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公主踹掉驸马了》 第1章 第1章 大燕嫡公主苏云溪重生了。 重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答应半个月后,和亲北狄。 第二件事,她跪在佛前磕了9999次响头,许了三个愿望—— “佛祖在上,信女感恩重生,一求和亲顺利,守护大燕百姓安宁。” “二求跟亲人、未婚夫萧宴川断绝关系。” “三求未婚夫萧宴川,能和其心上人苏瑶瑶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说完愿望,苏云溪的额头已经磕得红肿,但她却没吭一声。 上辈子她死活不愿意和亲,如愿嫁给萧宴川,却彻底被所有人厌弃。 苏瑶瑶远嫁北狄惨死的消息传回大燕,她被萧宴川亲手灌了毒酒牵机,穿肠肚烂而死。 那样的痛,太难熬了。 重来一世,萧宴川她不敢再要了。 许完愿,苏云溪撑着墙踉跄出了佛堂。 刚一抬头,就被未婚夫萧宴川堵在走廊。 “你脸色这么差劲,是终于从落水中吃到教训了?以后再敢故意泼瑶瑶茶水,我下回还把你踢进荷花池泡水清醒。” 话如寒风,冷的苏云溪哆嗦。 她恰好重生到被萧宴川踢进荷花池这一天。 而萧宴川口中的苏瑶瑶,原本是皇祖母特地选出来,替她和亲北狄的孤女。 隔了两辈子的光阴,苏云溪看着眼前自己爱到骨子里的镇国侯世子,已经没有半点心动。 只淡淡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萧宴川诧异:“你今天怎么没向从前一样巴着我哭诉冤枉委屈?” 苏云溪苦涩笑笑,扯了扯单薄的披风裹住自己。 哭,也得有人心疼呐。 但实际上,自12岁那年苏瑶瑶进宫后,她的世界都变了。 明明自己才是大燕的公主,可只要一和苏瑶瑶对上,她就得让步。 让宫殿,让公主封号…… 只要苏瑶瑶出事,就都是她在嫉妒针对,她的辩解就是死不悔改。 她的世界,早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见苏云溪站在风口,单薄的身体好像都能被风吹走。 萧宴川蹙眉咳嗽一声,不自在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把我给你的定亲玉佩交出来,送给瑶瑶当做赔礼。” “瑶瑶很喜欢那块玉佩的花纹。” 但苏云溪明白,苏瑶瑶不是喜欢玉佩的花纹,而是惯爱抢走原本属于她苏云溪的东西。 这种把戏,上辈子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 见她没答,萧宴川拧眉,声音渐渐发冷。 “不过那只是一块死物,瑶瑶两年前被你害得只剩半条命,现在还要替你去和亲,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把玉佩让给——” “拿去吧。” 苏云溪摘下腰间玉佩递过去,把萧宴川剩下的话都憋在嘴里,憋红了脸。 苏云溪没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往回走。 回到公主殿,已经是傍晚。 一口热水还没急的喝,嬷嬷就让她抄佛经。 抄佛经这个规矩,还是曾经疼爱她的皇祖母亲自下的令,说她的命格克苏瑶瑶,一旦苏瑶瑶有什么不舒服,她就得抄佛经赎罪。 直至夜深,苏云溪才抄好100份赎罪经。 她拿着经文,照常送去公主殿西殿,苏瑶瑶的住所。 可刚到西殿,却听见里面传来苏瑶瑶的咿呀哭泣。 “宴川,抱紧我,让我彻底感受你……我真的好爱你,你要我替嫁我都答应了,可我不想半个月后把身子给一个蛮夷。” “你送我定亲玉佩,是也喜欢我对不对?要我!求求你做我的第一个男人……” 苏云溪僵住,透过门缝,却看见—— 苏瑶瑶脱得只剩下肚兜,跨坐在萧宴川的大腿上! 而萧宴川双眼猩红,扣住女人细软的腰,野兽般疯狂征鞭:“好,记住我,记住我给你全部的快乐。” 第2章 第2章 萧宴川和苏瑶瑶的身影交叠。 刺得苏云溪一阵恶心,她挪开眼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谁知,刚走出百米,就遇上了太子哥哥苏乾。 苏乾眸光晦暗:“云溪,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宴川和瑶瑶是两情相悦。” “两年前,你害瑶瑶丢了半条命,如今你把宴川赔给她,也算两不相欠……” “够了。” 苏云溪嘲讽盯着苏乾。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和亲就不会和萧宴川纠缠,不会再让你的瑶瑶受委屈。” 等她彻底离开,就不会再碍他们的眼了。 见她终于懂事,苏乾欣慰:“你也别难过,北狄割让八座城池娶你,还承诺永不犯边,可见对你多看重,你的嫁妆我们也不会小气,你嫁过去还会享福。” 他竟然摆出一副,苏云溪占了便宜的口吻。 苏云溪实在忍不住,故意刺他:“哥哥,北狄皇家会兄弟同妻甚至父子、祖孙同妻,你觉得这是享福?” 苏乾脸色一僵,没了理直气壮:“至少你衣食无忧。”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 凝着男人落荒而逃的步伐,苏云溪最后问了句:“哥哥,你还记得,12岁之前,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吗?” 苏乾脚脚步顿了一下,但依旧走了,看起来不太相信她能放得下萧宴川。 但没有关系。 亲情,爱情,她如今已经不期待了 这辈子,她不会再强求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再依赖任何人。 她只靠自己过一辈子。 忙了一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云溪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一出门,就见院子里,萧宴川正喂苏瑶瑶喝甜汤,而苏乾在指挥着宫人把刚搬进她殿里的嫁妆搬走。 “你们要干什么?” 苏云溪站在殿门口。 见到她,苏瑶瑶立马缠住傅穆承,红了眼眶求:“姐姐,我很喜欢你嫁妆里那株珊瑚树,你把它让给我吧。” 话落,苏乾依旧在做自己的事。 萧宴川放下汤碗,理所当然冲苏云溪吩咐:“瑶瑶想要就给她,她都要替你和亲了,这点东西你都舍不得吗?” 苏云溪气笑了。 上辈子,他们就借口苏瑶瑶要和亲,逼她把所有的嫁妆让给了苏瑶瑶。 这辈子,他们又要她妥协? 她睨着明知真相的苏乾:“公主的嫁妆是大燕的脸面,难道你们想让北狄看我们的笑话?” 苏乾移开了眼,不答话。 萧宴川却是不耐:“你既然知道不能叫北狄看笑话,那还多说什么?瑶瑶看重什么,你让给她就是。” 苏云溪自嘲一笑:“随便你们。” 反正,她重生这一辈子,从没指望他们能给她撑腰,给她带去帮助。 冷脸正要进屋,这时,殿外一个宫人却匆匆进门:“公主,和亲文书送来了。” 