸,就跟二蛋对小草做的是一样一样的。而且,肖洁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会闪光似的,温软的身体缠绕着他,体味着彼此肌肤相亲的感受,冼生只觉得腰间酥麻一阵,也不知道是咋了就一哆嗦,然后就醒了…… 冼生气喘吁吁的坐起来,一摸脑袋一头汗,身上也是粘腻得难受,尤其是下半身……有种裤衩湿哒哒的感觉,伸手探了进去,果然就是湿的。冼生以为自己尿裤子了,赶紧把衬裤脱下来,可是却发现……大概不是尿裤子吧,这尿量也太小了,而且,咋白色的呢? 见天色还早,冼生稀里糊涂的换上衣服,到院里打了盆水开始洗衬裤。洗着洗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肖洁的样子,是没穿衣服的样子,脸上又红了一片。 再说肖洁从麦田里回去之后,就跟二蛋摊牌了,时间回溯到那天黄昏,肖洁回到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的小院中央,见母鸡咯咯哒哒的从面前绕过去,肖洁告诉自己要稳住,以二蛋那犟脾气,他得慢慢来说好话。 有人要问了,怎么同一家的兄弟俩差别这么大呢!二蛋也太不懂事了!可是这真的不能怪肖然,他从小就有一个极其优秀的哥哥,学习好,会干活,孝顺正派,总之是让别家大人竖起大拇指称赞的一个人,他啥都赶不上自己哥哥压力很大的。压力大,脾气就不好,久而久之觉得反正自己怎么都赶不上哥哥,还不如想干啥干啥呢! 二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从外头喜滋滋的回来,脸上挂着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那熊样让肖洁本来已经压住的火气,再次蹭蹭的往上冒了起来。 “肖然!你给俺过来!”肖洁脸色不善的站起来喝了一声,肖然一看到哥哥今天竟然没去陈家,心里疙楞一下。 “哥,咋了?”肖然慢慢悠悠的走过去,看到肖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更害怕了。 “你还好意思问俺咋了!”肖洁实在忍不住自己这个脾气啊! “你刚才干啥去了!”肖洁口气不善的讯问。 肖然一听,顿时惊了,做贼心虚嘛。 “没,没干啥……” “还没干啥!你还想干啥,再干下去娃儿就要出来了!”肖洁也不绕弯弯,直接把话就给挑开了。 “你以为你跟王小草那点事儿,能瞒得过俺吗!” “哥!你听谁说的啊!”肖然听到对方提及自己对象,立刻炸了毛。 “是不是陈冼生那个大喇叭说的!”肖然觉得自己瞒得好好的,哥会知道肯定是有人告密,告密人肯定是陈冼生,除了他没别人! “别东拉西扯的,俺谁的也没听,是俺自己看到的!在麦田里干那事,你也不怕别人经过!胆肥了啊!” 肖然听到麦田俩字,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哥,你看着了……?”肖然还是要脸的,这种私密的运动被哥哥看到了,顿时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不是呗。”肖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肖然,不是俺说你,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虽然说农村定亲早,但是肖然现在才15岁就干了那事!这也太早了吧! “明儿跟我去一趟老王家吧!”肖洁嘱咐道。 “哥,俺是真的喜欢小草!”肖然着急表态,他以为肖洁的意思是让他去王家跟小草断了呢。 “喜欢人家就早提亲,把这事儿定下来啊。”肖洁白了肖然一眼。 听这话,肖然楞了,紧接着大喜过望,哥竟然不反对他和小草来往。 “真的呀!哥!”肖然乐呵呵的扯着肖洁,小草要当他媳妇了! “可不是真的,你都把人家闺女糟蹋了,让俺说啥!”肖洁没好气的道。 “嘿嘿。”肖然满脑袋都是媳妇,此刻就是骂他啥都能笑出来。 肖洁一想到老王头,心里又开始犯愁,他生出了个漂亮闺女,就老想把女儿嫁到条件好的人家去,比如陈家之类的。他记得,过年那阵子老王头还总是带着小草去冼生家串门子呢!现在可倒好,陈家没攀上,落到二蛋手里了……他们肖家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穷啊…… “二蛋,俺警告你,你以后跟小草来往可以,但是成亲以前不许再做那事儿了!”肖洁警告道。 “……为啥……”肖然不明白,不是都同意了么。 “还为啥!怀娃娃了咋办!你们没成亲就搞大了肚子,以后就得让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 “那啥时候才能成亲啊!”肖然哭丧着一张脸。 “咋也得过几年,等18岁了再办。”不然没成年呢就成亲了,像个啥样子,村里都是18岁的时候才办的,也不领结婚证,就是先摆了酒席,拜了天地父母就算是两口子了。 肖然早恋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当然也不算真的解决了问题。老王头自然是不乐意,对肖家兄弟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肖洁领着肖然过去说亲,被老王头拿着扫帚打出了门。后来王小草就跳出来了,跟她爹说她就喜欢肖然,而且身子也已经给出去了,差点把老王头气出了脑血栓。反正吵吵闹闹的,两家人也清楚这未婚私通的事儿不能到处宣扬,于是两下商量之后,决定先定亲吧,要低调,低调…… 老王头吃了个哑巴亏,又不能跟别人说,就拿肖家兄弟出气。开出了一份长长的聘礼单子,人家发话了,要是聘礼没做足,他们家闺女绝对不踏入肖家的门,这生生就是要你死我活,鱼撕网破啊! 肖洁又要搞鸡场的事儿,又要应付老王头,平常还要下田。忙得是一个头两个大。肖然见状就决定不上学了,反正他成绩这么差也毕不了业,还不如在家帮衬哥哥呢,肖洁倒是也没反对,既然二蛋不喜欢??书,那就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使是这么忙,肖洁也依然坚持着每天去给冼生补课,但是肖洁很快发现了,冼生最近也怪怪的!平常学习很踏实的,但是这一段日子上课的时候却总是动来动去,一下低头一下走神的,做题的速度也变慢了。 比如现在吧,肖洁又在冼生的作业上发现了一处近乎白痴的错误,公式搞混了……这种错误本不应该出现在冼生身上的。 “生子,你最近这是咋了?”肖洁决定跟冼生谈一谈。 冼生握着笔,在凳子上挪动了一下,他实在难受得不行了,可是还非得装作很深沉的坐在凳子上学习,真是要逼死人了啊! 话说冼生倒底咋了呢?其实冼生不过是青春期发育,下半身躁动而已,很正常,只是冼生发育的势头看起来有点过猛了。也是,平常孩子13岁就开始发育了,冼生楞是拖到了15,积累太多,能不猛吗。要说猛也就罢了,晚上要猛就猛去吧,可最头疼的就是,这小家伙早不猛晚不猛,是一见到肖洁就开始各种猛!这光景让冼生尴尬得直想跳河! “没,没事儿啊……”生子低下头,夹紧了腿掩饰,心里哀求自己的小弟弟,求求你了,安分一点好不好! “生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早恋了!”肖洁最近对这个话题是很敏感啊,主要是被早恋迫害了,现在瞅谁家孩子都像早恋分子! “没有!”冼生赶紧抬起头否认,对上肖洁亮晶晶的大眼睛,心里又荡漾了,肖洁哥的眼睛咋这么大这么好看呢。 “还没有呢,你脸都红了。”肖洁发现冼生脸红了,顿时更加怀疑,冼生不会说谎,每次说谎都脸红。 “生子啊,你跟俺们家二蛋不一样,你是要去城里读大学,将来有大出息的人!”肖洁道,真怕这早恋耽误了冼生的前程。 “你要真喜欢人家姑娘,等大学毕业了之后再说,实在不行,就先让东叔东婶去跟人家提亲,总之不能耽误了学业,知道吗!”村里人十五六岁定亲都很正常,只是冼生可能得晚婚,不知道人家姑娘乐不乐意等啊。 肖洁这边絮絮叨叨的说着,那温热的呼吸就在冼生耳边飘啊飘,冼生满脑子打浆糊,肖洁说了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看着肖洁开开合合的嘴唇,还有若隐若现的舌头,下半身某个部位像是要爆炸一样难受,好想有个什么东西碰一下它……冼生实在忍不住了,左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探向了自己的双腿间,牙齿咬紧了下唇。 肖洁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冼生有点不对劲,低着头,右臂抵在桌子上,不知道咋了,呼吸很沉重的样子。 “生子?”肖洁伸出手,摸了一下冼生的额头,全是汗。 “生子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俺,俺去叫东婶来看看吧。”肖洁有点慌,刚准备出去,就被冼生一把拉了回来。 “肖洁哥,不用了,俺……”冼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病态,他平常没什么朋友,唯一能说上话的同辈人就是肖洁了,可是这事儿,能问肖洁哥吗…… “生子,你倒底咋了?别吓唬俺了。”肖洁看着冼生那大红脸,赶紧用袖子给生子擦了擦汗。 冼生从凳子上站起来,尴尬的面对着肖洁。 “肖洁哥,你知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冼生的视线一路向下,看到了自己裤裆部位顶起的帐篷。 肖洁的视线,也一路向下,看到那个小帐篷的时候一楞,视线又回到了冼生羞愤的脸上,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小帐篷,忍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肖洁大笑着往床沿上一坐,吓得他还以为啥事儿呢,原来…… “肖洁哥……你别笑了好不好……”冼生觉得丢脸死了。 “那啥,生子啊,你不知道这咋回事儿啊?”肖洁眨眨眼睛,一脸狡黠的表情。 被肖洁可爱的表情煞到了,小帐篷不安分的自己动了一下,更让冼生无地自容了。 “成了生子,这没啥的,你可真够单纯的了。”肖洁伸出手招呼冼生过来,这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十几岁刚出头就知道了房事,可能是他们平常不带生子玩,所以生子一直不知道吧。 冼生怯懦走过去,不清楚肖洁打算干啥,心里直打鼓。 “这情况很正常,不用害怕。”肖洁拉着冼生坐在自己身边,开始普及常识。 “这说明冼生已经是男子汉了,长大成人了。”肖洁解释。 “可是很难受……”冼生就这样坐在肖洁身边,闻着对方身上清爽的肥皂香味,不由得侧过头将脸埋在了肖洁的颈侧,贪婪的呼吸了起来。 “容易处理,难受的时候别硬憋着,像你这样对身体不好。”肖洁只当是冼生不好意思,就由着他靠在自己身上了。 “你自己用手动动它就好了。”肖洁简单的描述。 “我不会,肖洁哥,你教我。”冼生委屈的回答。 “这都不会……高分低能。” “肖洁哥,你就教教我吧。”冼生可怜兮兮的哀求。 “这个……”肖洁脸色很为难,凭生子的性格,估计也就跟他能说说这事儿了。反正生子就是个孩子,教就教吧。 “我告诉你怎么做啊。”肖洁说着把手轻轻伸进了冼生的裤子里,立刻碰到了一个火热坚硬的东西,用手握住,肖洁吓了一跳,别说冼生个子小小的,这东西倒挺大啊。 被肖洁的手掌握住,冼生觉得自己快升天了,看着肖洁颈侧近在咫尺的麦色肌肤,冼生好想扑上去咬一口啊。 肖洁还在做着教学,很有技巧的运作着,完全没有任何杂念,边做还边解析。 “就这样就行了,很简单,是个男人都会。” 冼生也没听肖洁说啥,整个心思都在想像自己亲肖洁、摸肖洁的快感上,下半身又被肖洁的手挑逗着,过了没一会,就浑身一哆嗦的射出来了,靠在肖洁身上乏力的喘息。 “唉。”肖洁用纸擦了擦手,不由得摇头发笑,都是15岁,他家二蛋都定亲了,生子连自己弄都不会,都学傻了。 “肖洁哥……”冼生看着肖洁清秀的面容,解放过后舒爽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肖洁浓密的睫毛一动一动的,让冼生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真好。”冼生喃喃的道。 “行了,多大了还撒娇呢,以后这种事情自己解决知道不。”肖洁告诫,他可就教这么一次。 “二蛋跟小草在做的,是不是就是这种事啊?”冼生问道。 “嗯……是,但是也不一样,他们那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你可别找小姑娘乱试,试了就得娶人家当媳妇了。”肖洁怕生子啥都不懂,偷尝了禁果还不自知,看他这单蠢样完全有可能。 “我知道了。”冼生点点头,他不会找小姑娘乱试的,小小生子只有见了肖洁才会起立敬礼的,班里那么多小姑娘,它连鸟都不鸟人家…… “现在没事儿了吧?”肖洁道。 “没事儿了。” “那就去把题做了吧。” “哦……” 第5章 冼生爬回书桌旁,抓起了铅笔……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不知道为啥,他总有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就像是偷了腥的猫…… 第8章 临近十二月末,明年想承包的丽水村村民都已经去登记完了,后山那块地果然因为偏远而没什么竞争力,迄今为止都只有肖洁一个人登记,所以只要把钱交上,明年那块地非肖洁莫属了。村委书记也问了一下肖洁打算用那块地干啥,肖洁说要办个养鸡场,跟陈家一块搞的,他出力,陈家出钱。 其实书记是鼓励村民自主创新的,别的村都要发展起来了。种果的种果,种茶的种茶,就丽水村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过着小农经济自给自足的日子。肖洁有这种吃螃蟹的想法也算给村里的现代化道路开了一个好头,二话没说,当场就把地连带后山一栋小屋子都批给了肖洁。 就这样,肖洁的养鸡之路正式展开了。后山那块地已经荒废了很久了,往年有人在那儿种山楂,后来糖葫芦、果丹皮市场不行了,也就没人承包了。肖洁也舍不得花钱雇装修队啥的,干脆就自己画了鸡舍图,跟肖然一起兄弟开荒,王凤则天天给他们送饭。 后山地势比较高,排水通风都很不错,距离人群也远。小山坡上,长满了高达的乔木,中间有一片人工开采出来的耕地,但因为久不种了,已经长满了杂草。耕地旁靠近林子的地方还有一个小木屋,肖洁把屋子打扫出来,心想以后等鸡仔进来了,他就每天住在这个小房子里,顺着窗子看着他的小鸡一点一点的长大。 肖洁把鸡舍建在了高大的乔木树下,坐北朝南,正好是放牧场面向树林的方向。 北方冬天比较冷,所以要想好好养还是得弄上一个塑料大棚。肖洁从县里购了一批质量很好的无滴塑料膜,支棱起了一溜6米多宽、长长的木棚子,棚顶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再铺上塑料膜用绳子绑好,这样武装起来的鸡舍冬天保温,夏天隔热。大棚两头的下沿还可以卷起或者放下,用来调节温度、通风换气。 肖洁在大棚里头垫了短稻草,打算舍里头每平方米养5只鸡就够了,其实是可以养8只的,但是太拥挤了容易闹病,肖洁要给他家小鸡五星级酒店公寓的待遇。一个舍养一群,大概是500只。肖洁这次先弄了6个鸡舍,相隔得都比较远,就是3000只鸡。这样还剩下了大概15亩地,肖洁要用这块地来放牧。 折腾到开春的时候,肖洁的小规模养鸡场现出了雏形,看着后山丛林间齐刷刷的几排大棚鸡舍,看着围绕在诺大的土地边上的篱笆围栏,肖洁特有成就感。 在一个风和日丽草长莺飞的下午,肖洁进购了一大批鸡仔,拉在东叔的卡车头后,唧唧喳喳浩浩汤汤的回到了村里,这招摇过市的,引得一堆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肖洁进的鸡仔都是纯纯的土种鸡,说白了就是偏野鸡的种,这种鸡身体比肉鸡健康,性格比肉鸡活跃,产蛋比肉鸡少,蛋的个头比肉鸡小,长个长膘都比较慢,但是唯一有一点好,就是不论是肉质还是蛋质,都比肉鸡强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畜牧市场的那些人都劝肖洁买肉鸡,要么就是杂交鸡,可是肖洁都拒绝了。肖洁想走的高端路线,他用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养鸡,以后这鸡就一定得进五星级酒店的餐桌!那些高层级的餐厅都只进纯纯的高质量土种鸡。 折腾了大半天,小鸡在吵吵闹闹中住进了它们的新家。村里的少年闻讯都纷纷跑到了后山看小鸡,久不经人气的后山就这样热闹了起来。 冼生刚下课,听说了肖洁已经把鸡仔进回来了。于是也跑去看了,来到后山就见一群人围在篱笆外,肖洁和肖然两个人正在院里和鸡食呢。 “肖洁哥,俺也来搭把手吧。”冼生撸起袖子走了过去。 “生子啊,作业写了吗?”肖洁都忙晕头了,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冼生的家庭教师。 “嘿嘿,还没写呢,俺想等肖洁哥忙完了,你看着俺写。”冼生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肖洁无奈的摇头,看这意思是没有他,还不写作业了呗。 肖洁把沙砾倒在鸡食里,大力的搅和着,额角渗出一滴滴的汗珠,没有雇人,所有的活都的自己来啊。在鸡食里加一点沙砾,可以让提高小鸡的肠胃功能,促进营养吸收。冼生有样学样的也开始跟着肖洁和起了鸡食,肖然就站在冼生身边,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开始注意到了自己这位老同学,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生子啊,你是不是长高了?”肖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冼生,不停的打量。 “嗯,俺娘说俺最近开始抽条了。”冼生乐呵呵的回答道,不知道为啥,他最近身体持续的长高,以前身上没有的那些啥啥肌肉的也都开始出现了。 肖洁听到这话,也扭过头去看了看冼生。他每天都见冼生,所以没啥感觉。但是现在这样站在肖然身边一比,冼生好像还真长高了不少呢。以前冼生矮肖然一个头呢,现在竟然只差肖然半个头了,而且也壮实了不少。 “成啊!生子,我就说你能长起来吧。”肖洁抬起手拍了拍生子的肩膀。 冼生憨厚笑着,挠了挠头,目光看见了肖洁那一头的汗水,赶忙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条汗巾。 “肖洁哥,擦擦汗吧。”冼生把汗巾搭在了肖洁的脖子上,牵起一角帮肖洁擦汗。 “还挺会心疼人的。”肖洁很欣慰,生子这孩子就是懂事,东叔和东婶真有福气。 “二蛋,你也跟人家学学!晚上的时候主动帮咱妈洗脚知道不,别每次都要俺提醒才去。”肖洁现在是既当爹又当哥,教训二蛋一来一来的。 “切,不就是他帮你擦了个汗嘛,咋就知道他会心疼人俺不会了。”肖然不甘心的争辩。 “你在俺旁边这么久了,咋就没想起来帮你哥哥俺擦个汗勒。” “俺的汗还没擦呢!这年头流个汗咋了。” 冼生也没听这兄弟俩说的啥继续闷头和食,反正他俩就这样,天天吵但是感情可好了。冼生用余光若有所思的偷偷瞄了一眼肖洁,他都没敢跟任何人说,自从那天肖洁帮他那什么了之后,他每天晚上是必做春梦啊,而且梦的主角无一例外的都是他跟肖洁,场景换了又换,一会是麦田,一会是他家,一会是肖洁家,一会是学校,反正是他白天见着了啥,晚上就梦啥……看这个情形,估计今天晚上就得是这个后山鸡舍旁了…… 被这个梦困扰,冼生一开始的确是心慌意乱,每次醒来都极其自责又害怕。可是这梦出现的频率太高,慢慢的,冼生也就不那么自责害怕了。到后来,做着做着,竟然就习惯了。现在,冼生开始渐渐期待晚上的到来,并且用他那个在学业上灵活无比的大脑构思着一个又一个的场景,怎么开始,用什么姿势,肖洁哥会有什么反应,说什么话…… 说到这里,大家也都清楚了,冼生现在的病症是典型的:意淫…… “生子啊,要不你把书包先放俺那小屋里吧,这么一直背着多累啊。”肖洁道。 “哦。”冼生听话的点点头,跑到了鸡场旁边树林里的小屋中,放下书包。小小的房子打扫得很整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床铺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冼生坐在床沿上,手指缓缓的摩挲过床面,侧身轻轻的倒在枕头上,鼻息间又闻到了肖洁身上清爽的味道。 冼生决定等会就让肖洁哥在这给他讲题,其实,冼生现在觉得讲不讲题也不是很重要了,他有时候即使会做也会装着不会,多耗点时间,关键是他想跟肖洁哥待在一起。 还有就是,挑一天晚上一定得梦梦这个小屋子…… 第9章 肖洁的小养鸡场办得风声水起,作为一个经过大学科学教育,同时具备农业实践经验的创业青年,肖洁在摸爬滚打中,探索出了一条放牧型养鸡的致富道路。大概到了6月份的时候,第一批蛋鸡已经长了起来,产出了一个一个的小鸡蛋,在鸡窝里热乎乎的。当肖洁清理鸡窝的时候,发现了第一颗蛋的时候,兴奋得直蹦高。 土鸡蛋的确比那些商品鸡的蛋个头要小一圈,第一批拿到城里去卖效果并不好,只挣了一些糊口钱,村里人见了都说肖洁傻,弄个鸡场还养土鸡,肖洁只是笑笑,也不着急,还是每天兢兢业业的伺候他的鸡群。 诺大一个鸡场,实际能干活的人就只有肖洁和肖然两兄弟,王凤见状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肖洁今年都已经19岁了,肖然都定亲了,可是肖洁作为大哥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肖洁既然不上学了,那就该趁早结婚生娃才是正道。况且了,肖洁现在这么辛苦,也的确需要一个伴在他身边搭把手。所以,王凤打算帮自己大儿子说一门亲事。 王凤觉得儿子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忽略个人问题啊。人家家的孩子都有对象了,隔壁狗子18岁就娶了媳妇,现在娃娃都怀上了。王凤把这事暗示给了肖洁,但是肖洁一点反应也没有,跟块木头似的。王凤心里犯愁,自己一个人想不出啥好办法,就去了陈家,找陈东的媳妇儿―何绣,看看能不能给出个主意。两个女人坐下来这么一商量。 “妹子,你说俺们家肖洁可咋整啊。”王凤颦眉道。 “平常那些小姑娘他是看都不看一眼啊,俺跟他明示暗示了半天,他就跟没听着似的,愁死俺了都。”王凤说起这个直摇头叹气。 何绣是典型的传统妇女,也觉得应该先成家后立业。 “是啊,肖洁这孩子干事太踏实投入了,把婚事都给耽误了。”何绣跟着符合道,心里一寻思,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随即眼睛一亮。 “姐,这事儿找细婆去,俺看能顶用。”何绣兴致勃勃建议道,细婆是丽水村一个说亲特别厉害的老婆子,因为村里只有他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所以大家都叫她细婆。 “可是,俺嘴笨啊,不知道咋跟人家开口。”王凤很为难,因为身体的问题,她常年足不出户也不与人交流,性子特别闷。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姐,赶明个俺去细婆家串个门,和她说一下,让她看看帮肖洁寻摸了一门亲事,包准她能同意。”何绣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就可以帮王凤解决。 王凤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要是东子媳妇能帮她说说,那就太好了。王凤面带喜色,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家总是麻烦陈东一家人。 “妹子,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俺也知道,俺们家穷,做亲事不宜太铺张,姑娘漂亮不漂亮啥的都无所谓了,俺就想找个健壮点的,能给肖洁帮上忙。”对于王凤来说,儿媳妇身体好最重要,农村女人么,能干活,能生娃就行。 “话可不能这么说,肖洁可是要有大出息的,俺一定让细婆给他找个最好的。”何绣把这件事情就这么揽了下来。 王凤放下了心头大石,顿时轻松了,两个女人非常欢欣的坐在一起磕着瓜子,想像描绘着肖洁未来的媳妇儿。 肖洁对此事全然不知,此前母亲屡次三番的暗示,他是真的没听懂。这也怪王凤,谁让她的暗示实在太暗了呢,根本没起到示的作用。 这天冼生刚放学回家,就看到母亲站在院子里,抄着竹竿吃力的够房顶上晒着的那串干辣椒,脚旁还放了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是鸡蛋,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鸡蛋,是肖洁哥养鸡场的鸡产的那种小小的蛋。 “娘,俺来帮你吧。”冼生个头又长了不少,现在都已经比何绣高出快一个头了,越发结实的手臂接过何绣手里的杆子,轻松一撂,就把辣椒给够下来了。 “嘿,俺儿子又长高了啊。”何绣笑眯眯的,把那串干辣椒缠巴缠巴也放在了装鸡蛋的篮子里。 “娘,你要这么多干辣椒干啥呀?”肖洁费解的问道。 “俺要去细婆那走街坊,这些是送给细婆的礼物。”何绣回答道。 “这篮子鸡蛋是肖家出的,俺觉得颜色不好看,就想着再加一串干辣椒,黄色配红色看着喜庆。” 冼生很奇怪,娘咋忽然想起来去细婆那儿走街坊了呢?还有肖家为啥送礼给细婆?送给细婆的礼物又为啥让娘带过去呢? “娘,你去走街坊为啥还得给细婆送礼啊?” 何绣听自己儿子的话笑了两声,随即压低声音道。 “俺去找细婆给你肖洁哥说亲去,当然得送礼了!你啊,很快就有嫂子了。”何绣知道他家生子跟肖洁关系极好,把这事儿告诉他,也让他高兴高兴。 冼生听这话立时震惊了,呆愣愣的看着何绣说不出话,心突突的跳,说亲?肖洁哥要娶媳妇儿了? “看你这傻样吧。”何绣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脸,随即也不理会冼生了,拎起地上的篮子哼着小歌儿就跨出了院外。 冼生站在院子里,眨眨眼睛,恍然回神忽然觉得各种郁闷,心想肖洁哥年龄也大了,是该娶媳妇了,这的确是喜事……可是……为啥他一点也不高兴呢? 冼生被肖洁要说亲的事折磨了一晚上,等肖洁过来帮冼生补习的时候,冼生一直心不在焉,想起娘回来的时候,满脸喜滋滋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事情成了。冼生握着笔,大脑完全不在状态的在纸上写写画画,都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生子,你写的啥呀?”肖洁拿过冼生的作业本,忽然看到上头哪儿有什么题解啊,就俩大字儿:媳妇! “啊?”冼生如梦初醒,看着作业本上那俩字,脸上哄的一下见红了,赶紧把本子抢回来,用橡皮擦掉了字迹,他刚刚一直在想肖洁找媳妇儿的事呢,怎么就给写出来了。 “生子啊,你都想媳妇想成啥样了?”肖洁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冼生听到肖洁说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股酸不溜丢的感觉骤然翻涌了上来。 “俺想媳妇儿?哼,不知道是谁想媳妇儿了。”冼生心里酸溜溜,话也酸溜溜,整个人跟从醋坛子里刚捞出来似的。 “你啥意思啊?”肖洁听这话觉得生子口气不善啊,他惹到生子了吗? “没啥意思。”冼生本来是挺能藏心事的人,但是不知道咋了,今天就一直控制不住的想发火。 “等你结婚的时候,俺肯定包份最大的礼送给你,你高兴了吧。”冼生阴沉沉的道。 “嘿,你这孩子也算有心,不过俺咋听这语气怪怪的呢。”肖洁笑了笑,今儿生子大概是在学校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吧,不然怎么阴阳怪气的呢。 “等俺结婚,还不知道狗年马月呢,到时候你能想起来再说吧。”肖洁目前的人生规划中还没有结婚这个项目,主要是他已经对情情爱爱的事儿没了兴致,以后能碰到合适的就在一起,要是碰不着,也不必勉强自己。 冼生闻言了看了肖洁一眼,一用劲儿,差点把手里的笔都掐断了。这意思就是承认了呗!就是要结婚了呗! “俺肯定能想起来。”冼生用力的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把脸埋在题海中,不再说话了。 第10章 肖洁这天从鸡场回家,刚推开门,就发现气氛不对。东婶来了,还有一个跟他们家根本不熟的细婆和一个陌生的姑娘也来了,大家都坐在炕上愉快的交谈着,样子看起来很……荡漾啊。 “回来了。”王凤笑得很诡异的迎了过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来来来,小喜,过来认识一下。”王凤万分热情的从身后拉出了一个娇娇羞羞的小姑娘,红扑扑的一张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对上了肖洁茫然的视线,而后又怯生生的躲开了目光。 “这就是俺们家的那个愣头青,肖洁。”王凤笑呵呵的介绍道。 “肖大哥你好……”这小姑娘看上去挺腼腆的,但性子倒是也不含糊,直接上来就叫大哥了。 “……你好……”肖洁别扭的回了一句,啥意思啊?到此,肖洁依然没有意识到这是娘想跟他找媳妇,还以为家里来戚了呢? “娘,这位是?”肖洁疑惑的看着王凤。 “人家姑娘叫赵喜鹊,是北边大山村的。”王凤很开心,细婆果然是个明事人,肖家比较穷,很难在本村娶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所以细婆就跑了北边山沟沟里的那个大山村去寻摸了,细婆本身就是大山村嫁过来的对那里熟得很,正好大山村的姑娘也着急往外头更富裕的村落嫁呢,于是两下一相看,就看中了这个水灵的姑娘。 “哦。”肖洁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也许是细婆的亲戚吧,说到细婆,肖洁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细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媒婆,忽然到他家里来这是要……说亲?二蛋有对象了,娘也没说要二嫁,难道是……肖洁眼睛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大家暧昧到刺目的笑容让肖洁看得是毛骨悚然啊。 “娘,俺去醒鸡食了,今天晚上还得再喂一回呢。”肖洁感到了苗头不对,找了个借口就想跑,可是王凤哪里肯放人啊,伸手拉住肖洁往回一拽。 “这事儿不着急的,让二蛋去干就好。你今天就留下,哪儿也不许去。”王凤硬扯着肖洁按到了凳子上。 “娘,俺还要给生子补习呢。”肖洁仍然在负隅顽抗。 “俺跟生子说了。”何绣笑着开口道。 “今天就让他自己学一天,没啥大不了的!” 肖洁闻言就知道今天这是大家伙合计着给他下套呢,唯有叹了口气,认命的坐了下来。那姑娘就坐在肖洁对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让肖洁尴尬死了。 “小喜这模样生得真周正,谁娶了她真是有福气了。”何绣见肖洁闷头不吭声,赶紧跳出来救场。 “可不是,细婆,你刚刚说小喜多大了?”王凤也跟着一起炒气氛。 “18岁,正当龄!”细婆拍着大腿道。 第6章 “这喜鹊可是大山村难得的好姑娘,多少小伙子都巴望着娶呢。”细婆对着喜鹊开始夸赞了起来。 听到这里肖洁已经百分之百确认这就是要给他说亲事啊!而且都直接把姑娘带进门了!肖洁不知道作何反应,于是就干脆沉默是金,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肖洁。”王凤看自己儿子的傻样子不由得暗暗着急,使劲的一拉肖洁的衣袖子。 “你也不跟人家小喜说说话啥的!”王凤对着肖洁使眼色。 “说啥啊?”肖洁为难的开口,对面那个姑娘含情脉脉的目光都快让他起鸡皮疙瘩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王凤白了肖洁一眼,赶紧回头跟喜鹊解释。 “那个,小喜,俺们家肖洁性子就这样,你别见怪啊。” 喜鹊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开口,声音甜甜的。 “没事儿,婶子,俺爹爹说了,少说话多做事的人才踏实。”喜鹊瞧肖洁是怎么瞧怎么对眼,相貌好,又肯干事,看他对女孩子的态度也不是个花心的主儿,虽然家底不算丰厚,但是喜鹊女儿家选夫婿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以后一定会出息的。 肖洁挠挠头,看样子人家姑娘对他印象不错,真倒霉,这场见面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了。娘也真是的,都不跟他说一声就把人给领到家里来了,而且这么多人的让他怎么拒绝才好呢。 就在肖洁万分头疼的时刻,冼生正在家里生气呢。今天娘说肖洁要相对象,所以不来给他补习了,冼生觉得他被抛弃了,肖洁哥现在就已经要对象不要他了!坐在椅子上学啥都学不进去,烦躁的放下书本,冼生的目光游移到了窗外,天已经微微擦黑了,还下起了???飨赣辏?看到不远处肖家的方向冒出了炊烟,想必是已经开始张罗着吃晚饭了吧。娘还没有回来,这证明亲还没有相完! 过程很顺利吗?冼生不由得这样猜测,肯定是看对眼了,不然怎么会相这么久!冼生眼睛转了一下,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他想去破坏相亲!冼生被自己危险的念头吓了一跳,不成不成……冼生试图说服自己正常一点,在几番天人交战之后,也不知道正义和邪恶哪个赢了哪个。总之,在十分钟之后,冼生站起来,走出了家门…… 肖洁正在家里忍受折磨,王凤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堆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天还能有什么有趣的话题,从喜鹊聊到喜鹊爸妈再聊到喜鹊的祖奶奶都快扒出人家祖宗十八代了。肖洁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菜,百无聊赖的望着天色,心想这喜鹊怎么还不走啊,今天不会要住在这吧!可不是,大山村远着呢,来一趟不容易,这回喜鹊来肯定是住细婆家了,唉,这下还不得聊到半夜去! “哥,哥!”正此时,肖然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顶着小雨冲进门。 “二蛋,你不是给鸡喂食去了吗?”肖洁一楞。 “是啊,不知道哪个这么缺德,把咱那塑料大棚捅了个洞,雨都渗进去了!”肖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个鸡舍的棚顶漏了个大洞,所以就赶紧下山来找肖洁了。 “啊!”肖洁一听大惊,鸡舍可是一定要保证通风干燥的,雨水渗进去了鸡就容易着凉得痢疾。 肖洁把筷子一撂,站起来。 “娘,俺不吃了,俺上山去看看!” “诶,这孩子……” 身后是娘着急的声音,但肖洁也不管那其他的了,直接夺门而出,一路冒雨冲向了后山。等到肖洁到了鸡场不远的地方,顺着山坡看过去,却发现细密的雨丝中站着一个熟悉的少年。 “生子?你咋在这呢?”肖洁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但见冼生正冒着雨,扯着一块木板挡在鸡舍棚顶那个漏洞的地方,肖洁仔细一瞅,果然不小一个洞呢!真是的!谁这么缺德搞这种恶作剧! “哦……俺刚才跟二蛋一块上来的,他说这块有漏洞下去找你去了,让俺在这儿先盖着。”冼生低着头道。 “二蛋这个家伙!”肖洁心里一想,明白过味来了,敢情让生子在这雨里头先顶着,他自己跑回家逍遥去了!这什么熊孩子啊! “生子,俺那小屋里头有备用的塑料棚,这俺来接手吧,你去帮俺把塑料拿过来就成了!”肖洁说着把冼生手里那块大木板接了过来。 冼生闷不吭气的跑到小屋里,在角落里发现了整齐堆放在那里的备用塑料,抱起一卷又跑了出去。 “生子,你帮俺抻着这头。”肖洁有条不紊的展开塑料,跟生子一人一边,把有漏洞的那个鸡舍棚顶整个罩住再用砖头把四个角押上。 “今天有雨先这样,明天再仔细补上。”肖洁扑棱扑棱手而后说道。 “生子,你一个人跑出来,东叔知道不?” 冼生点点头。 “作业都写了吗?” 冼生又摇摇头。 “那还不赶紧回去写,俺今天晚上就在这边小屋里睡了,你赶紧回去吧!” 冼生这回倒是没点头也没摇头,直接把头给低下去了。 “大山村那姑娘……好看吗?”冼生咕哝的说着。 肖洁不由得一笑,冼生可太有意思了,还真是时刻不忘记姑娘啊! “还成,你要是见着喜欢,就赶紧领走,省得她在俺家里惹得俺怪不自在的。”肖洁乐呵呵的道。 “你没看上她?”冼生猛然把头抬起来,语调不自觉的向上扬。 “是啊,俺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这么高兴呢?”肖洁招呼着先生进屋。 冼生进了屋子,笑眯眯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手往桌子底下一掏,竟然拽出了一个书包。 “肖洁哥,俺把书都带来了,在这做作业成吗?” “你家伙备得挺齐全。”肖洁也不知道他是真刻苦还是怎么着,书包时刻不离身啊。 “反正你都带来了,就这做吧,正好俺给你讲题。”肖洁也坐了下来,他是不想再回去了,啥时候娘把那姑娘弄走了,他再回去。 冼生闷头把书本笔盒翻出来,昏黄的小灯晕出一道阴影打在脸上,让肖洁看不清楚冼生此刻唇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肖洁哥,俺今天的课都没怎么听懂,题都不会做,可能得时间长点了。”憨态可掬的声音从冼生的口中传出来。 “成,俺给你讲到懂为止。” “可天都这么晚了,讲完俺咋回去啊?” “……这个,那你就住这吧。” “不好吧,太打扰你了。” “这说啥话呢。” 冼生偏过头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并且,还带着一丝丝的狡猾以及洋洋自得…… 第11章 在肖洁的冷抗议之下,相亲的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肖洁找了个机会跟自己母亲谈了一下,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鸡场不搞出名堂,他是绝对不会结婚的。王凤见自己儿子的态度很坚决,也就不再勉强了,那个喜鹊也让人家回去了。不过王凤很不甘心,她觉得喜鹊这孩子不错,本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想法,王凤一直都跟喜鹊秘密联络着。王凤是这样想的,万一要是儿子的鸡场一辈子都办不好,那还一辈子不结婚了?所以说还是得把人选准备着,等肖洁过了20,要是鸡场还那个样子,那逼也得逼着肖洁先把媳妇娶了。 于是,时间的齿轮不停的转啊转,不知不觉的又过去了一年,肖洁的鸡场始终处在不赚钱的状态之中。肖洁并不着急,只是耐心的等待着,直到有一天晚上,新闻联播里的那个大背头终于说出了:下面公布一则消息,根据食物检测中心…… 肖洁当时正在吃饭,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口馒头咽在嗓子眼,差点没过去了,喝了一大杯水把馒头顺下去,就开始拍着大腿乐了起来。疯疯癫癫的跑出去跟王凤说,他过两天要去一趟县里,推销他的鸡去。 这个事情披露出来之后,县里的许多鸡场都接到了退单,一时间肉鸡场萧条得很迅速。肖洁在自己的农场里挑选了几只活泼可爱的土鸡,装在笼子里就坐上了东叔去往县城的大卡车上。喧闹的牲畜市场中,肖洁不慌不忙的把自己的样本鸡往里头那么一摆,订购商的眼睛霎时间放出了绿光。 村里的人是怎么也没想到,肖洁那个如同摆设一样的鸡场竟然就这样开始赚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订单哗哗的来,需求很广,但鸡就只有这么多,于是价钱一抬再抬。肖洁接了几批之后,就开始转亏为盈了,那个小小的土鸡蛋还被质检局打上了绿色标签,那是政府新推出的政策,说是要鼓励绿色生态食物。 肖洁在20岁这年终于迎来了事业的第一个高峰,一跃从村里姑娘最不愿意嫁的对象,擢升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王凤对于儿子的那个鸡场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鸡场开了都快两年了,也没见赚钱,王凤还以为就那样了呢!谁想到一夜之间这场子就搞出名堂了呢,现在看来自己的儿子就是了不起! 丽水村因为出产农家土鸡一下子出名了,一直政绩平平的丽水村书记笑得连嘴都合不上,当初把地批示给肖洁还附赠了小房子,书记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自我膨胀情绪高涨。正此时刻,一年一度的农村招商引资高峰论坛又来临了,根据往年的惯例,村里扯个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条幅,找几个形象好的村民头上搭着毛巾,站稻田里摆几个造型,照几张照片交差就好。但是今年,丽水村的村委书记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花钱从城里聘了个照艺术照的摄影师,吭哧吭哧的爬到后山肖洁的鸡场,狂喜的露出一口白牙告诉人家:拍!不要拍人,我们只拍鸡!要把鸡美化到极致!于是因为这张照片,肖洁的鸡场彻底的红了,具体红到了什么程度呢?只要在城里看到有关宣传绿色农村的广告牌,就能看见肖洁养的那种浑身黑棕色的花鸡,昂首挺胸对日高歌。因为书记的这一招农家鸡招商引资策略,丽水村也终于迎来了建村以来的第一位投资商,这个人,姓李…… 喜鹊是个很主动的姑娘,收到了王凤托人捎来的口信之后,立时打了细软,一个女儿家竟然就这样包袱款款的从大山村追到了丽水村。为啥?喜鹊知道肖洁成功了,她担心啊,那些原本不乐意嫁给肖洁的姑娘,现在肯定都改变主意了,诱惑太多,她得过去看着! 王凤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的,现在那些来求亲的势利眼姑娘,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是喜鹊好!于是肖洁的苦难生涯彻底开始了,持续的冷抗议并没有使喜鹊退缩,反而越挫越勇,看那架式就是赖上肖洁了。主动和他接近,没事儿和他唠嗑,不是给他送饭就是给他缝衣按摩,还总找机会向肖洁暗送秋波。 “那个,喜鹊,真,真的不用了。”肖洁直往桌子后头躲,满脸为难的神色。 “俺就是想给你量身衣服。”喜鹊拿着大尺子笑着逼进,肖洁现在有钱了,婶子上次跟她去了趟县里,买了好些的高级布料想着帮肖洁做身新衣裳。 “我自己的尺寸我自己知道,不用量了。”肖洁摆手道。 “不成,万一尺寸变了呢。”喜鹊现在越看肖洁是越喜欢,她当初就是有眼光。爹说了,这种闷炮仗类型的男人就得靠逼,让他喘不过来气,一步一步的就拿下了。 “把胳膊抬起来。”喜鹊站在肖洁面前,肖洁叹了口气满脸菜色的把胳膊举了起来,喜鹊那红扑扑的小脸就在他下巴那,肖洁只好将视线转移到房顶。喜鹊左右开弓,磨唧半天,也不知道倒底量好了没有。 “肖大哥,其实你喜欢啥样的姑娘啊?”喜鹊总是笑眯眯的眼角挑上去,看着肖洁的脸。 肖洁闻言仔细一琢磨,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啥样的姑娘,关键是他还没来得及喜欢姑娘呢,就先喜欢男人了……也许他是天生的同性恋?可是肖洁也没觉得自己对其他男人有啥想法,那时候跟了李家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想报答人家,然后相处相处着,就真的喜欢上了。那时候傻,分不清什么是真心实意,什么是虚情假意。 “聪明厉害的吧。”