苏云溪脚步一顿,正转身要去接,却被萧宴川抢先拿走和亲文书。 他随手打开,下一瞬,萧宴川惊诧的怒喊响彻整个院子—— “苏云溪,和亲公主怎么是你的名字!” 第3章 院子一阵死寂。 苏云溪看着萧宴川颤抖的手,一时看不懂他了。 冷笑嘲讽:“你为什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你不是一直心疼苏瑶瑶体弱,我去和亲,你不该高兴吗?” 她永远记得,上辈子萧宴川给她灌下毒酒的狰狞模样。 “苏云溪,为什么不是你和亲?瑶瑶死了,她最怕孤单了,你下去陪她,给她道歉,好好赎罪!” 现在,萧宴川做出这幅模样又是给谁看? 不等苏云溪继续说,就被苏乾慌张打断:“苏云溪,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宴川,你别听苏云溪胡说八道!瑶瑶是替嫁,文书上当然不能写瑶瑶的名字。” 苏乾一句话,又遮去事实。 第3章 萧宴川还想说什么,苏瑶瑶却忽然惨白捂住心口:“宴川,我有些喘不上来气,可能是又病发了,你能送我去找太医吗……” 萧宴川一听,立马顾不上别的,抱起苏瑶瑶匆匆往外走。 苏乾也紧张地跟了上去,刚刚还热闹的宫殿一下子空了。 苏云溪早已习惯,上辈子苏瑶瑶就惯常使这一招来争夺宠爱。 一开始,她还不满发过脾气。 但却换来训斥,所有人都说她不够大度,不能容下苏瑶瑶。 她委屈,难过,还曾半夜躲在被子里哭。 但现在,她只淡淡吩咐人把萧宴川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送回镇国侯府,还给萧宴川。 当断则断。 这一世,她不会再和萧宴川有任何牵扯。 …… 接下里的日子,苏云溪一直很忙。 她忙着了解北狄的风土人情,气候习俗,忙着学北狄语,日子过得倒也快。 这天,刚刚用完早膳,萧宴川又带着苏瑶瑶来了。 苏瑶瑶开口又是抢东西:“抱歉姐姐,皇祖母见我喜欢你的嫁衣,就把它做主给了我,你的嫁衣只能重新做了……” 萧宴川附和:“瑶瑶替你和亲远嫁,不过一件嫁衣,你就让了吧。” 这真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苏云溪讥讽笑笑:“皇祖母都发话了,我能不让?” 她瞟了萧宴川一眼,冲苏瑶瑶冷笑:“我嫁妆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苏瑶瑶,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大胆开口,我都让给你。” 这话听的萧宴川很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苏云溪的视线不对劲,就好像她要让的不是东西,而是他。 他蹙眉反驳:“不要你再让什么,瑶瑶想要什么我会送。” 说完,就要带苏瑶瑶离开。 苏瑶瑶却突然撒娇:“我几句女儿家私房话想跟姐姐说,宴川,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萧宴川被推出门,殿内就剩下苏瑶瑶和苏云溪。 苏瑶瑶终于不装小白花,得意炫耀:“姐姐,听说你十岁生病,宴川为你在寺庙跪了一夜求了一串佛珠帮你驱灾,你看和我这个像不像?” 苏瑶瑶手中握着一块精致玉牌护身符,在苏云溪面前晃着。 “这可是宴川跪了一万八千层台阶为我求到的护身符,是不是比你的有心意多了?” “你很不甘心吧?真可怜啊,现在就连宴川来看你一眼都需要我施舍,你说我们谁才是真的公主,谁才是替嫁孤女?” 苏云溪知道苏瑶瑶在故意挑衅,可她的难受醋意早在上辈子耗光了。 她自顾自看书,头都不抬。 苏瑶瑶离开撂话:“你就装冷静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当晚,宫里办赏月宴。 苏云溪昨为公主出席,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不安。 她正想走,没想到萧宴川突然冲来抓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偷了我送瑶瑶的护身符?大师说过护身符只有贴身戴着才能治好瑶瑶的病,你拿走它是想害死瑶瑶吗?” “你胡说什么?” 苏云溪正挣扎。 苏瑶瑶也冲了过来,跪倒哭求:“姐姐,我知道你爱惨了宴川,不满他给我求平安符才偷走它,可那是我救命的东西,求求你还给我好不好?” 宴上所有人都看向苏云溪。 苏云溪气得甩开萧宴川:“我没拿,我堂堂大燕公主,还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可话没落音,苏瑶瑶突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瑶瑶!” 萧宴川抱住苏瑶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苏云溪看得眉心一跳。 果然下一秒,萧宴川就狠狠瞪向她:“你说你没拿?好啊,那就搜身!” 苏云溪惊骇后退:“萧宴川你疯了!大燕看中女子贞洁。大庭广众之下搜身,你是要毁了我吗?” “我是大燕嫡公主,谁敢搜我的身!” 侍卫们不敢上前。 可萧宴川却松开苏瑶瑶,满脸冰寒走来,攥住苏云溪的肩膀狠狠一扯:“侍卫不敢,我敢!” 第4章 刺啦一下—— 宫裙被撕裂,肚兜露出,苏云溪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下! 第4章 气血翻涌,无人上前帮苏云溪。 她护着心口的肚兜,含泪死死盯着萧宴川:“你会后悔的!” 她悲呛猩红的眼忽得叫萧宴川心里一慌。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呼:“瑶瑶公主袖子里怎么掉出了一块玉牌护身符?” 地上果然是那块苏瑶瑶炫耀过的玉牌护身符。 可衣服已经撕了,苏云溪的脸已经丢光了。 苏云溪疲惫甩开萧宴川:“东西找到了,你可以放手了?” 萧宴川回神,手足无措帮她把衣服裹好:“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瑶瑶……” 太子苏乾也赶了过来,却说:“此事到此为止,我会吩咐下去,今天赏月宴发生的一切,都不准外传。” 苏云溪没听他说完,就转身就走。 她很清楚,苏乾这个时候终结这场闹剧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护住苏瑶瑶的清白。 能进皇宫的人谁不是人精,稍微都想一想,都能看出这一出是苏瑶瑶自导自演的陷害…… 头顶明月高挂。 回公主殿的路,前所未有的漫长。 苏云溪一个人走着,仰头咽回眼眶的泪。 没什么可难过,她早就不奢求所谓的亲情和爱情。 …… 赏月宴后,苏云溪失去清白的流言传了出去,她成了京中笑柄。 苏云溪闭门不出,安心准备和亲。 萧宴川也没再来找她。 直到腊月二十三,大燕小年。 苏云溪出宫准备去北狄的书籍药材,刚到宫门口,就碰见萧宴川扶着苏瑶瑶上马车。 