肖洁回答道,回想着自己唯一有过一段情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李家俊人长得好,成绩好,又是学生干部,又是运动健将,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也是,当时怎么就没想明白呢,像人家那种大城市的孩子,吃的是麦叔叔做的肉夹馍,嚼的是肯爷爷炸的鸡翅膀,怎么会对他这种乡村大煎饼产生啥真感情呢,唉,顶多就是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缓缓口味来块咸菜。 喜鹊在肖洁身上这摸一下,那摸一下的,肖洁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在量尺寸还是在吃豆腐,这边正犯愁没法脱身呢,那边就听到肖然在外头扯着嗓子大喊。 “哥!哥!书记让你去他家一趟。” 肖洁听到这话感动得都快哭了。 “那个,喜鹊,俺就先走了啊,你忙着,让人家书记等久了不好……”肖洁一边说着一边跑出了房门,长出一口气,看到肖然背着一捆干草走过来。 “哥,书记找你。”肖然把干草往院里一撂,抬手擦了擦汗。 “啥事儿啊?”肖洁问道。 “好像是那个什么招商引资的事儿,有人要投资扩建咱们的鸡场。”肖然也不老懂的。 “哦,我去了。”肖洁闻言就赶紧出门了,这可是个大事啊! 肖洁有钱了,也给自己家添了一辆自行车,这样来往山里比较方便。骑上自行车,肖洁穿行在乡间的小土路上,丝丝黄尘散开。一路来到了书记家,遥遥的就看见了一辆豪华宝马车停在村书记的驴车旁,驴子显然没见过这东西,抬起蹄子好奇的扒拉着宝马的车轮子。 肖洁把自行车停好,推开院门走进去,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了书记开怀笑声,肖洁撩开帘子走进去。 “书记,你找俺啊。”肖洁抬起头,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书记正对着门口坐着,另外一个背对着肖洁。一见到肖洁来了,书记顿时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 “来,肖洁,快点过来认识一下。”书记热情的招呼道。 “这个就是来咱们丽水村投资的青年才俊。”随着书记的介绍,那个背对着肖洁的人缓缓的转过身来,随后,肖洁楞住了,那人的头发梳理得板板整整的,相貌很好,带着一个金框的眼镜,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友善的伸出手来。 “你好,鄙人姓李,李家俊,你就是肖洁吧。” 第12章 那个熟悉的男人就浑身沐浴在午后的暖阳里,肖洁记忆中的那张脸一点都没改变。肖洁仿佛是在梦中,眨巴眨巴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对此人恐惧的本能的让肖洁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绊倒了身后的小板凳,发出哐啷一声。 李家俊看到肖洁见鬼似的表情,那只伸出来的友谊之手就这样僵在了那里,金框眼镜后的那双狭长的瞳孔不满的闪烁了几下,尴尬非常的咳嗽了一声。 “你这孩子咋回事叻!”书记见状在一旁干着急,对着肖洁挤眼睛。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呢? 这怎么可能!肖洁上下的打量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都已经不去上学了,怎么李家俊还能追到丽水村这个山沟沟里来呢!为什么会这样! “肖洁,人家还等着你握手呢。”书记跑到肖洁身边,用力拉了一下肖洁的衣服。 感到身体猛的一斜,肖洁才恍然回神。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方才回握住了李家俊的手。 “你好,俺叫肖洁……”肖洁迟疑的道,与平静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肖洁此刻如同翻滚着飓风海啸般的内心世界。肖洁现在只想一头磕死在桌子上了事,为什么还是他!为什么总是他!这个人为什么如此的阴魂不散呢! 李家俊抿嘴笑了一下,只当是对方没有见过世面吧,几个人坐下开始商量投资的事情。 “肖洁先生倒是很年轻嘛,我以为是一个中年人呢。”李家俊客套道。 “嗯。” “是祖上就开始养鸡了吗?”李家俊知道像肖洁这种在农村自家经营养殖场的并不多,大都是父辈就传下来的手艺。 “不是,俺爹是种稻子的,后来矿难去了。”肖洁暗暗握紧了拳头,低垂着头,勉强的平复自己过旺的情绪。 “真是遗憾。”李家俊随意的道了一声。 “其实,这次我是代表家父过来的。此前,家父在渭城投资了几个养殖场,你们也知道,最近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肉鸡养殖业萧条得很迅速,所以家父就决定撤了那几个养殖场,改投其他家。”李家俊说明情况。 “现在国际饮食业的价值取向都开始向低炭环保转移,丽水村的野生种鸡饲养非常成功,放牧型的养殖方式绿色健康……” 第7章 李家俊在一旁滔滔不绝,一堆名词听得书记是满头雾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而肖洁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听,脑子里想着自己那点事儿,这个男人曾经跟他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同时也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他,再次面对李家俊,肖洁只感觉那鲜血刺目的颜色忽然覆盖了所有的视线,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于是李家俊一番纵览国际局势,口沫横飞,精彩万分的演讲,只换来了两个痴呆呆的听众。 “鉴于丽水村在农家鸡养殖方面的优势,家父决定在丽水村投资建场,起始资金投入三百万。”李家俊终于说到了点子上,书记只听懂了这最后一句,那就是李家俊他爹打算把三百万都投到村里养鸡,于是激动的站起来鼓掌。 “好!”书记掌声雷动欢呼。 “讲得实在太好了,这城里人就是有见识!”村书记翘起大拇哥一顿拍马屁,肖洁也醒过味来跟着一起鼓掌。 “好,讲得好……”肖洁眼茫茫的跟着附和道。 “所以,肖洁先生,我这次来,是希望能够代表家父仔细考察一下贵养殖场的情况,以便确认投资计划。”李家俊总觉得这个肖洁傻呆呆的,看起来挺不靠谱。也是,一个养鸡人能指望他有见识到哪里呢。 “哦,就是要去看俺的鸡场呗。”肖洁道,绕弯弯的说了一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肖洁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要知道能肖洁能控制住自己不对李家俊大打出手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你跟俺来吧。”肖洁站起身,在前头带路,两人一起出门了。 李家俊掏出感应钥匙,宝马车发出了哔的一声,把一旁那头正在跟宝马联络感情的驴子吓了一跳。 “你坐我的车吧。”李家俊道。 “山上车开不过去。”肖洁陈述事实。 “你这种高级的东西还是停在这儿省心,免得到时候刮了蹭了的还要俺们负责。”肖洁口气不善的道。 李家俊听到这话,脸上一阵尴尬,这肖洁说话还真不客气啊。 “那我们需要走上山吗?得要多长时间啊?”李家俊看了一眼那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山,不会这么杯具吧…… “不长,俺们通常走半个钟头就到了,跑的话,十来分钟。”农村人脚程快。 “半,半个小时?”李家俊看了看一路延伸到山上,那纠结泥泞的小路,又看了看自己璀璨璨、亮晶晶的小牛皮鞋,这个…… 肖洁显然也注意到了,心底一种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的快感油然而生,幸灾乐祸的一笑。 “是啊,半个钟头,你跟着俺走吧。”肖洁得意洋洋的笑着前边领路去也,两人一道上了山。 肖洁刻意选了个绕远又难走的路径,随着时间的流逝,道路越来越崎岖,越来越陡峭,也越来越荒凉,到最后几乎是在原始从林中穿行,李家俊呼哧带喘的勉强跟上肖洁,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这倒底是什么该死得地方啊! “你可千万跟紧了。”肖洁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回头对李家俊说道。 “这山上很容易迷路,有鬼打墙,还有白狼呢。上次有个人一没留神,就被叼走了。”肖洁是一通胡说八道,非常满意的看到了李家俊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随即肖洁转过身,拿出了自己最快的脚程,噌噌的往前蹿。 “喂!”李家俊失措的伸出手,跟头把式的跟上肖洁。 “你,你等等我啊。” 一路上,没安好心的肖洁净挑那个有水洼的,有烂泥的地方走,等到了山上,李家俊那双亮晶晶的小牛皮鞋已经变成梅菜干了,身上的西装被树枝刮得七零八落,整齐的发型也散了,额角上淌着硕大的汗珠,活像难民似的。 肖洁咬着下唇,笑得格外得意。 “到了。”肖洁抬手一指,但见不远处那安详的小农场熨贴在地平线上,在日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肖洁见到自家鸡场,不由得露出了自豪的表情。虽然在别人眼里看来这不过就是个简陋的小养殖场罢了,但对于肖洁来说,这里的每一根围栏地每一片砖瓦都是他亲手构筑上去的,有着非凡的意义。 李家俊平息了粗重的呼吸,很敬业的从随身的皮包中取出了记录表,跟着肖洁在鸡场里转悠,将近20亩地比较大,一时半会也看不完,肖洁就带着李家俊慢慢走吧。 “这里一共有多少只鸡?”李家俊边看边问。 “俺刚开始建的时候,是6个大棚,3000只鸡。后来火了,加到了12个大棚,6000只。” 李家俊有些疑惑,他来之前也是做过调查的。 “我看你这个棚的大小是标准规格的,每棚只养500只吗?”李家俊觉得这样的棚,每个里头起码能养700只,他以前考察的鸡场每个棚里都养800只的。 肖洁闻言白了李家俊一眼。 “养得太密是要闹病的,而且土鸡个头大,活动空间小,鸡就长不好。” 李家俊很认真的听着,并且在记录表上写写画画,心里盘算着,如果按照肖洁这种养鸡的方法,那么土地成本就会提高不少,单面积利用率低。 “如果每棚600只呢?”李家俊问道,他希望尽可能的缩小成本。 “也可以,不过得加上通风设备还有温度调控设备。”肖洁道。 “那是肯定的。”李家俊笑了笑。 肖洁偷偷的瞄了李家俊一眼,撇去这个人给他的悲惨回忆不说,这个人还是有优点的,做事也很认真,跟他合作的确挺好……但是,肖洁看着对方碍眼非常的笑容,他就是忍不住想把李家俊从山上推下去! 两人转了有一会,李家俊实在撑不住了,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歇脚,肖洁在一边分干草。 “那个……”李家俊看着肖洁,有些尴尬的抿了一下嘴唇。 “请问,能给我杯水吗?”刚才一路马不停蹄的走上山,李家俊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 肖洁点了点头,走到水缸旁,盛了一大碗,刚准备过去,眼睛忽然瞄到了一旁的鸡食袋,那色彩斑斓的饲料就像可爱的姑娘带着纯洁的微笑对肖洁不断的招手。 “呵呵。”肖洁抖动肩膀笑了两声…… 李家俊这边正等着呢,就看到肖洁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海碗。 “给!”肖洁面无表情的把碗伸到李家俊面前。 李家俊定睛一看,半天没醒过味来,这碗里究竟什么东西啊?怎么还五颜六色的呢? “这个……”李家俊疑惑的看着肖洁。 “村里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肖洁生硬的说道。 “这水里什么东西啊?”李家俊也算去过几次农村,村里人家的碗里,也不应该出现彩虹啊。 “矿物质。”肖洁信口开河。 “对身体好着呢,俺们这的水就这样。” 李家俊接过碗,露出了非常艰难的神色,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很有限。一,他觉得肖洁没有必要害他,二,当然也是最主要原因,那就是他实在是渴得快死了。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的把那碗水灌到口中,瞬间,一种无与伦比的恶心味道在味蕾间蔓延开来。 李家俊勉强咽下水,跟着就立刻反胃的呕了一声,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肖洁捂着嘴背过身去,笑得咯咯的,鸡食连隔壁王二傻子都不吃呢,李家俊竟然这么从容的灌了一大碗下去,太过瘾了。 李家俊觉得刚喝下水没多久,顶多有两三分钟,肚子里头就开始翻天覆地的闹革命。李家俊那吃惯山珍海味的肚子,哪堪鸡食的折磨啊,立刻就抗议开了。 “我……”李家俊面露难色的捂着肚子,看向了肖洁。 “咋了?”肖洁明知故问。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李家俊文雅的问道。 “你要洗手啊,旁边水盆里就能洗。”肖洁假装不知道,一边分干草一边说着。 “不,不是的……”李家俊肚子越来越疼,腰也越来越弯。 “我,我想如厕。”李家俊表情很痛苦,整个人撑在大石头上,冷汗哗哗往出冒。 “哦。”肖洁了然的点点头。 “就是你想拉屎呗,是这个意思吧。” 李家俊实在受不了肖洁的粗俗,但是又无奈自己的境况,只得点头。 “林子里头,随便找一地方。”肖洁指着背后的树林道。 “对了,俺这没有草纸,你便完了摘片树叶擦擦吧。” “啊?”李家俊脸色惨白,满心悲怆,树叶!这,这倒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肖洁浑身不住的抽啊抽,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优雅的贵公子啊,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不,既然您到了俺这个地界,俺不整死你就不叫肖洁! 第13章 要么憋不住拉到裤子里,要么在丛林里找个地方解决,这么艰难的决择,如此绝望的境地,最后肖洁只看到忍无可忍的李家俊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向了丛林中…… “对了,李大少爷啊!”肖洁对着那背影喊道。 “要是你实在不乐意用树叶,把自己袜子脱下来凑和凑和也是可以的!” 安静了许久,回答的肖洁的之有那震天的屁声……肖洁感慨万千的摇着头,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 本来李家俊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顶着一张石灰色的脸下了山就打算连夜开车回城里,可惜天不遂人愿,下山之后就开始下起了季度暴雨。李家俊虽然很想立刻回到城里,在高级浴缸里泡个热水澡,换下这一身脏得不成人样的行头,可也知道这季节和路段高发泥石流,命还是比享受重要多了的,万分无奈之下只好向肖洁求助。 “这村子里有宾馆吗?” 肖洁刚把李家俊送回了书记家里,前脚进门就听到李家俊这么问。 “你见过哪个村子里头还有宾馆。”肖洁很是不耐烦的讹道,一点常识都没有。 外面电闪雷鸣的,肖洁打算跟书记这里待一会,等闪电没那么频密了再回家。 “来喝口热茶吧。”书记的媳妇端着两大碗茶过来,放在桌子上,热情的招呼两个小伙子。这外头大风大雨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喝一碗热乎乎的茶驱寒。 李家俊一听还要喝东西,吓得魂都飞了,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看,这碗里的水清亮得很啊! “谢谢嫂子。”肖洁跑过去抱起大碗,茶水冒着升腾的热气,散出浓郁的清香。肖洁喝了一大口,舒坦的呼出一口长气。 李家俊脸色不善的盯着肖洁猛瞧,而肖洁的态度万分自然。 “你耍我?”李家俊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自己白天上当了,那他就真是个二了。 “你有证据吗,可别随便冤枉人啊。”肖洁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认账?他才没那么傻呢。 “今天上山的时候,路那么难走,下山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好走了?”李家俊刚刚就觉得奇怪,下山的路径跟上山时候的那条完全不一样。 肖洁不说话晃晃悠悠的左看看右看看,下山的时候天上有响雷,而且乌云密布的,当然就没那么坏心思了,只想赶紧下山罢了。 “你!”李家俊指着肖洁一口气憋在胸口。 “山上没有鬼打墙,也没有白狼对不对!”李家俊毕竟聪明人啊,一旦发现了不对劲儿的苗头,立刻就将所有事情都联系到一起了。 “我以为农村人实在,没想到你这么坏!”李家俊愤慨的呵叱。 “俺说李大少爷啊,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肖洁大大方方的道。 “俺就是喜欢上山的时候走一条路,下山的时候走另一条路,不成吗?还有,鬼打墙什么的,俺们农村人比较迷信,虽然俺是没见过,但老人家说有那就是有了。”肖洁笑着。 “李少啊,不要自己眼瞎看不清,倒怪别人长得像漫漫长夜。” 李家俊被气得都快得心肌梗塞了,心里纳闷非常,这个肖洁似乎从一开始就跟他不对盘。对别人一口一个谢,笑容满面的,跟他就吹胡子又瞪眼睛,句句话都加枪带棍。 “我得罪你了吗?”李家俊疑惑的问着,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有什么道理肖洁一见面就针对他啊? “哎呦,这可不敢。”肖洁笑了一下。 “您这么高贵的人,俺们小家小户的招惹不起。您开的是宝马,俺们坐的是驴车,这山沟沟穷地方装不下您这尊大佛。俺看啊,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以后就别回来了。”肖洁虽然知道这招商引资的机会很难得,但是为李家工作他就是不乐意,李家的钱他不要也可以,反正东家不打打西家,只要他的技术在,总是会有其他人来的。 “你还知道宝马?”李家俊挑起眉梢,懂得不少啊,他去考察了几个县城,那里的人连桑塔纳都没见过。 “咋了?”肖洁冲了吧唧的道。 第8章 “就许你们城里人开宝马,俺们农村人连知道都不许啊!” 李家俊闻言唯有无语问苍天的摇了摇头。 “白天看你闷不吭声的以为你厚道得很,没想到思想这么腐败,嘴巴这么刁。”李家俊悻悻的低语。 肖洁没有再接茬,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两个人就这么待着沉默了许久,房子里光剩下肖洁咯嘣咯嘣嗑得欢实的声音。 李家俊看着肖洁,对方窝在小板凳上低着头很认真的在消灭那一盘瓜子,活像一只大海狸。撇去这个人满身乡土味不说,其实长得还是很附和李家俊胃口的。李家俊喜欢同性,他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情人这东西有钱总是可以解决的,但是李家俊可不会对感情认真。同性恋这种事情嘛,玩玩就好了,哪有人会认真呢。 可惜他现在对农村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这个肖洁身材长相虽然挺不错,可是这个性格!什么都别说了,简直能把人气死,李家俊还是喜欢智商低一点的,乖巧听话的,容易上手也比较好打发。 “肖洁,那个,真没宾馆啊?”鉴于肖洁的信口开河,李家俊又确认了一遍,这个可以有。 “问那么多遍你烦不烦啊。”肖洁没好气的道,这次他可没骗人,这宾馆是真没有。 “今儿晚上你先住书记家吧,他肯定欢迎你。”肖洁看了看天色,觉得可以走了,便站起身来,扑棱了一下身上的瓜子皮。 李家俊万分郁猝的看了看这小砖房,这里能洗澡吗? “俺先走了,李大少爷您自便。”肖洁言罢,卷起门帘顶着雨跑了出去,李家俊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对方在雨里推着自行车,渐渐走远。 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第14章 肖洁浑身湿淋淋的回到了家里,就看到了冼生坐在自家炕上,正跟自己母亲聊天呢。 “生子,你咋来了。”问着便顺手抄起毛巾,随意的在头上擦了起来。 “俺看天不好,就想着过来找你补习,省得你去俺家里还挨浇,谁知道婶子说你去书记家了,倒底还是挨浇了。”冼生笑道。 “呵呵,书记找俺商量招商引资的事儿。”肖洁说着。 “成了没?”冼生瞪着眼睛问,这个事情挺重要的。 “不知道……”肖洁头脑中出现了李家俊被他整得万分狼狈的形象,要是这都能成,那李家俊都可以称为忍者了。他不是那种豁达的人,有恩,他一定会报。有仇,他也没有必要原谅,这个世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生子,你快高考了吧?”肖洁转移话题,这个招商引资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嗯,六月份。”冼生点点头。 “有想报的学校没有?” “想报北京的,怕考不上,寻思跟你商量商量。”冼生挠挠头。 “想报就报,俺看你的成绩可以。”他当年也就跟冼生差不多水平,也考上北京的学校了。 肖洁放下毛巾拿起了一旁的盆子。 “娘,天冷,俺打盆热水给你洗脚去。”肖洁道。 “成了,不用了。”王凤闻言笑了起来。 “刚才生子帮俺洗过了,你们俩一个样。”王凤笑眯眯的。 “生子,太麻烦你了,这事……”肖洁觉得很不好意思。 “没啥的,俺在家也帮俺娘洗脚,还是跟肖洁哥你学的呢。”冼生憨实的道。 “成了。”王凤道。 “肖洁你赶紧回屋换身衣服,生子都等好一会了。” 冼生一听要换衣服,紧着就站起身来了,打算一路尾随。 肖洁闻言觉得冼生实在太懂事了,王凤有风湿病,动不动就脚腕子疼,所以肖洁每天都会帮王凤洗脚按摩,没想到冼生把这招也学去了。 “俺换衣服你跟着进来干啥?”肖洁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看着一旁坐在床头,眼睛闪亮亮的冼生。 “俺,那个,想问问你哪个大学比较好呗。”冼生现在说谎是一溜一溜的,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饱眼福。 肖洁一边脱衣服一边想,北京的大学他倒是真熟悉。 “你要是想去北京,XX大学不错,口碑挺好的,而且出来好找工作。”肖洁认真的道。 人家说得很认真,冼生有没有听得认真,就不知道了。只见到他视线在肖洁的身上游来游去,从肩膀到锁骨,从胸口到腰际,看得都失神了。 “你听到俺说啥了没啊?”肖洁久久得不到回音,转过头去道。 “听,听着了,XX大学嘛,嗯,不错……不错,真的……不错……”冼生看到肖洁把裤子也脱了,口里结结巴巴的,更加神魂颠倒的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说大学不错,还是说肖洁的身子不错,反正就是不错。 “那你就报那呗,添志愿的时候有啥栏目不懂过来问俺就成了。” “肖洁哥,俺要是去北京了,就见不着你了。”冼生忽然道,让肖洁一楞。 “呵呵,这天下啊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不是说要去大城市好好闯荡一番吗?到时候出息了,别忘了本,时常记得回来看看乡亲们,俺就满足了。”肖洁笑道。 “肖洁哥,俺要是出息了,想接你到北京生活,你乐意吗?”冼生咕咕哝哝的问。 肖洁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这什么事儿啊?他又不是冼生的爹娘,冼生接他去北京生活叫个啥意思? “我说生子啊,你真该多交点朋友了,生活圈子太小,性子都小家子气了。”肖洁把湿衣服放到盆里,打算等会给冼生讲完了题之后再洗。 “人这辈子就好比一趟火车,你以后会碰到很多很多的人,交很多的朋友,他们就像火车上的旅客,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可能带来了欢喜也可能带来了痛苦,但是终究都是要下车的。出息了别忘了好好孝敬东叔和东婶就成了,我也不过是个旅客而已。”肖洁感慨的道,生子的性格太闷了,肖洁真怕他去城里,以后会吃亏啊。 冼生很失望,他是知道的,肖洁不喜欢城里,以后也不会去城里生活。可是他有自己的理想,他想去城市闯一片天地。他去北京,不知道要多久,回来的时候肖洁可能早就儿女成群了。他不喜欢肖洁结婚,不管是跟喜鹊还是跟谁都一样,他希望肖洁永远都在他身边陪着他……冼生现在还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 嗫嚅了有好一会,冼生犹豫的抬起头来。 “肖洁哥,你不是旅客,你是列车长。”冼生眼巴巴的盯着肖洁,以后的朋友他不知道,但是他不希望肖洁仅仅是个过客。 肖洁闻言扑哧一下就笑了,列车长?怎么不说他是餐车掌勺呢! “成,俺是列车长,你这个列车现在赶紧把作业拿出来,咱该讲题。”肖洁叹了口气。 “嗯。”冼生点了点头,搬过凳子坐在肖洁的身边,把书本参考题之类的从包里翻出来。 “肖洁哥,俺出息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你等着我,千万别结婚。”冼生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 “俺等不等你,跟俺结不结婚有啥关系啊?”肖洁诧异的看着冼生,这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他结不结婚了? “到时候,俺给你介绍城里最好的姑娘呗……你应该有个最好的……”冼生低下头。 肖洁想了一下,难得冼生有这个孝心,他也不应该打击,一拍桌子点了点头。 “成了,俺不结婚了,就等着你给俺介绍最好的姑娘。” 冼生目的达到了,高兴的抬起头。 “真不结婚了,四年不结婚?” “嗯,四年不结婚。”反正肖洁也没想过结婚。 “说话可千万算数啊,我到时候可每个假期都回来盯着你啊。”冼生很严肃,跟对待阶级敌人一个态度。 “成了,做题吧!再不做题,你就考咱村家里蹲大学了。” 第15章 冼生是个出息的孩子,等到了7月份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已经陆续的下达了。冼生考上了北京XX大学,收到信的那天,冼生激动的跑到了肖洁家里,抱起肖洁转了好几圈,肖洁这才发现,冼生已经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当初那个又窝囊又孱弱的小鬼已经不知所踪了,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异常挺拔又英俊的大男孩,肖洁忽然有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同时间的,肖然的婚礼也要举行了,肖洁跟东叔一商量,两家决定合起来大摆流水席,给肖然办婚礼也庆祝冼生考上大学,冼生可是村里的第一名大学生啊。 肖家和陈家因为这件事情忙活了起来,老王头早就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对待肖家兄弟的,喝了二两马尿就开始忘了东南西北,直夸自己是有眼光,在多年前就相中了肖家,早早把闺女定过去了。 肖洁闻言也只能是无奈的一笑,那是亲家公,得供着啊。不过当初老王头出的那个聘礼的单子,肖洁可是一样也没落下都给办足了。老王头那时候说这事儿不过是为了为难肖家而已,那上头的东西贵着呢,想也知道肖家那么个穷人家是拿不出的。谁知道后来肖洁发迹了呢,现在老王头捡了个大便宜,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陈家父母年龄也大,办酒宴这事上下也就靠肖洁一个人张罗了,这天正点算结婚应用之物,就听到外头一阵马达声。肖洁跑出去一看,熟悉的黑色宝马,又是李家俊。这段时间来第三次了,肖洁叹了口气。李家俊是个公私分明的个性,最后那个招商引资的计划还是谈成了,李家派了好些个技术员扩建鸡场,最近这工程差不多到了收尾时期,李家俊时时紧盯着工程进展,没事儿就往丽水村跑。 车子呼啦一下停肖洁家门口了,溅起了一溜的飞尘,李家俊打开车门,一下车就乐了。 “呦,你要结婚?”李家俊看到这满院子穿红挂彩的,肖洁手里还拿着一串大红绸,院里院外贴着硕大的喜字。 “不是,是俺弟要结婚。”肖洁应道。 “农村不是讲究个长幼有序的吗?”李家俊最近发现肖洁对他脾气好一些了于是立时开始蹬鼻子上脸了起来。 “怎么你都还没结婚呢,你弟弟就先结上婚了?” “他定亲早,咋了,你看着眼馋啊?”肖洁把红布绸扭了几圈,三两下的扎好,一个拜堂用的红色大花团就做好了。 “嗯,嗯,我眼馋,你看我都二十好几了,对象都没有一个,真正是眼馋啊。”李家俊勾起了嘴角,看了看那个大红色俗气非常的花团。 “别说你手还挺巧的。”李家俊拿起花团摆弄了两下。 “要不,咱俩凑一对得了?”李家俊笑眯眯的凑过去。 肖洁拎起花团,直接招呼到李家俊脸上去了。 “看到俺口型了没……”肖洁很淡定的对李家俊道。 “g,u,n,滚!” 李家俊双手插在口袋里忍不住笑,接触久了,李家俊也算是摸清了肖洁的脾气了。这家伙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危害,顶多也就是在你碗里放个鸡食这水平了。而且……李家俊的视线在对方腰下头绕了一圈…… “你说是农村人经常锻炼的原因,还是你天赋异禀啊?”李家俊现在的乐趣就是没事儿跟肖洁斗嘴玩。 “你说啥啊?”肖洁疑惑的看向李家俊,也不知道对方那眼睛在他身上瞅啥呢。 “我说,你的屁股,怎么这么翘啊?”李家俊这话说得呦,好像他真有这么惊讶似的。 肖洁忍无可忍的把带着喜字儿的椰子拎起来,转头朝着李家俊那脑袋就砸过去了。 “你少说两句流氓话能死啊!” 李家俊把椰子接住,抱在身侧跟抱篮球似的。 “走,领我上山看看工程进展去。”李家俊回归了正题。 “来了这些回了还不认道,你脑浆子是豆腐做的啊?”肖洁虽然是在讽刺对方,但是手上却是收拾好了东西,利索的站起来,往厨房去挑了个扁担,两头挂着筐,就是要出门的样子了。 “是是是,你火眼金睛,我脑浆子就是豆腐做的,以后还得靠你啊。”李家俊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肖洁的肩膀,其实他认得路的,就是想逗逗肖洁而已。他接触的人里,哪个不是对他曲意逢迎,俯首帖耳的,唯有这个肖洁,处处跟他针锋相对,李家俊觉得这感觉挺新鲜的。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公子哥,没事儿老往俺们这农村跑啥呀。”肖洁在前头带路。 “俺说,你就不怕俺又把你带上茬道了?”肖洁嗤笑了一下。 “那也没办法,‘俺’就自认倒霉了呗。”李家俊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这个肖洁就越对眼,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似的…… 肖洁无奈的摇摇头,爬上山头,就看到不远处那片后山已经被开出了一片,围绕在绿茵之间的是一座一座的白房子,施工队还在忙碌着。 “工头大哥。”肖洁喊了一嗓子,那边的包工头看到是肖洁,立刻笑得露出了牙床子。 “肖洁,你来了。”包工头从梯子上下来,走过来拿毛巾擦了擦汗。 “哎呦,李总。”包工头见到李家俊也在,于是赶紧鞠了个躬。 肖洁白了李家俊一眼。 第9章 “工头大哥,您就别理他了,叫兄弟们过来喝点绿豆汤,俺们家刚煮的。”肖洁放下扁担,掀起了筐上的白布,一个里头是一桶绿豆汤,一个里头是一堆碗。 李家俊无奈的摇摇头,蹲在了肖洁身边。 “你对别人就这么好,对我就这么差?”李家俊发现肖洁这个人是又热心又仗义,可惜,那都是对别人那样,对他……唉……别提了。 “那是你人品差。”肖洁一碗一碗的舀着绿豆汤,递给那些民工。 “你怎么就看出我人品差了呀?”李家俊很纳闷。 肖洁低着头不说话了,老欺骗别人的感情,这种家伙人品能好到哪儿去?上辈子把他逼成那样他都没跟他狠计较,顶多就是对他态度差点,稍微整一整他罢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豁达了。 李家俊就着这火红的夕阳看着这个浑身乡土味浓郁的小帅哥,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莫名,而且对方这种俗得很独特的形象,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偶尔送他一个眼刀,还真让他有那么点怦然心动的感觉叻。 “肖洁,你给我也盛一碗呗。”李家俊腆着脸皮笑嘻嘻的过去。 “不怕俺给你放鸡食啊。”肖洁舀了一碗,犹豫的递过去。 “你就是放老鼠药我也能喝下去。”李家俊这专门骗人心的嘴巴可是甜得很。 可惜肖洁不解风情,严肃着脸色一板一眼的道。 “那下次俺还真可以试试,你到时候可别跑啊。” 李家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三天两头的就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骂,明明知道要是惹上了肖洁肯定一身腥,但是却老想试试看…… 第16章 天也晚了,肖洁领着李家俊下了山,山路比较暗。李家俊虽然擅长运动,但毕竟也就是健身房出身的料。这陡峭湿滑的山路,一不小心就摔了个跟头,又是弄了个一身狼狈。 肖洁强忍着笑意,把那大公子扶起来,这次他可没使坏,是李家俊自己不中用啊。 “我发现我跟这个丽水村是八字范冲啊。”李家俊勉强站起来,右脚踝传来阵阵刺痛,似乎是扭着了。 “你没事儿吧?”肖洁察觉了对方脸色好像不太对。 “我,我好像扭到脚了。”李家俊赶紧扶着树坐下,疼得实在不行了,站不住。 “俺看看,哪只脚?”肖洁蹲下来。 “右脚。” 肖洁接着淡淡的月色,掀起李家俊的裤腿,查看了一下。手上去试探性的捏了两下,摸出有点关节错位的感觉。 “没啥大事,就是崴着了。”肖洁坏心眼的在人家有些微肿的脚踝上用力捏了一下,满意的看到了李家俊瞬间变脸的样子。 “那怎么办?”李家俊很头疼。 “怎么办啊……”肖洁态度轻松的耸了耸肩膀。 “俺现在下山给你找帮手,你就一个人在这儿鉴定一下,看看那些鬼打墙、白狼啥的倒底有没有呗。” “啊!不会吧!你别这么狠啊!” 肖洁看着李家俊狼狈的样子,忽然就开心的笑了。 “俺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肖洁说着就背过了身,侧着头道“上来吧,俺背你。”肖洁还没那么坏心眼,这大晚上的,山上要是真有点啥,李家俊不是糟了。 李家俊猛地看到对方侧脸上的那个笑容,淡淡的月光下柔和的轮廓,心忽然像是被拨弄了一下似的,蓦的一哆嗦,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李家俊趴到了肖洁的背上,以为农村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谁知道肖洁身上却是一阵格外清爽的肥皂香,跟他的那些情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不一样。肖洁背起了李家俊,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了,幸亏李家俊不是大胖子,否则他还真背不动呢。 “肖洁……”李家俊犹豫的声音在肖洁耳边响起。 “咋了?”肖洁随意的应和。 “你……听说过同性恋吗?”李家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呢! 肖洁心里疙楞一下子,而后就开始乱跳了起来。倒不是他对李家俊还有啥想法,就是此前李家俊从来没有跟他谈过这个问题,忽然说起来,让肖洁有点措手不及。而且,背上这个,好歹是他唯一有过感情,甚至升华到了肌肤之亲的人,要说一点点感觉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你别在俺耳朵旁边说话。”肖洁口气不善的警告,那热气往他耳朵里冲,别扭得要命。 李家俊笑了一下,他的手就搭在肖洁身上,肖洁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那乱七八糟的心跳他当然能感觉到了。 “那就是知道呗。”这下换李家俊坏心眼上来了,也可以说是心怀不轨。 “知不知道的能咋地。”肖洁闷头往前走,耳根子都红了,这路啊,咋这么长呢。 “肖洁,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李家俊这说得是心里话。 “别人见到我都是赶快巴结,只有你见了我跟炸了毛的猫似的,我至今没有听过你对我说一句好话。”李家俊感慨万千。 “那么些个人都巴结你,不欠俺这一个。”肖洁默默的道。 “肖洁,要是我说,我挺喜欢你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发疯,很不正常啊?”李家俊觉得这气氛这么好,不能浪费啊。 “不会。”肖洁摇摇头,随即很镇定的道。 “你本来就是疯子嘛,疯子发疯多正常啊。” 李家俊闻言,把脸埋在肖洁的颈窝里,笑得一颤一颤的。 “肖洁,我真挺喜欢你的。”李家俊故意紧紧贴在肖洁的耳边说着。 “你要是再这样,俺就把你放这不管了啊。”肖洁故意把李家俊往旁边树上一撞。 李家俊被撞得挺疼,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肖洁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啊。只不过这次他还真不是糊弄人,肖洁是真对他胃口……虽然不说感情多深刻吧,但也起码不是抱着想玩弄对方的心思,而是真正的有些情不自禁。 “算了,跟个木头似的……”李家俊叹了一声,见过不解风情的,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 肖洁心里这个不忿啊,上辈子没骗够,这辈子还敢来骗他!他要是再上当就把头砍下来给李家俊当凳子坐! 李家俊脚受伤了,跟着肖洁回了家,肖洁给李家俊抹了药酒,就想着把人赶紧送走。但是李家俊非要留下休息,肖洁也没反对,本以为李少爷休息一会就会走了,谁知道那家伙往他家里一坐,拉着王凤聊天,那架式就像不想走了似的。 “喂,你咋还在这儿呢?”肖洁做完饭回来一看,李家俊竟然还没走,口气不善的来了一句。 “看这孩子咋说话呢。”王凤不高兴的叱了一声,她觉得人家李家俊是贵人啊,能来他们农村这个小破地方搞投资,还拉着她这个农妇聊天,没有点有钱人的架子,已经很难得了。不知道肖洁这孩子是咋了,平常对人都挺好,就是跟李家俊不对劲。 “人家李少爷金贵着呢,脚坏了那得好好养着,今儿就咱家住了。”王凤刚才都和李家俊商量好了,人家李少爷说了,说脚坏了没法走,今儿得打扰一下。你看看,人家这话说得多有礼貌啊。 金贵?肖洁都快吐了,手里握着铲子,暗自做了个鬼脸,被李家俊看了个正着。李家俊偏过脸开始偷偷的笑,现在他看肖洁是一举一动都越看越可爱,肖洁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俺们这农村人家要吃饭了,金贵的李大公子是想留下来啃咸菜么?”肖洁真不知道李家俊打的什么鬼主意,一下这样一下那样的,刚才还说喜欢他,现在又不提这茬了,这城里人的花花肠子就是多! “绿色食品,挺好,低炭生活嘛。”李家俊笑着道,这意思是跟肖洁扛上了。 “哼。”肖洁懒得跟李家俊多说,回去端菜去了,这边刚端上来,就看到李家俊人模狗样的坐在了饭桌上,正握着筷子在那等呢。 肖洁气鼓鼓的坐下,李家俊凭啥吃他做的菜啊。一家人还有李家俊坐好了,刚吃上,院里传来了脚步声。 “肖洁哥。”冼生笑着走进来。 “生子,你又来蹭饭啊?”肖洁最近都习惯了,他不用再去给冼生补习了,谁知道这冼生开始天天晚上往他家跑,美其名曰蹭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婶的厨艺差到啥境界了呢。 “嘿嘿。”冼生挠了挠头,肖洁哥不来给他补习了,要想见着人,可不得一天到晚往人家里跑么。 冼生坐在肖洁身边,肖洁给冼生摆上了碗筷。 “肖洁,不介绍一下啊?”李家俊看这架式就知道了这位定然就是肖洁一天到晚耳提面命的:生子。 “有啥好介绍的。”肖洁觉得生子很危险,你说这长得也不差,又有文化,李家俊别再把歪心思动到生子身上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李家俊凑到肖洁耳边,小声的耳语。 “怕我移情别恋啊?” 这回肖洁是真冤枉李家俊了,李家俊不喜欢冼生这种太过阳刚的类型,看着比他还高壮呢,他可不想当下面那个。 “你去死。”肖洁小声的回嘴,管你移不移情别恋的,不要脸! 冼生不停的打量这个长得挺周正的男人,看起来跟肖洁很熟稔啊,就是那个过来投资的李姓商人吧,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冼生本能的不大喜欢这个家伙……尤其是他在肖洁哥耳边说话的样子,带着一股子的轻佻浮躁。 “肖洁哥,你还真做排骨了。”冼生发现了今天的菜里有红烧排骨,很开心。 “你昨儿不是说想吃么,俺就给你做了。”肖洁道。 李家俊吃了几口肖洁做得菜,惊讶的发现竟然还不错。 “肖洁。”李家俊又发现了肖洁一个优点。 “你做饭比我们家的厨子还好啊。” “从小做到大,再不好俺就别活了。”肖洁依稀记得,以前李家俊也爱吃他做的东西,那时候他们俩住一起……肖洁摇摇头,那都是过去了。 “要不你别养鸡了,去城里给我做饭吧。”李家俊开玩笑。 肖洁知道李家俊这信口开河的毛病,鉴于这么多人在,只能狠狠的瞪了李家俊一眼以示不满。冼生闻言倒是比肖洁还忍不住了,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肖洁哥不喜欢城里,也不喜欢城里人。”到此,冼生已经很确定,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李家的少爷,肖洁哥凭啥去城里给他做饭啊! 李家俊侧目看了冼生一眼,这小子什么意思?冼生微微抬起头来,对上了李家俊微微眯起的那双精明的眼睛,就是不喜欢你的意思。 李家俊嘴角微微上扬,他最近人缘很差啊,到了这个丽水村之后好像就没几个人对他友好的。肖洁对他不友好,他觉得有意思。可是冼生对他的不友好,只让他有种厌恶感。 “你不喜欢城里?”李家俊转过头问肖洁,他以前倒是没听肖洁提过,这也许是肖洁对他不好的原因?因为反感城里人? “嗯。”肖洁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碗里,闷头吃。 “为什么?”李家俊不解,农村人都向往城里,他见过好多。 “城里到处都是你这种人,俺咋可能喜欢?”肖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李家俊叹了一声,无奈的笑了笑。这肖洁可真是会气人啊,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够特别不是吗。 冼生生性敏感,第六感觉得这个李家少爷对肖洁哥的态度暧昧奇怪得很。冼生向来比较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并没有将对李家俊的不喜表现出来,但是脸色也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至于李家俊,他对这个莫名奇妙针对他的小子并没有什么兴趣,更没有好感。