苏瑶瑶没骨头似的贴在萧宴川身上,笑得一脸得意:“姐姐是听说宴川要带我出宫,特意跟上来的吗?” 苏云溪当即走向另一边。 谁知没走两步,却被萧宴川猛然扣住:“跑什么?” “你都偷偷跟上来了,现在又闹什么别扭?想跟就跟着,以前你死皮赖脸扒上来,我拦过你?” 说着,不由分说把人拉上马车,带到了宫外的姻缘寺内。 姻缘寺,姻缘树下。 花灯璀璨,树上挂满了海誓山盟的红绸。 曾经,萧宴川也带着苏云溪在这里虔诚许过愿—— “我萧宴川对天起誓,这辈子只护着苏云溪,只爱她一人,至死不渝。” 可如今…… 苏云溪砖头,却见到不远处,萧宴川竟带着苏瑶瑶跪在姻缘树前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姻缘。 最后,夫妻对拜。 苏云溪安静看着,不哭不笑也不闹。 萧宴川拜完堂,回头见到苏云溪,好像这个时候才记起她这个人。 他难得撂下苏瑶瑶,主动走到她身边,心虚解释。 “云溪,我知道我们俩有婚约,但瑶瑶说想体验一下民间夫妻拜堂的感觉,我只是想满足她和亲前的愿望……” 苏云溪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我知道,你只是想让苏瑶瑶不留遗憾,和她做一次夫妻,我理解。” 萧宴川一僵,剑眉星目里满是诧异:“你不生气?” 苏云溪淡淡嗯了一声,把刚刚拿的许愿红绸绑在树枝上。 萧宴川盯着脸色平静的苏云溪,她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以前他和苏瑶瑶多说一句话,她不是都吃醋吗? 心头升腾一股莫名的异样,他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问:“云溪,你想许什么愿?” 苏云溪把刚刚拿的许愿红绸绑在树枝上:“已经许过愿望了。” 她重生的第一天,就在佛祖面前许愿—— 第5章 …… 拜完姻缘树,天晚了。 苏云溪本想回宫,却被苏瑶瑶抱住胳膊:“姐姐,听说西市的灯塔很漂亮,你陪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苏云溪想拒绝,萧宴川却说:“瑶瑶难得兴致高,你别扫兴。” 她被带到了灯塔处。 今夜风大,几十丈高的灯塔在风中摇摇晃晃。 “宴川你看,好美啊。” 苏瑶瑶不分场合撒娇,苏云溪看着高高的灯塔,下意识想离远一点。 可刚抬脚,就听有人喊:“灯塔要倒了!快逃啊!” 苏云溪本能后退,却忽得被萧宴川一撞。 “瑶瑶,快走!” 他看都没看苏云溪一眼,护着苏瑶瑶头也不回离开。 下一秒,轰然一声,灯塔径直冲苏云溪砸下! 第5章 苏云溪避不开,只能伸手去挡。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撕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生生痛晕过去。 剧痛之下,苏云溪彻底陷入黑暗。 昏沉间,记忆陷入混乱,她好像回到了12岁之前。 皇祖母会抱着她说:“云溪是祖母最宝贝的小公主,是整个大燕最尊贵的女子。” 太子哥哥会亲自给她做秋千:“云溪,哥哥一定会护着你一辈子!” 萧宴川因为她一句想看枫叶,连夜把京郊十几亩山地换种了枫树,被镇国侯追着打了十条街。 为了能娶她,他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连下五城作聘。 还在她面前发誓:“我们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委屈受,嫁给我你不会后悔。” ……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苏云溪在一阵吵闹中清醒。 模糊的视线下,她听见太子哥哥大声呵斥:“快,去叫最好的御医过来给云溪诊治!” 听见皇祖母哭着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云溪!” 苏云溪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下一瞬,她又听见皇祖母哽咽说:“云溪要是出事,瑶瑶岂不是又要替嫁?吩咐下去,必须治好云溪!” 哪怕已经决定不在意他们,但这话还是如尖刀一般,刺进苏云溪心口。 她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身上一股药味,两只手臂火撕裂般疼。 她一睁开眼,却看见不远处的桌边,苏瑶瑶被萧宴川和苏乾围着。 苏瑶瑶娇声说:“我没关系的,姐姐也受伤了,宴川,太子哥哥,你们去照顾姐姐吧,都是我非要看灯,才会害了姐姐。” 萧宴川给苏瑶瑶擦掉额头的汗珠:“瑶瑶,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受到的惊吓更严重,我们当然先照顾你。” 苏乾也说:“她有宫人照顾,我们只管你就行了。” 苏云溪静静听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鼻尖发酸。 苏云溪一笑,萧宴川他们才发现她醒了。 萧宴川率先上前关心:“你怎么样,身上还痛不痛?” 苏云溪浑身都痛,却没从前一样动不动哭诉,只干脆摇头。 萧宴川也没在意,转了话题。 “这次你受伤昏迷,加上上次玉牌护身符那事,京中有流言说瑶瑶想要害你,她听了很难过,明日是大燕祭祀日,我们会澄清谣言。” “到时候,你登上祭祀摘星楼,亲口对大家说,瑶瑶很善良纯洁,澄清流言,别让瑶瑶坏了名声。” 这话,听得苏云溪的心都凉透了。 但萧宴川是通知她,不是商量。 第二天,伤还没好的苏云溪,就被换上衣服,带上了摘星楼。 摘星楼,曾是皇祖母为了给她祈福,特地给她修建。 第6章 后来因为苏瑶瑶一句喜欢,就成了苏瑶瑶的专属,苏云溪再没被允许上来过。 她抵达顶层,苏瑶瑶已经等着她。 挥退宫人,苏瑶瑶就露出本性:“苏云溪,你看,你的祖母,哥哥,未婚夫现在心里只有我。” “你是高贵的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去北狄,做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以后你的荣华富贵,我就好心替你笑纳了。” “至于你,清白没了,家人没了,还要去伺候一群男人,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听着这一字一句的恶语,苏云溪却没想象的难过。 “我不会死。” 没人爱她,她可以自己爱自己。 苏瑶瑶见她还嘴硬,冷哼一声:“那你等着瞧!” 说完,苏瑶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瑶瑶!苏云溪!你又对瑶瑶做了什么?” 萧宴川忽然从木梯下冲了上来,抱起软倒的苏瑶瑶就奔下楼。 紧跟其后的苏乾,抬手就打了苏云溪一耳光:“你死性不改,竟然又对瑶瑶下手,她要是出了事,你就等着赎罪!” 