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都假装得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气氛诡异得很。一餐鸿门宴下来,这两个人没咋地,肖洁倒是吃得不对劲了。头也疼胃也疼,还寻思呢,这倒底是咋了? 第17章 李家俊每天必须洗澡的臭毛病肖洁是知道的,但是他就是懒得给李家俊张罗,浪费那个水资源,直到王凤催促了,才不情不愿的出去给李家俊打水去了。 李家俊一瘸一拐的走到院里,坐在小板凳上,借着吊在篱笆院上那昏黄的小灯,看着肖洁在敞开的厨房里做水。蒸汽冒出来熨贴着那张清秀的脸,偶尔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汗,真是太性感了。 “你们这里都怎么洗澡啊?”李家俊搭话茬的问着。 “你上次在书记家没洗过啊。”肖洁应道。 “书记家有大木桶,我看你家没有。”李家俊道,上次他是古人一样泡木桶里洗的。 “俺家没那么好条件,只有小木盆,你将就将就得了。”肖洁觉得洗澡哪用那么麻烦,淋湿了,搓搓泥,打个肥皂,再冲一冲不就得了吗,最重要是洗干净就行,肖洁以前就不喜欢李家俊家里弄个跟游泳池一样的浴池,成天在里头泡泡泡的,也不怕熟了。 “可是我脚坏了,站不住啊。”李家俊想起了农村题材电影里头的那些情节,抱着盆往身上冲水,这么高科技他从来没试过。 “那就坐着。”肖洁不耐烦的道,这都要说一说。 肖洁帮李家俊兑好了水,放到小屋里,扶着李家俊进去在凳子上坐好,刚打算走就被李家俊给抓住了。 “你妈妈说了,我脚坏了,得照顾我,让你帮我洗。”李家俊贼兮兮的道。 第10章 “俺娘啥时侯说了?”肖洁瞪了李家俊一眼,伺候他一辈子还不够,还得伺候两辈子,就没这么不公平的事儿。 “就刚刚说的,不信你去问啊。”李家俊耸耸肩膀,看到肖洁疑惑的跑出去,李家俊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就看到肖洁一脸气呼呼的又回来了,碰的一声把小屋的门关上,黑黝黝的眼珠盯着李家俊。 “脱!”肖洁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李家俊笑得这个得意啊,他刚才跟王凤说自己没法洗,想让肖洁帮帮忙,又怕肖洁不同意,结果王凤就拍胸脯的保证,说肯定让她儿子过去帮忙,不乐意也得帮。 李家俊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衣扣,暧昧万分的把衬衫脱下来,放在一边,手滑到腰间解开皮带,拉下裤链,随即停了下来。 “我脚坏了,没法自己脱裤子呀。”李家俊笑着说。 “倒霉催的。”肖洁低咒了一声,认命的走过去帮李家俊把裤子拽下来。 “别忘了,还有内裤呢。”李家慨好心’的提醒。 肖洁咬牙切齿的白了李家俊一眼,随即唰的一下把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白色内裤扒下来,嫌弃万分的扔到一边。肖洁尽量不去看李家俊那家伙光着身子的模样,端起旁边的水盆,恶劣的从李家俊的头顶倒了下去,只听到哗啦一声,李家俊被淋了个里外里。 “咳,咳!”李家俊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迅雷不及掩耳的就偷袭他,湿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被呛了个正着。 肖洁终于扳回一城,脸上才有了点笑意,手上套上搓澡巾在李家俊的后背上一拍。 “俺手劲大,少爷您多包涵。”肖洁按着李家俊开始使劲儿搓了起来,活生生是想让李家俊褪下一层皮。 “哎呦,疼疼疼!”李家俊顿时嚷嚷了起来。 肖洁看到李家俊背上被自己搓过的地方红了一片,跟要出血了似的,心里就想啊,这城里人的皮肉就是娇嫩,听到李家俊吱哇乱叫了一通,终于折磨过瘾了,方才放轻了力道。 “这东西还挺新鲜的。”李家俊觉得搓澡很神奇。 “你以前没搓过?”肖洁明知故问,李家俊是南方人,南方不兴这个,搓澡都用那个什么瓜蔓丝之类的东西,跟挠痒痒似的,那玩意哪能搓下泥来啊。 “没有。”因为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李家俊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的。 “脏死了,浑身都是泥。亏你还天天洗澡呢,天天洗也没用。”肖洁卖力的搓,气喘吁吁的道。 李家俊闻言忽然奇怪的看了肖洁一眼,眼睛眯起来,带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每天洗澡啊?”李家俊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已经不只一天了,肖洁总是会在讽刺他的时侯,无意间说出他的生活习惯,而且都准确无虞。 肖洁蹲在李家俊面前,闷头搓着,后背完事了,现在是前边。 “猜的呗,像你这种少爷,肯定喜欢每天洗澡。”肖洁脸不红心不跳的。 “可是我习惯摸耳朵的事情,你也知道。”李家俊紧接着道。 “该不会是像我这种少爷,想事儿的时侯都习惯摸耳朵吧。”李家俊凑到肖洁的面前道。 “那只能说明俺的观察力好。”肖洁一巴掌推开李家俊凑到自己面前的脸,站起身绕到旁边拎起一条胳膊,接着搓。 “肖洁,我有时候觉得,哎呦,轻点。”李家俊疼得一哆嗦。 “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早就认识我似的,可是我真的没见过你,也不可能认识你,你说我们这种,算不算一见如故啊。” “如故?”肖洁哼了一声。 “是如故,你是俺仇家,俺是你债主。”肖洁半开玩笑的说着。 李家俊闻言也不在意,嘻嘻的笑了起来。 “是情债吗?肖洁同志。” “情你个头。”肖洁很不文明的骂道,还真被这家伙给说着了,可不是情债吗。 到后来给李家俊洗完澡,肖洁自己也满身大汗了,粘腻腻的难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没忍住,也跑出去洗了个澡,洗完夜已经很深了。换上一套新的背心裤衩,端着盆子回自己那小屋,一开门就看到自己床上坐着一人,吓了肖洁一跳,本能的往后一退。 “谁!”肖洁喝了一声。 “肖洁哥,是我,生子。”那人闻声赶紧跳起来,高高的身影走到窗户旁,月光打进来,照在少年的脸上,逐渐清晰起来。 肖洁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吓得他够呛。 “嗨!我说生子。”肖洁摇摇头进屋。 “你来了咋也不点个灯呢,一个人坐俺屋里,俺还以为闹鬼了呢。”肖洁哭笑不得。 “俺也刚进来,没来得及点灯呢。”冼生笑了两声。 “你干啥来了?”肖洁很疑惑,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他屋里做什么? “没啥,俺刚才做了个噩梦,害怕了。”冼生来的时侯就已经想好了这个理由,现在说出来是一副诚恳的样子。其实,是因为他总觉得那个李家俊怪怪的,又想到他晚上也住肖洁家,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放心之下就想找个理由跟肖洁一起睡。 “你做了噩梦不去找你爹娘,大老远跑俺家里来,这……”太奇怪了吧!肖洁觉得虽然自己家就在陈家隔壁,但是这距离也还是有的。 “俺爹娘都睡了,不好打搅他们。”冼生闷闷的道。 “得,你不好打搅他们,专门过来打搅俺。”肖洁笑了起来,还真当他不是外人啊。 “肖洁哥,那俺不是跟你熟嘛。”冼生笑眯眯的。 肖洁叹了口气,把毛巾盆子什么的放好,坐到床边上。 “那你今天就跟俺一起睡吧。”肖洁道,不知道什么时侯开始的,好像就是有一次他在山顶小屋上帮冼生补习之后两人一起住了一晚上,冼生就开始三天两头的跑过来跟他一起睡。 冼生迅速的跳上床,开始脱衣服,直到脱得只剩下个四角大裤衩。 “俺说你这习惯也挺有意思的,还裸睡,跟城里人似的。”肖洁边说着边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不算裸睡,不是还留个裤衩呢吗。”冼生侧身躺在肖洁身边,黑亮黑亮的眼睛盯着肖洁看。他是不想留啊,但是不留不行,要不就太明显了。 “得了,快睡吧。”肖洁本来就已经挺困的了,头一着枕头,就昏昏沉沉的了。 “嗯。”冼生把手搭在肖洁腰上,往自己这边一带,肖洁就整个人窝在冼生怀里了。 肖洁已经习惯了冼生这独特的睡癖,毫不在意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呼呼的睡熟了。 漆黑的夜里,冼生等了许久,直到听见了肖洁越发安稳均匀的呼吸声,才蓦的睁开了眼睛。紧紧盯着那宁静的睡颜,冼生的覆在肖洁腰上的手偷偷的探进了肖洁的背心里,开始越发不老实的上下游走了起来。肖洁刚睡着的时侯爱醒,可是睡到有一个钟头左右,就实诚得不得了了,这是冼生经过无数次实践得出来的真理。 掌心传来细腻紧实的触感,刚刚洗完澡身上传来的阵阵沁香,冼生撑起身子在肖洁的唇上亲了又亲,又忍不住伸出舌头描绘着那姣好的唇形。手抚摸过小腹一路向上,来到肖洁的胸口上,指尖开始搓弄那弹性十足的小红点。 “嗯……”肖洁皱了皱眉头,喉咙里咕哝了一声,随即翻了个身。 冼生屏住呼吸,肖洁现在背对着他,还偶尔会拉扯一下被子动动脚什么的,等到肖洁又睡实了。冼生也再度凑了过去,笑眯眯的继续刚才的事情。把人再度捞回到自己怀里,一只腿跨到肖洁身上,将下身火热的部位紧紧贴在了肖洁臀间的凹处。冼生把脸埋在了肖洁的颈间,轻轻的在那麦色的肌肤上迷恋的吮吻着。 由于冼生的动作很轻柔,肖洁一点都没有被打扰到的继续沉浸在熟睡中。冼生的手缓缓的在肖洁的肌肤上游走着,没过一会又探入了肖洁的裤子中,滑过平坦的下腹,潜进内裤里,温柔的覆上那个柔软的部位,手指在草丛中打着圈圈,偶尔会轻轻的捏捏那个疲软细腻的小家伙。 冼生舔舐着肖洁的耳后,呼吸越来越沉重,令一只手急切的伸入了自己的四角裤里,他并没有穿内裤,那个快要爆炸了一样的器官直挺挺的耸着。冼生熟练的握住上下套。弄了起来,并且越来越贴近肖洁的臀缝。 在肖洁内裤里游玩的手来到了后方,着迷的抚摸着两片挺翘的臀瓣,轻轻的掐弄,手指微微的在缝隙间搔刮。自己的火热也越来越坚硬,在手里不断的跳动着。当冼生终于忍不住指间碰上了肖洁臀间的小洞时,一股热浪从身体里爆发了,冼生很有技巧的包裹住自己的fen.shen的尖端,让那炙热的液体都射在了手心里。 满足的呼出了一口气,冼生笑嘻嘻的亲了一下肖洁的后颈,而后坐起身来用草纸擦干净的自己手,明显一副老手的样子。也是,这事儿做了能有一年多了,无数次的经验,能不是老手吗。待到一切证据都销毁了之后,冼生回到了床上,搂住了肖洁又亲了几下,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真正开始睡觉了…… 第18章 肖然婚礼那天,全村的乡亲都来凑热闹了,酒席摆了两大院子,就连李家俊也托人送了贺礼。看到肖然跟媳妇小草两人拜了天地,肖洁心中感慨万千,他上次的时侯错过了自己亲弟弟的婚礼,这次都补了回来。 今儿的酒宴,肖然夫妻和冼生是主角,三人挨个敬酒,被灌了不少。肖然能喝倒是不怕,只是可怜了冼生,本来就是二两倒的料,到最后人都散了,冼生也喝得都迷瞪了,东倒西歪的趴在了桌上。肖洁叫了半天没反应,看人都失去意识了,于是叫了肖然想着把人抬回去吧。 “哥,生子咋越来越沉呢。”肖然和肖洁一人一边,从桌上架起冼生,陈东在背后拖着。 “俺家这小子,空有个块头,不能喝。得了,二蛋,今儿你结婚,这事儿你就甭管了。”陈东接过手来道。 肖然这边也着急洞房呢,一听这话嘿嘿笑了两声。 “成,东叔,那俺回去了。”肖然撩开蹄子就跑了,废话,媳妇还在房里等着呢,他盼洞房盼了有年头了。 冼生是彻底喝懵了,186往上的大块头,要拖回陈家不容易,肖洁想了想道。 “东叔,抬我屋里去,今儿生子就住俺这吧。” “也成,忒沉了。”陈东笑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把人撂到床上,还能看见冼生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呢。肖洁送走了陈东,打了一盆水放屋里,想着用湿毛巾给冼生擦擦汗。 冼生这朦胧之间就看到了肖洁非常温柔的一张脸在自己眼巴前晃悠,一阵阵清凉的感觉在额头上,啪一伸手,就把肖洁的手腕握住了。 “哟,醒了。”肖洁见冼生睁开了眼睛,只是没有什么焦距的样子。 “俺去给你端碗醒酒汤吧。”肖洁作势要起身,却没想到冼生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猛然一用力,竟然直接把肖洁拽倒在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啥事儿,就感觉冼生沉重的身体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炙热的呼吸带着浓浓的酒气骤然袭上了唇边。 意识涣散的冼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是的,他总做这种梦,在梦里他可以随意的亲吻肖洁,抚摸他,甚至进入他。他要上大学了,要离开村子了,以后见不到肖洁了,这种认知一晚上都缠绕着他。别人高高兴兴的端着酒过来恭喜他,可是他越喝得多了,那种惆怅的滋味却反而越浓了。 他不希望肖洁哥娶亲,可是今儿看到肖然牵着小草拜堂,却直接的联想到了肖洁牵着女孩拜堂的样子。越想越闷,越闷越想,看那些小书里讲情字有毒,恐怕他是中了毒了,是啊,如果肖洁哥是女人,他死都要把他娶进门,可是男人呢?男人喜欢男人算什么?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呢! 肖洁傻了有好几秒钟,直到伸进口腔里的那笨重的舌头缠绕上了自己的,才恍然回神开始使劲的挣扎了起来。 “生子!你喝多了!”肖洁用胳膊推搪着冼生,可是却被对方越压越紧,手臂被钳制住,冼生手劲儿之大让肖洁感到一阵疼痛,手臂上肯定青了!肖洁知道生子的力气大,只是以前生子从来没有对他动过真格的。 冼生按住了肖洁,低下头在肖洁的脸上,耳朵上,脖子上印下一连串的吻。 “生子,你清醒一点,看清楚俺是谁!”肖洁侧着头略微压低声音的道,他不敢太大声,今儿肖然结婚闹了一宿,娘累着了已经去休息了,肖然估计这会洞房呢,他要是把大家都喊出来看到他跟生子这光景,他可丢不起那个人啊! 冼生迷迷糊糊的听到肖洁问他是谁,一边亲吻着对方的耳侧一边咕哝着。 “你是肖洁哥,呵呵,肖洁哥,俺喜欢你,想娶你当媳妇……”冼生的湿热的呼吸直直的扑进了肖洁的耳廓中,那厚实的嘴唇含住了肖洁的耳垂,用舌头来回的逗弄着。肖洁倒抽一口气,腰间本能的传来一阵酥麻,不由得开始着急了。 “冼生,你傻了吧,别闹了!”到此为止,肖洁都觉得这是冼生在耍酒疯,根本没把那些疯言疯语放在心上,只是冼生的行为实在令他心惊胆战。他是个知道情事滋味的人,而且他不排斥男人,平常有时侯想了也尽量忍着或自力更生,禁欲太久的人是经不起挑逗的。 “肖洁哥,你好可爱,俺真的好喜欢你……”冼生的动作很粗重,宛如在无数个梦里,无数个偷食的夜晚,将自己的手熟练万分的伸入肖洁的衣服里,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来回游走,来到胸前,拇指的指腹开始摩挲着那柔嫩的尖端。 肖洁浑身一哆嗦,被冼生抚摸竟然让他产生一种久违的舒爽感!老天,他承认他是喜欢男人的,别这么刺激他好吗!肖洁趁着冼生在他身上探索的机会,赶紧挣脱了出来,连滚带爬的翻到地上,拍着胸口喘气。冼生本来就属于半梦半醒,被推到了一边就不动弹的睡过去了。 肖洁眨着大眼睛盯着冼生看了好久,脸上的潮红之色久久不能散去。冼生刚才说的都是醉话的对吧,惴惴不安的靠过去却是不敢再上床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楞了好久。再想想刚才冼生吻他摸他时的那画面,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疑惑中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心跳。这一晚上,肖洁在桌上打瞌睡到了后半夜,才敢爬上床。 阳光照射进来,冼生迷迷糊糊从熟睡中清醒过来,宿醉过后头疼得像要裂开一般。仔细一打量这是肖洁的房间,日头已经升到了当空,估计他昨晚是喝得太多,一下子睡到大中午了。掀开被子,冼生捂着头,龇牙咧嘴的坐起来靠着墙。 “生子,醒了。”肖洁推门进来,他也刚起来没多久,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而且……也没睡安生。 “肖洁哥,早上好。”冼生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很自然的跟肖洁打招呼。 “嗯。”肖洁点点头,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他还是不要问了比较好,看生子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了,恐怕昨天的事儿就是酒后失态而已。 “肖洁哥,头好疼好疼,都直不起来了。”冼生可怜兮兮的看着肖洁道。 “那帮人也是,明知道你不能喝,还紧着灌。俺给你煮了碗姜醋,趁热喝了吧。”肖洁把盛着姜醋的碗递了过去,坐在床头,看着冼生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肖洁哥,你老盯着俺看啥呀?”冼生对上了肖洁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觉得肖洁哥今天好像特别好看,尤其是那眼睛,看着他水汪汪的。 “没,没啥……”肖洁犹疑的低下头,告诉自己,赶紧把那事忘了吧。在这样下去,他看冼生都觉得怪怪的了。 “下来吃饭吧。”肖洁干脆的站起来招呼道,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今儿这顿饭可是小草做的,可好吃了,俺弟媳妇真叫个勤快。”肖洁喜滋滋的道,小草又漂亮又能干,以后有她在家照顾娘,他能放心不少。 “想当初老王头本是想把小草嫁到你们家的,谁知道被俺们家二蛋给捷足先登了。” 冼生闻言笑了笑,全天下他就觉得肖洁做饭最好吃,什么大草小草的都赶不上。 “可不是,肖洁哥,你看二蛋都把小草抢走了,你是不是补给俺个媳妇?”冼生今天看肖洁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心跳,好像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11章 “要不你给俺当媳妇呗,俺就不跟二蛋计较了。”冼生凑过去,被肖洁一巴掌推到了一边。 “你快歇会吧,赶紧起床。”肖洁扭过头去,以往肖洁都可以当冼生是在说玩笑话,可是今天却听得心里打鼓,冼生难道真喜欢他吗? 肖洁摇摇头,不成不成,就算是真喜欢也不成!东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他可不能害了冼生啊!也许冼生去了城里,以后见多了世面,就迷途知返了。现在,肖洁也只能这样想了。 8月中旬的一天,冼生带着沉重的行李踏上了去往北京的路,丽水村距离县城比较远,东叔开大卡车送他到县城,然后坐长途汽车到市里,再转火车去北京,漫长又麻烦的路。村里不少人都送到了村口,肖洁千言万语只说了一句离家在外,万事小心。冼生翅膀硬了,该飞了,外面的风雨只有曾经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生子啊。”东婶还在那喋喋不休的教育着。 “在学校要好好的学习,和同学老师都处好关系,千万别跟那些没正形的人瞎混,知道不?” “嗯,娘俺知道了,您说好些遍了。”冼生无奈的笑着道。 “还有啊,这个打工啥的就别去了,危险,咱家这些年跟肖洁开鸡场攒下钱了,你不用担心这个……”东婶不停的说,不停的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生子啊,娘舍不得你啊。”何绣开始抹眼泪,孩子养18年了,可是从来都没离开过自己半步啊,这一下子就要跑北京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万一有点啥事,那边也没有个照应的人。 “婶子啊。”肖洁过去安慰。 “别哭了,生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娘。”冼生握着何绣的手。 “你放心吧,俺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村口的土路旁,东叔已经把冼生的行李都放在了卡车上,招呼着冼生该走了。冼生走出去老远,忽然回头看了看肖洁,笑着摆着手。 “等我!”冼生大声的喊着。 肖洁知道冼生是在跟他说话,于是笑着点点头。当初他走的时侯,也是这样对着娘,对着乡亲们喊的,到后来物是人非,只有那个鲜明的笑容永远的定格在了记忆中。谁能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事呢,冼生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的人生,已经到终点了。 第19章 肖洁跟李家合作的那个现代化放牧养鸡场建成了,不仅面积大了许多,鸡的数量也从原来的几千只,上升到了几万只,可以说是一个超大规模的养殖场了。本来是好事,可是这鸡养多了,问题也接踵而来了。由于鸡的数量多,现在放食都是播撒式的,在大园子里抛食。野鸡的个性很暴躁,这么多鸡一起抢食,很快就打得乱七八糟。一天到晚就听到鸡场里咯咯乱叫,群鸡混战,上下扑腾。肖洁为此头疼得要命,这鸡打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会受伤,严重的把眼睛都给啄瞎了。 肖洁跑到城里那些养鸡专家那问,专家说给鸡食里加入一些色氨酸强度高的食料,比如小米、核桃、葵花子啥的就成,肖洁一听当然不干了,那成本得多高啊,这人都还没顿顿吃小米核桃呢,鸡就先吃上了。 从城里回来,肖洁坐在自家的鸡群里犯愁,看着四周乱打的鸡,是唉声叹气啊。不过肖洁很快就摸索出来了新的道路,偶然间他发现自己放歌的时侯,在自己旁边的鸡就特别安静。脑子一转,肖洁就给鸡场里安了一个大喇叭,每天到了放食的时侯,就开始放音乐,什么流行歌,二胡曲都有,有时候还放莫扎特呢。那些鸡听到了音乐,就会乖乖的安静下来,也不打了也不闹了,听话得不得了。 李家俊听说了这事儿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拿肖洁开玩笑,这鸡也听上交响乐了,亏肖洁想得出来。 鸡打架的事儿解决了没多久,新问题又来了。那是新鸡场第一个产蛋季,肖洁美滋滋的到鸡窝里查看,一看就傻眼了。 “二蛋,快来看看,这咋回事勒?”肖洁着急的把肖然拉过来,两兄弟往里一瞅。 “这蛋咋都破了呢?”肖然惊呼道。 就看到一边的鸡都蜂拥着啄蛋,争先恐后的对自己‘孩子’使用暴力,蛋壳都被啄破了,汤流了一地。 “不成,快把鸡都轰走。”肖洁拎起一边的扫帚开始赶鸡,肖然也拿着竹竿在地上打,两兄弟跟唱戏似的在那舞舞咋咋了半天,受了惊的鸡四散的逃开,这蛋才被救了下来。 因为这个,肖洁又开始烦恼了,这回他没有跑城里去找专家,估计找了也没用。他跑大山村里去了,那里有些养野鸡的老农,也许他们更有办法。 肖洁虚心的请教了一位野鸡农,人家告诉他野鸡个性就这样,由于蛋的颜色是黄白色的,它们会本能的想要去啄,要想它们不啄自己的蛋,只能等它们玩腻了。肖洁听了以后想了好久,如果说野鸡对黄白色圆滚滚的东西有兴趣,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做点假蛋,平时没事就让它们玩玩,时间长了玩腻了,就不啄自己的蛋了。 肖洁从市场批发了一堆乒乓球回来,倒染缸里都染成了鸡蛋色,往鸡场里投。起初那些黄白色的球球刚丢进去,鸡就开始哄抢追着小球当玩具啄来啄去。过了一段时间,肖洁就发现破壳的蛋越来越少了,原来时间一长,鸡们玩球玩腻了,便对产下的鸡蛋不再使用‘暴力’了。 お?E冂第 经历过这些事儿之后,肖洁想了很久,他在村里拉了一条网线,托人帮他建立了一个网站,把自己的养鸡之路都写了上去,跟更多人一起分享经验,同时也希望能够获得别人的帮助。肖洁文笔不错,把那些趣闻都写得很生动,丽水村养鸡网人气越发旺了起来。 肖洁养鸡越来越权威,鸡的质量一直都很好。再加上有了李家的人脉,那些原料鸡何愁没有市场,几轮下来就接下了来自北京、上海各大城市的订单。肖洁攒下了不少钱,想起娘的病最近越来越不好了,就想说服王凤去城里治病。 “去城里治病,多花钱啊!”王凤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这病拖了这么些年她自己知道,就这样了,再治也好不到哪儿去。有那个钱不如攒着,肖洁到现在都还没娶媳妇呢,这钱以后都留给他们两兄弟。 “娘,咱不怕花钱。”肖洁游说着。 “城里的医院比较厉害,说不定这病就治好了呢。”肖洁道。 “对。”肖然也同意,娶了媳妇之后,肖然人也成熟了不少。 “啥都没有娘重要,咱们家以前是治不起,现在有钱了干啥还拖着啊。” 两兄弟加上王小草三个人三张嘴拼お?E冂第命的怂恿王凤去治病,王凤本来就不是个主意正的妇人,被两个儿子加媳妇这么一说,也开始动摇了。最后就答应去城里治病了,肖洁心里想去哪个医院治病呢?这事儿必须得问问懂行的,而且城里的大医院都得托人塞钱,才能找到好医生,对待给娘治病这事儿肖洁是非常谨慎的。肖洁仔细想了想,就跑到村委会那个公用电话那,拨通李家俊的号码。 “喂,您好。”李家俊温文有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个,你好,俺是肖洁。”肖洁支支吾吾的开口。 李家俊一听,楞了半晌,随即笑了起来。 “肖洁?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李家俊调笑道。 “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肖洁这回是有事儿求人家,所以虽然很想说:鬼才想你呢这句话,但是还是忍住了,要客气要客气。 “李家俊,俺想,求你个事儿。”肖洁开口道。 “什么事儿?说吧。” “俺攒了点钱,想带俺娘去城里治病,你也知道俺娘那肺病都好些年了,不知道去哪家医院看比较好,想请你帮忙找找人,托点关系啥的……”肖洁越说越尴尬。 “没问题。”李家俊一口答应了,他觉得自己表现风度的时侯到了,肖洁有求与他,这是千载难逢的追求机会啊。 “王妈的病我上次听她说过一些,我一定给你联系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你就放心吧。”李家俊保证道。 “那就……谢谢你了……”肖洁老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李家俊在那头都乐开花了,肖洁说谢谢他。 “肖洁,你等等。”李家俊不知道在那边捣鼓什么呢,就听到比吧一阵响动。 “好了,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李家俊忽然道。 肖洁非常纳闷,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又开口。 “俺说,谢谢你。”肖洁道。 “好了,我录音了,这么珍贵的音响资料要好好的保留啊!” “你!”肖洁哭笑不得。 “我要用他做我的来电铃声。” “那我就过两天……唉,等你找着了再说吧,你要是找着了,就让书记联系我就成。”肖洁还想说过两天再给李家俊去个电话,但是想着那样好像表现得有点太着急了。 “Ok,没问题。” 李家俊放下电话,想起那个糯糯的道谢声,不由得心里一动,要是肖洁天天都跟他这么说话,那得多带劲啊。李家俊现在正在某高档法国餐厅里,对面坐的是一个挺有气质的美男子,像个模特,看到李家俊接了个电话之后笑得满脸春。色,脸色有点不好。 “怎么?又是哪个小情儿给你打的电话啊?”裴昱儒端起红酒杯来晃了两下。 “别胡乱猜测了,是朋友而已。”李家俊又戴上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面具。 “哦,朋友,敢问我们哪个不是你的朋友啊?”裴昱儒不悦的瞪了李家俊一眼,他是跟在李家俊身边最久的情人,因为他知情识趣,李家俊那点事儿他都知道,但是他也没那个心思管,顶多偶尔抱怨一下。 “看你笑得那个样子,这个一定还没上手呢吧?”裴昱儒问道,他晓得李家俊的秉性,就喜欢图新鲜。 “昱儒,他不是那种人。”李家俊摇了摇,是啊,肖洁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昱儒嗤笑了一声,不是那种人?他以为在李家俊眼里就只有两种人,想上的和不想上的,不知道这个‘肖洁’是哪一种啊? “你倒是说说看,他是哪种人?我又是哪种人?”裴昱儒那漂亮的凤眼挑上去,霎时间万种风情。 李家俊品了一口香醇的红酒,向后靠了靠,想起肖洁在阳光下擦汗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你是勃艮第庄园的红酒,他是牛栏山二锅头。” 不知道自己被比作了二锅头的肖洁,在家里等待着,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李家俊的消息,说帮他们在北京XX医院安排好了一个老专家,对肺病很有研究。肖洁立刻收拾了东西,把鸡场的事儿跟肖然和小草嘱咐了几遍,打算带着王凤去北京。 肖洁刚打算托东叔订两张票,李家俊派来接他的人就到家门口了。 “这个……”看着门口那亮晶晶的保时捷卡宴,肖洁心里很打鼓,那司机毕恭毕敬的站在那,西装笔挺跟旁边一堆汗衫裤衩的乡亲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肖洁先生请不要客气,李总说了,这里山路崎岖,外出不方便,他已经买好了机票,让我务必接您到哈尔滨。” “太麻烦你了吧。”肖洁看到那司机笑得一脸憨厚友善,他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不麻烦,李总说了,如果接不到肖洁先生,我就可以回家吃自己了。”司机傻乎乎的把李家俊的话都重复了一遍。 肖洁咬牙切齿,这个李家俊!抓住他的软肋了! “李家俊还说啥了?”肖洁口气不善的问着。 “李总还给王女士带了话,说不要跟他客气,王女士的事儿就是李总的事儿。”司机继续充当传话筒。 肖洁叹了口气挠挠头,反正有车总比没车强。 “成了,你等俺一会。”肖洁取了细软背上,牵着王凤,两个人一起上了那辆高级车。 “哎哟肖洁啊。”王凤头一回坐上车子,而且又是这么高级的车子,兴奋的动了一下。 “这车就是稳当哈,比驴车强多了。”王凤拿驴车跟卡宴比,没办法,她就坐过驴车,还有三轮车。 “娘,这跟驴车不是一个档次的。”肖洁也笑了,娘开心他就开心,李家俊什么的都是浮云。 “对了,肖洁,老陈给生子带那些东西都装了吗?”王凤还不忘问问,他们这回是去北京,正好看看冼生那孩子。 “都装了,娘,儿子办事你就放心吧。”肖洁搂着王凤道。 豪华车载着这两母子,一直沿着公路行驶。肖洁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这回一定要把娘的病治好,多少钱都要治好。 第20章 李家俊果然准备周到,肖洁他们一来到哈尔滨机场就立刻被送到了航空公司的VIP休息室,所有手续都是工作人员帮着办好的,娘俩在那高级的小沙发上一座,喝喝茶,聊聊天,最后由人带着从登机口登机到了机舱的座位上。这一路上,不说肖洁母子的打扮和气质让多少城里人露出了嫌弃的异样目光,就说这俩人的谈吐,身上背的那个床单绑的行李,脚上的布鞋,就让人对此二人如何坐上了头等舱感到怀疑。 肖洁娘吓坏了,生平头一次坐飞机,当那巨大的机身飞速冲出去并缓缓上升的时侯,王凤恐惧的尖叫了一声。 “哎呦俺地娘勒,这是咋了?”王凤只觉得忽忽悠悠跟荡秋千似的,整个身体不自主的下沉,上升,往里,往外,脚都软了浑身一哆嗦。 “娘,咱不怕,起飞而已。”肖洁握着王凤的手安慰道。 一旁的旅客闻言都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瞅着这对母子。空姐坐在特殊位置上,不耐烦的瞪了那老婆子一眼,真是的,总是会有这种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来的乘客,大呼小叫的。 看啥看!肖洁眨眨大眼睛,也不客气的回瞪了一下,敢瞪俺娘! 空姐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跟这种没有见识的农村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儿子啊,娘的耳朵可难受了,是不是出啥问题了?”王凤觉得自己的听力瞬间下降了,而且还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娘,没事的,气压改变了的缘故。”肖洁丝毫不在意一边那些乘客看笑话的眼神,温和的解释着。 “这,这不会聋吧!”王凤想要伸手拍拍自己的耳朵,但是飞机正在起飞阶段升升降降的,王凤不敢手移开死死的握着扶手。 “不会的,娘不怕啊,这忽忽悠悠的多好玩啊,跟咱坐驴车也没啥差别。”肖洁拍拍王凤的手。 “净瞎说,你见过哪头驴子会飞嘛,那还不成精了!”王凤这话说出来,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噗嗤噗嗤的笑开了。 王凤看着四周的人,笑啥嘛? 第12章 飞机进入了平流层之后,空中小姐开始派发饮品了,头等舱可供选择的比较多,还有菜单,王凤也不识字,拿着空姐派发的漂亮小单字兴奋的抓住自己的儿子。 “肖洁,这写得都是啥?” “这是饮料的单子,俺给娘念念啊。”肖洁靠在母亲身边笑着道。 “有可乐,七喜,美年达,咖啡……” 王凤听了半天也没懂这是什么,反正都是喝的,看到旁边人都一杯一杯的,王凤心里打鼓,这玩意儿贵不贵啊? “您二位想好喝什么了吗?”空姐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俺……”肖洁刚打算开口,就被王凤拦下了。 “姑娘啊,谢谢你,俺们啥也不要。”王凤笑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 “娘,你不渴啊?”肖洁他们安检的时侯行李中的所有液体类就已经都被收走了。 “娘不渴,真地!”王凤点点头。 “那俺渴了,俺自己点。”肖洁道。 “你也不许点!点啥点!”王凤唧咕着眼睛对肖洁打眼色。 “哎呦,娘,你这是咋了?”肖洁很疑惑。 王凤赶紧拉住肖洁的耳朵,两母子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讲悄悄话。 “咱们哪能跟那些人比啊,你看人家穿得都多好,这些啥可乐高兴的也不知道多少钱,咱不能随便点啊!” 肖洁闻言是哭笑不得,娘真是节俭惯了,多花一点钱都不乐意。 “娘啊,你就放心吧,这里的东西不要钱的。”肖洁无奈的解释。 “为啥不要钱?”王凤一听大惊,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白送,这不是黑店吧? “这个……钱都已经包涵在机票里面了,就是李家俊跟咱们买的那个。” “真地啊?”王凤眼睛瞪得贼大。 “真的!”肖洁点点头。 王凤闻言心底顿时被狂喜湮没了,这种好事都有,飞机上有人作东请吃酒,不吃够本她就不叫王凤! “那个姑娘啊!”王凤立刻咧着嘴,喜庆的露出一了口白牙,跟过节似的,热情的放开嗓门呼唤空姐。 “刚才那纸片上的东西不要钱的都给俺们拿来吧,可乐、喜庆、每年打俺们都要,能喝就行。” 机舱内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肖洁亲昵的搂住自己娘的胳膊,娘真的太可爱了。 后来到了吃东西的时侯,王凤再度发挥了本色,一人干掉了三份,临走了还非要把那些东西打包,空姐跟肖洁解释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只能在这吃,不能带走。 刚下了飞机,一股干燥的空气遍迎面扑来,肖洁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曾经熟悉的空气。李家俊在接机口,一看到肖洁母子遍满面笑容的挥挥手。 “肖洁,我帮你拿吧。”李家俊伸手夺过肖洁的行李。 “你拎这个吧。”肖洁也并没有拒绝这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待到几人走出去的时侯,司机早已经将一辆加长的凯迪拉克停在了路旁,北京是李家俊的地盘,这次他准备得很充分。 “肖洁,这两天就先住我家吧。”上了车,李家俊貌似很随意的开口道。 “不了,俺们还是住旅馆吧。”肖洁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废话,他对李家俊紫堇花园的那套大别墅可是有阴影的。他还在上学的时侯,李家俊就经常回用各种理由邀请他到他家去,虽然那时侯他还不知道李家俊打得什么心思,但是也已经对李家俊产生了好感,并且还经常在那个厨房给李家俊做饭,在那个客房里洗澡,那种可憎的回忆,不堪回首。 “阿姨。”李家俊早就料到了肖洁会拒绝,所以早想好台词了,他要从王凤身上下手。 “北京物价高,住旅馆多花钱啊,不如个人家里自在,您还用跟我客气吗。”李家俊握着王凤的手说得那叫一个诚恳。 “可不是。”王凤一听要花钱,也跟着附和。 “肖洁啊,依娘说啊,咱就住李总家里得了,还能有个照应。” 肖洁被自己妈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真是的,娘怎么老跟那个家伙站在一个战线上啊。 “还有,阿姨。”李家俊乘胜追击。 “我家里还有佣人可以伺候您,这样我比较放心。而且我还想介绍上次跟你说过的那种三温暖浴缸呢,可舒服了,我老早就像要您试试了。”李家俊言谈间就像王凤是他亲妈一样,看得肖洁直恶心,他可不信李家俊真是对一个老婆子有爱心,恐怕不过是他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好啊!”王凤上次就听李家俊说了那个什么三温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次正好能见识一下。 “娘!”肖洁一看自己娘就这么被收买了,心里感叹,实诚的人啊总是容易被李家俊这种大尾巴狼欺骗! “得了,肖洁,你也别老看人家李总不顺眼,李总又后生又能干,你也跟人家学学。”王凤是典型的封建农村妇人,心里始终存在着一种明显的阶级感,她觉得李家俊这种的就是少爷,而他们是贫民,李家俊对他们好那叫纡尊降贵,当贫民的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肖洁撇撇嘴,娘亲发话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随了娘的心愿也无妨,只是自己又要回去那个恶心的地方了,那个地方的存在好像就是一个标志,提醒着他曾经的无知和愚蠢。其实当初李家俊的骗术并不高明,或者应该说他觉得在肖洁身上用不着什么太高明的骗术,以至于事情曝光之后,连肖洁那么笨的人都很快的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现在,他的手法也依旧不高明,对肖洁打得那些花花肠子都写在脸上了,理由是一样的,对待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农村人,用得着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么。李家俊甚至连自己龌龊的心思都没有隐藏一下,看肖洁的眼神既暧昧又露骨,也就只有王大娘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才看不明白了,估计在王凤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男人跟男人这一茬。 看着车子飞速的驶上了环路,一幕幕熟悉的景象逐渐出现了,北京曾经是肖洁待了四年的地方,不说走遍了吧,但起码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到了李家俊家附近,更加是熟悉得很,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呢。 李家俊注意到肖洁那种眼神很奇怪,他擅长察言观色,不会错的,那种熟稔的眼神,好像故地重游一般的感慨,肖洁……总是让他感觉很好奇,很神秘,似乎在他身上有着什么特殊的故事,让李家俊特别想解开谜底。 第21章 肖洁拿着菜刀,把肉馅当李家俊剁,这个家伙一回来就说他们家厨子这两天休假,要不出去吃?王凤那么省钱,哪同意出去啊,况且两人刚到北京都风尘仆仆的,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落到了肖洁的身上了。 坐落在四坏外的别墅群,环水而立,肖洁顺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跟印象中毫无差别。尽管他很熟悉这些厨具用品,但是还是要强迫自己装出一副无知的样子,询问火该怎么开,大勺在哪里之类的白痴问题。 “真不好意思,肖洁。” 热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冒着诱人香气,李家俊抱着碗坐在肖家母子对面。 “你看,你刚来就麻烦你做饭。” “不碍事的。”肖洁撇撇嘴,虚伪,他知道李家俊根本不雇佣厨子的,想吃什么东西随便一个电话就会有人送到家里,所以厨房基本不开火,不过东西倒是挺齐全的。 “医院的事儿怎么说的?”肖洁还是比较关注这个话题。 “我已经预约好了。”李家俊道。 “今天先让阿姨休息一天,明天上午咱们再去。” 肖洁的东西已经都放到了房间里,经过N个小时的旅途,肖洁回到房间坐了一会就想去洗个澡。这房里的东西他都熟悉无比,自然知道浴室在哪,该怎么用。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下来放到一边,肖洁推开了浴室的门,阵阵水声传出来。 李家俊进来其实是想跟肖洁介绍一下这房子里的高科技都怎么用,他刚刚跟王凤介绍完,谁知道一进来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水声,一叠被脱下来的衣服放在床沿。李家俊心内一喜,一屁股坐在了浴室门正对的那个沙发上,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浴室的门猛瞧,他家的浴室门都装得是情趣玻璃,洗澡的时侯蒸汽弥漫之后,从外面就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里头。 肖洁并不知道李家俊大驾光临了,而且还那么变态的坐在外头欣赏他洗澡,兀自洗得起劲。李家俊就看到一副清晰的裸男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肖洁赤裸出镜,那身材果然就跟他想像的一样诱人,不!比他想像得还要诱人,蜜色的肌肤透着阳光的味道,他没有讲过这么性感的锁骨,那么流畅优美的腰线,还有,水蜜桃一样的屁股。视线随着肖洁的双手移动着,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腰间,想像那就是自己的手。当肖洁低着头,很认真的清洗自己的小弟弟的时侯,李家俊很不争气的硬了,一向没什么节操的李家俊竟然拉开了裤链,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肖洁,手伸进了内裤里开始DIY了起来。 肖洁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当A片一样欣赏起来了,带着浴液泡泡的手伸到了身后……大家知道的。李家俊受到这种视觉冲击力,浑身即刻沸腾,手上越DIY越开心。 肖洁洗完了澡,在镜子前头擦干身体,没有穿衣服,转身拉开了浴室的门,而此刻李家俊也自DIY到了最高点,于是…… “李家俊。”肖洁怒吼着将手里的毛巾啪的一下扔到了李家俊脸上,强忍着那股怒火,火速的拽下了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他原本就不喜欢这种像裙子一样的浴袍,但是此刻还哪管得了那么多! 李家俊痞兮兮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残留着犯罪证据,暧昧的对着肖洁舔了一下嘴唇。 “宝贝儿,你的身材真好。”李家俊丝毫不尴尬的站起来走进浴室里洗手,肖洁一回头,就看到那在蒸汽下变得完全透明的玻璃!真该死!他怎么忘记了李家俊家里还有这种变态的东西! 肖洁头脑一热,冲过去就想给李家俊一拳,李家俊慌慌张张的躲过去。肖洁追,李家俊跑,两个人幼稚得不得了的在房间里窜腾,什么枕头花瓶之类的,肖洁只要能看到的,都惨遭毒手的成为了攻击李家俊的工具。 “喂,不要这么激动嘛,大家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李家俊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肖洁,赶紧退让。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刚刚在干嘛!”肖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有没有一点羞耻心的,竟然……竟然就在外头自己弄了起来。 “我刚刚在干嘛,你不知道吗?”李家俊眯起眼睛,那双隐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透着欲望的光。 “卑鄙无耻,不可理喻!”肖洁气恼同时也非常羞愤,任何一个人被人偷窥了洗澡过程,恐怕都会羞得恨不得立刻钻地缝的。 “宝贝儿,你脸越来越红了。”李家俊见肖洁那股冲劲儿已经过去了,大胆的靠过去。 肖洁看准了时机,一拳打在了李家俊的肚子上,打得李家俊是立时就躺到床上打滚了。肖洁过瘾的干笑了两声,插着腰看着李家俊。 “色字头上一把刀,李总,铁拳的滋味怎么样?”肖洁不屑哼道,既然已经吃了亏是定要讨回来的。 “你这情意绵绵拳打得有水平,我佩服。”李家俊抱着肚子哎呦,还不忘调侃一下肖洁,眼角诡诈的瞄了一下肖洁,嘿嘿,他可也是记仇的人啊。 “啊!”肖洁出其不意的被李家俊的腿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的往床上摔了过去。 “李家俊。”肖洁气呼呼的刚准备坐起来,就被李家俊压了下去。两人的呼吸距离很近,让肖洁感觉鼻尖痒痒的。 “肖洁,我喜欢你。”李家俊近距离的盯着肖洁的眼睛,神情此刻看来无比认真。 “滚开。”肖洁无法面对李家俊的那种眼神,不耐烦的将头偏向了一边,心跳却越来越快。 “你对我有感觉,难道你自己都没发现吗。”李家俊一直都知道肖洁对他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感情,肖洁讨厌他,毋庸置疑,可是在讨厌的同时,却又隐隐带着一种矛盾的怀念,是的,虽然很奇怪,但是的确是怀念。肖洁知道他的每一个微小的习惯,他其他情人都不曾注意到,肖洁却全都知道。肖洁给他做过两次饭,每次都甚和他的胃口,他口味淡,但是很少人知道。而今天他看肖洁做饭的时侯,放盐的量是那种他刚好最喜欢的,吃拌面的时侯喜欢用蚝油代替酱油,他觉得这事儿不重要所以从来不说,就连李家本家的厨师都不知道。这些都让李家俊矛盾着,并深受吸引。 肖洁不说话了,有感觉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他曾经喜欢过李家俊,或许,能够说是他非常爱李家俊。他爱上的是李家俊给他的假象,爱上的那个虚构出来的、温柔、专情的李家俊,而不是面前的这个。他跟李家俊那么多年感情,不是他说抛弃就能抛弃的。李家俊所有的生活习惯,都像刀刻斧凿一样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他无意去迎合,只是已经习惯了,李家俊的所有习惯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他能怎么办! 他的确怀念,曾经那些最单纯的快乐,在大街上偷偷的牵着手,为了李家俊送他一个拨浪鼓就可以兴奋一整天的心情,再也没有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他为了李家俊像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一样,付出付出再付出……他真的太傻了,捧着自己的心送到李家俊面前,可是他换来什么了? 那时候他明明知道李家俊已经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却还是忍不住幻想那只是他工作太累的缘故,守在电话旁边一整个晚上,就为了一句。直到李家俊对他说,你不过就是我的一个情人罢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他生活在一个李家俊构筑在泡沫上的城堡里,蒙然不知,泡沫就是泡沫,本身是很脆弱的东西,一碰就破。他爱上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或许在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活在他心里的爱人就已经死了,死了!面前的这个,不过是个低劣的仿冒品罢了。 “肖洁,你哭了……”李家俊怔怔的看着肖洁那一滴缓缓从眼角流下的水珠,李家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纠紧了,压抑得不能呼吸。 “李家俊,全世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我?”肖洁很平静的看着李家俊,这句话他想问,一直都想。 “是我活该倒霉?还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我是个农村娃,你们的那些花花肠子我不懂。喜欢就是喜欢,像我爹喜欢我娘,像东叔喜欢东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就要说清楚。是你教会了我,原来喜欢可以用来做伤人的武器,原来爱也夹杂着欺骗、算计和丑陋。”肖洁将自己的多年以前就想告诉李家俊的话娓娓道出。 “李家俊,你口里说喜欢我,其实是看不起我的对不对?你觉得我是个农村人,没文化,脑子也不好使,一辈子就是个养鸡人。你觉得有趣了,就来撩拨两下,觉得没滋味了,就鄙夷的放到一边,而我是什么心情根本不用考虑。你可以一边瞧不起我,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待我好,一边在心里将我贬得一文不值。那么我也要告诉你,我也看不起你,因为你根本没有什么是真的!高兴是假的,难过是假的,感情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肖洁的心在瞬间释然了!这些年压抑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肖洁看着李家俊的眼睛,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和心动,只留下了清明得不可思议的瞳仁。 “就是这样,李家俊,我看不起你!” 李家俊被肖洁的话彻底弄懵了,的确,都是假的。已经习惯去伪装和算计,早就忘记了什么是真的,他没有真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真心的笑过了,他喜欢肖洁,就是因为肖洁能让找回那么一点点的真,起码跟他在一起的时侯,他是真的很快乐。可是也正如肖洁所说的,他看不起这些农村人,觉得他们俗不可耐,跟自己有着云泥之差。 “走开!”肖洁一把推开李家俊,真是的,那么重压在身上都沉死了。 “肖洁,你给我一点时间。”李家俊被肖洁打击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 李家俊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肖洁对着那个背影做了个鬼脸!以后再也不用忍受内心的煎熬了,他可以彻底的放下对李家俊的执念,从今以后这个人只是个的上司,一个恶心的,令人讨厌的花花公子!而今天被他这么一骂,以李家俊为人那么骄傲,肯定不会再来纠缠他了,以后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肖洁乐呵呵的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心里计划着明天上午带娘去看病,下午的时侯就去探望冼生,看看他最近过得好不好,已经都有个把月没有见到他了,想想以前那小子总是缠着他,一天要巧遇N回才罢休,他还真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跟他分开过呢。 第22章 次日是一连串的检察,光是各种化验就让肖洁在医院里跑了一上午。王凤的病是胎里就有的,属于肺部先天发育不足,就算手术也不可能治好,只能改善。像肖家以前那样贫苦的生活条件,王凤能够支撑这么多年已然不容易。老专家也只能尽力而为,这种病只能花钱养着,能好一点是一点,说不定什么时侯发作就是要命的。 肖洁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知道这个结果之后还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心里苦涩得像吞了一百斤的黄连。但是这样的结果不能告诉王凤,她一向最怕花钱了,而且如果知道花钱也没什么太大用,恐怕会直接卷包袱回乡。 “别想那么多了。”李家俊自然是知道结果了,拍着肖洁的肩膀安慰。 肖洁点点头,上辈子的这一年,娘已经去了。那时侯他在外求学,而二蛋成长期间没有他的看顾,已然长成了一个指望不上的泼皮货,结果娘就那么孤零零的去了。这次他陪在娘的身边好生照顾,虽然没有让结果那么糟,但是娘的病年头已深,想根治是的确不可能了。生命无常,他也不知道什么时侯娘会离开他们,唯有在娘活着的岁月里好好的孝敬她让她开心顺遂。 因为要动手术,医院已经给王凤安排了床位,王凤也没有住过院,连病房都觉得新鲜,坐上床上总忍不住回头摆弄床头的那些按钮之类的,像个老小孩儿一样。 病房是李家俊早就订下的,甚至连钱也交了,肖洁一定要把这钱还给李家俊,李家俊一定不许肖洁还,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到最后也没个结果。 要说李家俊昨天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呕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是肖洁当时的话还有那个表情给他的震撼比生气要多得多。他已经习惯了随心所欲,他觉得看得上眼,就费尽心机的抢到手,明明知道一切都只是自己无聊时的一个游戏罢了,可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却说得比真话还要溜,欺骗别人的感情,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走进他的心里。 他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为李家的独苗受尽了宠爱。那些身份高的人见他,彼此吹嘘逢迎,身份低的见了他,一个个小心巴结,哪时侯遇到过肖洁这样的,一上来就给他苦头吃,折腾得他狼狈不堪,还敢明目张胆的说瞧不起他。 第13章 回去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宿,李家俊想明白了一个事情,不管他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他对肖洁是有些真感情的,那单纯的喜欢处在繁杂内心的某个角落里,跟阴谋、算计、欺骗等所有不堪的思想混在一起,让李家俊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他只知道他现在想要肖洁成为他的人,不是欺骗玩弄,仅是由于渴望。而对于李家俊来说,这就足够了,他已经决定要追倒底,没道理因为对方几句话就被打发了。 鉴于李家俊的这个决定,才发生了有关住院费的争持。肖洁认为自己娘的住院费没道理让别人花啊,而且这个别人还是李家俊。 “如果你雪中送炭,那么我会很感激你,但这种锦上添花就不必了。”肖洁道。 “嘿嘿,肖洁,你成语说得还挺溜,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李家俊笑嘻嘻的也没个正经。 “什么雪中送炭锦上添花的,我要追求你,怎么可能那么没风度呢。” 肖洁闻言异常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李总,你还没有放弃那个令人生厌的游戏吗?”肖洁就不明白了,自己倒底哪一点对上了李家俊的胃口,为什么两世为人都能让李家俊看上? “不是游戏,肖洁。”李家俊难得对人这么认真严肃团结向上。 “我很喜欢你,我不能保证未来我是否能一直的喜欢下去,但起码这一刻,这喜欢是单纯的。”李家俊是个商人,家族的血脉的特点融合在骨子里,他不会做出什么承诺,但是也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该追还是得追。李家的祖训告诉他,追妞要耐得住寂寞,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喜欢俺也不用给俺娘买单啊。”肖洁又恢复了那种土土的口音,他以前为了讨李家俊的欢心改了乡音,还特意磕磕巴巴的学会了粤语,上次一着急,那种口吻就不自觉冒出来了,搞得李家俊现在还在问他什么时侯学了标准普通话。 “给自己的岳母大人付住院费,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啊。”李家俊那张嘴还是一样的颠倒是非黑白。 肖洁也懒得再说他了,他还要去看冼生呢,钱是一定不能让李家俊白出的,等他问清楚了住院费用,到时候就把钱直接塞给李家俊。 等检察完毕,肖洁带着母亲去了XX大学看冼生,把东叔的那一大包的土产都带上了。 再说到冼生,他此刻正在宿舍努力刻苦呢,宿舍里的其他哥们都去打台球了,这种事情冼生向来是不参与的,也没有那个闲钱拿来乱花。自从来了北京之后,冼生真的很不适应。一下火车便被这北京繁华的大都市给绕花眼睛了,幸亏他来之前有好好的研究了一番路线,不然肯定会迷路。北京有公共汽车,还有地铁,冼生就像得了玩具的三岁娃娃一样在地铁里来来回回的坐,足足玩了一个小时,直到高峰期的人潮将他吓傻了,才收心真正去找学校。 冼生本来就是个不乐意说话的主,再加上他的出神,他那一身打扮,一张嘴一股浓郁的乡土味儿,那些在高楼霓虹中长大的孩子自然是看不起的,所以经常调侃一下他。但是冼生说话俗归俗,却总是笑眯眯的,带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也不象其他农村孩子那样容易受到挑拨,说重话得罪人,被人嘲笑了也不并回嘴,再加上长得帅又刻苦,也很难真有人讨厌他。 ========= “陈冼生,你怎么还在看书啊,今天周末,你没跟他们出去玩?”大咧咧跑进来的这个人,体型瘦长,长得很白净秀气,是冼生在学校里的第一个朋友,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胡博。来自山东,家庭条件不错,军训的时侯王婷婷欺负冼生,胡博帮冼生出了一次头,而后两个人慢慢的交好了起来。 “不看书能干啥呢,俺又不喜欢打台球。”冼生抬起头,温吞的笑着。 “你别一天到晚俺俺俺的了,来,说‘我’。”胡博立志要把冼生的乡音给扳过来,就是因为冼生口音太俗了,所以王婷婷才一天到晚欺负冼生,那个可恶的千金大小姐。 “好,我。”冼生也正在逐渐改自己的乡音,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些城里人为什么看不起他了。 “你怎么也不出去玩一玩?” “哎,别提了。”胡博摆摆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都是王婷婷那个女人闹的!本来我约了陈佾哲,那个女人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诋毁我的言论,结果现在陈佾哲怎么都不肯跟我出来,我现在都闹心死了。”胡博喜欢跟王婷婷同宿舍的那个陈佾哲,也算是一个大美女,很多人都在追。 冼生闻言摇摇头,依旧是那幅不紧不慢的表情,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冼生就发现了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吃喝玩乐谈恋爱上,仅仅是军训的半个月,就迅速的发展出了好几对。一些相貌姣好的女生成为了男生话题的焦点,比如这个陈佾哲,还有王婷婷也是。王婷婷的老爸是地产富商,自幼娇生惯养,她老爸的工地上经常见民工,导致她极其不喜欢农村人,总觉得农村人又脏又坏,一见到冼生就必定要冷嘲热讽一番,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也跟着一起欺负冼生,讨好她。总之现在王婷婷是冼生最讨厌最害怕的人。 两个人说着,公寓老师在走廊里敲了敲宿舍门。 “陈冼生,有人在找你,在楼下。” “哦,知道了。”冼生忽然一楞,谁找他? 冼生披上外套,跑下了楼,但见公寓大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阳光下头发微微泛起了金棕色,对着冼生扬起了一个温润的笑容。 冼生急急的跑过去,一把抱紧了来人,要不是这里人来人往,估计冼生能把肖洁举起来。 “生子啊,这么多人呢,先放手。”肖洁被勒得都喘不过气了。 “肖洁哥,你咋来了呢?”冼生这个激动的呀,就没见过这么高兴的,自动脑补了一堆场景,该不会是肖洁哥舍不得他,千里迢迢跑来探望他吧! “带娘看病来的,就在北京XX医院,正好过来看看你,东叔给你带了好些东西呢。”肖洁把旁边那堆大包小裹的递给冼生。 “走,上我宿舍坐会吧。”冼生看到东西不少,肖洁一路拎过来手都勒红了,自动自发的将东西接了过来。 肖洁看眼前的景象升起了一股怀念,大学时代的青葱岁月在脑海中闪现而过。胡博见冼生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挺精神的男子,便凑了过来。 “冼生,这位是?” “我哥。”冼生笑嘻嘻的挠挠头。 “你好,我叫肖洁,是冼生同乡的哥哥。”肖洁落落大方的道。 “冼生从小没出过远门,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 胡博打量了一下肖洁,长得真是好看,身上有一种非常纯净阳光的气息,说话也很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冼生,你哥可比你有气质多了。”胡博开玩笑的拍着冼生的肩膀。 “是,是,胡博,你不是说你还有高数作业没写吗?”冼生对着胡博打眼色,见色忘友是男人得通病。 “得,我也不打扰你们兄弟团聚了,我先走了。”胡博很识相回自己屋里了。 肖洁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饭盒,打开盖子,热腾腾的蒸汽冒了出来。 “生子,给你做的锅贴,趁热吃。”肖洁来之前做的,还好有保温饭盒。 冼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肖洁做的东西了,一瞬间心里微酸,这段时间的孤寂和委屈涌上了心间。 “一个人在外面自是有许多的不方便。”肖洁察觉了冼生的沉默,感慨的揉了揉冼生的头发。 “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肖洁问道,他以前刚上学那阵,可是没少遭旁人的白眼。 “还成,我个子大,他们不敢欺负我的。”冼生已经抱起饭盒,笑嘻嘻的开始吃了起来。 肖洁看这人挺精神的,还多了点城里人的气质,就放心下来了。冼生的适应能力比他强多了,他记得他来了有一年多才真正习惯了城里的生活。 第23章 冼生是比较早到校的,一个宿舍四个人,他来的时侯其他四三个都还没有到呢。冼生在家的时侯就很勤快,好多人都说农村人不干净,实则不然。冼生为人很利索,一来的时侯就把宿舍都收拾干净了,其余三个舍友来的时侯看这窗明几净的还吓了一跳呢。 同宿舍的三个人,跟冼生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北京人,叫徐阳。剩下的赵亮和王继博,一个来自山西,一个来自东北。由于王继博是王婷婷最近的新男友,所以冼生跟王继博的关系很一般。 据说每个人一生都会遇到一个叫婷婷的人,这不,冼生就遇到了。冼生是个很讨喜的孩子,为人又忍让,很少有人会真心讨厌他,王婷婷就是其中之一。倒底冼生是怎么得罪王婷婷的,这还得从军训的时侯说起。 大学军训都有轮班站夜岗的经历,有一次就轮到了冼生,而女生那边正好是王婷婷,本来两人也不说话,大家相安无事,谁知道王婷婷很困,后来就倒在冼生身上了。本来这事儿就是王婷婷的错,冼生也不好说什么,人家一个姑娘家。谁知道王婷婷站稳之后,第一个开口骂的就是冼生,说冼生占她便宜,什么农村人真没礼貌之类的,说得冼生当时就火了。本来就是晚上不睡觉,大家情绪不好,两人一点就着,在外头争执了起来。最后还惊动了教官,结果以冼生挨批作为结尾。王婷婷出去之后,到处跟别人说冼生占了她的便宜,搞得冼生有段时间在同学间非常尴尬,偏偏又没有一个人证,只得哑巴吃黄连。 所以说,不仅仅是王婷婷非常讨厌冼生,冼生也非常讨厌王婷婷。只是冼生记得肖洁说过的话,做人要厚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与王婷婷计较,偏王婷婷就揪住他不放了,两人还是一个专业的,只要一见他就开始冷嘲热讽,句句话针对农村。冼生不理她,她倒是追在人身后骂,真不知道没礼貌的是谁! 王婷婷家里有钱,长得也算清秀,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生不少,那些拥护王婷婷的人都同仇敌忾的一致针对冼生。冼生只是不说罢了,其实暗地里受的欺负不少。 肖洁来看冼生的消息是从胡博那传出去的,而且后来冼生还拉着肖洁在校园里转悠了一圈,所以很多同学都看到了冼生老家来的亲戚。第二天上课的时侯,王婷婷又见到了冼生,忍不住开口调侃。 “听说你们老家来人了。”王婷婷一出口就没什么好语气,俏生生的眉眼吊着。 冼生并不想得罪她,最后只得闷不吭声的点点头。 “要我说这农村人的亲戚就是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往城里挤。” 这话说出来,就有那个多事的在旁边补充。 “是陈冼生的哥哥,那衬衫都洗得发白了。”这话带着些许的笑意,并不恶劣,但却让人非常难受。 冼生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别人说肖洁,不管是说他人还是衣服。 “穷得要命,来趟北京不容易吧。”王婷婷看到冼生难得的开始有脾气了,于是说得更起劲了。 “他是不是也喜欢蹲在马路边上,啃满头,吃榨菜啊?” “我们是穷,跟你们不一样。”冼生终于开口说了句话,他现在越来越讨厌这个女人了,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刻薄呢?这天底下的女子他就没有几个喜欢的。 “原来你也会开口说话啊!”王婷婷听到冼生今天竟然回嘴了,于是很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你哥还在北京不?明儿让我们大家都看看。”王婷婷这话就像是把人当玩意一样。 “请你也学会尊重人吧!我从来不理你,更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总来招惹我?”冼生终于受不了了,他可以忍,但是说到肖洁他就不能忍。 “你还敢跟我横!”王婷婷整个一个泼妇架式,整张脸涨成了红色。陈佾哲就坐在王婷婷旁边,见到两人都火了,赶紧拉了拉王婷婷的袖子。 “婷婷,你收敛点吧。”陈佾哲劝道,其实她不明白王婷婷为什么讨厌冼生,她觉得冼生为人憨实,挺好的呀。至于两人刚开始那段恩怨,据说是冼生对王婷婷动手动脚,但是她却觉得冼生看起来一点也不象那种人。 冼生烦躁得很,粗暴的把书本合上,站起身坐到了离王婷婷最远的座位,脸黑得像包公,这期间倒是没有人再敢说话了。就算是那些喜欢王婷婷的男生也都眼观鼻,鼻观心。要说冼生发起脾气来是挺恐怖的,冼生的个子是全班最高的,身材也是全班最好的,常年在地里干活,匀称的肌肉遍布全身。尤其是在军训的时侯,冼生曾经打赤膊跟教官挑过,所有的男生其实都挺怕他的。 王婷婷倒是一点也没觉出危险来,因为她知道冼生不会打女人,所以竟然还气势汹汹的追了过去。 “说不过你,我躲你还不行吗!”冼生已经彻底无语了。 “不行!”王婷婷也不知道倒底什么目的,总之就是跟冼生杠上了。 “快上课了!”冼生不耐烦的指指老师,但见教授已经走进门了,正诧异的看着撒泼的王婷婷。 王婷婷脸上挂不住,讪讪的又坐了回去。给了身边那个男生一下,那是她的新男朋友王继博,跟冼生一个宿舍的,一般王婷婷换男朋友的速度是可以用周来统计的。 “真没用,刚才你也不帮我。” “我……我看你就挺厉害的,女英雄,你一个人就把冼生降服了,我英雄无用武之地啊。”王继博油嘴滑舌的道,天哪,他可不想被冼生揍一顿,估计会直接进医院的。 话说王继博也不是真的很喜欢王婷婷,他主要是喜欢王婷婷的钱,自从交了这个女朋友之后,吃喝用度都不用愁了,还有众多名牌礼物,要说王婷婷对自己男朋友出手是真大方。 冼生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王继博根本不喜欢王婷婷,就是为了钱才跟王婷婷在一起的。不过也活该,冼生不厚道的想着,这种女人谁会喜欢! 冼生上课的时侯非常认真,心无旁骛,不知不觉的一上午就过去。走出教室,本来想去食堂来着,结果就看到那个安静的坐在走廊边的座位上的人。 “肖洁哥。”冼生又惊喜了一下,直接跑过去,这次旁边人多,所以就没抱。 “我还怕打扰你呢,你大娘要做手术,我得在北京待上一个多月。”肖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惦记着,就想着天天都来看看冼生。北京太大了,不过幸好他有过那一段,对路况也熟悉,天天坐公交车过来来回也就一个半小时。 “今儿给我带吃的了么?”冼生掩饰不住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带了,馋嘴猫。”肖洁笑着从包袱里把饭盒拿了出来。 王婷婷一出门就四处的找陈冼生,看到那个站在冼生身边的人。 “继博,那谁啊?”王婷婷指了一下。 “那就是冼生他哥哥。”王继博昨天回宿舍的时侯刚巧跟肖洁打照面来着。 “长得不像。”王婷婷道。 “可说是呢。”王继博对肖洁并不知道太多,只听到是冼生的哥哥。 “哼!”王婷婷白了那两个人一眼,对着自家人就笑得跟花似的,对着她就跟见了仇人一样。再一想,可不就是仇人吗!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还没有一天不吵的呢。 “继博,晚上陪我去Mix吧。”王婷婷就想出去散心了。 “可以啊!”王继博满口答应,反正不是他花钱。 “那咱就在外头住了?”王婷婷眼波流转,唇边扬起了一抹暧昧的笑意。 “成啊。”美人倒贴,岂有不接受的道理,王继博美美的想着。 “那你记得跟你们宿舍的人说一声,查房的时侯帮你混过去。”王婷婷嘱咐道,随即又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冼生二人。 王婷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跟冼生擦身而过,却故意的回过头来道。 “陈冼生,你又撞我。” 冼生欲哭无泪,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刁蛮的女人呢!不过肖洁在,他可不想跟王婷婷吵,在肖洁面前丢人。 第14章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肖洁对付这种泼妇女人很有办法,温和的笑着赔礼道歉。 “哼!还姑娘,农村人说话就是俗!”王婷婷高傲的抱着肩膀。 “你!”冼生不能看着肖洁受骂,当时就要发作,被肖洁拦下了。 “不好意思,大小姐,是我不会说话。”肖洁看对方身上的气质,衣服的牌子,再到这个张扬的个性,很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好得罪的。 像王婷婷这种火一样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肖洁这种水一样的人,不管你做什么都像是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一点回应都没有,不由得泄气。 “烦人。”王婷婷不悦的走开了,高跟鞋踢踏的响。王继博不好意思的对肖洁和冼生点点头以示抱歉,便紧跟了上去。 肖洁看着冼生板着脸,不由的笑了出来,这姑娘的功力可不行,没两句话就失去耐心了,证明也没什么心眼,都是实诚人。 “肖洁哥,你还笑得出来!”冼生懊恼的低声道。 “我怎么笑不出来了。”肖洁倒是乐呵呵的。 “这姑娘脾气不好,你让着点她就是了,况且她除了说农村人俗,农村人穷酸,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其他难听话了。”肖洁怕的不是这样人,他怕的是像李家俊那种笑面虎,口蜜腹剑,背地里给你一刀,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生子,她是不是平时就针对你啊?”肖洁昨天才问了冼生有没有欺负他,这不,今天就冒出来一个。农村娃在城里其实不好混,不是欺负,就是孤立,这些都是他曾经尝过的。 “这个女人没事找事儿,军训的时侯就说我要非礼她,简直莫名其妙!”冼生见了熟人也不说暗话,对着肖洁大吐苦水。 “我教你,下次她再跟你生气的时侯,她说什么你就说是,她骂什么你就说对不起,这样她就没话了。”肖洁对冼生传授经验。 “我才懒得跟她说话呢……”冼生平常是根本连理都不理这个王婷婷的,就是今天王婷婷说肖洁了,所以他才这么激动的。 “成了,我陪你待会,等你下午上课的时侯我再走。”肖洁和冼生漫步在校园中,林荫下的小路,这种熟悉的氛围让肖洁分外怀念。 “大娘的病怎么样了?”冼生关切的问道。 肖洁闻言面露愁色。 “其实医生说,娘的时间不多了,做了手术,能再多撑几年。”其实肖洁知道,自己娘的病今年就应该是没治了的,但是他重生了一回,对娘平常的照顾都颇小心,所以硬生生的拖下来了,这回做了手术,还能再挺一段时间,他只盼望现在每日里能陪在娘身边尽孝,不要留下遗憾。 “肖洁哥……”冼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谁也不能逃过时间。 “得了,不说这个了,你学习怎样?没落下吧,高数不容易,得好好学。”肖洁记得那时侯他班里就有好几个因为高数挂科所以拿不到毕业证的。冼生的数学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相信应该不差。 “肖洁哥,你就放心吧,我的成绩肯定是最好的。”冼生已经打定主意了,他来了城里之后才知道了还有那么多规矩,什么保研,硕博连读之类的,他打算好好学,争取保研硕博连读。 “钱什么的,你不用担心,现在鸡场的情况很好,东叔每年也能分到不少红利。”肖洁想了想又补充道。 “其实我还是挺赞成你在课余时间出去打打工的,了解一下这个社会也好。”肖洁当初是不得不打工,所以他成熟得比旁人都快,冼生既然有心在城里打拼,还是早点进入社会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肖洁哥说的我都听。”冼生认真的的点点头,让肖洁忍不住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怎么还是这么傻呢?我叫你去跳楼你也听啊。”肖洁开玩笑的叱责道。 “那个不行,我还得留着这条小命孝敬父母,孝敬肖洁哥呢。” “就你会说话。” 第24章 李家俊发现自从王大娘住院之后,肖洁除了每天在医院伺候以外,每天的中午还会出去三个多小时,而且每天必然会做一点拿手菜装在饭盒里带走,却不是给王大娘的,因为王大娘吃的是医院的配餐。 李家俊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陈冼生。是啦,这个陈冼生在北京读书,而且跟肖洁关系又这么好,按理说肖洁每天去看他也不值得什么,但是李家俊就是不爽得很。于是不爽之余,便也想陪肖洁一道去看看。 李家俊晚上吃过饭后,非得拉着肖洁两人在大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液晶大屏幕上放的是最近上映的古装武侠片,那边刀光剑影,李家俊倒是贴着肖洁越贴越近。 “肖洁,你这两天,是去看生子了吗?”李家俊问道。 “嗯。”肖洁点点头,正看到关键处呢,懒得理会李家俊。 “那明儿我送你去呗。” 肖洁闻言摇摇头。 “不用了,你大忙人一个,别因为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耽误了你的国家大事。” “这说得什么话,皇上,臣妾的国家大事不就是伺候你么。”李家俊现在对肖洁是欲罢不能,可是肖洁对他却是不冷不热的,绕来绕去两个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暧昧阶段,连个吻都没有,真是清水挂汤。 对于肖洁来说,李家俊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什么暧昧阶段,没有暧昧!他都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了,也把话都点到了,奈何这个李家俊就是不放弃,他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就这么拖着了呗。 “你去了干啥?生子跟你也不熟。”肖洁白了李家俊一眼,这家伙不会真的打生子的主意吧?不过想想生子现在的块头,算了,估计李家俊也不乐意屈居人下…… “我不是心疼你么,看你这么风雨无阻的每天过去看人家,又带汤又带饭的,我嫉妒了不成吗?”李家俊非得躺在肖洁的腿上,被肖洁一下子躲开,脑袋落空了,捂着脖子又委屈的坐起来了。 “也成,你爱送送吧。”肖洁想着,这样正好省下了公交车钱,来回也四块钱呢。 只是肖洁没想到李家俊这么一送,竟然还真的送出了一个意外。 “干哥?”王婷婷一下课,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那人,登时就傻眼了。 “呦,这不是婷婷么。”李家俊陪着肖洁等冼生,竟然等出了一个干妹妹。这个王婷婷是北京地产大亨的女儿,李家俊的父亲也有偶尔涉及一些地产方面的生意,两家的私交是极好的,王婷婷名义上是李家俊的干妹妹。 肖洁捂着额角退到一边,怎么又是这个难缠的女孩子呢?而且还和李家俊是认识的。肖洁拼命的祈祷,李家俊想不起我,李家俊想不起我…… “干哥,你跑我学校来做什么?”王婷婷怀疑的打量着李家俊。 “我是陪人来的,肖洁。” 呼啦,祈祷破灭。肖洁认命的走出来,这位大小姐他还真是惹不起。 “王小姐,又见面了。”肖洁应付道。 “是你啊……”王婷婷不悦的撇撇嘴,这个农村佬怎么还认识他干哥啊?而且干哥还亲自陪他过来,难道?王婷婷惊异的看了肖洁一眼,她是知道自己干哥的‘性’趣的。 “婷婷,你别瞎猜了。”李家俊光看对方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就知道王婷婷现在在想什么了。 “这个是丽水鸡场的场长,你忘了,我父亲最近在做农业。”李家俊赶紧说清关系,不然等会肖洁又要生气了。 肖洁听到这话,干脆装不懂得了,他要是开口解释,保不准越说越乱呢。 “肖洁哥。”冼生也走出来了,本来热情的笑容在见到李家俊后有那么一丝僵硬,而在看到王婷婷的时侯则完全的消失了,这些他讨厌的人今儿怎么来得这么全啊? “生子啊。”肖洁赶紧跑过去拉着冼生,他要脱离苦海。 “那啥,李总见到熟人了,咱们俩就别打扰了。”肖洁也不管后面咋回事儿,摆摆手带着冼生就跑没影了。李家俊追上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愣住了,肖洁动作忒快了! 王婷婷自认还是蛮了解自家干哥哥的,看李家俊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跟冼生的那个哥哥肖洁有什么。 “干哥,那肖洁该不会真是你的那啥吧?”王婷婷不知道自家干哥的品位什么时侯下降到这个水准了,那个肖洁看着是不错,挺清秀的,但是身上那土掉渣的气质,那衣着,哦,什么都别说了! “你可别到处乱说啊。”李家俊正色下来严肃的道,闹出去对肖洁的名声不好。 “现在是你哥我追不上人家,倒贴法拉利大别墅都追不上。”李家俊嗟叹一回,想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什么时侯遇到过这种怎么都攻不下的堡垒啊! “那他倒底是不是Gay?”王婷婷倒是问得很直接,反正她自己的私生活也很靡乱就是了。 “应该是Bisexual吧。”李家俊看着肖洁离去的方向发呆,他看人一向很准的,肖洁这种,明显就是男女不忌,也可以说不管是男的女的他都不喜欢,对人生无感,有时侯李家俊觉得对方就像个看破红尘七老八十的老头。 “看把你迷得。”王婷婷见李家俊那样,忍不住皱着眉头,她怎么都看不出那个土包子肖洁有这个魅力,而且,那土包子还是他最讨厌的陈冼生的哥哥……王婷婷忽然莞尔,不对,陈冼生,肖洁?这兄弟俩怎么还不同姓呢? “肖洁跟陈冼生什么关系?”王婷婷忽然问道,总觉得不寻常。 “肖洁是陈冼生的邻居,农村邻里关系都很好。”李家俊见王婷婷一脸深沉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干妹妹在想什么。 “你既然喜欢他,还让他跟别的男人到处乱跑!”王婷婷也不是怎么了,知道了肖洁的Bisexual之后,在想想肖洁跟陈冼生在一起的那样,总觉得怪怪的,难受得紧。 “他又不是我的所有物,他去哪里找什么人都是他的自由。”李家俊自认是没那个魅力让肖洁妥协要肖洁不去看冼生,他在肖洁心里的位置,估计算比隔壁的姨妈的表舅的小姨子还不如呢。 “转性了啊!”王婷婷对李家俊的这番言论大惊小怪了一番。 “别告诉我这次你是认真的。”王婷婷平常交男朋友也就是玩玩,谁都知道像他们两个这种身份的人,最后的婚姻一定政治联姻,而且像李家俊的这种‘性’趣,永远只能是兴趣,最后还不是要娶女人的。 李家俊苦笑了一下,他也想认真,可惜没有那个条件啊!所以他也不敢使出那些手段逼肖洁,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能不能保护得了他。再看一眼王婷婷,忽然忍不住调侃。 “干妹子啊,要不然你嫁给我吧,这样我就能放心的去追求我的那个‘认真’了。” “你想得美!”王婷婷对于婚姻爱情还是有憧憬的,她总觉得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男生都太无聊了,一张嘴王婷婷就看到他们的嗓子眼了,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她的钱么!她不在意,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她跟这些男生交往,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可是毕竟是女孩子,有谁不期望能够遇到一个对自己真心的呢! 肖洁拉着冼生跑出了老远,两人在小花园里坐下,歇口气。 “肖洁哥,你咋把那个丧门星带来了呢?”冼生也不喜欢李家俊,一张嘴就把李家俊给损了。 “他有车子,我为了省俩钱,就让他送了。”肖洁没想到李家俊竟然跟王婷婷是认识的,心里犯嘀咕,那个李家俊可千万别在王婷婷面前说什么啊!过不在想想,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辈子他跟李家俊的确没那个关系,怕啥! 刚刚跑得急了,肖洁脸上泛这点点红,晕在小麦色的肌肤上不甚明显,阳光散下来,冼生看着肖洁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肖洁哥,你现在住他家里万事要小心啊!”冼生已经长大了,懂得多了,他知道李家俊对肖洁哥目的不单纯……不过,李家俊跟他可不一样,他对肖洁哥那是实心实意的,那个家伙却是狼子野心! “你还怕他吃了我啊,傻孩子。”肖洁并不认为冼生知道他和李家俊之间的那点事儿,在肖洁心里,冼生依旧是那个在村头被人欺负的15岁孩子。 冼生腹诽了一阵,真是的,他都已经多大了,还总叫他孩子孩子的。 “肖洁哥……”冼生忽然迟疑的开口。 “那个李家俊,你很喜欢他吗?我是说,你跟他关系很好?”冼生有些不安。 肖洁一楞,不知道冼生为何有此一问,不过回想一下,当初他曾经留李家俊在家里住过,而这回他上北京又是住在李家俊家里,这关系,还真算不上疏远吧。 “喜欢谈不上,普通朋友呗,李家俊帮了我不少……”虽然那是他应该的,肖洁自己内心补充,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占了李家俊的便宜,上辈子欠债这辈子还,理所当然! 闻言冼生放宽了心,他对肖洁很熟悉,看肖洁一点没有不自然就知道对方定然不是肖洁喜欢的。想到这里,冼生又忍不住叹气,他这个肖洁哥,什么都好,就是感情方面像是温吞水一样。而冼生自己的性子也是这般的慢热,等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冼生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资格跟别人谈感情,所以要快点自立挣钱,作出点成绩,到时候也好骄傲的对肖洁哥说,你男人是出息的! 第25章 “冼生!王继博出事了!” 时间是半夜12点,这天是周五,冼生约好明天跟肖洁一起去医院看王大娘。7点多的时侯,就听王继博打电话回来说今儿晚上又不回来睡了,大家也习以为常。冼生向来习惯早睡早起的,十点左右就已经沉沉的睡去了。睡到半路,就听到宿舍的电话铃声,冼生半梦半醒,听到似乎是赵亮接了电话,跟着就被彻底摇醒了。 冼生坐起身,看到徐阳也从床上下来了。 “怎么回事儿?”冼生看到赵亮一脸着急的表情。 “刚接到王婷婷的电话,王继博出事了,让人给捅了。”赵亮皱着眉头解释,平素赵亮和王继博关系比较好,而冼生则是和徐阳关系比较好。 “什么意思?”让人给捅了?冼生忽然挑起眉头。 “该不会是捅了一刀吧?”冼生往最坏的方向想。 但见赵亮点了点头,就是让人给捅了一刀。刚才王婷婷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她有点吓着了,说话断断续续的,说是在迪厅里,那人调戏了王婷婷,王婷婷打了那人一巴掌,后来就闹起来了,最后的结果是对方捅了王继博一刀,王继博也用酒瓶子把对方的脑袋凿了个洞,现在在医院,做手术得签字,王婷婷自己都没满18岁呢签什么字,所以慌乱非常,不知道该怎么办。 冼生粗略听了一下,果断的决定。 “赵亮,找老师去。”冼生冷静的道。 “不成!这么性质严重的斗殴,说不定就被开除了!”赵亮跳了起来。 “现在不能签字,不能手术,不等他被开除呢就先死了!