苏云溪捂住红肿的脸,疼的已经麻木。 她甚至没开口辩解一个字。 她的亲人,对她用起手段来,比人人厌恶的蛮夷北狄还要狠。 苏云溪数着和亲的时间。 还剩四天,她就再也不用看见这群所谓的亲人了。 她慢慢走回公主殿,手疼的发颤。 可她进屋后,还没来得及上药,萧宴川就急急冲了进来,抓住她的手往西殿拖—— “瑶瑶昏迷咳血了,都是你害的!方士说只有你割肉放血才能救她,你现在就跟我进去赎罪。” 第6章 苏云溪被拖到西殿。 宫人跪了一地,苏瑶瑶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啪!” 苏乾冲上前,又是一巴掌打来:“苏云溪!你三番五次害瑶瑶,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妹妹?” 苏云溪偏着头,脸迅速肿起。 没让她辩解什么,就有宫人把她押跪下,用利刃狠狠划开皮肉。 “唔——” 苏云溪痛呼出声,脸色迅速苍白下来,却没有任何人心疼。 放完血后,苏云溪又被押跪在殿外抄佛经。 时值腊月,风雪冷得刺骨。 苏瑶瑶一夜没醒,苏云溪就抄了一夜。 翌日清晨,佛经刚被带走,萧宴川不顾她一脸惨白,急切拉住她往房间里拖。 “你的血肉果然有用,瑶瑶醒了,她听说你给她放血,还整晚帮她祈福,很感激你,要跟你亲自道谢。” 苏云溪疼了一夜,累了一夜。 脸色死白被拉到苏瑶瑶床边。 而苏瑶瑶脸色红润,见他们进来,立马掀开被子,装模作样下床跪下。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害你割肉放血,还抄了一夜的经书,应该早点醒过来的……” 话没说完,萧宴川就甩开苏云溪,上前把苏瑶瑶抱回床榻:“你身体不好,怎么能下跪?” “苏云溪她身体好,经得住冻,你不用担心。” 苏瑶瑶顺势靠在了萧宴川的怀里,得意瞥了苏云溪一眼。 忽然用岭南方言说:“宴川,别在姐姐面前抱我,她会生气的,听宫女说,昨晚我昏迷了你都已经抱了我一夜……” 苏云溪忽得收紧手,却听萧宴川同样用岭南方言回:“没事,她若是想做好镇国侯世子夫人,第一点就不该拈酸吃醋。” 苏瑶瑶笑得更灿烂了:“还好姐姐听不懂岭南方言,要不然她又该因为你的话生气了。” 她一边说着还暗暗嘲讽望着苏云溪。 苏云溪没说话,她从前确实听不懂岭南方言。 但萧宴川祖籍岭南,上辈子为了融入萧家,她悄悄学了岭南方言。 接着,就听苏瑶瑶更大胆说:“宴川,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多要我几次好不好?” 苏云溪一僵,定定看向萧宴川,男人喉结一滚:“你身体好了吗?我要你多少次都不够,只怕你受不住。” 第7章 苏云溪实在听不下去,陡然用岭南方言开口—— “萧宴川,偷情背德很好玩吗?” 话落,屋内瞬间死寂。 萧宴川慌的站起身:“云溪,你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岭南方言?” 他脸色变幻间,看起来心虚又愧疚。 苏云溪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撒谎说:“之前听你说过这句方言,好奇,就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听不懂……” 萧宴川显然松了口气,而后又不满责怪:“以后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我在关心瑶瑶的身体,你插话吓到人了。” “等有空我教你岭南方言,你学会了再来加入我们的谈话。” 苏云溪压下心头讽刺:“不必了,我从不去岭南,学了也没用。” 她就算要学,也该学的是北狄方言。 萧宴川也没强求,细心地给苏瑶瑶掖了掖被角,才又望向苏云溪:“瑶瑶早上熬的补身体的药材,你也喝一碗吧,昨晚辛苦你了。” 苏云溪根本不稀罕他的这点关心:“没其他事,我就回房休息了。” 苏瑶瑶的药,她喝了怕是会被毒死。 她不领情,萧宴川又冷下脸:“你又使什么小性子?你故意做出一副苍白可怜的样子,不就是想要我们的关心吗?又在别扭什么?” 原来,她疼了一夜,跪了一夜,在萧宴川眼里竟然是装可怜? 苏云溪自嘲一笑:“放心,以后我都不用你们关心了。” 她不会再对他们有任何期待 从今往后,她只靠自己。 第7章 苏云溪强撑着回到寝殿,萧宴川又派人送来了伤药。 她碰都没碰,就昏睡过去。 一夜昏沉醒来,萧宴川又派人把她强拉去猎场,说是苏瑶瑶还有两天就要去和亲了,临走前想最后打一次猎。 苏云溪赶到猎场,入目就见到萧宴川和苏乾一左一右护在苏瑶瑶身边,哄着人慢慢登上温顺的马。 “瑶瑶,你别怕,我和太子会保护你。” “对,瑶瑶你放心,就算摔下来太子哥哥也会接住你。” 他们细心温柔的模样令苏云溪有一瞬恍惚。 幼时,她也是被他们二人围在中间,手把手教会的骑马。 可是现在,那些温暖的记忆早都模糊不清了。 苏云溪移开视线,不再多想。 但苏瑶瑶显然不想放过她,娇俏笑道:“宴川,太子哥哥,你们不是要比赛打猎?你们快去吧,让姐姐陪我就好,我相信姐姐会照顾好我的。” 话落,萧宴川瞥向苏云溪:“既然瑶瑶喜欢你陪着,你就好好照顾她。” 没人在乎苏云溪的意见。 在苏瑶瑶的要求下,她们二人并肩骑马离开。 刚走出两个男人视线,苏瑶瑶就变了脸:“苏云溪,你别以为宴川给你送伤药就是心疼你,你信不信,他会为了我毫不犹豫要你的命?” 苏云溪心头咯噔一下,接着就见苏瑶瑶握着绣花针,狠狠扎上她的马头! “嘶!” 马吃痛嘶叫,苏云溪浑身颠簸,差点握不住缰绳。 没等她反应过来,苏瑶瑶翻身滚下了马,惊呼:“宴川,太子哥哥——救命!” 苏云溪心里一跳,预感不好。 下一刻,一前一后两支箭矢,冲着她和马的要害处毫不留情射来! “噗嗤”,利箭刺入皮肉。 苏云溪从马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意识陷入黑沉前,她见到萧宴川和苏乾扔了长弓,争先恐后奔向苏瑶瑶…… “瑶瑶!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到惊吓?” “瑶瑶,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让哥哥怎么办!” …… 苏云溪又一次被遗弃。 原本是亲人爱人,却对她最薄情。 第8章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溪再次醒来。 萧宴川意外守在她床边,见她醒来,他立刻俯身扶着她:“你感觉怎么样,你昏迷了一天,明早瑶瑶就要去和亲了。” “对不起,瑶瑶经不得吓,我怕她被马吓出个好歹,才会情急之下对你射箭,瑶瑶要去和亲,不能出意外,她的身体最重要,你能理解我的吧?” “这次是你受苦了,太后把我们的婚礼也定在明天,等我们明天成婚以后,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苏云溪静静看他一眼,忽然虚弱笑了:“萧宴川,我们没有以后了。” 