赶紧找老师!” 徐阳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就跟赵亮一同去找老师了。 冼生想了想,打了电话给王婷婷,对方在哭,抽泣声乱七八糟的。 “王婷婷,你先别哭了,我是冼生。”如非必要,冼生真的是不想跟这个女人通话。 第15章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但是依然能够听到哭得凌乱的喘气声。 “我知道你大概是瞒着你父亲在外头玩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最好还是打个电话给你父亲吧,而且性质这么恶劣的斗殴,应该已经有人报警了。”冼生猜测得不错,当时还在迪厅的时侯,就已经有人报警了,只不过没等警察到现场,王婷婷就先带着王继博到医院了。 王婷婷今年才17岁,而且从小到大一帆风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恶劣的事情,心里慌乱得不得了,身边现在也没个人,就她一个人等在手术室的外头,就更加害怕。 “我不敢给我爸打电话。”王婷婷边哭边说。 “你就算不打,到时候警察找上门了,他不还是得知道吗。你现在打电话,也好让他早做准备,争取有利的口供,凭你们家的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不然到时侯警察上门的时侯就晚了。”其实冼生是为了王继博着想,这么性质恶劣的斗殴,他们大学一年级还是试读期,出了这种事儿王继博肯定得开除回家了。但是如果王婷婷的父亲出面就不一样了,怎么说王继博受伤也算是为了保护王婷婷,凭王家的关系,对校领导说两句话,给点钱,一切就云散烟消了。 其实冼生真的是个很冷静很会办事儿的人,他来北京不过数月,但是该学的,该知道的很快就理顺清楚了。 “而且,你刚才不是说,起因是那人摸了你一下,你回手打了他一巴掌么,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吧。”冼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了竟让人意外的心安。 王婷婷听明白了,毕竟是王婷婷先打了那人一巴掌,也就是说是王婷婷先动的手,现在对方的脑袋被凿了个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只能请他爸爸出来先行收买一些人,争取有利的口供,这样才能把王婷婷摘出去,以王婷婷这个身份虽说是不会有事,但是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的话,等警察找来,在档案里总会记上一笔,对于女孩子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我知道了。”王婷婷是很聪明的女孩子,一点就透,立刻给自己父亲打了一通电话。 徐阳和赵亮跟着老师一起去医院了,冼生也去了,关键是不去不好,显得太没义气太没责任感了。其实冼生是不想去的,王继博跟冼生的关系很一般,王婷婷就更加是令冼生讨厌不已,要说冼生不象肖洁,肖洁是那种滥好人,对谁都挺不错。而冼生是有条件的,只有那些他放在心上的人,他才会在意。 到了医院就看到王婷婷穿得很‘凉快’的身影,蜷缩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剩下的事儿自然有老师、徐阳、赵亮他们去张罗,冼生很少开口,在有人指使的时侯跑跑腿,交个费啥的,赵亮比较能咋呼,到最后也没冼生什么事儿了,冼生就干脆坐在离王婷婷比较远的座位上等着天亮了。 心里想着挺巧的,大娘她在的那个医院好像离这里不远,这样等到王继博手术完事之后,他就直接过去得了,给大娘一个惊喜。 隐隐啜泣声打断了冼生的思绪,抬眼看过去,那个穿着凉快的女子仍旧在哭,冼生就不明白了,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啊?而且,夜里这么凉,她露个肩膀大腿的,也不嫌冷么?事实上,王婷婷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了,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冼生偏过头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走到王婷婷面前。 王婷婷这边是又委屈,又害怕,又冷,本来她都已经哭得差不多了,结果刚刚被爸爸骂得好惨,所以就又忍不住新一轮的眼泪狂喷了。低着头浑身都已经冻僵了,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掉,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朴素俗气的运动鞋,接着往上看,依旧是朴素俗气的运动裤,再往上看…… “要是不嫌脏的话,就穿上吧。”冼生没什么表情的道,他知道王婷婷总是说什么农村人这农村人那的,不知道她肯不肯接受农村人的好意,其实农村人不脏,冼生自己贴身的衣服都是天天洗的,连女孩子都不一定有冼生这么干净。 王婷婷沉默的接过外套,是那种很普通的灰色帆布外衣,跟王婷婷的想像不一样,一点也不脏,有肥皂清新的味道。冼生的衣服很大,王婷婷穿在身上就像大裙子一样,将整个人都包裹住了。衣服上还残留着冼生的体温,非常暖和…… 冼生又回到了自己那个距离王婷婷很远的座位上,看着一眼手表,已经三点多快四点了,王继博大概也快出来了,将头向后靠,阖上眼睛,想着自己还可以再眯一会。 王婷婷时不时的抬起头看一眼冼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中忽然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朦胧间冼生听到了一阵喧闹,睁开眼睛,发现手术室的灯光已经灭了,那些护士推着王继博走出来,徐阳和赵亮也已经睡得乱七八糟了,听见响动也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 “医生,怎么样了?”老师那边焦急的询问。 冼生跟随大部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的王继博,继而转向了后面走出来的医生。 “一刀扎在脾上,幸亏送来得早。”医生疲惫的开口。 冼生没有想到情况原来这么紧急,微微楞了一下,王婷婷也是一阵后怕。天也亮了,早上五六点钟的太阳,照射出城市原本的摸样。 待到早上八点左右,冼生便动身去了王凤所在的医院,转了几趟车,在医院门口买了些水果。找到了病房,从窗口看过去,刚好见到肖洁帮王大娘削苹果。刚刚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跟医院对上了,看着房内母慈子孝的景象,跟那些什么迪厅斗殴之类的事儿完全不沾边,隐隐作痛的头也瞬间就舒畅了。 第26章 王凤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有李家俊的安排,医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王凤的病况,不管李家俊出自什么目的,肖洁都非常感激他。后来李家俊又忙前忙后的把肖洁母子俩送回了乡下,末了还送了许多养生的补品给王凤,这样的用心,肖洁不可谓不动容。 但是肖洁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次爱上李家俊的。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肖洁不爱李家俊,不会再抛弃一切的跟着他。而李家俊,也不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子。 重生了一回,肖洁已经清晰的认知到了两人之间云泥般的差距。当初固然是李家俊骗了他,但又何尝没有他自己的原因呢,他太傻了,李家俊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古语有云门当户对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两个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勉强在一起只会成为一个悲剧罢了。 当然,李家俊的付出当然也不是全然打水漂,经过这次的事情后,肖洁看明白了,他不再针对李家俊了,彻底的放下了上辈子对李家俊的怨念,过往的爱也好恨也罢,对于肖洁而言已然如一场梦境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年关,冬雪为北国铺上了一层银妆。清晨起床,看到小草已经在做饭了,烟囱冒着灰雾飘远,带出了一阵米香。 “弟妹,俺来搭把手。”肖洁说着,笑容晕散在白色的呵气中。 “哥今儿起得挺早啊。”小草是个非常勤快的女子,当初肖然还真的挺有眼光。 “今儿鸡场那边放假,我得去盯着。”肖洁是场长,别人放假,他不能放假,要说春节才是他每年最忙碌的时节。 “哥,你真该找个媳妇帮把手了。”小草日夜受到王凤的熏陶教育,对于肖洁的婚事也是上心得很,奈何肖洁就是一口咬死了,绝对不成亲。 “上次娘还说老宋家的那个闺女不错,要不请到家里你们俩聊聊看看?”小草忽然想起了娘上次说想跟宋家相亲那件事儿。 “弟妹呀,你快别说了,一个喜鹊就够了,再多一个俺就得逃到海角天边去了。”肖洁笑了笑,又想起了喜鹊那红彤彤的脸庞。喜鹊毕竟是大山村的人,不能在丽水村久住,后来看肖洁对她实在没有那个意思,也就知难而退了。听说前段时间喜鹊也嫁人了,是蒲黄村的一个养鸡户。肖洁甚至在想,是不是喜鹊就偏好养鸡的人呢? 肖洁这倒是误会了,现在养鸡这个职业很火,小打小闹的也能挣上不少,喜鹊就想嫁个条件好点的,见肖洁这儿没戏,于是就退而求其次了。 小草也知道哥哥脾气犟,说不娶就楞是在娘的催婚令中,从18岁一直拖到了22岁,即将步入23岁未婚的大龄男青年行列。 “对了,李少爷刚潜人过来送年货,俺放仓房里了。”小草认得那个来送礼的人,是李家俊经常派遣过来的司机。要说李家少爷也是真有心,可关心娘的身体了,每个月都遣人过来送礼送信,平常还总给哥打电话,不知道的还以哥是李少的小情儿呢。 “知道了。”肖洁应了一声,随即心里盘算着要礼尚往来,过年了,他也得给李家俊准备一份礼。 上次从城里回来之后,他和李家俊的关系一直是淡淡的。要说李家俊这回还真的就非常老实,虽然打心眼里喜欢肖洁,但是却一反往日不择手段的作风,开始和肖洁进行柏拉图式的精神马拉松。 李家俊对肖洁的感情自是很复杂,他知道肖洁是自己碰不得的人,但是若真要放开手就此不想不念,他又做不到。最终只好像放风筝一样,看着他在天空中翱翔,手里却不甘心的死死扯着那条线。 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冼生正挤在火车站里排队买票呢,如同每一个平凡的外乡人一般,带着铺盖在隆冬下排了一天一夜的队,方才抢买了一张硬座。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如蚁虫般的人潮,冼生打了个激灵,他可算是见识到北京春运有多吓人了。 对于近来的冼生而言,春运买票的确是一个大难题,幸而现在这个难题解决了。而另外一个无解的难题,就是王婷婷。 那天迪厅斗殴的事件由王婷婷的父亲出面摆平了,听说那个脑袋受伤的人最后只是轻微脑震荡罢了,王继博没有被开除只是被学校记了处分。至于王婷婷,被摘得干干净净,从头到尾她只是个受害人。 事件圆满解决,皆大欢喜。可是后遗症很快也冒出来了,冼生现在无比后悔,当时他怎么就一个脑抽,把衣服借给王婷婷了呢。 “我跟我爸爸说是你帮我出的主意,我爸爸可感谢你了。”王婷婷坐在冼生的床头。 冼生在一边收拾东西,这里是冼生的宿舍,反正王婷婷偷入男生宿舍也不是第一次了。舍友已经都走了,冼生是最后一个买到票的。王婷婷基本天天都要来冼生这里报道,冼生真的不明白最近这女人犯什么毛病了?她都已经把王继博甩了,怎么还天天跑他们宿舍啊?而且不坐别人的床,专门坐他的床……冼生腹诽了半天。 “你买的什么票?”王婷婷问着,她已经习惯了,问十句,冼生能答一句就不错了。 “硬座。” “硬座多不舒服啊!”王婷婷没好气的道。 “我都说了我能帮你买到好票,你还去火车站排队,买个硬座,这大冬天的别再生病了。” お?E冂第 “不用麻烦你了,大多数老百姓不都是那么排着的么。”冼生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整齐的放在行李包中。 王婷婷那双充满了神采的眼睛落在了冼生的包上,真的这么穷吗?还在用那种红蓝的大编织袋装东西。真的这么穷的话,上次为什么不要她送的礼物呢!王婷婷忽然很不高兴。 “冼生,我这个假期要去巴黎和罗马,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带。”王婷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冼生这种类型的男孩子打交道,按照自己一贯的说话方式,惹得冼生一阵诧异的目光,看王婷婷跟看怪物似的。 “王大小姐,你别开玩笑了。”冼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讽刺人,还是真的天然呆,他这种阶层的人,巴黎罗马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送你Bn的手表你不喜欢,送你Dolce Gabbana的衣服你也不喜欢,那你倒底喜欢什么嘛!”王婷婷倒是直白,这问得还有一丝委屈,像是冼生欺负了她似的。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冼生继续腹诽。 “我是穷人命,那么金贵的东西我用不起。”冼生平静的说着,王婷婷第一次送他礼物的时侯是当着全班人的面,冼生当时都傻了,平白无故的送他东西,他当然不会收了,后来王继博还用那种酸不溜丢的语气跟他说那是什么牌子的,多少钱之类的。 王婷婷看着冼生云淡风轻的收拾行李,心中一把火烧得旺,当初军训的时侯陈冼生也是用这幅表情看她。其实王婷婷以前故意跟冼生作对,就是因为她看不惯冼生对她漠视的态度,王婷婷习惯了男人的众星捧月,冷不防遇到冼生这种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儿的男人,斗志一下子就昂扬了起来。 对于王婷婷来说,当初军训站岗那阵,她肯靠在冼生身上睡觉,那是对陈冼生的恩赐,结果对方竟然不耐烦的把她推开了。当时王婷婷也没想那么多,就生气的指责冼生,一般情况下,换做其他男人就应该开始对她软语道歉,可是冼生却跟她据理力争。后来,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不好,直到出了那件事情……王婷婷现在还记得冼生那件外套,穿在身上很温暖,衣服上清爽的味道让王婷婷心底的某个角落忽然融化了。她觉得冼生跟那些男人都不一样,那时侯她就在想,如果冼生是她的男朋友就好了。 是的,王婷婷喜欢上了冼生,她送冼生东西是打算追求冼生。现在全班人大概都知道她的新目标是陈冼生了,可是作为主角之一的冼生,却总是这幅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了就让人窝火。 “冼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王婷婷放柔了语气,她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冼生就像头蛮牛,她要慢慢来。 冼生看了王婷婷一眼,王婷婷最近太奇怪了,那种火辣辣的眼神令冼生毛骨悚然。 “勤快孝顺,能下田干活,会理财管家的。”冼生按照肖洁的标准说了一番。 王婷婷有些丧气,勤快孝顺……下田干活……理财管家……她一样都不占啊! “切,那样的女人有什么好,不是跟黄脸婆一样,下田干活的女人还能看吗。”王婷婷气鼓鼓的道。 冼生不以为然,这就叫道不同不相为谋。 冼生的冷淡并没有使王婷婷打退堂鼓,反而越挫越勇,她可是王家的大小姐,她喜欢陈冼生,那陈冼生就必须是她的!来日方长,她能够给冼生的金钱和荣耀都是冼生不能想像的,而且爸爸也说陈冼生是个可造之材,王婷婷就不信陈冼生真的老僧入定,对凡俗一点不动心! 第27章 离开家乡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但感觉却像过了好几年,拎着简便的行李,离着老远便看到早已等在山头的那人,冼生高高举起手挥了挥。 “回来了?” “嗯,回来了。” 肖洁的手在冼生的衣领上整理了一下,忽然眼眶有些微酸,这孩子又长大了不少,曾经像小包子一样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硬朗的线条,肖洁都快有点不认识了。 “肖洁哥,咋你一个人来接我呢?”冼生说话已经蜕去了不少的乡音,透着一股城里人的味道。 “婶子最近身体不好,腿疼得下不来床,不然她那性子哪里等得了。”肖洁叹了口气,农村女人辛苦,不比那些城里人养生,王凤的身体就这么拖着了,东婶年轻的时侯冻了腿,现在老毛病也犯了,还总是不肯去医院,看着都着急。 “重不重,俺帮你拎着吧。”肖洁抢过了冼生的行李,两人搭伴往村里方向走去。 “在学校还挨欺负不?”肖洁忽然想起了那个王婷婷。 “肖洁哥你别提了。”冼生现在一谈到这个事儿就头疼,也不知道那个王婷婷究竟犯了什么毛病。 “怎么了?”肖洁看冼生一副犯愁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着急,不会是那女孩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冼生摇摇头,这种事情跟肖洁说也没用,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个王婷婷在想什么,更何况肖洁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年,他可不想再因为那个女人让自己心情不爽了。 且不说冼生见到了自己久别的父母是如何一番欢欣景象,陈肖两家人好不容易聚全了,扎堆坐在热炕上话家常,冼生给自己的母亲讲学校的事儿,这个好那个好,独独省略了自己被欺负的部分,肖洁当然也不会多嘴的去补充。聊着聊着,又说到了肖洁的婚事,这算是老生常谈,惹得肖洁脸上一阵尴尬。 何绣此刻坐在床上,满脸笑意,可是却掩饰不了脸色的苍白,病腿伸直着,有些浮肿,看得冼生心里极难受。 “娘,您的腿倒底咋了?”冼生以前是知道何绣有风湿病的,但是并没有这么严重啊! “不妨事儿的,年纪大了,不顶用了。”何绣不想让自己儿子担心,她其实也想去城里瞧一瞧的,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她总觉得自己这腿要不好了,如此想着就更加不想去看,拖着拖着也到了现在。 “娘,你这是讳疾忌医,肖洁哥可都跟我说了,你不肯看病。”冼生和肖洁一人一边的帮何绣按腿。冼生走了之后,陈家就剩下了老两口,平常东叔要去开车,整个家都是何绣一个人在管。肖洁每天都会来帮把手,谁知道那天一进门就看到何绣坐在地上,杯子水撒了一地,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动不了了,当时就把肖洁吓得一激灵。冼生不在家,陈家就当是他自个儿的家一样,他得帮冼生料理好了。 “你看王大娘不都去城里做手术了么。”冼生抬出了王凤。 “成了,俺知道儿子是个孝顺的,有那个钱俺还想留着给你娶媳妇用呢。”何绣的想法跟当初的王凤是一样的。 冼生闻言挠了挠头,这下好了,刚才还嘲笑肖洁哥呢,现在换他自己受刑了。 “娘,你说啥呢,我过了年才十九岁,这事儿早了点。”冼生敷衍道。 肖洁窃笑了一番,方才谐谑的开口。 “恐怕是冼生去了趟城里,见惯了城里的漂亮小姐,不稀罕咱们这的姑娘了。” “切,那些城里姑娘有啥好。”王凤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以前是她不知道,这次去了趟城里治病也见识过了,不就是那些穿衣服露肩膀露大腿的女孩子么,看着就不是个好的,还不如自个儿家小草矜持呢。 “可说是呢。”何绣完全赞同王凤的观点。 “俺就想着,要不先给冼生定个亲啥的,这儿媳妇还是得为娘的亲自来挑才放心。”何绣听闻外头的那些姑娘谈恋爱都不结婚的,关系乱着呢。 “哎呦我亲祖宗们,我可求你们别再说姑娘的事儿了。”冼生现在听到姑娘俩字都头疼,一方面要害怕肖洁哥认识姑娘,令一方面还要放着娘给自己乱点鸳鸯谱。不管怎么说,想要他结婚,成,除非媳妇是肖洁,否则免谈。 许是冼生好久没有回来了,一下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冼生身上,连平常有事没事唠叨他没媳妇的娘,也都把矛头对准了冼生了。 第16章 到晚上肖洁给大伙做了一顿大餐,给冼生接风洗尘,陈东今儿高兴,拉着能喝的肖然一起干杯,即将过年的团圆喜庆劲儿就显露出来了。要说过年肖洁最累,可不是说着玩的,不仅仅每天还要去鸡场看顾,家里做饭制备年货送礼等等年关活动,基本上都是靠着肖洁在张罗。累得要死要活的伺候长辈,别人吃完了就完了,可是肖洁却必须留下来善后,按照肖洁自己的说法,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 “肖洁哥,我来帮把手。”冼生刚把酒醉的爹送回屋里,就看到肖洁一个人在桌上收拾着。小草也扶着肖然回家了,肖然也喝了不少。就剩下肖洁一个人,继续充当老黄牛的角色。 “算哥没白疼你。”肖洁利索的擦干净桌子,把盘子碗都放到了大盆里,分成两堆,倒上热水两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洗碗。 “肖洁哥,两头顾是不是很辛苦啊?”冼生看着肖洁又瘦了一圈,觉得心疼。 “谁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况且还有小草呢。”肖洁笑了笑。 要说肖洁今儿也是累狠了,等活都忙乎完了,猛然站起来,却忽然就眼前一阵发黑,幸好冼生眼明手快扶了一把。 “还说别人呢!我看你自己就应该先到医院瞧瞧!”冼生现在整整比肖洁高出一个头了,揽着肖洁这种体型的分外轻松。 肖洁缓过来,笑冼生小题大做,却被一下子打横抱起来了,吓得肖洁差点没惊叫出来。 “生子,你这是干啥呀!” “今儿别走了,留下来住吧。”冼生直接就把肖洁抱自己屋里去了,肖洁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冼生的房间了,还是那么窗明几净的,床单是简单的蓝色,铺得板板整整的,就像冼生这个人一样。 冼生这头伺候着肖洁洗脚洗脸,脱衣上床,整个一二十四孝老公作派,肖洁自己都不习惯了。 “成了,我也不是玻璃做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肖洁看冼生那幅紧张的样劝道,他也就是刚才起猛了而已。 “肖洁哥,你就是这样。”冼生看着肖洁略显苍白的脸色,忽然执起了肖洁的手,描绘着手掌上那些厚厚的老茧。从不勉强别人,专门勉强自己。 “快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肖洁揉了一下冼生的头发。 “嗯。”冼生抱着肖洁趟在床上,怀抱着温热的躯体,刚才喝的那些酒劲儿都涌了上来。 冼生把头埋在肖洁的颈间,抱着肖洁腰的手臂收紧。 “还习惯抱着东西睡呢?”肖洁笑了,去城里这么久,也没把这个毛病改掉。 “是习惯抱着你睡。”冼生闷闷的声音在肖洁的颈侧震动着,有些痒痒的。 漆黑的夜里,万籁俱静,偶尔可以听到两声鸡鸣狗吠,肖洁转了个身,却对上了冼生英俊的脸还有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这光景忽然令肖洁有些心慌,赶紧低下头闭上眼睛,那意思是我要睡着了。 肖洁听到冼生笑了两声,而后手掌在他的脸上轻抚而过,忽然又想起了冼生喝醉的那天晚上……肖洁脸上绯红一片,可惜夜黑看不见,但是身上的热度却是腾腾往上涨。冼生的手潜入了肖洁的衣服低下,在肖洁光滑的背脊上来回摩挲。 “生子!”肖洁一下睁开眼睛,想严肃一点,却在见到对方明显准备好了应对他的闪亮目光下,产生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肖洁哥……”冼生低下头,在肖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肖洁被吓傻了,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这个是冼生,是冼生在亲他!跟李家俊在一起他心如止水,但是此刻那本应平静无波的止水之心却呼啦一下变成沸水了。 冼生并没有就此放过肖洁,轻轻的向下吻去,眼睛、鼻子、脸颊……肖洁想要推开冼生,可是手却不听使唤,只是微微颤抖着揪紧了冼生的衣襟。 “冼,冼生,你这是做什么……”肖洁心跳如擂鼓一般,却还是佯装镇定的开口。 冼生没回答,只是粗糙的手掌持续在肖洁的身上游移着,轻轻的,很是温柔,带动了肖洁浑身颤栗的感官。 细密的吻终于来到了唇边,肖洁看着眼前的冼生,既熟悉又陌生,黑亮的双眸中,那温柔是他熟悉的,那侵略却是他陌生的。 “肖洁哥,我喜欢你。”冼生说着,噙住了肖洁的双唇,这些年来的渴望瞬间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反复的吮吻着他肖想已久的沁甜,舌尖品尝过口腔内的每一寸。 没有任何甜言蜜语,只是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却让肖洁败下阵来,或许他早已经败下阵来,跟那个混蛋李家俊不同,眼前这个是冼生啊,他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培养,他疼爱了多少年,舍不得让人受一点苦的冼生,这样,又如何能够拒绝得了呢。 甜涩的情。欲味道渐渐蔓延来开,冼生不停的重复着我喜欢你这句话,每说一声,就在肖洁身上印上一吻,仿佛是要把这几年的份儿都一气补上。肖洁脑子里搅浆糊,酒劲儿也上来了没法思考更多,情感上他不想推开冼生,理智上又觉得应该推开的,直到最后理智被驱赶到了不知道哪个小角落里,肖洁在一声声的我喜欢你中,堕落了…… 第28章 肖洁很郁闷,他躲冼生已经第三天了,冼生到他家的时侯,他就让肖然说他不在,去鸡场了,冼生去鸡场找他的时侯,他又差人说,他下山了。冼生两头堵人,楞是三天没见着肖洁一面。 冼生更郁闷,在家里摩拳擦掌,恨得牙痒痒,回想那天早上起床,肖洁不也没什么反应么,照样打水洗漱,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啊!怎么就开始躲着他了呢? 村庄就这么大点地方,肖洁再躲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冼生稍微动了一下脑筋,在山脚下把人给堵住了。 “肖洁哥,咱们谈谈吧。”冼生强行的拉住肖洁,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生子,你赶紧回去吧……”肖洁现在一看到冼生就犯愁,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肖洁哥,你想一辈子不见我吗!”冼生此刻魄力惊人,肖洁则是整张脸通红,也不敢看冼生。 “生子,我们这样是不对的。”肖洁心里很矛盾,冼生是家里的独苗,又前途无量,他不能毁了冼生啊。 “是什么不对?陈冼生喜欢肖洁不对?”冼生一把搂紧了肖洁,管他对不对,他才不会放手呢! “冼生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听话,回去吧,把这事儿忘了。” “肖洁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冼生捧起了肖洁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肖洁哥,要我放弃,除非你打算躲我一辈子,除非你真那么狠心一辈子都不见我。”冼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断无后退的可能,既然他决定了,那么也要拉着肖洁哥陪自己一路走下去。 “冼生……”肖洁叹了口气,能狠得下心一辈子不见肖洁吗?答案肯定是不可能。他对冼生的感情跟冼生所期望的那种还有些距离,他喜欢冼生,是某种亲人之间的感情,或许夹杂着些微的心动,但是还不足以支持他去打破世俗。热情,也许在第一次对李家俊的爱情中释放光了,现在的他考虑的事情不仅仅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更多的家庭,他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可以陪着冼生,那冼生呢?东叔和东婶怎么办? “冼生,咱们两个不可能的,东叔和东婶在等你回家呢。”肖洁推开了冼生,他把话说到了这一步,相信冼生也应该明白了,人生是现实的。想想看,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那么两个家庭都会被毁灭的!王凤、肖然都不会接受,东叔、东婶就更不可能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传扬出去之后,别人的该怎么看他们?难道真要背井离乡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日子么! 冼生跟肖洁不同,毕竟还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想得没有肖洁那么多,觉得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将未来都理想化了。肖洁的一席话提醒了他,是的,感情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事儿。 肖洁此举算是拒绝了冼生,虽然有些气馁,但是冼生并没有放弃,总结经验,无非是他考虑得太少了。光想着肖洁对他的感情,忘记了社会现实。失望之余,冼生也看到了一点曙光,那就是肖洁还是喜欢他的。内部矛盾在才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根本原因,他的内部矛盾解决了,这些外部矛盾迟早有办法搞定的! 肖洁说完了咱俩不可能之后,见冼生没有追过来,还以为冼生放弃了呢,当时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谁想到当天下午冼生就又来了,告诉他,外部的矛盾都交给他去解决就好了,他绝对不放弃,坚决不放弃,死都不放弃。肖洁被这么一折腾,那些伤春悲秋的感情彻底消失了,看冼生一脸大无畏的表情,还真有点想笑呢。 “成了,成了,知道你有毅力。”肖洁推了推杵在自己房门口楞头巴脑的跟傻柱子一样的冼生。 “你相信我,我会想到办法的,实在不行,咱们可以等。”孝敬父母颐养天年之后,他们两个再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肖洁哥,你知道我的为人,我喜欢你,就一辈子都会喜欢下去,不可能放弃。”冼生是死心眼的人,认准了肖洁,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肖洁张了张嘴,最终那些狠心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尝试一次,上辈子跟李家俊那段已经磨光了他所有的坚持,对感情的坚持,而冼生的执著恰恰敲中了肖洁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肖洁哥,你愿意陪我等下去吗?”冼生放柔了语气,清澈的眼睛看着肖洁,让肖洁无处躲藏。 直到许久之后,方才听到肖洁无奈的叹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反正他没有什么可以损失的了,他也不会结婚,冼生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会不会失去这个人,所以只能被逼答应了。事实上,以肖洁对感情的温吞,就得人逼着往前走。 冼生见肖洁妥协,脸上露出太阳花一般的笑容,上前紧紧的搂住了肖洁,在对方额头上亲了又亲,又讨了几个辣的吻。 “肖洁哥……”冼生反复重念叨着肖洁的名字,稀罕得不得了,这一天他盼了多少年了,终于得偿所愿,竟然觉得像梦一般。 “行了,等会再叫人瞧见了。”肖洁谨慎的把门关好,再看冼生那一脸蠢蠢欲动的表情,肖洁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一个大陷阱。骤然又回想起了那次冼生喝醉,更觉得这是对方筹谋已久的针对他的阴险计划了。”肖洁哥,我又忍不住了。”冼生抱着肖洁压倒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着肖洁,所谓食髓知味正是如此,那天晚上跟肖洁一番颠鸾倒凤,让冼生无比快活怀念,刚得了肖洁的首肯,更加是火烧一般难耐。 肖洁也是有些动情,他的心理已经是垂垂老矣,可是这身体却是不折不扣的二十郎当,正青春年少,对面是自己喜欢的人,条件也是现成的。 “不准做到最后,等会还得做饭干活呢。”肖洁红着脸告诫了一番,冼生跟得了圣旨似的乐呵呵的点头称是,随即火速的扒了肖洁的衣服吻了上去。 肖洁不是矫情的人,对李家俊他不喜欢,所以始终不让对方越雷池一步。而对冼生他喜欢,或许不是单纯男女喜欢,参杂着许多的亲情在里面,但是那也都无所谓了。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冼生也是看准了肖洁对自己心软的这点,一次次蹬鼻子上脸,谁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恭喜冼生的表白成功,得偿所愿…… 第29章 农村过年比城里要复杂,承继了祖上的传统习俗,比如什么祭灶之类的,除夕要打扫得一尘不染,而初一则不能动土。提前腌好了腊八蒜,点好了豆腐冻上,还要打年糕。采办年货的时侯是肖洁和冼生一道去的,对联年画爆竹福字大包小裹的捆好,两个人还喜气洋洋的在县里吃了次馆子。 买回来的东西都摊在大桌上,肖洁和冼生坐在旁边分类。鸡鸭鱼肉啥的都那到外头冻上,北方天寒地冻,这就是天然冰箱。山货装在八角盘里,榛子瓜子花生核桃,还有糖果。除旧迎新,将旧的对联四下来换上新的,窗户上也要再贴上福字。 “这是给谁的?”冼生指着一份包装格外精美的礼物问道,农村送礼一般都送自家的农产干货,用油纸随便包一包就可以送了,但是这份礼品肖洁格外认真的选了又选,包了又包,还买了一个大红的礼盒,不知道送谁的,这么隆重。 “咱山里的蛤蟆油,还有野山参啥的,我包了一些打算送给李家俊的。”肖洁道,这些东西在外头值钱,但是对于山里人来说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送出去呢。 冼生一听就不高兴了,又是李家俊,这个人怎么如此阴魂不散,总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啊! “肖洁哥,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被他骗了去,那个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冼生皱着鼻子提醒,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散开。 肖洁见状笑了笑。 “那你说他安得啥心?”肖洁不甚在意的在礼盒上绑了个红带子。 冼生憋了半天,支支吾吾的。 “反正,跟我的真心不能比……”冼生‘野兽’的直觉告诉他,肖洁跟李家俊之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关系,那个李家俊看着肖洁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人扒光似的。还有肖洁对李家俊也总是模棱两可,让冼生不禁急得抓耳挠腮。 “看你那傻样吧!”肖洁在冼生的后脑上拍了一下子,还是个愣头青。 “他跟你能比么,你要是他那样,咱俩也干脆别认识了,省得我闹心。”肖洁笑着道。 冼生闻言笑嘻嘻的蹭过来,抱着肖洁的腰。 “那你还给他送礼。” “他帮了我不少,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礼貌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肖洁也不挣开,就让冼生这么抱着了。 “过完年李家俊要过来看看,到时侯不准闹脾气。”肖洁现在摆正了对李家俊的态度,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想到上次冼生对李家俊的态度,李家俊这种人就得捧着他,得罪他这样身份的人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冼生的头顶仿佛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此刻正耷拉下来。 肖洁见冼生这样,心里觉得可爱,转过头在冼生脸上亲了一下。 “乖,奖励你的。”肖洁一副大爷作派,调戏了冼生一番,而后又被冼生调戏了回来,两个人互相调戏了半天…… 热热闹闹的除夕夜,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看联欢晚会,包饺子。外头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冼生和肖洁也在外头点火呢,肖洁其实害怕这东西,小时候一直是肖然放,现在换冼生放,总之他是一定不会靠近的。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冼生笑话了半天。在一片白雪皑皑中,红色的爆竹碎片纷纷飞落。 新年的钟声响起,电视里的主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展望新春,热腾腾的饺子也端了上来。冼生在桌子低下偷偷握住了肖洁的手,今后的每一年,他们都要这样守在一起。 有人年过得这么幸福,也有人年过得极其憋屈,李家俊就是其中之一,他跟自己父亲的关系很微妙。常年在北京,只有在新年的几天才会回香港陪老爷子住上一段时间。而父子俩翻来覆去的话题不过就是,什么时侯回来接手家业,什么时侯结婚,bbb,烦都烦死了。 李家俊是老爷子年轻时侯的一个风流债的产物,李天是潮州人,早年来到香港白手起家,但是他的妻子却是大家族的长女,夫妻俩感情算是相敬如宾的那种,就是一直没有孩子。李天在外头也曾经有过一些情妇之类的,李家俊就是其中一个情妇所生的,李家俊出生的时侯李天已经四十多岁了。由于李天的妻子没有办法生育,于是这个孩子就被带到了夫人身边抚养。李家俊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估计他的那个生母也早就将他遗忘了。 “你在北京的那些小打小闹我也支持,不过我们家的根基还是在香港,什么时侯回来啊?”李天又开始老话重谈,李家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听讲,你最近成日去东北,农业投资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小投资,没必要这么认真。”香港回归之后,李天应和内地的政策,在东北投资了许多的农业基地,帮助偏远地区脱贫,也算是相应国家的号召,对名声有利,但是并不是主业。 “老爷子讲得对。”李家俊笑容可掬的点头。 “你最近同王家大小姐走得很近,是不是?”李天对于李家俊的行踪是了如指掌。 “还好。”李家俊升起了一种不良的预感。 “嗯,都好。”李天点点头。 “你也二十多岁了,总是在北京我也不好介绍别人给你,王家不错。” “老爷子您讲什么呢,我同婷婷是干兄妹。”李家俊哭笑不得。 “你当我真是认个女儿么,婷婷这个孩子野是野了点,但仲是可以管教的。”李天自顾自的说着。 “女孩子结了婚之后性子就会定下来。” “爸!” “好了!” 李天一拍桌子,锐利的眼睛横了过去。 “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北京那些荒唐事!那个裴昱儒在你身边都几长时间了挂!”李天忽然把名字摆出来了。 “你调查我。”李家俊难以置信的嗤笑一声。 第17章 “他是个识相的,识相的孩子好。”李天曾经派人过去找裴昱儒谈过,对方很明确,有钱一切都好说,这种人跟在家俊身边他是可以接受的,最怕的就是那种不稀罕钱的傻子。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以后结佐婚,你都是可以找他的,相信他都不会说乜野。” 李家俊低着头不说话,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 “不如就先订婚,你若是不钟意王家小姐,我这里仲有好多其他的人选。” “我食饱了。”李家俊撂下筷子,转身上楼去了。 重重的把房门甩上,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床里。他知道老爷子什么意思了,识相,识相,不就是用钱可以打发的吗!这种人在老爷子眼里就是识相!那什么是不识相……李家俊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肖洁的脸。 老爷子去找裴昱儒了,他该高兴裴昱儒是那么的宽容吗!可是为什么心底空落落的,总是摸不着边呢?如果是肖洁,他一定不会接受吧,会把老爷子的支票撕得粉碎,然后再破口大骂吧!想想那个画面,李家俊竟然升起了一丝笑意。可惜,他不能去祸害肖洁……老爷子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一旦接近,他就会把肖洁的生活毁得一塌糊涂。 想了想,越来越烦躁,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按照父亲安排的路走下去,可是这样的人生,真的太荒芜,空无一物……甚至连色彩都是黑白的,忽然,电话铃声打断了李家俊的思绪。 “喂,婷婷啊。”李家俊坐起身来。 “烦死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婷婷抱怨的声音,她详细的讲述了刚才她爸爸骂她没用,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将来的生意…… “好了好了,你该不会是专门打电话来向我吐苦水的吧,要知道我的情况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李家俊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王婷婷这才听出来李家俊的口气很低落。 “刚才老爷子差点把你跟我配在一起,你说怎么了。” “不会吧!”王婷婷不由得失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喜欢的可是陈冼生。”王婷婷就是这种人,喜欢上什么人就要将对方日日挂在嘴边上,见到人就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 “陈冼生……?”李家俊眼睛转了转。 “婷婷,我过完年,要去东北一趟,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去干嘛?” “我去的地方,就是陈冼生的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吧!我的罗马之行取消了,改成东北!” 李家俊阴险的笑了笑,哼,反正他看那个陈冼生不爽,就要给他找不自在,这个大小姐去了,还不闹得陈冼生翻天覆地!哈哈! 冼生打了个喷嚏,盖紧了被子,搂紧了怀里的人蹭了蹭。 “冷着了?”肖洁询问。 “没有,大概是谁想我了,嘿嘿。”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30章 春节过去没两天,李家俊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香港,返回内陆了。关键是跟老爷子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与其留下来相看两厌,还不如赶紧逃之夭夭。到了北京,跟王婷婷碰了面,两个人就商量着买了机票,直奔东北而去。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两只,仍然在乡下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串个门,赶个集,在热热的炕头上盖着棉被做点小坏事儿,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天哪,这怎么走啊!”王婷婷自打进了山区之后就没有停止过抱怨,大雪封门,积雪都快有膝盖那么高了,再加上路面结冰湿滑又崎岖,车子是无法进去了,只能用走的,每踏出一步都步履蹒跚,王婷婷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李家俊来淌这趟浑水了。 相对于王婷婷的狼狈,李家俊显得沉稳多了,来过几次已经习惯了,而且李家俊尤其喜欢北方的雪,看着这漫山遍野白茫茫的一片,倒有种世外桃源的感受。 “王大小姐,既然跟来了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了。”李家俊道,他了解肖洁的脾气,要是王婷婷一个没忍住,又开始发表自己的农村论,到时候倒霉承受怒火的可是他啊。 肖洁自是收到了那个李家俊那个瘟神的消息,于是早早的就在家门口等了,反正李家俊也知道路,不用他多余的去接。虽然不欢迎那个家伙来打扰,但总不能失了礼数不是。冼生自告奋勇非要舍命陪君子,跟在肖洁身边,他可不放心那个李家俊……光顾着对付情敌了,却没想到,在李家俊的身后,还跟着一记重磅炸弹。 “冼生!”王婷婷也不知道是不是西方教育受太多了,看到冼生之后也不管雪有多高了,鸭子一般蹒跚的奔跑过去,眼看着就要给冼生来个热烈的拥抱。 冼生连忙敏捷的往旁边一躲,最初的震惊过后,冼生将目光移向了那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李家俊!这个家伙是诚心找他麻烦吧?绝对是故意的! “王小姐,您怎么来了?”冼生不动声色的跟对方拉开距离,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肖洁,他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呢!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想来看看你啊,顺便认识一下你的亲人什么的。”王婷婷见冼生脸上并未有多少欢喜,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悦,心情指数也直线下跌。切!她都已经勉强自己莅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一路上多委屈,走了多少路啊!冼生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王小姐不是还有巴黎罗马计划吗?”冼生真想不透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魅力吸引得一个千金大小姐放弃了巴黎罗马计划。 “没有你,玩什么都不过瘾。”王婷婷嫣然一笑,随即跳到冼生竟然擅自做主的挽住了冼生的胳膊。当然,也被冼生不动声色的推开了。 “我就是想来陪着你嘛。”到时候开学的时侯,她和冼生一起回去,然后再宣传宣传,估计全校就知道了他们两个假期是一起过的了,到时候冼生不就是百口莫辩了么!看,她多聪明! 什么意思啊!冼生闻言心下一惊,本来就害怕肖洁误会的心更不安了。 不仅冼生颇有微辞,肖洁见状也是一皱眉,他并不知道王婷婷正在热烈追求冼生的事儿,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去探望冼生那时,王婷婷对冼生的敌意上。至于王婷婷后来追求冼生,一来肖洁无从知道,二来冼生也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如今王婷婷对待冼生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热情的奔过来献上拥抱……肖洁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冼生,这家伙绝对隐瞒了什么!而且,李家俊,那家伙笑得一脸猥。琐,也绝对有猫腻。 “李总。”肖洁淡淡的道了一声,那口吻虽不亲近却也不疏远。 “你带王大小姐来这里,该不会是体验生活来的吧。”肖洁不咸不淡的讽刺。 “哈哈。”李家俊闻言并未不悦,反而大笑了几声。 “我这个干妹妹非缠着我带她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言罢还非常暧昧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冼生和王婷婷。 “也许是这山,这人,颇具灵气吧。让我们兄妹俩都走不动道了。”李家俊道。 肖洁对待自己的事儿也许迟钝得可以,但是对他人的事儿却很敏感,登时就从李家俊的言谈举止中摸出来了!这个王婷婷看上冼生了!听到这个消息,肖洁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大度一些,理解万岁,可是肖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那么些怒意,总之看到那个女孩子站在冼生身边就一阵怄气。 “俺倒是不知道,李总您还喜欢当皮条客呢。”肖洁一生气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难听说什么。在场极为了解肖洁的两人――李家俊、冼生,一听就知道,肖洁生气了,于是他们选择了沉默,这祖宗生气的时侯可惹不起。但是王婷婷不知道啊,什么皮条客!那她成什么了!还说这肖洁温柔呢,一上来就骂人! “你讲话当心一点,别以为有我干哥护着你,就无法无天了!”王婷婷嚣张惯了,被人骂了还不回击不是她的风格。 “婷婷!”李家俊赶紧过去捂住了王婷婷的嘴,跟肖洁赔笑脸。 “是啊。”肖洁讽刺的道了一声。 “俺可是得感谢李总平常这么护着俺,需要在家里供奉李总的照片吗?”李家俊其实就是倒霉,肖洁为了王婷婷的事儿跟冼生生气,李家俊正好撞在枪口上。 “肖洁,婷婷说着玩的,童言无忌。”李家俊打圆场。 “进来吧,娘从昨天开始就等不及了。”肖洁冷着脸道,王凤是很喜欢李家俊的,一听说李家俊要来,还说要亲自做饭欢迎呢。 肖洁临走的时候特别白了一眼冼生,好啊,有漂亮小姑娘都追到村里来了,你魅力挺大啊! “肖洁哥……”冼生委屈的望着肖洁,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解释,王婷婷的事儿根本就是个乌龙。这个女人真讨厌,平时烦他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破坏他跟肖洁之间的和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看她可怜把那件衣服借给她,让她冻着吧,反正也死不了人! 肖洁偷偷在冼生胳膊根拧了一把,咬着牙小声道。 “等今儿晚上俺怎么收拾你!” 李家俊光顾着安抚发飙的王婷婷,结果没有发现两人的小互动。 一整天,冼生和肖洁都在搞小动作。肖洁对冼生冷处理,冼生追在背后讨好。说话暗潮汹涌,吃饭的时侯两个人脚在餐桌下面就没闲着。偏偏王婷婷很不给面子,一整天都冼生冼生的叫得颇亲密,还总是跟冼生肢体接触,佯装温柔体贴,吃饭帮夹菜,干活帮擦汗,弄得冼生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丢出村! “肖洁哥。”可算等到晚上了,擅长爬墙的冼生从自家翻出来,偷偷潜入了肖洁的房间。 肖洁早就有准备了,冼生一进门,就被打了好几拳。 “好啊,让你在学校沾花惹草,人家女孩儿都追到咱们村来了!”肖洁总觉得天底下的姑娘都很含蓄,最多也就像喜鹊那样,主动帮男方家里干活了,要是没发生什么事儿,姑娘家是不会随便跟男人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名节还要不要了!那王婷婷对冼生,一下搂胳膊一下拥抱的,就恨不得亲一下了! “哎呦,肖洁哥,你听我解释啊。”冼生觉得自己真倒霉,这不是无妄之灾么! “还有啥可解释的,说,你对人家姑娘做啥了!”肖洁一副言行逼供的样子。 “我能做啥,我就给她打了通电话,借了件衣服!” 肖洁一听更不高兴了,又打电话又借衣服的,可不是让人误会么!哼,还以为冼生是个老实的,却没想到也这样!男人的劣根性,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这人生气的时侯,就是这样,完全不理会客观事实,什么脏水都往人身上泼,只图自己解恨。 “肖洁哥。”冼生排除万难,在肖洁的激烈挣扎下抱住了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冼生把那次迪厅斗殴的事情跟肖洁一说,肖洁这才明白,原来是冼生无意中安慰了王婷婷一通,还借了一件衣服给王婷婷,致使对方对冼生的印象改观了,还妄图以身相许。 肖洁听完也知道先生是无辜的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原来不是冼生惹得风流债,而是那个女人太不自爱。肖洁现在是又把怒火转移到王婷婷身上了,这什么女人啊!不喜欢的时侯欺负得冼生都不敢跟她共处一室了,喜欢的时侯又追得冼生到处躲!她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是怎么的!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来了?”冼生烦心的挠挠头。 “她说她假期要去什么罗马巴黎的。” “肯定是李家俊。”肖洁叹了口气,看来,那个李家俊是有心想撮合冼生跟王婷婷,也不是说李家俊心怀恶意,毕竟人家也不知道肖洁跟冼生的真实关系。自家干妹子喜欢了什么人,做哥哥的帮着追,很正常! 再说了,人家王婷婷家里这么有钱,而且……还是个女人,漂亮的女人,他有什么立场指责李家俊呢! “那姑娘就是脾气差了点。”肖洁扭过头不看冼生,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家里有钱,住城里,高学历,长得也不错,还会打扮……” “肖洁哥你说啥呢!”冼生以为解释开了就没事儿了,结果肖洁还是钻了牛角尖,心里也烧起了一把火。肖洁哥就这么把他往外推,连争都不争一下! “人家是小姑娘,能结婚能生娃的,要是东婶知道了,一定很开心……”肖洁苦涩的笑了笑。 “知道啥,开心啥!我跟她啥都没有!”冼生见到肖洁那笑,满腔的委屈怒火就消失了,光剩下心疼了。 “肖洁哥,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什么王婷婷李婷婷的,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你就放心吧!也别胡思乱想我娘他们的事儿了,不是说了么,都交给我就好了。” “生子。”肖洁被冼生抱在怀里哄着,心里是又高兴,又充满了罪恶感!为了他,冼生不跟女人在一起了,他是男的,不能传宗接代……村里人最是讲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肖家还有肖然和小草,可是陈家可只有冼生这么一颗苗苗。 冼生在想的跟肖洁完全不一样,他觉得不就是个孩子么,这年代了想弄个孩子出来容易得很!城里都有那个什么代理孕母,只要有钱,什么都能解决!所以最重要的是挣钱,挣多多的钱! “那小姑娘可不好打发。”肖洁知道王婷婷那种人,典型的小皇帝! “等她玩腻了就好了,她在学校的男朋友都快堆满一整个谷仓了!”冼生始终觉得王婷婷就是想玩一个打猎的游戏,只要他这个猎物总是不开窍,日子久了也就腻味了。 李家俊实际上出来起夜的,本来应该在房里的夜壶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半夜被尿憋醒的李家俊只好冒着冷风,披上棉衣,出来解决。经过肖洁的房间,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不寻常的动静,那是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隐忍的呻吟,李家俊熟悉得很,是情动时侯的声音。 李家俊心里一沉,总不会是肖洁在自DIY吧!他忍不住凑到门边上偷听,果然发现了有两道声音!而且……都是男的! 第31章 李家俊早早就起了,他一直隔着窗户观察肖洁的房间,像个侦探似的。现在时间是早上五六点钟,再过不久大家就都起床了,要是那个‘奸夫’想走,就得趁现在了!李家俊分析的没错,没过一会,果然看到了肖洁的房门开启。肖洁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衬衣衬裤,披了一件棉衣,从他身后走出了个人,定睛一看,那不是冼生么! 冼生在肖洁唇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你小心着点那个李家俊,我看他就讨厌。”冼生不忘告诫。 “我知道了。”肖洁早就知道冼生跟李家俊不对盘。 李家俊看着冼生翻过墙,回到到了隔壁陈家的院子,肖洁也关上门,就把窗子也合上了。坐在床头皱着眉头思索……不喜欢他就是因为那个陈冼生么!李家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双眸透着丝丝狠辣。他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如果说肖洁现在娶媳妇,正正经经的找个女人,他一点怨言也不会有!但是恰恰,肖洁拒绝了他,却转身找上了陈冼生,同样也是一个男人!如果肖洁喜欢男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本来他都已经放弃了,他想好好的跟肖洁做朋友,看着他结婚生孩子,但是……李家俊现在改变主意了。 如果肖洁非要跟男人在一起,那么那个男人必需是他!陈冼生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农村娃罢了,凭什么跟他比! 李家俊心里有了想法,他以前不舍得对肖洁用那些低级的招数,可是现在看来,还是低级的招数有用!还有婷婷,她不是喜欢陈冼生么,这样的话就更容易了。 肖洁回去后也没有再睡了,穿上衣服洗了漱,就看到李家俊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眼神怪怪的。 “你咋也起这么早呢?”肖洁心情好,所以对李家俊又恢复了温和的态度。 “清晨空气好。”李家俊深邃的瞳孔隐藏再镜片之下,踱步走到了肖洁的身边,清爽的肥皂香迎面扑来,李家俊身体因为这诱人的味道一阵紧绷。跟平常的隐忍不同,李家俊竟然伸出手,揽住了肖洁的腰,利用身高优势,一下子将肖洁压到了墙上。 “李家俊!”肖洁低声警告,他还不想把大家都吵醒!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李家俊的亲吻上了肖洁的耳垂,那干净的味道令李家俊着魔。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肖洁也是这样在陈冼生身下呻吟,他的心就开始难以自控的升起了怒火。 第18章 “你放开我!”肖洁的手被李家俊抓紧了,只得抬起腿踢向了李家俊。 李家俊在学校的时侯可是空手道社的社长,肖洁这点子花拳绣腿,完全不放在眼里。 “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李家俊火了,也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你不是就喜欢这调调么!” “李家俊,你给我滚出去!”肖洁气得满脸通红,一大清早上得发什么疯! 李家俊看了肖洁半晌,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情绪,终于松开了手。肖洁冷着一张脸走开了,光剩下李家俊一个人有些懊悔的拍墙,他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肖洁是聪明人,李家俊这样绝对不寻常!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人就是这样,当心里揣着一件秘密的时侯,就总想着这秘密是不是被旁人知道了。肖洁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昨天晚上冼生来的时侯被李家俊看见了?肖洁在房里走来走去,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李家俊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也不屑到处乱说!只是……他刚才的那个态度……李家俊一直认为他是异性恋者,所以才难以接受吧。是自尊心作祟?毕竟冼生跟李家俊的条件相比,肯定是李家俊的胜。 别说,肖洁果然是够了解李家俊,猜对方的心思一猜一个准!可是肖洁并不知道,李家俊已经决定彻底把他拉下水了。 今儿要到谷仓那边去清理,刚下了一场雪,晒谷子除湿气是必要的。王婷婷一直跟在冼生的身后,偏偏还穿着高跟鞋,一直东倒西歪的,刚才还差点滑了一跤。 “冼,冼生,你等等我嘛,别走这么快!”王婷婷委屈的叫道。 “王大小姐,请你快点回去吧!”冼生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不要!”王婷婷尽管脚都快走肿了,但是却仍然分外倔犟的把精致的小脸往上一扬。 冼生没好气的继续往前走,脚步是越来越快,就听到王婷婷一直在他身后叫。 “冼生啊,我在肖洁家住不惯,要不我去你家住吧。”王婷婷已经打算好了,先住到冼生家里,再来了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到时候再安排冼生的爸妈看到,嘿嘿!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王小姐。”冼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还能再白痴一点吗?想什么都写到脸上去了,不怀好意四个字大大的点缀在额头中央。 “我家地方小,没有客房。你倒底知不知道男女是要避嫌的?我是农村人,没你那么开放。”冼生口气不善的道,害得昨天肖洁哥都跟他生气了,再把这女人接进家门,那肖洁哥还不得气死了。 “行行行,你是五好公民,我是放浪形骸的荡。妇可以了吧!”王婷婷这样一听顿时委屈得无以复加,要不是她以前惯用的‘拿钱砸’这个招数不管用了,她用得着这样吗! “王婷婷。”冼生收回了那种厌烦的口吻,变得认真严肃。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步步紧逼着做事,你是个女孩子,以前关系又乱七八糟的……”冼生说到这里,已经发现了王婷婷的眼中开始蓄满了眼泪。冼生有些不忍,但是再仔细一想,现在说清楚了,以后才能一劳永逸啊! “我是农村人,观念很保守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冼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真是好得天衣无缝! “你嫌弃我?你竟然嫌弃我!”王婷婷觉得不可思议,冼生不喜欢她难道是因为…… “你要是喜欢处。女的话,我可以去医院做一个啊!现在什么年代了!竟然还在意这种事情!”王婷婷不仅没有觉得受打击,反而觉得冼生观念太保守了,需要纠正过来。 冼生一拍脑门,他现在只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你还是别去医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冼生脱力的摆摆手,这个王婷婷是在火星长大的吧,他也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既然这个借口不顶用,那就算了…… 冼生晒谷子,王婷婷就在一边看,见到冼生在阳光下忙碌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对眼。冼生跟谁都笑眯眯的,只有对她一个人,总是摆臭脸。她得罪冼生了?王婷婷仔细一想,好吧,她承认,刚刚认识的时侯,她的确是有小小的欺负了一下冼生,可是做男人的哪儿能这么小气呢!她不过是骂了他几句而已,不用记仇到现在吧! “冼生,我想帮你。”王婷婷忽然想起了,冼生说喜欢勤劳的人,还要会种地,所以想赶紧学习学习。 “不用了,你坐在那别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冼生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 王婷婷嘴角抽搐,真是的!陈冼生,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最不给她面子的一个!要是平常,她非找人打得对方满地找牙不可!但是……如果对象是冼生,她又觉得即使被骂了,也甜丝丝的!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王婷婷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受,仿佛冼生对她做什么事她都不会生气!当然,她也相信,冼生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她好,尽管态度不善。 “冼生,我昨天看到肖洁家的照片,里面有你,你小时侯像白斩鸡一样。”王婷婷昨天跟李家俊一起和王凤聊天,虽然她根本不想跟王凤聊天,但是碍于冼生在旁边,她还是要表现出亲民贤惠的样子。后来王凤就拿出相册来,跟他们说肖洁和冼生小时侯怎么样怎么样,她就看到了照片里那个又瘦又小的家伙,竟然是现在身材堪比拳击选手的先生。 ?“我发育晚,到十六岁的时侯才开始发育。”冼生说道,闷着头将竹帘子铺在稻草上。 “十六岁!”王婷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一点狭促的光。 “冼生啊……”王婷婷故意拖长了音调,风骚无比的问道。 “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冼生的手顿了一下,不悦的看了王婷婷一眼。 “这是我的私事。”就是无可奉告的意思。 “切!是就是,我又不会笑你。”对于王婷婷而言,她是希望冼生是那种很纯情的类型。其实王婷婷一直希望能找一个专情的,对自己好的,一心一意的人!无奈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实在太少了,那些人都是喜欢她的钱,喜欢她长得漂亮,大家都是玩玩,你情我愿,最后一拍两散,王婷婷已经对那种游戏厌倦了。 冼生叹了口气摇摇头,王婷婷倒底什么时侯才肯放弃这个追求的游戏,好好的回去做她的千金大小姐呢!?? 第32章 虽然冼生极力阻拦,但是王婷婷最后还是受到了居心不良的李某人的怂恿,趁着冼生不在的时侯,跑到冼生家去串门了,何绣因腿病仍旧趟在床上,陈东看着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少女发楞。 “伯父,伯母。”王婷婷正色表情,做出一副恨礼貌的模样,对着眼前这个比王凤还要俗气的村妇以及比大街民工还要民工的农夫问好,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是谁?”陈东打量了一下来人,这女子是个中国人啊,可是这头发怎么是黄色的呢?还有这数九严寒,还穿着如此‘凉快’。陈东一向看不习惯穿着暴露的女孩子,这么冷的天,竟然不穿棉衣棉裤,还穿裙子。这么时髦,是城里来的吧,只是跑到他们家来做什么? “我叫王婷婷,是冼生的……朋友。”本来王婷婷是想说女朋友来着,但是想想也不好一上来就吓到对方,于是还是改口成了朋友。 “哦……”陈东了然的点点头,大概是同学来找冼生玩的,可是……这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找冼生,真奇怪。 “我跟我干哥来到这里的。”王婷婷解释道。 “我干哥哥就是李家俊啊。” “原来是李总的亲戚啊!”陈东对这女孩子的态度好了些,毕竟人家李家俊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虽然说李家俊总说跟肖洁一家是朋友,但是这阶级的差距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像陈东他们这种骨子里就认定自己是农村劳动人民,在面对李家俊这种富人的时侯,总有种对方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 “我就是过来看看。”王婷婷言罢却一点也不客气,笑了笑便直接越过陈东的身侧,走进门去‘看看’了,这‘不见外’的举动让陈东是一阵诧异,他好像还没有邀请这个女孩子进门吧? “我之所以来拜访两位,是因着冼生跟我的关系。我平时在学校多得冼生的照顾,彼此很亲密。当然,我也经常照顾他。”王婷婷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们是互相照顾,关系很好的。” 陈东越听越觉得怪异,照顾?这么一个大小姐能照顾冼生什么?陈东脸色一凛,不悦的想着,该不会是冼生在学校拿人家姑娘的钱了吧!对,肯定是这样,眼前这个姑娘大老远跑来找冼生,定然是为了讨债来的,不然人家干啥找上门呢! “姑娘,是不是,冼生在学校里欠了你的钱?”陈东是直接的人,有了什么疑问立刻就说了出来,王婷婷闻言着实一楞。 “俺们家穷是穷,可是绝对不会白拿人家的钱的,要是冼生真的这么做了!你跟俺说,俺非得打断他的腿!”陈东现在已经把冼生当成嫌疑犯了。 “不不不!”王婷婷赶紧摆手,天哪,打断腿!农村人教育孩子都这样的吗?冼生好可怜啊!幸亏她来了,冼生该不会从小就遭受家庭暴力吧? “那……姑娘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干啥的?”陈东很纳闷。 “我……”王婷婷一顿,眼睛转了转。 “我就是来看看嘛,听说伯母病了,腿不好。”王婷婷忽然想起了昨天肖洁和冼生的对话,说要带着冼生妈妈去针灸什么的。 “哦。”原来是来探病的,陈东点点头。 “姑娘你有心了,老婆子现在在床上动不来,还睡着呢。天冷,进屋说吧。”陈东把王婷婷领进了门。 “冼生和肖洁一块上鸡场了,得等会才能回来呢。”陈东给王婷婷倒了杯热水补充道。 “嗯,我知道,我干哥也跟他们一块去了。”王婷婷就是趁空档跑出来的。 王婷婷摆出笑脸来,这样看,这些农村人长得是抱歉了点,但是人都还挺不错的。 “伯父啊……” “叫我东叔吧。”这伯父来伯父去的,听得陈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东叔。”王婷婷用那种港台腔调说着陈东的名字,还是让陈东酸得倒牙。 “是这样的。”王婷婷觉得擒贼应该先擒王,冼生那么孝顺,搞定了冼生的父母,也就等于搞定了冼生本人。 “您赞成冼生找个城里老婆吗?”王婷婷很直接的问。 怎么就聊到这儿了?陈东对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少女是越来越奇怪了。 “还可以,城里不城里的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冼生自己喜欢。” 王婷婷撇撇嘴,说了等于没说,要是冼生的父母希望冼生找城里老婆就好了。 “东叔,你不觉得找城里老婆比较好吗?你想想看,城里的女孩子有文化,还漂亮温柔。”王婷婷道。 陈东怎么听这话怎么难受,什么意思?城里的姑娘有文化,还温柔漂亮,那么村里的姑娘,就没文化,还野蛮丑陋呗! “俺们农村人找媳妇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俺们不看啥文化不文化,漂亮不漂亮的。”陈东不悦的道。 “找媳妇就找知冷知热的,还要会管家会干活,俺们养不起温室里的小花儿。” 王婷婷咳嗽了一声,为什么这些农村人的观点都这么保守呢,真是的! “东叔,这么我也跟你直说了吧。”王婷婷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我看上了你们家冼生,听说,两老似乎琢磨着在村里给冼生定亲事,所以就提前来通知一声。我是你们家的准儿媳,这冼生的事情,以后就不用麻烦二老了。”王婷婷这一席话说得锋芒毕露,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小姐脾气,因为喜欢冼生,所以在冼生面前才有所收敛。但是现在面对的是冼生的父母,家庭观念淡薄的王婷婷打心底里并不尊重陈家二老,自然就原形毕露了。 至于这定亲事之类的,是她自己瞎猜的。冼生总说他喜欢那种能下地干活的农村姑娘,与其将来措手不及,还不如她现在就直接跟冼生的父母说。有了她这个城市媳妇,那些入不了眼的村姑还不统统靠边站了! 王婷婷此言一出,是把陈东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陈东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充满了惊愕的瞧着王婷婷。妈呀,就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姑娘哟。听这口气蛮横霸道,不像说亲,倒更像抢亲。 陈东左思右想,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他也没听生子说在城里搞对象了呀,怎么忽然蹦出一个‘准儿媳’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个脾气的,一上来就落了他这个‘老公公’的面子。大小姐的这个说话方式、这种穿衣打扮,哪儿像是过日子的人啊! “王姑……小姐。”陈东也赶了回时髦,把‘姑娘’这称呼转成了‘小姐’。 “要是俺们生子真喜欢你,咱也不会不同意……”陈东是真的以为王婷婷是冼生在城里的对象了,观念简单的陈东认为,若不是真有了关系,人家一个大小姐也不至于跑到男人家里搞宣言。陈东哪里知道,王婷婷就是擅长耍心眼呢!她在冼生那里讨不到好处,便想着在冼生父母这里找突破口。 “冼生自然是喜欢我的,他性子腼腆,不好跟你们说,怕你们反对。当然,我觉得这并不是问题,我自认为还是很优秀的女子,冼生太过庸人自扰了。你说是不是,东叔。你会反对我跟冼生吗?”王婷婷眨着眼睛,谎话是越说越顺溜了,连她自己都几乎以为自己是真的。干哥说这叫利用舆论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认定了她是冼生的女朋友,到时候冼生自然百口莫辩。 陈东越听越觉得不高兴,为啥不好跟俺们说,他是冼生的父亲,这娶媳妇还能越过老父的意见不成。但是又想到对方是城里的天之骄女,而且目前‘疑似’冼生的女朋友,所以这口气也只能压下去了。 “那是……”陈东只能称是。 “俺们当父母的也盼着孩子好,要是你们俩能成,俺们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陈东虽然不喜欢王婷婷,但是毕竟王婷婷是冼生这么多年以来一第一个往家里带的女孩子。 王婷婷喝着茶,听着陈东嗫嚅的声音,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容。干哥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竟忽然开窍了。不仅仅决定着手追肖洁,还帮着自己设计陈冼生,满脑子都是以往那些阴损的着数。有了这位大哥的帮忙,王婷婷几乎已经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第33章 李家俊决定出招了,虽然利用王婷婷缠住了陈冼生,但那只是外因罢了。要想真正搞定肖洁,就需要针对肖洁的弱点下手。而冷漠的肖洁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的母亲。王凤的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每隔一段时间肖洁都会带王凤到城里检察身体。李家俊不过是在医生那施加了一点压力,一个非常满意的结果就出来了。 “为什么会忽然恶化?不是说做了手术病情就会稳定下来的吗!”肖洁几乎拍案而起。连续几家医院,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本来只是例行检查,没想到发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这个”医生沉吟了一番。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你母亲的病史太久,我们当初也说过,手术有风险,术后有可以能产生病理性的变化,这也并不奇怪。” 肖洁紧紧皱着眉头,果然命运是不可抗衡的吗?他已经做出了全部的努力,可是还是挽救不了母亲生命吗? “现在比较保险的方法就是,立刻住院治疗,否则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恐怕令堂会坚持不下去。”医生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知道了”肖洁点点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有些事项需要提前跟你说明一下。”医生提醒道。 “为令堂进行治疗所用的药物以及物理仪器都需要从国外进口,而且是长期的,所以在费用方面” “医生,您不用说了。只要能对我母亲的病情有帮助,钱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又说了有一阵子,医生用一堆的学术语言解释了王凤的病情,肖洁大多都听不懂,但是他知道,医生的意思的是情况很严重。待肖洁离开后,医生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方才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不过说几句话,做一个假诊断罢了,竟然就能赚三十万,这么好康的事情谁会错过呢。 第19章 肖洁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李家俊。长期治疗,需要几百万,他哪里有那么多钱!在他认识的人当中,能够拿得出几百万的人也只有李家俊一个人。如非不得已,肖洁真的不想再跟李家俊有任何接触了。 上次的事情他还记得,不知道李家俊发什么疯,两个人在吵也吵过了,最后还是不欢而散。李家俊临走的时侯那个眼神肖洁到现在还记得,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好像要将人拆皮扒骨吃下肚子。 李家俊在家静静等待收网,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也许卑鄙了些。他能够平静的看着肖洁结婚生子,但是却不能够忍受肖洁跟男人在一起,而那个男人不是他!如果今天肖洁选择的是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会支持,但是唯独陈冼生不可以!肖洁喜欢男人,可以,但对象只能是他! “李总” 李家俊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将手中的咖啡推到了肖洁的面前。 “先喝点东西吧。” 肖洁闻言越发的忐忑了起来,上次他们两个可以说是闹得很僵,但现在瞧着李家俊这个样子,倒像是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上次的事情,非常抱歉。”肖洁有求于人,只能低头道歉。 “算了,我都忘记了。”李家俊轻松的道。 肖洁始终低着头,视线垂着,不敢看李家俊的眼睛。求人,这种事情是肖洁最不拿手的,尤其对象是李家俊的时侯。 “我娘她,病情又有变化了”肖洁讷讷的开口,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迟疑。 “哦?”李家俊故作惊讶的坐直了身子。 “我倒是很久没有问过伯母的情况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家俊关切的询问。 “医生说了一堆的医学名词,我也不懂总之,就是术后的病理性异变。”肖洁叹了口气,瞄了一眼李家俊的表情,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那些治疗的药都要从国外弄需要,需要很多钱好几百万呢”肖洁越说声音越小,上百万,这个数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钱?”李家俊玩味的笑了两声。 “肖洁,你是想跟我借钱吗?”李家俊明知故问。 “我,我会还给你的。”肖洁急切的道,他不是那种得寸进尺,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家俊摇摇头。 “几百万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小数目。”李家俊平时买一只手表也要几十万,去欧洲旅游购物一次,也要几百万。 “但关键是,我为什么要借给你?”李家俊一改往日的好好先生形象,双臂敞开搭在沙发靠背上,眼中闪烁着一些肖洁看不懂的情绪。 肖洁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以前对李家俊的态度并不好,两个人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而且前不久他才刚刚得罪了李家俊,李家俊却实没有什么理由帮他。肖洁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咬紧了下唇。 直到李家俊欣赏够了肖洁神经紧绷的样子,他方才轻轻的笑了两声。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也没说不帮。”李家俊慵懒的站起身,漫步走到肖洁身后,双手搭在了肖洁的肩膀上。 “只是,肖洁,你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点诚意来呢?” 肖洁心漏跳了一拍,李家俊这种口吻他很熟悉,上辈子他也曾经听过无数次,这是李家俊的威胁!他想要做什么? 肖洁呼吸急促,也许他不是不懂,应该说他不可能不懂,只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罢了!李家俊的脾气他很了解,自己若是不顺了他的意思,他断不可能会帮忙。但是“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告辞了。”肖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需要考虑,要他接受这种低级的威胁,不可能!虽然他真的很需要钱,但是如果一定要用这个来换,那么他宁愿去卖血卖器官。 “肖洁,你总是这么冲动。”李家俊死死的拉住了肖洁的手腕,轻松万分的说着。 “我刚才不过是开了个小玩笑罢了。”李家俊笑道。 “你需要钱,我自然会借给你,再说伯母对我也不错,我不能这么不念旧情不是。” 肖洁疑惑的看着忽然变脸的李家俊。 “我没打算要你怎么样,真的。”李家俊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天衣无缝。 肖洁的手腕仍然被李家俊拉着,再想想卧病在床的母亲,肖洁最后还是忍住了退开李家俊的冲动。 “你需要我帮你做很么吗?”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李家俊的个性。肖洁想,如果他能够做工抵债自然是最好的。 李家俊笑笑。 “如果你实在想做些什么,我也不拒绝。”李家俊一点点的放下了饵料,现在也该收杆了。 “我在北京的根基并不深,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你可以留下陪我解解闷,帮我做点吃的,打扫什么的,很简单。” 肖洁虽然不理解李家俊为什么要提这种要求,但是看对方的脸色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我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肖洁多考虑了,既然李家俊提出的要求这么简单,那么他似乎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不过是陪李家俊说说话,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这么简单几件事情,就可以筹到给母亲治疗用的钱,肖洁不多时也便点头答应了。 李家俊嘴角始终带着那抹玩味的笑容,在电脑上发送了邮件。现在他已经把人扣在身边了,下一步就看王婷婷那小妮子的本事的! 第34章 肖洁住到了李家俊家里,冼生回了学校,冼生并不知道肖洁的事情,肖洁也没有主动对他解释。随后,也不知为什么,王婷婷他父亲竟然找来了,说是要感谢冼生,这闹得冼生是满头雾水。 “感谢什么?”冼生不知道他帮了王婷婷什么了,需要人家一个大富豪特地来学校感谢他。 “上次我在酒吧那事儿,多亏有你我才能全身而退,这还不得感谢么!”王婷婷唧唧喳喳的说道,其实是他跟父亲说他又看上了一个男孩,她爸对她的品味一点也不相信,她就说这次绝对跟以前那些混混不一样,他看上的是上次那个帮过她的陈冼生。 要说王婷婷的父亲王震,他对冼生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上次女儿提到的时侯就说是一个同学,这次怎么就忽然变成喜欢的人了。王震觉得他得去亲自看看,帮女儿把把关。 冼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肖洁最近打电话总是支支吾吾的,还有爸妈也是!问他们,他们又什么都不说,搞得冼生很烦躁。 当然冼生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离开村子,后脚村里村外就传遍了,说是陈冼生找了个城里老婆回来,那老婆有钱人,还说他们两人怎么怎么亲密,又这又那的,就差没连房事细节都传将出去了。这当然是王婷婷派人胡乱宣传的了,反正她有的是钱,叫人在个破村子里搞点舆论还是小意思。