萧宴川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苏云溪摇摇头:“没什么。” 等明天,他娶苏瑶瑶。 她去和亲。 一切成为定局后,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再也牵绊不了她。 她确信,这辈子她会有新的人生。 萧宴川很快离开,直到和亲的早晨,都没再有人来看苏云溪。 清晨。 苏云溪在晨熹微光中上了妆,独自换上嫁衣,走出殿门。 路过西殿时,一眼瞧见皇祖母和苏乾都在苏瑶瑶身边,一个亲手为她梳发,一个亲自为她穿衣,好不幸福。 苏云溪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又在回廊碰见了萧宴川。 他一身喜服,眉眼带笑,俊美无双。 见到她却是一愣,疑惑:“云溪,还没到吉时,你怎么没等太子送嫁自己出来了?还是你迫不及待想成为我的新娘?” 苏云溪掩下眼底嘲讽,摇头:“今日无人为我送嫁,我只能自己走上花轿。” 萧宴川完全听不出她的意思,还替她理了理发丝,劝:“委屈你了,太后和太子也是心疼瑶瑶要去和亲,舍不得她孤零零出嫁,这才顾不上你。” 他握住她的手,承诺:“云溪,等婚后我会请命去边疆征讨北狄,最多三年就将瑶瑶接回来,往后我们三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第8章 苏云溪久久凝着萧宴川,没有答话。 “云溪?” 以为她走了神,萧宴川推了她一下:“好了,你先回去等屋内等着吉时,我还得去西殿看看瑶瑶。” 说完,他匆匆离开。 苏云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上辈子的今天,她用尽手段才嫁给他,满以为他会是她后半生的归宿。 却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着苏瑶瑶,给她的全是羞辱怨骂,在苏瑶瑶的死讯传来后,更让她偿了命。 苏云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宫门口。 这一世,她也没得选,但她会好好活下去,不依靠任何人。 …… 今日除夕,宫门口的花灯早早挂上, 璀璨耀眼的灯火,照亮了宫墙内一左一右并肩停着的两顶花轿。 苏云溪径直走向花轿,却被宫人拦住询问。 “公主,您不等等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向他们拜别吗?” 苏云溪脚步一顿。 曾经谈及出嫁,皇祖母说要十里相送,苏乾更是允诺要像民间嫁娶一样,亲自背她上花轿,给她无上的尊荣体面。 可是现在,他们恐怕都陪着苏瑶瑶,没空理会她。 苏云溪甩开回忆,清淡一笑:“不必告别了,直接启程吧。” 话落,身后忽然一阵喧闹。 转头只见到苏瑶瑶趴在太子哥哥的背上,而皇祖母身着沉重的华服,一步一步跟了上来,眼中含泪。 “瑶瑶,你别怕,皇祖母一直陪着你。” “瑶瑶,不管你嫁给谁,太子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们一路招摇,最后来到了苏云溪身边,停在两个花轿前。 苏瑶瑶站在红绸上,目光盈盈,一一拜别:“皇祖母,太子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拜完起身,苏瑶瑶走向苏云溪,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炫耀。1 “听说北狄的蛮夷喜欢父子同妻,为了鼓舞士气还会把妻子送到军营供人取乐,希望姐姐受得住这般苦,多活几年。” “以后你的福气,我就帮你享受了。” 得意的语气都是恶意,苏云溪却只当没听见。 第9章 她是堂堂大燕嫡公主,从来不是废物草包。 从前她被伤害,不过是因为她在意亲情,在意爱情。 如今她谁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 不管是大燕还是北狄,都伤不了她。 苏云溪转身登上花轿,吩咐宫人启程,却听见萧宴川的急声喊:“云溪!” 她侧头,见萧宴川大步到了车边,对她温声说道:“云溪,我要先送瑶瑶出嫁,会尽快赶回来,你先去萧侯府。” 苏云溪眸光一暗。 上辈子,萧宴川也是为苏瑶瑶送嫁,婚礼吉时到了,他却根本没出现,她只能一个人走完了婚仪,受尽了嘲笑。 不过这辈子能如愿以偿娶了苏瑶瑶,想必他不会再毁约。 她笑道:“以后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必管我。” 反正花轿启程后,他们就不会再见了。 见她眼底带笑,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萧宴川心头异样。 好像苏云溪这一转身,就会永远离开他一样。 但怎么可能? 苏云溪当众被撕了衣裳,清白名声已毁,又不肯和亲,除了他还能嫁谁? 她只能等他娶她。 散掉心底的慌乱,萧宴川凝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开,乖乖等我回来娶你。” 苏云溪点头:“是啊,最后一次分别了,祝我们新婚快乐。” 没她妨碍,他和苏瑶瑶定能顺利成亲。 以后各自嫁娶,再不相干。 萧宴川还想说什么,旁边花轿传来苏瑶瑶的声音:“宴川,你在哪?” 他立刻回应:“我在,瑶瑶,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转头匆匆叮嘱了苏云溪“一路小心”后,就奔向了苏瑶瑶的花轿。 望着他的背影,苏云溪笑了,笑得轻松释然,轻声道:“萧宴川,我祝你和苏瑶瑶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而她,该去完成她的使命了。 花轿启程,锣鼓响。 花轿在京城绕了三圈,热闹非凡。 百姓夹道看热闹,议论公主出嫁的排场,艳羡又激动。 最终,两顶花轿一顶奔向镇国侯府,一顶驶向北狄贫瘠之地。 此去经年,永不再见。 …… 入夜。 镇国侯府。 萧宴川被灌了一轮游一轮的酒,才能进入洞房,刚走到门口,还被太子苏乾拉着念叨。 “萧宴川,我把最疼爱的瑶瑶嫁给你,你往后若是负心,可别怪我治你的罪。” 萧宴川揉了揉发胀的头,疑惑反驳:“殿下你糊涂了吧?我娶的是云溪,不是瑶瑶。” 苏乾一僵,心虚松开人。 “你进去吧,别让我妹妹等久。” 萧宴川被推进门,踉跄了一步。 不知怎么的,心头忽得涌上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快步走近床边。 凝着端正坐好的新娘,萧宴川才松了口气,满目温柔问:“云溪,我们终于成婚了,你高兴吗?” 新娘却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萧宴川俯身抬手凑近,笑出了声:“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因为我早上去看了瑶瑶,吃醋了?” “我之前就答应过你,正式成亲,我的夫人只会是你——” 与此同时,萧宴川掀开了盖头! 