冼生爹娘都是脸皮薄的人,被村子里这样编排,都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二老也不好意思用这事儿问冼生,于是便只能支支吾吾的了。 以致于后来肖洁他弟给肖洁打电话的时侯,还特意说了冼生与王婷婷二三事。肖洁一楞,第一反应是去学校问问冼生,而后想了半晌,他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并不是肖洁不相信冼生,只是他自己心里也矛盾。而且他这个人爱多想,总觉得无风不起浪……好吧,肖洁承认,他就是自卑了,怯懦了!反正他本来也是想着冼生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的,没有王婷婷也会有李婷婷张婷婷。 “谁电话啊?”李家俊看到肖洁一手拿着嘟嘟直响的电话,一手拿着个拖布,站在墙边发呆,于是便过去问了一声。 “俺弟。”肖洁把已经转成忙音电话撂上。 “说什么了?”李家俊明知故问,他坐在沙发上点上了一根雪茄。 “没啥,就是点村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肖洁继续拖地。 “李先生,俺啥时侯可以去看俺娘啊?”肖洁自打来了李家俊家里之后,李家俊就把王凤送到香港去休养了,说那头的医学发达,把人送到那边好。肖洁也没有反对,李家俊这人虽然不地道,但是如果他说过要帮王凤治疗,那么就一定会做到,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至于王凤,身体本来也没病没灾,李家俊对她说她儿子有心,要送她去香港疗养一阵,回来病就全好了。于是王凤就坐上了去往香港的飞机,在那边的高级疗养院里独占了一个套间,天天跟香港人民宣传绿色农业。 “有视频电话,只要你乖乖的,我就让你打给你妈妈。”李家俊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劲,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肖洁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明明以前并不认识,却好像他们已经彼此熟识了一辈子似的。肖洁不可能喜欢他,李家俊能看出来,也许他只是想最后努力一把吧。而且他也想看看那个冼生,在见过婷婷的父亲之后,在知道跟婷婷在一起能够为他带来的好处之后,还能不能坚持原来的选择。 “俺现在还不够乖吗?”肖洁闷头拖地,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真是卑鄙的人。 “肖洁,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个拖布扔一边,我怎么看你都拖了一天了。”李家俊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声,这家里有小时工天天过来,哪至于就这么脏了。 “俺不打扫卫生,俺还能干啥?”肖洁没好气的把拖布一甩,差点甩了李家俊一身黑点子。 李家俊又不让他多出门,他天天窝在这大房子里,就跟被软禁了一样,肖洁是闲不下来的人,总得要找点事情做吧。 “收拾收拾,换身衣服,今儿我带你去一个新开的海鲜酒楼吃饭。”李家俊说道,今天有重头戏呢。 肖洁默默的把拖布放到了杂物间。 “没什么可收拾的,俺统共就这几身衣服。”肖洁指着自己的廉价白衬衫帆布裤子。 “你要嫌丢人,可以不带俺去。” “就你牙尖嘴利。”李家俊笑了笑,随即打量了一下肖洁朴素的装扮。 “也挺好,我不怕丢人,咱们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李家俊去车库把自己的保时捷开了出来,带着肖洁到了市中心一家豪华的海鲜酒楼。李家俊一早就订了位,服务员将来人带到了二楼小隔间,这里视野很开阔,中空类似巴洛克音乐厅的设计,可以直接看到一层的大厅。 “吃点什么?”李家俊看了看时间,也快到了。 “随便吧。”肖洁对这种又贵又不好吃的地方没兴趣。 李家俊点了两只鲍鱼,叫了一只新鲜的澳洲龙虾,又点了一堆肖洁根本不敢看价钱的菜。肖洁四下打量着,这间餐厅生意挺好,一层的大厅今天人比较多,但是中间最大的那个圆桌却始终没有人去坐,似乎已经被人预定了。等李家俊点的菜端上来时,肖洁的视野中就走进了一个熟悉的人。 “王总,这边请。”经理笑得无比灿烂的对一名中年男子说道。 冼生波澜不惊的跟在王震的身后,同行的当然还有王婷婷。冼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这架式……怎么看着像见家长呢?王震,你可以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过他的企业,WS购物广场、WS影院都是王震的地产,遍布全国。 李家俊状似惊讶的叹道。 “诶?肖洁,你看,那不是陈冼生吗……婷婷和王伯伯也在,咱们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李家俊自然是知道王震一早在这里订了位,所以才拉着肖洁过来的。 “别去了……”肖洁微微皱着眉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我们吃饭吧。”李家俊微笑着。 “今天的真龙虾不错。” 肖洁是不知道什么龙虾不龙虾的,他心里头堵得慌,就算是龙肉,吃到嘴里也都跟咸萝卜味儿差不多了…… 第35章 冼生身边坐着王婷婷,对面坐着王震,诺大一个圆桌,就只坐了他们三个人。这架式……怎么看怎么像老丈人见女婿……冼生这才搞清楚王婷婷究竟对她父亲说了什么,王震这是当自己是王婷婷的男朋友了! “我这个女儿,被我惯坏了,你平时要多让着她一点。”王震无奈的笑道,该说他女儿的头脑这次终于清楚了一把吗?这男孩跟以往婷婷喜欢的类型完全不一样,颇有他当年的风采。王震也是白手起家的农村娃,改革开放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那时侯懂个啥!村子里的人听说做生意挣钱,大家凑了几千块说要开家食杂店,王震就是从这一家小食杂店开始的,凭着一股韧劲儿,食杂店开成了小超市,小超市开成连锁购物中心,连锁购物中心变成了现在王氏地产。这个叫陈冼生的人,身上有一种王震非常欣赏的特质,就是敢吃苦、不服输。反正,女儿只要不跟那些古惑仔继续混下去,她要喜欢谁都行。 “你是学什么的?”王震问道。 “经济学。”冼生回答。 “经济学好啊,我就是搞经济的,有没有想过自己下海闯一闯?” “当然想过,但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况且我也需要时间筹集本金。” 说到这里,王婷婷忽然插嘴道。 “爸,你不知道,冼生可本事了,他自己在外头打零工,做小本生意,他的学费都是他自己攒的。” “哦?小本生意,是什么生意?”王震很感兴趣,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尝试。 “婷婷说得太夸张了,我就是个农村娃,能做什么生意,摆地摊而已,将我们老家的山货拿到北京来买,赚点差价。”冼生说道。 “很好!”王震就喜欢这样坦荡荡的人。 “你知道,我当初就是开食杂店的,地摊我也摆过。男孩子只要有理想,有拼劲,终究会成功的。你这小子,我看不错。” “王先生谬赞了。”冼生低下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跟王震这种传奇人物同坐一桌,内心也隐隐升起了一股说紧张也不是,说兴奋也不是的矛盾心情,理智他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澄清他跟王婷婷之间的关系,可是情感上也知道王震似乎很欣赏他,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冼生是一个有志向的人,他要出人头地,这也是他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目的,他想要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闯出一番天地…… 肖洁在楼上看着,看起来,冼生似乎跟王婷婷的父亲相谈甚欢呢。他实在没有胃口,于是便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李家俊已经料到了,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像肖洁这样,在面对权贵的时侯一点都不动心,陈冼生的行为似乎可以理解。 “嗯,吃饱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喝点东西吧。”李家俊买过单,带着肖洁从二楼的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车场,避开了冼生他们。 有的时侯,你猜得到事情的开头,但却猜不到结尾…… “肖洁,我,我真喝不下了……”李家俊东倒西歪的靠在包厢的沙发上,真后悔带他来酒吧,本来想说乘胜追击,找个方便发展暧昧的地方,好借机亲热一下的。谁知道肖洁他酒量竟然这么好…… 当肖洁和李家俊两个人吃完饭从那个海鲜酒楼出去的时侯,冼生和那个王总还在里头接着唠呢。李家俊表示想带肖洁到处逛逛,找个地方喝点小酒,肖洁本身心情不好也就随李家俊去了。李家俊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想找个地方,灌醉肖洁,然后……但谁知道两人三瓶芝华士下去,李家俊已然天旋地转了,可是肖洁还照样脸色如常。 “你酒量太差。”肖洁脱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握着酒瓶,只把这包厢的沙发当自个家炕头了。这酒跟他家里的烧刀子、二锅头、红高粱根本没法比,他总觉得这些洋酒,就跟小孩饮料似的,只有他们这些娇滴滴的大少爷才喝这玩意。 “我头疼……”李家俊皱着眉头闭着眼睛躺倒在旁边,肖洁见状腹诽道:活该,让你一天到晚的想坏注意,该着你头疼。 第20章 “肖洁,我,我想吐……动不了,你过来帮帮我。”李家俊吭吭唧唧的在那里耍赖。 肖洁不疑有他,只当他真的要吐了,于是连忙光着下地,打算把李家俊扶到包厢里的洗手间内。顶级俱乐部的VIP包厢,地上都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又暖和,肖洁的手刚挨上李家俊,就被那人忽然发力的揪倒,跟着整个人被压在了沙发上。肖洁挣扎了一番未果,这人喝醉了之后都跟变身了似的,浑身充满了怪力。 “你又要干啥?”肖洁躺平下来,微微皱着眉头,很不耐烦的看着撑在自己身上的李家俊。 “我想干你……”李家俊的脸通红通红的,俯身在肖洁的耳边,他喝醉酒之后反而直接多了,也不走什么迂回路线了。 肖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偏偏是这个时侯!耳边的气息很炙热,肖洁微微的偏过头去…… “我以为不一样了,李家俊,我真的以为一切都不一样了……”肖洁觉得很委屈,借着酒劲儿竟然把平常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你总要来破坏我的生活!”肖洁气得只想给李家俊一个巴掌,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他过着平静的日子,有健康的家人、亲密的朋友还有一个爱人,可是李家俊又来了,他忽然出现,破坏了一切他原本应该拥有的东西! “以前就是这样!你有钱很了不起吗?有钱就能把人当猴子耍吗!你说喜欢就把人捧在手心里,说不喜欢就把人往死里整,你是想再逼死我一次吗!”肖洁酒力上头,双目通红,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妈病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冼生现在也跟别的女孩见家长了,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李家俊不知道肖洁此话从何说起,他什么时侯把人往死里整了?他跟人分手都是好聚好散的,什么时侯也没撕破脸过。可是他心疼肖洁的眼泪,心头那种钝钝的酸涩是他以往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李家俊想道歉,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他看着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三瓶芝华士的后劲终于返上来了,肖洁这么一哭,头也开始犯晕了。 “肖洁,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李家俊轻轻的亲吻着肖洁光滑的额角,一路向下…… “你先起来……”肖洁猛的一使劲,将李家俊推开,他自己现在也是天旋地转的。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把事情弄明白。”肖洁不可能这样不清不楚的跟李家俊发生什么,这不是他的个性,今天的事情确实打击到他了。让他失望的不是冼生跟王婷婷的父亲见面,而是他跟王婷婷的父亲见面了,但是却不澄清那些事情,反而让王婷婷揽着他的胳膊…… 肖洁觉得他需要一个答案,他知道冼生是喜欢他的,但是这样的喜欢,比他的事业前途还要重要吗?肖洁不确定了,跟王婷婷在一起,冼生起码少奋斗二十年,冼生说过的,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北京闯出一片天地…… “好,我给你时间!”李家俊知道自己快成功了,这是托了婷婷的福,他承认,这个让王震出面搞掂陈冼生的馊主意是李家俊给王婷婷出的,凭王婷婷的那个猪脑子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像陈冼生这样的人,你给他钱他只会当你在侮辱他,但是你给他往上爬的机会,那就不一样了,陈冼生是有野心的人,他不会甘于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陪肖洁养鸡的,尽管他非常非常喜欢肖洁。 肖洁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能获得平静,不能有一份踏实的幸福。 “肖洁,有一种男人,比如我,比如陈冼生,人生观跟你不一样,你所谓的幸福有可能会成为束缚,但是我已经过了追名逐利的年纪了,只是陈冼生,他的航行才刚刚开始。” 肖洁看着李家俊,不得不说,李家俊说的话他听进去了,甚至开始有些相信了…… 第36章 肖洁想了很久,最终他决定要去冼生学校找他谈谈,肖洁是有自尊的人,如果冼生一边跟他谈着恋爱,又一面对王婷婷搞着暧昧,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李家俊说要开车送他,肖洁拒绝了,总归那不又不是他的车,他是被逼无奈才住到李家俊家里的,就不要再一天到晚住着人家的房还用着人家的车,搞得自己像是被包养了一样。 肖洁前脚刚走,李家俊就迅速掏出了电话,他打给了王婷婷。 “喂,婷婷吗,你现在在哪儿?”李家俊问道。 “教室,怎么了?”王婷婷回答。 “好吧,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找到陈冼生,你给我死命的粘住他听到没有。” “哦,收到……对了,我爸他等会来学校跟冼生和我一起吃午饭,他说冼生人不错,要投资冼生做山货的生意。”王婷婷本来就是一直都死命粘着冼生的。 “山货?”李家俊不知道原来王震这么欣赏陈冼生,有这个地产大亨的指导,冼生的事业会平步青云的。 “是啊,冼生摆地摊太辛苦了,我就跟我爸提了一下。冼生在批发市场卖山珍也是卖,在我爸的购物中心卖也是卖,我爸说那些人参鹿茸啦、冬虫夏草什么的,在北京还是很有市场的。我爸爸说可以给他包装成一个品牌,在WS推出,健康饮食现在是主潮流,冼生做生意很有天份。” “好,非常好!好妹妹啊,这下就靠你了!”李家俊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是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别告诉我你家宝贝又跑到学校来找冼生了。”王婷婷口气不善,她就想不明白,冼生前途无量一大好青年,整天跟个同性恋混在一起做什么。 “就是了,我给你个机会教训他。你派你的那些追随者引肖洁去你们吃饭的地方,你可以动口,但是不能动手。”李家俊可舍不得任何人碰肖洁一根汗毛。 “放心,怎么说肖洁也是我哥‘夫’,我不会太过份的。” “好,婷婷,我教你怎么说,你听好了……” 两人撂了电话,李家俊在心情愉悦的笑了好久,他真想看看陈冼生到时候会怎么选!李家俊是典型上层社会的人,从来不会吝啬于利用自己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将一些在底层生活的人耍得团团转。 他以往是不想让肖洁伤心难过,所以才什么都不做,但是现在他发现,肖洁选择得人也并没有那么完美,那么为什么他不能后来居上呢!李家俊甚至想,如果他跟肖洁在一起了,大不了就不结婚了,老爷子那边虽然难搞,但是如果他坚持,也并非不可能的……李家俊对肖洁的执着已经超越了爱情,变成了某种人生目标,只有得到了肖洁,到达了那个彼岸,人生才是完整的。 肖洁一路又是地铁又是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冼生的学校,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他先去冼生的宿舍找了一趟,冼生的‘朋友’说冼生去外面吃饭了,就在学校旁边的莫德利西餐厅。 西餐厅?肖洁一楞,冼生不喜欢吃西餐的……不,或许应该说,冼生从来没有吃过西餐……农村里哪儿有什么西餐厅。也许他是喜欢,只是以前没有那个机会罢了…… 肖洁告诉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他知道冼生自己在做小买卖,攒了点钱,但是西餐厅那种高档地方总归是太贵了,即便有钱也不能这样乱花。 肖洁在学校四周晃荡了好久,才找到了那家店,看起来好像很高档,门口挂了牌子,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内。肖洁看了看自己的蓝白条纹衬衫,洗得发白得牛仔裤和黑色帆布鞋,他的‘衣衫’,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肖洁推开门,他又挤公交又在外头走了那么久,看起来有些狼狈,服务员问他有没有订位,他说他来找人。肖洁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可笑,是不是很像那种即将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他忽然害怕了,想干脆就这么调头回家吧,可是回家,回哪个家?李家俊的家吗? 肖洁最终还是问了一下,他形容了冼生的样貌和身高,毕竟冼生的个头实在挺出众,服务员想了半晌。 “你说王震王先生和他女儿的男朋友是吧!”服务员这样说道,刚才那个叫王婷婷的女孩给了他小费,说如果有人来找一个叫陈冼生的人,就跟他这么说。有钱不收是傻子,服务员就说这么两句话,赚了一千块小费。 肖洁眉头紧锁,他现在越来越想离开这里了。他不喜欢这个城市,他想要回家,他的大山,大山里的人,还有他的养鸡场……这里的一切与他是如此格格不入。 “他们在VIP包厢,先生跟我来吧。”服务员按照刚才那女孩所说的,将肖洁领入了王震等人隔壁的那个包房。 “请您稍等。”服务员微笑着,而后离开了。 肖洁不明所以,直到没有过一分钟,王婷婷出现在了面前,他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王婷婷挂着甜甜的笑容,她打开了包厢的窗户,而后坐在了肖洁对面,服务员端上了两杯咖啡。 “本来,你是我干哥哥喜欢的人,我是不应该对你这么无礼的。”王婷婷非常强势的说道,而这种强势,是温和的肖洁一向不具备的。 “我是来找冼生的。”肖洁波澜不惊的低着头。 “哦,他就在隔壁,我父亲也在,你确定你要进去?”王婷婷抿了一口咖啡。 肖洁呼吸的声音有些加重了。 “这人啊,分三六九等,尤其是男人,没有谁甘心天天窝在山沟沟里种田。我也是为了冼生好,他这个人肯吃苦又聪明,还有志气。我爸爸很欣赏他,说要投资他做山货买卖,我听说你也开了一家养鸡场,那你应该了解WS广场在整个中国的市场中占据什么样的地位。这是一个台阶,通往成功的台阶,不然冼生到大学毕业,也只是个在批发市场摆地摊的农民。” 王婷婷说完,四周安静了下来,因为窗户是开着的,所有偶尔有一两生对话从隔壁传到肖洁耳朵里,朦胧而缥缈…… “我家乡那里有许多人专门倒卖山货,大兴安岭许多地方都很危险,那些倒卖山货的本地人,我们叫他们走坡人。只有他们熟悉山里的路线,能够找到最好的货源。他们在赶集的时侯把货拿到县城里卖,现在还没有形成产业链条只是个体行为,有时侯一根老山参才卖五百,可同样的东西,在城里就可以卖到五千元。我想把那些走坡人都聚集起来,直接从他们那里进货,只要经过一些包装,就可以直接在北京推出,我们山里的货更好,价格更便宜,在市场上肯定有竞争力。” “小子,这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对做生意很有兴趣。” “那好!我来出钱,你负责策划,只要成功了,第二期资金我可以给你投五百万。” 肖洁站起身,面前的咖啡都还冒着热气呢。 “抱歉,我想我该走了,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肖洁一直低着头,王婷婷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肖洁有点可怜……王婷婷本身不是坏女孩,她只是习惯了被宠爱,有时侯做事难免自私,不考虑他人的心情,也可以说是公主病。 “你走也好,冼生他是个不错的苗子,你别再缠着他了。我也是为了你好,他有理想有抱负,我想有些东西是你给不起的。我也不想他以后想起这些,埋怨你剥夺了他的机会。”王婷婷口气放软了一些。 “多谢提醒……我想我明白了……” 第37章 肖洁逃跑了,王婷婷胜利了,可是当她看着肖洁沉默萧索的背影时,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王婷婷又拿起了手机,给李家俊打了电话。 “喂,哥,我看着他有点不对,我心里也怪难受的,要不你赶紧过来一趟?” “成,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你叫人跟着他。”李家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王婷婷耸耸肩膀,又喝了一口咖啡,站起身,她这去‘洗手间’的时间也太长了点了,该回去了。 肖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走出了挺远,直到他看不见那间餐厅,才停下脚步,随意的在街头地上坐了下来。 “真傻,你就进去问清楚又能怎么样啊?”肖洁抱着膝盖,自言自语。 “也不是,人家谈得那么快乐,你进去打扰,万一人家王总以为冼生跟你这个恶心的同行恋有什么关系,冼生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就没了。”肖洁想起来冼生跟他说过的,他可以做山货起家,等挣到了钱,再投资几处地产,也许得等到十年后。可是现在不用十年了,有人看到了冼生的天份,他两三年就可以到达那个目标了…… 冼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就算没了那层关系,也还是亲人,他不能害他,像个捉奸人一样去质问,弄得场面恨难看,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肖洁也不知道自己在街边上坐了多久,直到他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抬头看过去,是李家俊,他打开车门走下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给肖洁披上,也没多说话,就是挨着肖洁坐了下来。 “现在还没到夏天呢,你穿这么少坐这吹风,这里风景很好吗?”李家俊笑问,这话纯属开玩笑,此处车来车往的全是尾气味儿,哪儿来什么风景。 “不好。”肖洁诚实的摇摇头,他只是不想动,很累…… “那我也只好陪你在这充当流浪汉了。”李家俊陪着肖洁傻呆呆的坐在这里吹风。 两个人坐在此处没一会,就有交警走过来,给李家俊的车贴了罚单,真不浪漫…… “你违章停车了。”肖洁拉紧了李家俊给他披上的外套…… “没关系,我的分还没被扣完呢。”李家俊表示不在乎。 “你来做啥?看我笑话?”肖洁现在心情不好,对李家俊更没好脸色了。 “我可不敢。”李家俊说道。 “婷婷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她有点担心你,所以打电话给我,要我赶紧过来接你回家,我这是奉命前来。” 提到王婷婷,肖洁的眼睛一黯。 “那她还挺好心的。” “肖洁,婷婷不会乐意看到别人倒霉的,她只是太任性了,她有任性的资本,所以对人从来不留余地。”的确,相对于李家俊来说,王婷婷简直就像天使一样,单纯又可爱。 “我知道,她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是我自己太无聊……”起码王婷婷没有甩他耳光,也没有出口成脏,只是他自己自讨没趣罢了。 李家俊是唱完红脸唱白脸,自导自演得相当欢乐,这一切本来就是他搞出来的,现在才来安慰受害者肖洁未免有些猫哭耗子,但是李家俊自己不这么觉得,他认为如果肖洁跟陈冼生之间够牢固的话,他再有本事也插不进去。是陈冼生自己过不了名利这一关,而肖洁也不可能为了冼生放弃自己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梦想,他们两个的矛盾迟早会爆发,他只是让这一切提前发生罢了。 “肖洁,我们回家吧,过两天我带你去香港看王伯母,医生说她现在情况好多了。”李家俊微笑着,伸出手揽住了肖洁的肩膀,而肖洁没有躲开。 王伯母当然好了,人根本没病,在疗养院吃得好睡得香,还有那么多人陪她聊天,听她宣传内地农村生活,简直生龙活虎。 “嗯。” 一提到自己的母亲,肖洁心里顿时就充实了,是啊!他回来时侯的梦想不就是希望妈妈好好的,弟弟好好的,一家人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吗。本来他的计划里就是没有爱人的,现在看来,现实更验证了这些什么情情爱爱的,就根本不适合他,他人也不聪明,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就像个丑角…… “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帮我妈出疗养费,我欠你一个人情。”肖洁现在从这些爱恨情仇的漩涡里走出来了,才想起来他的确该谢谢李家俊,尽管这人提的要求不地道,但是毕竟他真的出钱给母亲治病了,而且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总体来说,占便宜的人似乎是自己呢。 “谢什么,我要酬劳的。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再经不起你的挑战了。” 肖洁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李家俊,你倒底喜欢我什么呀?”像李家俊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对象没有,为啥偏偏在他这个歪脖树上吊着呢? 李家俊也摇了摇头。 “不知道,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就是喜欢你,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以前你对我说,我这种人未来都是被框框圈好的,结婚生子继承家业。你说我没有勇气为了一个情字走出这个框框,我当时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身边有你,我想我有这个勇气。” “就算忽然有天媒体蜂拥而至,披露李家继承人是同性恋,绯闻漫天,然后股价大跌。你的敌人拼命的借着这个机会打击你,你的父母逼着你做出选择,是抱着一个男人扫地出门,还是抛弃他坐拥天下。就算那样,你还会坚持你现在的选择吗?”肖洁一点不是在开玩笑,那时侯就是这样,在名利与爱情的天平上,他被放弃了,他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 李家俊有些愕然,肖洁想得确实有可能发生,听起来挺恐怖的。 “你看,你不会的,因为我没有这个价值……”以前他输给了李家的事业,现在他又输给了王家的五百万,肖洁现在才想明白,他真是恨错了人,怪错了人。当初并不是李家俊的错,现在也不是陈冼生的错,错的只是肖洁,只是他肖洁不够秤啊…… 第38章 冼生很内疚,他忽略肖洁真的太久了,想说给他打个电话吧,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冼生现在还不知道村里已经都传遍了他的事情,还以为肖洁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21章 冼生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了,明明他根本就不喜欢王婷婷的,但是五百万……还有他的梦想,他真的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地产大亨王震简直就是他的偶像!越是接触他,冼生就越觉得自己的目标在一天天的接近。王震能够给他指明道路,就像个老师一样,开启了他成功的大门。 可是……他真的喜欢肖洁,他不想跟肖洁分开。一方面又不能拒绝王婷婷,一方面他又不想离开肖洁,冼生觉得自己就像个夹心饼干……他还是太年轻了,二十岁,抵挡不了一夜成名的诱惑。 就在冼生左摇右摆的时侯,肖洁倒是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生子吗,我是肖洁……”说完这句话,肖洁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娘的病你知道,李先生送他去了香港疗养,说那边的医学更发达,我过两天也想去香港看她。”肖洁迅速的把事情说完了。 “嗯,我知道了,肖洁哥,你自己多小心,我……” 两个人都揣着心事,尴尬的气氛晕散开来。 “生子,我还是明说了吧,村子里头都传开了,你跟王婷婷的事儿……你倒底是咋想的?”肖洁无法面对着冼生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如果用电话的话,他的勇气就忽然之间倍增了。 冼生脑子嗡的一下,他知道了!这是冼生的第一感受,心虚,非常心虚!他的手心甚至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他害怕肖洁指责他,又或许是害怕肖洁不指责他……甚至又那么一瞬间,他害怕的是肖洁会来找他,会把事情闹开,然后王震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肖洁的心不停的往下沉,生子连解释一两句都没有,不是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吗…… “那个,生子,我明白了。”肖洁淡淡的说道。 “我去香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还是给你爹娘去个电话吧,村里人现在都传得不像样了,他们俩人脸皮薄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也不敢直接问你,你还是得给他们托个底……那就这样吧,我先撂电话了。”肖洁不等冼生说话,就啪的一下电话挂了。 李家俊在肖洁身后,他发誓,他看到了肖洁肩膀有点抖,但是他犹豫了,不敢伸手去抱住他,安慰他。 自从那天肖洁跟他说了那种可怕的想像之后,李家俊这几天就一直沉浸在噩梦里。他忽然梦到了他上大学的时侯,最可笑的是肖洁竟然是他的同学,梦里的肖洁依然有个弟弟,但是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而且梦里没有陈冼生。然后就像他一直希望的那样,他把肖洁骗到手了,百般疼爱,他还把肖洁拐到了香港,陪着他一起生活。 结果忽然有天,狗仔抓住了他们在一起的证据,然后爆了出来。报纸杂志像雪片一样满天飞,在香港,出名商人的私生活一直是媒体关注的对象。李氏的股价大跌,生意场上狭路相逢的敌人都在打击他,老爷子发威了,说要跟他脱离父子关系! 他害怕了,所以他抛弃了肖洁,否认了他们的关系,说肖洁是骗子,照片都是伪造的。他想把肖洁赶出香港,他想让肖洁回老家。可是网路太发达了,肖洁的老家人知道了,他们没有办法接受肖洁,肖洁唯一的弟弟也跟他断绝了关系。肖洁一个人在香港街头徘徊,没有住的地方、没有工作、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钱……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街头,傻呆呆的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就像那天一样…… 然后李家俊就惊醒了,这事儿倒真像是他会做的……梦里的肖洁比现在的肖洁还要单纯,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充满希望、明亮如太阳般的光,可是他把这种光掐灭了,他像个刽子手一样,把那个单纯无忧的肖洁杀死了。 “肖洁,你还好吧?”李家俊咬着下唇,狠狠的咬,他做的那个梦,让他现在看到肖洁都有种对不起人家的感觉……梦里,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单纯的肖洁,现实中,他又再一次杀死了肖洁的希望。他‘杀’了肖洁两次……太恐怖了…… “没事儿,你晚上想吃啥,我去买菜。”肖洁平静的转过身,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陪你去。”李家俊迅速套上外套。 “签证那些啥的,我都不太懂,能弄好吗?”肖洁上辈子去香港的时侯就是稀里糊涂的,现在也依旧稀里糊涂,一切都是李家俊在办。 “没问题,分分钟的事情。”李家俊无比殷勤的帮肖洁穿好外衣,又去鞋柜里取鞋,帮肖洁摆好。 肖洁也闹不明白这咋回事?李家俊这两天实在是怪怪的,对他好得不像话……甚至连菜市场那么脏乱的地方也照样陪他去。 再说回冼生吧,那头肖洁把电话撂了,冼生就傻眼了。是啊,他该想到的,依肖洁的个性,知道这种事情只会快刀斩乱麻……肖洁从来不是个沉溺爱欲的人。冼生害怕的,又或者期望的,肖洁会质问他,骂他,这种通通没有发生,肖洁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告诉他应该跟自己爹娘报备一下,然后就……Game Over了。 肖洁总是这样,抽身这么快,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好像他的灵魂其实一直都飘在身体之外,看着这些事情发生,然后他自己却毫无感受…… 还有李家俊!提到这个人冼生心里难免愤慨,肖洁要去香港,跟所谓的李先生一起,还能是哪个李先生,不就是李家俊吗!那个人他喜欢肖洁,冼生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他自己又做错了事,失去了指责肖洁的立场。 冼生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要机会还是要肖洁……冼生觉得他需要想一想,肖洁不会阻止他选择离开,但是冼生自己舍不得,肖洁越是不阻止,冼生就越难受。 肖洁去了香港,可能是距离越来越远了,冼生的头脑也越来越冷静了。前一阵子他被突如其来的机会撞晕头了,眼冒金星以为全世界都到手了,可是……那是真的吗?是靠他自己的双手得来的吗?冼生疑惑了…… “来,喝点癍痧吧,好受点。”李家俊围着肖洁团团转,刚下飞机第二天,肖洁就水土不服病倒了,又发烧又肚子疼。肖洁记得上次他来香港的时侯也是这样的,没办法,北方人的体质。 “我跟这个香港,大概是八字不合吧。”肖洁皱着脸一口饮下那些去火气的苦药,癍痧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 “糖。”李家俊转手递过来许多的水果糖,色彩鲜亮,很可爱,肖洁随便捡了一颗放在嘴里,苦涩的味道才消散了一些。 “我去给你端点吃的,乖乖等我啊。”李家俊顺了顺肖洁的头发,又忍不住俯身下去亲了肖洁的额头,并且在肖洁朝他扔枕头的时侯,迅速跑出了房间。 肖洁翻了个白眼,真受不了他,不过被这么照顾的滋味似乎不错。肖洁又躺在了这张熟悉的床上,还是这个小别墅……当初李家俊就死在他现在躺的这个位置上,肖洁自己都佩服自己当初怎么有那个勇气杀人!大概人被逼急了,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吧。 李家俊去帮肖洁取粥,肖洁坐起身开始在这个床头寻觅,这个床头有个暗格,里头还有把枪,李家俊有好多枪,所以当初才那么干脆的送了他一把,谁想到竟然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肖洁打开了那个暗格,果然在里头看到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肖洁已经很久没有玩儿过枪了,当初跟李家俊在一起的时侯,经常做些上流社会的娱乐活动,比如射击、骑马、打高尔夫什么的。肖洁对高尔夫没有兴趣,但是却格外的喜欢射击和骑马,这大概是北方人的天性吧。 “天哪!”李家俊一推门,就看到肖洁手中摆弄着他的那把枪。 “肖洁,你快把那东西放下!那可是真枪!”李家俊很紧张,因为看起来肖洁似乎把安全栓打开了,那里头有子弹,不是什么玩具模型啊! 肖洁冲着李家俊灿烂的笑了,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家俊。 “砰!”肖洁装模作样喊了一声,看着李家俊傻呆呆的样子,哈哈的笑了起来。真有趣!肖洁把安全栓关上,把枪放在了一边。 “以前俺们村里猎熊猎袍子的时侯就用枪,不过是猎枪,没有你这手枪这么高级,但俺们那枪威力比你这手枪可大,子弹从前头打进大腿里从后头飞出去,可以带下去半斤肉。”肖洁第一次收到李家俊送他的枪的时侯,说的就是这番话。 李家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的小土包子是打小玩儿猎枪的危险分子啊…… “你别说了,我有点恶心了。”李家俊脑海出现了那幅子弹进大腿的画面。 肖洁靠坐在床上,李家俊一勺一勺的喂肖洁喝粥。肖洁没有拒绝,在熟悉的地方,好像特别容易勾起人的回忆。他忽然有些怀念那些能够在李家俊身边肆意撒野的过往,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全心全意付出自己的感情,而不去考虑利益纠葛,那样单纯的心,再也回不来了。 “别这样看着我……”李家俊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碗,别用那种准备对他说再见的眼神看着他。 “肖洁,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对你好,很好……”李家俊确定自己爱肖洁,他会努力的创造他们的未来。 肖洁眨了一下眼睛,他看着李家俊,非常认真的看着。 “家俊,我给过了。无关对错,我们只是不适合。”肖洁暂时不打算开始新的感情,也许是一辈子没这个打算了,而且就算再开始,他也不会再选择李家俊,他们的距离太遥远了。他不可能跟着李家俊过这种都市生活,然后重蹈覆辙。如果李家俊跟他过乡村生活,一天两天还可以,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肖洁不认为李家俊会喜欢。 来我的世界,或者,让我到你的世界去,可惜他们终究无法做到。 第39章 当晚,李家俊又做那个噩梦了,肖洁孤单的坐在马路边上,茫然的看着世间的一切,曾经明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消不下去的阴影。他看着肖洁站起身来,像是决定了什么。肖洁来找他了,就在这个小别墅。 肖洁问,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然后李家俊听到自己说,你走吧,我会给你买机票回内地。肖洁笑了,很灿烂,随后他举起了枪,就像今天一样,只不过那时侯,躺在床上的人是他,站在旁边的是肖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最后,砰……那不再仅仅是个玩笑。 李家俊甚至感觉到了子弹穿入心口的疼痛,可在那一刻,窒息的压迫却大过了痛感,肖洁原本清晰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模糊。 李家俊甚至能体会到那种绝望的心情,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窒息,肖洁曾经,那么的爱他,但现在却会亲手杀了他。用那种冷漠,蔑视的目光看着他。李家俊伸出手,想再碰碰肖洁的脸,却被肖洁嫌恶的避开了。 他死了,李家俊知道,但是梦却没有结束,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看到了肖洁,他轻轻的躺在尸体旁边。好久好久,李家俊看到他的眼中流出了一滴泪水,然后,肖洁伸出了手,抱住了那个冰冷的身体。 “我说,四季中,我最喜欢冬天。被冰冷包围久了,会失去触感,即使眼泪落下也不会感觉到痛,拥抱也不会温暖。可是香港,没有冬天……” 肖洁留下这句话,然后走了,他甚至没有想过处理尸体,或者擦掉指纹之类的。李家俊就这么像个幽灵一样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他真的已经死了。 肖洁在街角坐了一整夜,他身无长物,甚至没有片瓦遮头。南方的暴雨突如其来的降临,他的身体在风雨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可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知觉一般,愣愣的坐在那里。 明知道自己会穿过他,但李家俊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想抱住他,给他温暖。如果说,肖洁跟他在一起,最后只能落得这样的结局,那么李家俊宁愿肖洁离他远远的…… 天亮了,肖洁的衣服潮湿的贴在身上,他去了市中心一间咖啡屋,用最后的钱买了一杯咖啡。报纸上已经开始对昨天晚上的富豪枪杀案进行铺天盖地的报道了,那是李家俊自己的死亡报道,可是他完全却看不下去。 李家俊拼命的想触碰肖洁,想带他躲起来,去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警察发现不了的地方。 可肖洁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的表情好安详,仿佛这辈子最惬意的时光就是此刻。 咖啡厅的老板看到了电视上的报导,嫌疑人的照片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映在电视上,肖洁看着电视完全没有反应,老板傻眼了,他迅速的报警了。香港的警察总是很有效率,没一会他们到了。肖洁掏出了手枪,咖啡屋里的人开始疯了一般的向外狂奔,可肖洁没有留下任何人做人质,李家俊开始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发疯狂的扑向肖洁,身体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穿过他。肖洁看着那些警察,他举起枪,不过却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这一刻,李家俊手脚冰凉,从心底的发凉。 “不要。”李家俊在肖洁耳边说,求求你,不要。 砰! 一声枪响,李家俊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冰凉的夜,可他却一身汗湿。 “你没事吧?” 房间的灯忽然亮了,肖洁打开的,他睡眼惺忪的倚在门旁看着李家俊,大半夜的就听到李家俊歇斯底里的声音,什么不要不要的,死人都被吓醒了。 李家俊跳下床来,冲过去死死的抱住了肖洁,都是做梦的,是假的!你看!他现在可以抱住他了!只是这一点,就令李家俊喜悦得浑身颤抖,身边站着完好无缺的肖洁。 肖洁惊呆了,一双手直挺挺的放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肖洁,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李家俊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道歉的话语,就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一样,那梦太真实了,李家俊害怕了。 “李家俊,你睡糊涂了吧?”肖洁根本不知道李家俊道哪门子的歉。 “肖洁,我爱你。”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肖洁正色下来,想要挣开李家俊的手臂。 “肖洁,是你对吧,你是我的肖洁,对吧?”李家俊分不清做梦还是现实,梦里的一切他都记得那么清晰,他记得他跟肖洁认识的第一天,是开学典礼有个找不到礼堂的土包子;他记得他每天六点钟起床给肖洁买早餐;他记得同学们给肖洁起的外号,肖小姐,因为肖洁和小姐发音很像;他记得他们去香山郊游,肖洁扭了脚,他背他下山;他记得为了追求肖洁,给他写的歌;他记得他们在海边小屋亲吻做。爱,甜美得另人窒息。那难道都是不存在的吗? 李家俊轻轻哼着一条很简单的旋律,一首很简单的歌,但是肖洁听在耳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肖洁忍不住揪住了李家俊的衣领。 “我写给你的,对不对?” 肖洁哑口无言,他想起来了,为什么要想起来?为什么要想起来? “那是真的,对不对?”李家俊看到肖洁现在震惊的模样,他开始明白了,那果然不仅仅是梦而已。 “肖小姐,好久不见……”李家俊将人拥在怀里,紧紧的,果然,这世上没有毫无理由的爱,他会爱上肖洁,是命中注定。 肖洁的脑子里像是被炸雷扫荡了一般,一片空无,事情开始向着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李家俊竟然想起了那些事情!那些本应该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那些这辈子没有发生过也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本来经过今天,李家俊是决定结束的,但是现在却成了开始。肖洁是他的,注定是他的,他绝对不会放手! 而远在北京的冼生也发现了自己终于想明白了,他办了一件糊涂的事情。他好不容易将肖洁追到了手,结果却让人莫名其妙的溜走了。他想通了错过这次机会,他可以有下一次,只要他肯努力,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天。但是肖洁,只有一个,错过了,就再没有了…… 而且他也不应该利用王婷婷,感情不是拿来利用的,他不应该明明知道王婷婷喜欢他,却装作不知道。他决定要对王婷婷和王震坦白,如果对方仍然愿意帮他,他会很感激,如果对方打他一顿,他也乐得接受。 第40章 王凤在香港生活得挺顺心,因为李家俊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这医院本来就是他们李家的医院,Boss最大木有解释。 当然李家俊是不可能对肖洁说实话的,所以肖洁懵懵懂懂的听了医生的话后,明白了大体意思,就是王凤的身体早年操劳过度,现在需要养着,用钱供着才能健康生活。肖洁一遇到自己母亲的事情,头脑就不够用,也许是关心则乱,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出一点意外,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医生话语的真实性。他想的是按照上辈子的事儿,娘现在应该已经去了的,但是现在还好好活着,说不定就是因为有钱供着。 李家俊非常开心,他自打做过那些梦之后,对肖洁的偏执更上一层楼。他认为那些梦就是他跟肖洁有缘的证明,他这辈子就是来补偿肖洁的。 至于肖洁,他现在是完全不想谈感情。他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关系,还不想这么快跳进另一个漩涡中。 有人问肖洁倒底喜欢谁?陈冼生,还是李家俊,肖洁没法说。冼生是他一手带大的,感情肯定是有,但是不是单纯的爱情,答案肯定是NO,肖洁重视亲人、朋友多过于爱人,而他对冼生的感情大多数建筑在亲人朋友上。那么李家俊呢,肖洁对他倒是很单纯的爱情、,但是已经很少了,那种爱还存在,可就跟半瓶子晃荡的水一样,是肖洁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 经过冼生的事情,肖洁更加确信了,亲情、友情比爱情更加牢固!他当初就不应该跟生子在一起,以后见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东叔和东婶,就像他的另一个父母一般,所以冼生就像他另一个弟弟,跟自己弟弟闹成这样,冼生也很难受。 所以,现在是谁也别想劝动肖洁去接受什么该死的爱情,肖洁说了,他再也不信那鬼东西了! “娘,小心烫。”肖洁慢腾腾的喂王凤喝汤,自打来了香港之后,王凤多了个习惯,每天要喝汤。这广东的汤汤水水,起初喝着没味儿,但是后来越喝越香。 “都跟你说了,用不着喂俺,俺自己能来。”王凤平时手脚麻利,可肖洁偏偏把她当重症患者,连喂饭都要亲手来。 “别,医生说你不能劳累。”肖洁解释。 “俺一天到晚没事儿做,就看看电视,能累个啥?”王凤笑了。 “对了,李总呢?”王凤对李家俊那是感恩戴德,听说她在这里的费用全是人家掏钱。 “他啊,给你买了个康乐椅,拿货去了。”肖洁提到李家俊也很矛盾,要是李家俊这些东西都是给他买的,那他注定是不能接受,可人家说了,不关你事儿,我这是孝敬咱妈,肖洁就没言语了…… 第22章 “康乐椅?是啥?”王凤不知道。 “日本那边出的,按摩的椅子,上次俺也试坐了一下,挺舒服的。”肖洁笑道。 “哎呦,你说李总这孩子。”王凤心里也直嘀咕,李总人真挺奇怪,对他们肖家这个好啊!尤其是对小洁这孩子,那是有求必应。要是小洁是女的,那就甭废话了,摆明了人这是追求姑娘呢!可是,小洁是男的啊……这李总也是男的,你说这是咋个回事儿呢? “哦对了,儿子啊,前两天俺还跟你东叔他们通电话呢,他们说……生子要结婚了?是咋个回事儿?你知道不?”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八卦这东西一旦口耳相传,除了第一句‘你听说了没’以外,其余的就都距离真相各种遥远了。村里现在传的版本已经从谈恋爱升级到订婚,订婚升级到结婚了。 “俺知道点。”肖洁点点头,努力的驱散自己心中的憋屈。 “就是上次来咱们家的那个王姑娘,李家俊的干妹。” “你说婷婷啊!”王凤对那个大冬天还露大腿的姑娘印象深刻。 “嗯。”肖洁喂了王凤喝完汤,开始帮王凤做按摩,娘的老寒腿来了香港之后竟然好了不少,再也没疼过,也许南方的气候的确比较适合人养老吧,一些由寒气引发的病都没了。 正说到这,李家俊连同康乐椅也进门了。 “肖洁,娘。”李家俊倒是干脆,对王凤的称呼直接从王大娘,变成娘了。 李家俊推着推车,康乐椅还带着包装箱。 “这大热天的,出不少汗啊,搬这东西挺累的吧。”王凤穿鞋下地,打算看看康乐椅,跟普通的凳子有啥区别。 “娘,没事,我容易出汗。”李家俊这娘真是叫得一点都不含糊。 李家俊正在给那个康乐椅拆封,肖洁也过去搭把手,他叹了口气,现在他是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家俊了,在对方竟然想起上辈子那些事儿之后。 “这说明书都是日文的。”肖洁翻着手中的小本,看也看不懂。 “我来吧。”李家俊接过了说明书,跟着又说。 “我大学选修日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肖洁被对方噎了一下,他是知道……肖洁咬着下唇,坐到了一边,李家俊也用不着总是提醒他吧…… 李家俊知道要拿下肖洁,必须先拿下肖洁他妈,肖洁他弟弟,肖洁的各种邻居七大姑八大姨。肖洁是一个十分看重亲情的人,上辈子他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把事情闹得太大,让肖洁没有办法回家,而使得肖洁最后崩溃的是他弟弟跟他断绝关系,所以李家俊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的。 李家俊伺候王凤跟伺候自己妈似的,反正他也是真的喜欢王凤的直率热情。他原本是私生子,后来大娘无法生产才得以认祖归宗的,大娘不喜欢他,老爷子当他是继承人多过于儿子,李家俊一直以来也没有享受到什么亲情。 “娘,好玩吗?”李家俊把按摩椅调成各种角度,王凤在上头坐得很舒服。 “这东西有意思,会自己动,以后躺在上头睡觉都成。” 肖洁看李家俊跟王凤之间的互动,好像他们俩才是真母子似的,他这亲生儿子反倒被排斥出去了。不行!他得振作一点,不能让李家俊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得逞! 于是,肖洁也加入了研究康乐椅的阵营中,李家俊一直微笑着,肖洁还是那么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第41章 因为王凤希望肖洁能够在香港多陪她一阵子,所以原计划在香港待一个月的肖洁将归期推迟了。 “今天怎么穿上中山装了?”肖洁刚从疗养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身黑色复古装扮的李家俊。 “见我爸,他老人家就喜欢家里人都Cospy民国人物。”李家俊既然回到了香港,就不可能不去看老爷子,而依李天的耳聪目明,铁定也已经知道肖洁的存在了。这躺回老宅,李家俊心中是十分忐忑的。 “哦……”肖洁还记得那个厉害的老人,李家俊三十不到,而李天却已经七十古稀了,说李天是李家俊的爷爷都有人信。不过李天年纪虽大,却老当益壮,头脑一点不含糊,看起来像是能活一百岁。 “他肯定得问我你的事儿,他经常派人调查我。”李家俊叹了一声,冲动是魔鬼啊,他当初本来是不想把肖洁曝露在老爷子面前的。 “我跟你有什么事儿……”肖洁嘟囔了一声。 李家俊收拾妥当,开车出门了,肖洁打算去厨房下碗卧鸡蛋面,就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李家俊忘了带东西,于是也没有理会。只是却没想到自己这面还没落到锅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肖洁吓了一跳,他呆呆的看着那帮人,手里还拿着一枚蛋。入室抢劫吗?这是肖洁的第一反应。 “老爷子来了,他想见见你。” 肖洁听人这么说,才如梦方醒,他算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忙把围裙解下来,洗了把手,走出去。就看到客厅的沙发边上围了一群那种黑色西装的保镖,正当中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白色的唐装,手里握着一根雕工精美的龙头?≌取? “您好。”肖洁平静的对李天点了点头。 “坐吧。”李天用手里的?≌戎缸抛约憾悦娴淖?位。 “谢谢。” 很简单的对话,肖洁却觉得像是耗费了一个小时一样,四周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肖洁的视线微微偏下,他看着那老人衣领处的盘扣,很安静的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跟我以前见过的人有点不一样,认识家俊多久了?”李天打量着肖洁那身‘廉价’的衣服,这孩子安静得诡异,脸上带着农村人特有的质朴,好像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景况而担忧,也并没有紧张和局促。 “挺久了。”肖洁回答,如果算上上辈子的话,他简直可以说是李家俊肚子里的蛔虫了。 “家俊天性爱享受,他总是往东北那些偏远的地方跑,我就知道不对劲了。”李天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典型的阔少爷,半点苦都吃不得。 “他投资了俺们村里的鸡场。”肖洁没有打算隐瞒,这事儿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所以你就粘上他了?”李天说话从来都十分不客气。 “没有。”肖洁非常干脆的否决了。 “我很感激他,他给我母亲出了医疗费,也仅此而已。” “这样的话,你母亲的医疗费以后就由我来出,你给我离家俊远远的。”李天看人是极准的,他知道像肖洁这样的人,对于家俊来说是威胁……因为他固执,不是裴昱儒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打发掉的对象。 “不用了,谢谢您。”肖洁摇摇头。 “欠李家的钱我都有记账,我以后会还的,养鸡场生意不错。我还年轻,慢慢挣钱慢慢还,总是可以还上的。”肖洁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么说,你是吃定家俊了?”李天显然误会了肖洁的意思。 “抱歉,我想您弄错了,我跟李家俊之间并没有什么吃定不吃定的,我不是他的情人。”肖洁澄清这一点。 李天闻言微微有些惊讶,但是肖洁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家俊想要追求的人,还没有失败过呢,看这样子莫非是踢到铁板了?李天并不是那种维护溺爱自己孩子的人,他对李家俊更多的感情是建立在他是李家继承人这个前提上,单纯的父子之情并没有多少,所以他能够更理智的分析李家俊跟肖洁之间的真实情况。 “他缠着你?”李天问道,他毫不怀疑自己的猜测。 “我不会这么说,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肖洁可以指着李家俊的鼻子骂他,但是他不会背地里对李天说些诋毁李家俊的话,那违背他做人的原则,李家俊有不好,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这辈子他总归是对肖洁有恩情的。 这孩子挺有意思的,李天想道,肖洁就像个闷葫芦,李家俊以外喜欢的男孩中从来没有肖洁这类型的。 “如果你能够一直坚持你的原则,我也不会为难你。你要记住,家俊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家也不能有一个喜欢男人的继承人。”李天说道,虽然肖洁表现并不激烈,但是李天能看得出那是个倔犟的人,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肖洁点点头,要说心里有不舒服,肯定是有点的。他记得上辈子也见过这个老人,那时侯事情刚曝光没多久,老爷子上门给他一笔钱,要他在媒体面前承认陷害李家俊,他当然没有答应了,那时侯闹得很不愉快。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媒体时刻追逐着他的脚步,老爷子有顾忌,肖洁相信李天当时一定更乐意派人打他一顿,或者直接让他‘消失’。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跟李家俊清清白白,要说有也是李家俊非要缠着他,看这老头还能说什么! 李天搞定了肖洁之后,便也不多作逗留了。他相信肖洁是识时务的人,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肖洁不可能跟家俊在一起,对方渴求的生活家俊给不了。 送走了李天,肖洁再度回到了厨房,拿起菜刀切着葱花。哆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锅子里的开水咕嘟嘟的翻滚着。 肖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不可否认,最近李家俊对他的好,让他忽然又隐隐的产生了……希望,证据就是他跟李家俊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和谐了,虽然他还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但那大多数只是习惯罢了,并不是因为真心讨厌。 人和人都是相处出来的,最近他跟李家俊吃住都在一起,这样近距离的生活勾起了肖洁上辈子的记忆,毕竟他跟李家俊在一起了许多年,他们彼此熟悉,在一起生活得很默契。他们每天一起吃早餐,去疗养院探望娘,李家俊会讨喜的帮王凤按摩肩膀,而他则在一边削水果,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沉静,他们会一起散步,一起聊天,一起做晚饭……但是李天得到访,让肖洁从梦里醒过来了,他还是他,而这个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 第42章 肖洁把那天李天来找他的事情告诉了李家俊,李家俊呼吸一窒,这事情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老爷子想来都是行动迅速的人。老爷子那天给李家俊下了最后通牒,一年!一年之后,必须回香港接手家族产业,并且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跨入三十的男人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李家俊,我想过了,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但是咱们之间的那个老问题依旧存在,相信你现在也想起来那些过去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肖洁决定在他离开香港之前,把这件事情解决。 “肖洁,你给我点时间。”李家俊握着肖洁的手,别放弃他,老爷子只有他一个儿子,李家迟早是他的,等到那个时侯,他就可以保护肖洁了!他也不会再让那种被动的事情发生! 肖洁真的很不耐烦,李家俊太理想主义,也太幼稚。可能这是他们这些有钱大少爷的通病,他们顺风顺水惯了,不知道世事岂能皆尽如人意。 “那就到时侯再说吧,你知道,我目前没有再找的打算。”肖洁收回了自己被李家俊握着的手。他们现在都年轻,比如冼生,比如李家俊,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等感情沉淀下来,也许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执着有多么可笑了。 两个月后,王凤得到了医生的‘批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李家俊最终还是没有将王凤的事情告诉肖洁,他给王凤在香港购置了一处房产,以后每年王凤都会来香港疗养两次,这是李家俊跟肖洁的唯一联系了,他必须死死的揪住。 再说回冼生吧,他最近过得是非常凄惨的,那天他找王婷婷谈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他直接的对王婷婷说他不能跟她在一起,并且道了歉。王婷婷岂能善罢甘休,受到这种侮辱,她天天带人在学校堵冼生,打人还不够解气,非要冼生当众下跪道歉。 王婷婷是一个相当?G悍的女人,尽管她知道冼生其实没什么错,从头到尾都是她和干哥在算计人家,说白了冼生才是受害人,他的过错就是在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的时侯稍微动摇了一下,虽然知道,但是王婷婷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王婷婷从本质上来说是欣赏冼生这样的人品的,最后他没有对利益妥协,王婷婷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她对王震说,冼生是有本事的,希望王震能够继续帮助帮助他,但是她必须要先出一口气才行,王震是女控,自然王婷婷说什么是什么了。 结果冼生在学校里被围追堵截了足足一个多月,王婷婷这口气才算是出得差不多了。王震本身对冼生的那个计划就有兴趣,于是他跟冼生签了合同,雇用冼生帮他打理这个山珍的推广方案。等到肖洁带着王凤回到内地的时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王婷婷再度找了肖洁喝茶,冼生说了,他之所以拒绝她就是因为看上了肖洁,王婷婷就是想再仔细看看肖洁,这男人有什么魅力,让冼生、干哥,一个两个的都围着他团团转。 肖洁有什么魅力?其实他也没什么魅力,他性格随和,有时侯容易心软容易妥协,但是他为人老实淳朴,在原则问题上态度坚决。在而今这个纸醉金迷的社会里,这样的人就是容易吃亏的,但同时这种品质也是很难得的。 “你打算跟他和好吗?”王婷婷跟肖洁聊了不少,她觉得如果抛下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谈,单说跟肖洁的相处,王婷婷认为她还是非常舒服的,肖洁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你说冼生。”肖洁听王婷婷讲了他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电视剧似的…… “当然,还能有谁。”王婷婷知道肖洁现在是单身了,他没有跟干哥在一起,现在又跟冼生分开了,可不是单身嘛。 “没这个打算。”肖洁摇摇头,他说过了,他不想再破坏他跟冼生之间亲人的感情。这次他跟冼生之间的问题虽然就像个大乌龙,但是它却提醒了肖洁。以后冼生有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就像李家俊一样,到那个时侯,他跟李家俊之间的那个矛盾照样会爆发在他和冼生之间。况且,东叔东婶那边也不好说,人家还盼着冼生结婚生子呢。最佳的证明就是他们虽然不喜欢王婷婷,但是冼生的事儿传开之后,他们也并没有反对冼生跟王婷婷来往,可见冼生交往了女朋友,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你这个人,天天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人生活得真压抑。”王婷婷嗤笑了一声,肖洁在想什么都写到脸上了,大大的两个字――矛盾。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肖洁淡淡的笑着。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王婷婷问道。 “回老家,养鸡挣钱,好好照顾我娘。”这就是肖洁的打算,这个打算自打他重生以来就没有变过,所以说肖洁其实是一个特别执着的人,除了对爱情以外,上辈子的经历已经消磨掉了他对爱情的向往。 “来北京转了一圈,又去香港转了一圈,最后还要回去养鸡,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大城市比较好吧,王婷婷这样想着,就像冼生,在来了北京之后,不是也不想回村里了吗。人往高处走,这是自然规律。 “人各有志。”肖洁已经订好了火车票,虽然李家俊说希望他在北京待一段时间,房子啥的可以住李家俊原来那间,可是肖洁心里觉得不踏实,他就想快点回老家。 肖洁跟王婷婷道了别,他想以后再见这姑娘的机会大概不多了。他带着王凤回了老家,转悠了一大圈,从冬天到夏天,这半年发生了一堆的事情,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又回来了。花儿都开了,绿树盈盈,乡间的小路上到处都充斥着泥土的芬芳。砖瓦房、篱笆院,当这一切进入肖洁的视线中时,肖洁想,他终于回家了…… 第43章 肖洁一走就是半年,鸡场大多都是二蛋在打理,现在他们兄弟二人都成养殖专家了,虽然二蛋字不识得几个,但是说到养鸡,那绝对专业!肖洁兴致勃勃勃上了山,发现自己的小鸡们都好好好的,这心才放下了。 这夏天也到了,冼生放暑假的时间也到了,他心里一直揣着事儿。他想去找肖洁把事情说清楚。你说他这是犯得什么浑啊?好不容易才追上手的媳妇让他给弄丢了。 冼生回村的那天,一切如常,肖洁一点也不躲着冼生,反而大大方方的去冼生家里找东叔东婶聊天,对冼生也是一个态度,如果撇去他们之间再没那层关系不说,冼生都几乎以为肖洁已经原谅他了呢。 冼生把王婷婷的事儿对父母解释了一遍,东叔和东婶虽然遗憾冼生没能有个女朋友,但是又有点庆幸,王婷婷那样的姑娘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冼生处理完了这些琐事,半夜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鼓起勇气,翻墙了…… 肖洁这会正睡得迷迷糊糊呢,转了个身,猛然间发现床头站了个人,一下子就吓醒了。 “哎呦,生子!你这是闹鬼了呀!”肖洁头脑完全清醒了,这才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肖洁哥……”冼生咬着下唇,艰难的开口。 “我睡不着……” 肖洁哪儿能不了解冼生的想法呢,他叹了口气。 “睡不着是因为想太多,你想那么多做啥,还是赶紧回去吧。”肖洁委婉的拒绝了冼生。 “肖洁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冼生一把过去搂住了肖洁,冼生的做事总是很直接,跟李家俊的心机深沉,又或者肖洁的瞻前顾后完全不同。 “没啥原谅不原谅的,人都有茫然的时侯,就跟我当初跟你发生那事儿时是一样的,都是因为茫然罢了。”肖洁直接否定了当初接受冼生的用心,他将那个关系归结为错误。 第23章 冼生心一凉,他该想到的,肖洁就是这样的人,一旦你给了他机会挣脱你的绳索,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调头。 冼生心底下了决定,他以前的确是太年轻太简单,想事情太过理所当然。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变得成熟了,现在的他没有办法给肖洁保障,而肖洁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也许,他应该重新开始。 “肖洁哥,我是喜欢你的。”冼生在肖洁的耳边说道。 “我知道。”肖洁点点头。 “有过怀疑的时侯,但是现在我看清了。”冼生又继续补充。 “我这辈子是没法放开你,咱们就这么耗着吧,看看能耗到什么时侯。” 肖洁无言,冼生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李家俊说要让他给他一点时间,冼生这头也说要耗着。肖洁极度不耐烦,没完没了了是怎么着! “成!你们耗去吧!我要睡觉了。”肖洁推开冼生,翻了个身。 把一切都说开了,冼生反倒有种轻松自在的感觉,谁这辈子还不能犯个错啊,知错就改,才是好苗子!肖洁哥现在说不接受他,但总有一天会原谅他的!肖洁哥心软,不是吗! 这么一想,冼生又恢复了信心百倍的状态。可是冼生不会想到,并不是肖洁不原谅他,而是从他第一次踏上北京开始,他们的人生已经开始走向平行了…… 日子就这样平凡的过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上辈子肖洁只活了二十多岁,但而今肖洁已经过了三十岁生日了。 冼生大学毕业之后保送上了研究生,但是他放弃了这个研究生的名额选择去美国念书了,现在的他付得起那个昂贵的费用,因为王震赞助的那个山珍计划已经成功了,现在冼生首创的‘源美’健康食品系列已经成为了名牌,源自山中,纯正美味。冼生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会在北京出人头地,会买大大的房子,豪华的车子,会把东叔和东婶接到北京过好日子……但是,那不是肖洁的追求。 李家俊接手了家族的产业,每年他会接肖洁和王凤去香港两个月。李家俊是个出色的商人,李天对他时分满意,对了,他还订婚了,对象是……王婷婷……肖洁怎么也想不透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结果李家俊说,他没有办法喜欢女人,而王婷婷又极度喜欢游戏人间,不喜欢婚姻的束缚,所以他们两个决定结婚。一来可以堵住幽幽众口,而来他们也可以过各自想要的生活……肖洁听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这样都可以的。 至于肖洁,他的养鸡场又扩建了一次,现在大小算个老板了,这几年他努力的挣钱,把欠李家俊的费用都还上了,现在无欠债一身轻松。他依旧是单身,王凤托人给他找了不少的女孩子,他都没有看上的。肖洁喜欢一个人,他现在有亲人,有朋友,完成了自己平静生活的梦想,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上天总不会把所有的幸运都给同一个人的。 冼生和李家俊谨守着当初的承诺,他们都没有放弃追求肖洁,经常的无事献殷勤,但是肖洁也越发的看清了现实,他用沉默一次又一次的回拒了他们。 肖洁想,也许很多年之后冼生闯累了,会回到村子里跟大家重新聚在一起。而那时候李家俊也退休了,可能会找个乡村寂静的地方养老。 人生就是这样,追求不同,所以各人的选择就不同,即便是有感情在,可平行线还是平行线。 冼生终究还是将东叔和东婶都接到了北京,他现在在王震手下做事,自己也有投资生意,以后可能会成为王震的合作伙伴,他的生活完全脱离了大山、村落,再也不可能回头了。肖洁送冼生他们上了车,冼生又问了肖洁一次,真的不愿意跟他走吗? 肖洁摇摇头,说,他当初既然没有跟李家俊走,那么现在也不会跟陈冼生走…… 第44章 李家俊从医院里出来的时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揉揉发疼的额角。身边的保镖推开了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闪光灯疯狂的对着李家俊。 “李先生,令尊的手术情况如何,请您回答一下。” “李先生,今日李氏的股价有所跌落,您对此是如何看待的?” “李先生,令尊的病情是否如传闻所言,是不治绝症?” 李家俊心烦的上了车,黑色的劳斯莱斯飞驰了出去,香港的记者,总是这么令人厌恶…… “老爷子怎么样了?”王婷婷坐在李家俊的身边,她梳着成熟的发髻,看起来几年前那个飞扬的女孩也变得成熟了。她跟李家俊结婚挺久了,不过只是表面婚姻而已,两个人私底下还是兄妹相处。 李家俊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年纪大了,这是必然的结果,没什么可惊讶的不是吗。 “不好。”李家俊说完,眼眶也红了,他跟老爷子虽然相处不好,但怎么都还是父子…… 李天前些时侯在家里晕倒了,送到医院,竟然已经是肝癌晚期,老爷子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哥,医生说还有多久?”王婷婷也开始掉眼泪了。 “一两个月吧。”李家俊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一直以来压在他肩膀上的担子就要消失了,可是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 “婷婷,也许,咱们该离婚了。”李家俊忽然说道。 “为什么?”王婷婷问。 “我打算跟老爷子坦白,我不能让他……被欺骗着离开……”李家俊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样,总之他决定结束这一切,如果老爷子还愿意认他这个儿子,愿意让他继承李氏,那么李家俊会很感激。如果老爷子害怕家里出个同性恋儿子,败坏门风,要把他扫地出门,也是他应得…… 王婷婷看着窗外,是啊,世事无常,他们年轻的时侯都太任性了,将父母的期望当作了束缚,拿出千奇百怪的招数来对付自己的家人。像她,年轻的时侯也跟那些混混玩儿在一起,而后又假结婚,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对,咱们该离婚了,我也很久没去看过爸爸了。”王婷婷想到,李伯伯这件事情给她了很大的启发,也许父亲某一天就会离去,她也是时侯该长大,该听话了。 李天病情终究是没有控制住,坚持了一个月之后他去世了。报纸媒体做了高强度的报导,连肖洁这种生活在山沟沟里的人也听说了。 李天死后,李氏进行了重组,李天竟然立了遗嘱,把大部分的股份留给了董事会各成员,而不是他自己的儿子李家俊……留给李家俊的只有内地的部分小产业。这个消息令媒体哗然了,一向在商业领域颇强势的李家俊竟然被自己父亲摆了一道,在众人眼里看来,李家俊是李氏的完美继承人,他高学历、有商业头脑、娶了内地地产大亨的女儿、从来不闹绯闻,简直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可是李天就是这样决定了,谁也不知道原因。 李天逝世之后,几乎是立刻,李家俊就宣布跟王婷婷离婚了。于是,媒体再度哗然,作为夫妻中的模范,谁也没有想过李家俊会在自己这么艰难的时刻放弃王氏这个靠山。 作为王震身边的一把手,冼生率先知道了这个消息,有一瞬间他心里很堵很难受,因为某个他几乎可以预见的未来。跟着,他的注意力又被手头上的新企划所吸引了…… 来我的世界,或者让我到你的世界去。肖洁哥,现在终于有人肯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世界了,虽然那个人,不是他…… 肖洁的前生是一个杯具,肖洁的重生是一个茶几,而导致这一切的人却像个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是的,李家俊,本来他重生回来之后,是打定了主意要离这个人远远的,可是命运再度跟他开了个大玩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让开点。”肖洁拎着一大袋子鸡食,白了一眼那个站在搅拌机旁边的家伙,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了,鸡场也实现了现代化管理,所有的鸡棚都改为了恒温控制,搅拌机、喷洒器,整个厂子经过改建已经充满了现代化气息。 “这点事儿我来帮你就好了。”李家俊撸起了袖子,把鸡食倒在了搅拌器里,跟着是加水,放石子,加营养剂……这一套活儿做得相当熟练。 肖洁挑着眉梢,看着李家俊,一旁正在做针线活儿的王凤,还有正打扫鸡舍的二蛋夫妻瞥了一眼那两个人,而后就继续手头的工作了,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真不知道这人在想啥?李家俊把活儿都忙完了,肖洁只能悻悻的站在一边。 李天去世三个月之后,守孝完毕的李家俊就来到了内地,先是在北京整顿了一下老爷子留给他在内地的生意,而后就直接跑到东北找肖洁去了。不得不提的是临行前,陈冼生见了李家俊一面。 在李家俊看来,这个结果是必然的。李家俊从小过着优越的生活,那些冼生正在努力打拼的事业,他生来就有,所以事业,从来不是李家俊的‘梦想’。但冼生不一样,冼生是有理想的农村娃,他一路拼杀来到北京,梦想在这个大城市里找到一片天地,梦想有朝一日人人都会知道他陈冼生的名字,为了这个梦想他就必须牺牲一些事情。当初他在面对王震的时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就已经说明在冼生心底,这个梦想跟肖洁是同等重要的存在,而肖洁不会为了冼生的梦想妥协…… 李家俊的梦想是什么?以前他并不清楚,但是自打他梦见了那些前世之后,他的梦想就开始清晰了。肖洁就是他的梦想,他们两个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所以为了这个梦想,李家俊可以放弃那些他生来就有的事业,他已经享受过成功的滋味了,所以他明白了成功并不是他想要的,肖洁才是。 也许在许多年后,在冼生也尝到了成功的滋味后,他会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会怀疑功成名就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但不是现在……人就是这样,没有得到过,就永远想得到。 李家俊跟肖洁前后两辈子纠缠在一起,想起前生那些事情之后,李家俊没有办法放弃他,肖洁就像是呼吸一般的存在。 所以,最终能够到肖洁世界里的人,不会是陈冼生,只能是李家俊。 再说王凤,对于李家俊和自己儿子的关系,她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她当初就想啊,这李总一天到晚对他们家肖洁大献殷勤,像追求对象的似的追求肖洁,倒底是什么目的啊?现在一看,可不清楚了吗!人家就是追求对象呢! 王凤这些年给肖洁介绍了不少女孩儿,肖洁楞是没动心,她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了,她就是担心啊,这万一以后她去了,肖洁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兄弟再亲那也不是能陪伴你一生的人。王凤早年丧夫,她知道一个人生活的苦,现在肖洁身强力壮的还不觉得,等到老了这病啊灾啊的都找上门了,到时侯他连个端热水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办啊? 就在王凤犯愁的时侯,李家俊出现了,他找王凤仔细的谈了,王凤是真没想到,他儿子之所以不找对象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那个……说惊讶她是真惊讶,说心里难受不舒服,也是肯定有的,但是……唉!反正她年纪也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这李总人还是很痴情的,追了她儿子这么些年还不放弃,她总不能看着自己儿子一生孤独,老来无依,生病了连个送他去医院的人都没有吧。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午后的风微醺,肖洁靠在树下,望着那个在自家鸡场里不收工资忙忙碌碌的人。 “都弄完了。”李家俊满头大汗,走到肖洁身边,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做农活,以前看着又脏又累,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不过关于洗手间和浴室的这个问题,恐怕他还要适应好久。 肖洁有些茫然,茫然到,他竟然伸出手,帮李家俊擦了擦汗。 “回去吧,娘做好饭了。”肖洁说道,李家俊找包工队在村里盖了一座新房,但现在还没完工所以暂时住在肖洁家里。 “嗯。”李家俊笑得相当灿烂。 “对了,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儿。”李家俊觉得现在是好时机。 “啥事?”肖洁问。 “娘她当初,根本没病……那时侯我想把你骗到香港去,所以才买通了医生……” 肖洁闻言先是一楞,跟着不由得乐出了声。 “偷鸡不成蚀把米。”肖洁一边笑一边说。 “是啊是啊……本来想把你这养鸡人偷到香港去,结果却被你拐到了这山沟沟里来养鸡。”李家俊的心底缓缓的升起了一种甜丝丝的感觉,那感觉名叫幸福。就是为了这种感觉,李家俊抛弃了一切,而他现在认为,他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值得! 李家俊再次牵住了肖洁的手,这次,肖洁没有挣开……没想到,结果还是他……生命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冼生站在大楼的窗户旁边,微微失神,视线内是人潮如蚂蚁般涌动,马路上车来车往。 “陈总?”一旁的秘书的开口问道。 “这建筑图纸没问题吧?” 冼生回过神来,手中握着一张建筑图纸,这是他投资的第一处地产,跟王震不同,他做的是高级别墅区。现在北京的大型购物广场已经无限接近饱和,他需要另辟蹊径。 自杀了就重生了 「┃┃」……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个结局,我想了挺多,冼生在第一次人设上,我就决定将他设计成是一个非常渴望成功的人。虽然刚开始的时侯想过,要冼生最后放弃他的梦想,跟肖洁在一起,但是最后我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不论是肖洁还是冼生都会觉得很遗憾,也许在很多年之后,他们会彼此埋怨,成为怨偶。而且东叔和东婶也注定不会同意冼生跟肖洁在一起,不管他们多么喜欢肖洁,他们是典型的农村男女,不接受那些。所以能够站在肖洁身边的,只有李家俊,因为他曾经享受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他才能够看清楚这样的生活究竟是不是他想要的,而正在追求那种生活的冼生,永远不会去怀疑那种生活的真实性,所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李家俊在半途恢复记忆的时侯,其实就是我决定最终让肖洁跟李家俊走在一起的时侯,我觉得如果我把冼生和肖洁写在一起,那会让我很难受,很别扭,因为肖洁渴望的平静生活,跟冼生渴望的跌宕起伏,根本背道而驰。肖洁是我大儿子,我不会让任何事情任何人去破坏他的生活和梦想,所以只能是他人妥协于肖洁。李家俊是最好的人选,他上辈子欠了肖洁的,所以他会更加珍惜肖洁,而他已经过腻了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在肖洁身边他能够安心,他们才是最合适的。 有人会说了,这就是个,你把它弄得那么严肃做什么?让冼生跟肖洁大团圆结局不好吗?但是我就是不能强迫自己那样写,所以我这真的是我的想法,我不能让冼生跟肖洁在一起,他们的追求根本不一样……以上! ┏━━━━━━━━━━━━━━━━━━━━┓ ┃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 ┃ ┃书香门第整理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