第9章 大红的喜帐下,新娘露出全脸,脂粉芳华,端的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红烛摇曳着明黄色的光亮,晃荡着苏瑶瑶的心思。 虽然听到萧宴川还在认为娶的人是苏云溪,可她却并不担心。 她手下意识抓住喜床上的撒物,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10章 她满心欢喜,娇羞无限,心想。 终于还是她和萧宴川成婚,拜堂,终成眷属了。 往后的幸福荣华都唾手可得。 然而她的笑容刚刚绽放,就听头顶萧宴川惊愕质问:“怎么是你?云溪呢?” 这一刻萧宴川心底的不安放到了最大,以至于他都不敢去想,苏云溪此刻在哪里。 难道是去了北狄和亲……? 苏瑶瑶抬头,对上男人意外中隐含着一丝恐慌的神色。 她笑了笑,伸手挽上萧宴川的脖颈,娇俏道:“宴川哥哥,今日是你我的婚期,我终于如愿嫁给你了,你高不高兴?”5 “我们现在就洞房……” 话还没说完,她的胳膊被萧宴川一把推开。 萧宴川第一次对她态度冷冷:“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嫁给我,那谁去和亲?” 苏瑶瑶的笑容僵了僵。 她没想到这会儿,萧宴川最记挂的还是苏云溪。 明明她把所有人给苏云溪的疼爱都抢到手了,就连萧宴川,和她耳鬓厮磨间也说,已经当她是他的妻子。 可是却还是死活不肯松口要苏云溪自己去和亲。 苏瑶瑶心下不甘,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她感受过被他捧在手心的滋味,怎么能把他再还给苏云溪? 苏瑶瑶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伸出柔弱无骨的手握住萧宴川。 小手指轻巧地在他的手心打转,苏瑶瑶目光流转:“宴川哥哥,你真的舍得让我去和亲吗?” 萧宴川目光一暗,大掌捉住作乱的手,态度变得缓和不少。 轻声说:“别闹了。我舍不得也没办法,你放心,我会很快来接你,给你准备的侍卫和婢女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况且为了让你平安在北狄待三年,我们准备了专门的侍卫、御医都只认你为主人,云溪什么都没有,去了凶多吉少,还是你去更合适。” 苏瑶瑶的笑容快维持不下去了,她目光委屈问:“宴川哥哥,你还是更喜欢云溪姐姐是不是?” 萧宴川摸了摸她的头发:“乖,云溪往后还会是你的姐姐,会和我一起照顾你。” 说完,他就想送苏瑶瑶离开。 也许这只是苏瑶瑶舍不得他而开的一个玩笑,没关系,现在和亲的车架应该还没走多远,他把苏云溪接回来就是。 谁料脚步刚抬起,却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苏乾正站在门口,见苏瑶瑶满脸是泪,心疼地对苏瑶瑶投了个安抚的眼神。 他拉着萧宴川解释:“瑶瑶说和亲前想先进萧家的门,她这点心愿我怎能不满足。都是我舍不得瑶瑶失望,才会这样决定,你别怪瑶瑶。” “放心,和亲推迟了一天,云溪也还在宫里,等明天,你再去见云溪就是,今天洞房花烛夜,你别辜负了瑶瑶。” 听说苏云溪还在宫里,萧宴川松了口气,刚想要进宫去见见苏云溪。 苏瑶瑶瞥见他的神色,立刻缠着他求道:“宴川哥哥,都已经拜堂了,我们不如先洞房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第10章 “宴川哥哥,我们不是早就互通心意了,你也说过,假如没有婚约,你一定会娶我的。这些天我做梦都想着嫁给你。” “反正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就不想让我堂堂正正成为你的妻子吗?” 苏瑶瑶红了眼眶,死死拉着萧宴川的手不放:“成婚就只有这么一夜,我们不要错过好不好?” 见苏瑶瑶梨花带雨,萧宴川犹豫。 苏乾见状,便故意道:“好了,瑶瑶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么,今晚你就给我好好陪着瑶瑶。” “云溪那边,我回宫去照顾她,到了明日,你和瑶瑶回宫时,就可以见到云溪了,她不会丢的。” 说完不等萧宴川再拒绝,转身离开,还替他们关上了门,上锁。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瑶瑶脸上欢喜。 她目光盈盈,娇柔又轻软地从背后抱住萧宴川,低声道:“宴川哥哥,别再想其他人了,就今晚,就我们两个人专心洞房好吗?我想怀上你的孩子……” …… 一夜过去,第二日,苏瑶瑶和萧宴川正式成为新婚夫妇,回宫跟太后娘娘敬茶。 太后十分欢喜,亲手扶起了苏瑶瑶,对她嘘寒问暖。 萧宴川看得心里一动。 或许是一夜都装着事,他一夜未睡。 这一夜,他前所未有地,满脑子都在想苏云溪。3 想她得知他和苏瑶瑶成婚会不会伤心难过,想她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想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尽管苏乾允诺了苏云溪还在宫里,他却始终心不安稳。 在没真正娶到苏云溪之前,他隐隐总有种会失去她的错觉。 第11章 可他不能失去她。 等到敬茶结束之后,萧宴川握住了苏瑶瑶的双手,低声道:“瑶瑶,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到京城城门口,你早些和亲吧。” 他和云溪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且昨日先和瑶瑶成亲,也会让云溪失了面子,成为京中笑柄。 他早就承诺过,等云溪嫁给他,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今日更不能拖延。 闻言,苏瑶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今日太后为表庆祝,请了许多京中命妇来恭喜她新婚之喜。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会让宾客们看她笑话。 眼看萧宴川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门外,似乎在寻找苏云溪的身影。 她脚下一软,双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瑶瑶!你怎么了?快传御医来!” 整个宫殿顿时乱成一团。 萧宴川也顾不上别的,把人打横一抱,便进了内室。 苏瑶瑶一昏迷就是一整天。 期间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再也没人管婚事,也没人有心思去管宾客们。 还是萧侯在府上没能等来新妇敬茶,打听才知道,苏瑶瑶又昏倒了,儿子陪着没回来。 于是派人来寻萧宴川。 “世子,侯爷说新妇进府后就可以管家,以后这侯府便交给公主了。” 萧宴川一顿,才记起今日是什么日子。 “云溪还没进府,我也忘记和她说,婚事又推迟了,她现在怎么样?我去见见她。” 瑶瑶这会儿不能立即启程和亲了,他和云溪的婚礼也一直拖延,总归是他对不起她。 萧宴川愧疚不已,不等下人答话,直奔苏云溪宫殿。 路过东宫时,意外听见苏乾和下属的说话声。 苏乾语气一派从容:“告诉瑶瑶,我已经命车队加急赶路,拖上十天,他就再也追不上了。” 属下领命,有些迟疑:“可是太子殿下,北狄王庭刚刚传来消息,他们的老王病重,政权混乱,现在把公主嫁过去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啊,您难道就不担心吗?” 苏乾惊讶挑眉,但仍是不在意道:“我也没少给她准备侍卫钱财,更嘱咐边疆将领照看,若是这样还出事,那也是她的命。” 第11章 萧宴川的脚步猛然停住。 声响太大,惊动了苏乾,他转头一看,正对上萧宴川的怒目。 “往日看你最心疼瑶瑶,根本舍不得她吃苦,现在明知道北狄出了事,怎么还能漠视她进虎狼窝?” 萧宴川怒意冲冲,苏乾却是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萧宴川知道和亲的是苏云溪了。 见过以往萧宴川对云溪的疯狂和宝贝,苏乾怕他会不管不顾追过去。 苏乾想,自从瑶瑶进宫以后,云溪越来越不像样,堂堂公主三番两次下暗手害瑶瑶,就是他们太惯着她,不吃点苦头,根本不会收敛,这次和亲不能被破坏。 于是他说道:“你急什么,瑶瑶现在这副模样,已经不能和亲了。” 萧宴川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苏瑶瑶的声音:“宴川,太子哥哥,你们怎么了?” 二人转头,见到苏瑶瑶弱柳扶风而来,满脸苍白。 苏乾和萧宴川顿时都没心思纠缠,纷纷扶住了她,温声问:“怎么出来了,御医不是让你好好休息。”6 苏瑶瑶听见下人说萧宴川匆匆离开,这才追过来的。 打量了一下二人神色,开口:“你们在担心和亲的事对不对?对不起,是我的身体拖累了大燕。” “虽然云溪姐姐当初害我中毒坏了身体,可我也不该一味害怕自己在北狄过不下去,还向你们哭诉不想替嫁的,如果云溪姐姐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定和她说,我愿意为她替嫁,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闻言,苏乾和萧宴川心疼坏了。 苏乾是更坚定了让苏云溪好好吃吃苦的想法,萧宴川则是如苏瑶瑶所愿,升起对苏云溪的不满。 他把苏瑶瑶抱起,炙热的胸膛温暖她冰冷的身躯,将她抱回了内室。 “这不是你的错,和亲是公主的责任,云溪不懂事,又嫉恨你得到我们的关注,才会害你承受这些,你好好养病,别多想。” 这一晚,萧宴川没有再去自己的院子,不再关注苏云溪。 不管如何,人终究是要进他萧家大门的,往后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相处,现在陪苏瑶瑶最重要。 接下来一连五天,苏瑶瑶的病情反复,萧宴川留在了西殿照看,苏乾也寸步不离。 这天清晨,不知哪来的狸奴进了宫殿,叫了好几声,吵醒了萧宴川。 新年落了一场大雪,宫中因苏瑶瑶的病没人有心情过年节。 第12章 宫人一时疏忽,便没看住那些狸奴,任由那叫声为死寂的宫殿添上一丝热闹。 萧宴川望着那左右探看的狸奴,突兀想起,苏云溪也是爱狸奴的。 曾经皇宫里养了许多狸奴,全是苏云溪的挚爱,只不过苏瑶瑶进宫后,好不容易去掉了怯懦,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不喜狸奴,能不能把狸奴都送出宫。 太后答应了苏瑶瑶,当晚就把狸奴全部赶走。 而他看着苏云溪红了的眼眶,鬼使神差留了几只养在侯府,又当做聘礼夹带过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不知道苏云溪有没有见到,会不会喜爱。 萧宴川想着,脚下不知不觉到了苏云溪的宫殿外。 见宫人正在洒扫,他问道:“云溪公主醒了吗?” 第12章 下人被萧宴川问得愣住:“世子,云溪公主已经不在宫中,您是不是记错了。” 萧宴川皱眉,指着院落里好几个精致的木鸟,还有院墙上那盏华丽明亮的宫灯。 “云溪连宫里的东西都没变化,你告诉我她人不在?” 这盏精巧的宫灯,他记得,是在云溪满十岁的生辰宴时,他亲手做了送给她的。 为了这盏灯,足足费了他大半年的功夫,手上划伤无数,惹得云溪捧着他的手心疼掉泪,勒令他以后不准再做。 可他那时说:“你有华服美食,见过无数珍奇,可都比不上我送你的心意,对你,我会永远用心。” 他和云溪,是永远不会分开的一对。 宫人的视线随着他的指点望向那宫灯,恍然道:“世子,这是除夕夜才搬回来的,听说半月前云溪公主把东西送还侯府,瑶瑶公主见了很是喜爱,便叫侯府下人趁着除夕夜搬回来的。” 萧宴川一怔,才想起半月前确实得到禀报,说苏云溪送了很多东西到侯府。 那时他以为,她是迫不及待想嫁给他,东西都提前送来,既觉得优越,又有些高高在上,随意叫人收了起来,省得她来闹。 苏瑶瑶见了喜欢,他也随口答应送她。 可现在,见到这些东西摆在苏云溪宫殿里,他却心头隐隐不安。 尤其是进了宫殿,找遍每一间房,都没见到苏云溪的人影后,这份不安更深了。5 萧宴川大步走向东宫,想去见太子苏乾,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到东宫,却听到喧闹声。 是苏乾和苏瑶瑶又在笑闹,十分欢乐。 萧宴川大步进门,猛然扣住苏乾到了外面,劈头就是一句质问:“云溪在哪?” 苏乾神色一僵:“你怎么突然问起云溪?现在不该更关心瑶瑶的病怎么样……” 话没说完,便被萧宴川打断:“我问的是云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吞咽了一下口水,死死盯着苏乾问道:“云溪是不是,还在宫里?” 想起除夕当天的种种迹象,他隐隐有一个不敢深想的答案。 他想得到肯定,肯定苏云溪还好端端待在宫里,还在等着他娶她。 除夕那日他和苏瑶瑶拜了堂,是不是苏云溪听说之后,直接一气之下躲了起来,不得到他的道歉就不现身? 一定是的,苏云溪的性子就是这样烈,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静默半晌,苏乾艰难道:“嗯,她就在宫里。” 萧宴川眼中爆发出喜色,迫不及待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她,找遍宫门都要找到她。”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苏乾拉住。 二人四目相对,萧宴川的脸色渐渐难看下来。 他的眼眶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染上猩红,是近乎疯狂的前兆。 苏乾眉心一跳,拉紧萧宴川道:“你别生气,你不是请命去打北狄?至多两三年,就能把她接回来了,现在我们最该顾着的是瑶瑶……” 一边说,苏乾一边强硬拉着萧宴川来到苏瑶瑶东宫宫殿前,想让苏瑶瑶安抚他。 谁知刚到房门口,却听见苏瑶瑶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机会回我的话?我问你,让你派去杀苏云溪的人得手了吗?” 话落,二人都是一顿,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回答苏瑶瑶的是个尖细声音:“公主,人派出去了,暂且还没收到回信。” “怎么这么慢?苏云溪不死,我怎么才能完整得到宴川哥哥的心?” 第13章 听到这些话,萧宴川和苏乾再也按捺不住。 房门被猛然踹开,苏瑶瑶正靠在床头和一个眼生的小太监说话,都被吓得浑身一抖。 见两个男人怒意冲天进门,苏瑶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 “宴川,太子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第13章 苏乾脸色阴沉:“你刚刚说,你要派人害云溪?” 苏瑶瑶眼眶一红:“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姐姐,方才只是在和宫人念话本。” “说姐姐的名字也只是因为……因为我嫉妒宴川心里爱姐姐比爱我更深,所以没忍住过过嘴瘾……哥哥你们看,我一介孤女在宫中无依无靠,怎么使唤得动人帮我呢?” 苏瑶瑶的手边,确实摆着一本话本。 那小太监也不是个有本事的,偌大皇宫中连个小掌印官都没混上。 苏乾和萧宴川将信将疑。 苏瑶瑶见状捂住心口,脸色又苍白起来:“宴川,太子哥哥,你们若是不信,尽管去查,我的贴身宫人,还有我见过的那些人,哪个会帮我。” 她这幅模样,让二人想起当初她进宫时的场景,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站在所有人打量的视线下,连求助都不知道寻谁求助。 二人不由心软:“我们不是不信你,你别多想,你的性子做不出这样的事,我们都知道。”7 见他们二人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对她重又关切起来。 苏瑶瑶垂下眼,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意。 …… 哄睡苏瑶瑶后,萧宴川和苏乾才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他们走后,苏瑶瑶立刻睁眼,招手叫那一直没离开的小太监近前,这回没有说话,而是在对方手掌心写了几个字:若杀不了,假称她死了。 太监微一点头,开门出去,光明正大叫了侯府的小厮送他回到太后那,一副老实模样。 外边,二人在廊下并肩走了两步,萧宴川忽然道:“我请旨出征的批复下来了。” 苏乾沉默着,半晌才“嗯”一声。 算上苏云溪一起,他们三个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萧宴川和苏乾对彼此的了解也很深刻。 他们同时发觉,彼此都在意识到苏云溪可能会和“死亡”这个字眼挂钩时,心里都是翻滚难安。 现在,他们只想立刻真真切切看到她活着,才会安心。 萧宴川更懊恼一些。 他原本以为,云溪不会敢和亲。 北狄刚刚求娶之时,他被太后委以重任打探北狄的消息,十分了解这些蛮夷。 蛮夷只认强者,不通教化,对女人如同对奴仆娼妓……这些,他都仔仔细细说给了云溪听,吓得她连做了几夜噩梦,哭着问他能不能早些娶她。 可是为什么,她如今却不声不响去和亲了? 疑惑盘旋在心头,萧宴川心里却隐约有答案—— 他和苏瑶瑶的事云溪恐怕知道了。 她那么爱他,眼里容不下沙子,一旦知道他和苏瑶瑶有染,死心赌气下和亲不是不可能。 苏乾听了他的推测,沉默了半晌。 最后道:“云溪性子太冲,磨一磨也是好事。” 话落,萧宴川猛然抬头,瞪向苏乾。 片刻,他退后一步,重重跪在地上,哑声道:“末将在此立誓,三年之内,必定接云溪公主回到大燕!” “否则,宁愿断头在北疆战场!” 苏乾望着他坚毅神情,叹气点头:“好,你把云溪安全接回来吧,她吃够了苦,才知道要珍惜我们给她的一切。” 第14章 另一边,和亲路上。 正是年关,沿路城镇驿站都张灯结彩,人人脸上带笑。 苏云溪看得惆怅又欣慰,欣慰于百姓安宁,怅惘也许再也见不到故国。 没有陷入情绪太久,她笑过后,便轮番召见了随来的官员将领,无论职位大小,都一一问过姓名和专长,为她在北狄的筹谋做准备。 叫她意外的是,随行人员里有一位武将,一位宫女,对她态度异常恭敬,言听计从。 “末将家中曾是京中官员,十年前被刑部尚书贪污案牵连冤枉,全家被判下狱处斩,是那时的公主看了奏疏,指出其中纰漏,救了末将一家。” 被苏云溪问起究竟时,武将陆昭回答得掷地有声,他身边,宫女碧珠也跟着点头,显然是当年一起被救下的一家。 他们全家被救,毕生的愿望就是想报答苏云溪,听说她毅然和亲,便也心甘情愿跟随。 “公主大恩无以为报,唯有报以忠诚二字,用性命保护公主安全。” 两人同时道。 苏云溪惊讶过后,又松了口气。 虽然她对这几年北狄的状况很了解,可是想要站稳脚跟,活得肆意,身边一定要有能用的人,否则她一个人独木难支。 有了这两人的忠诚,她总不至于连个心腹都没有。1 风雪越往北越深重,路也越难走。 和亲车队用了足足一个半月,才终于到了北狄王庭。 第14章 此时的王庭,已经准备给病入膏肓的老王公办后事了。 人虽然还没死,却已经不能动弹,老王公膝下三个王子已经开始争权夺利,混乱内斗起来。 苏云溪一来,也成了被争夺的物品。 大王子派来的人高高在上,对苏云溪一口一个公主,眼睛却淫邪盯着她,像是饿狼盯住了肉,大声笑道:“公主暂且歇息,等我们大王子办完正事,就来办你!哈哈哈……” 气得武将陆昭差点拔刀,被苏云溪拦了下来。 身后二王子的人没那么放肆,只是淡淡一拱手,安抚一句:“公主好好休息,不论半年内结果如何,你都是王妃,安分等着便是。” 苏云溪微一点头,没说什么,望向三王子。 三王子亲自来了,惊艳地打量了苏云溪半晌,才笑嘻嘻道:“公主放心,北狄既然求娶你,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要是出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三边态度各异,却都对苏云溪势在必得,因为谁娶了和亲的公主,才代表他是北狄新的王,继承了前任王公的财产,能对整个北狄发号施令。 而苏云溪名义上是嫁给老王公的,此时却只能由着他们争夺。 甚至,假如北狄就此分裂,三位王子各自为战,她最好的下场也是成为三人共妻,像物品一样被囚禁在中央王帐。 北狄的人离开之后,苏云溪沉默了很久。 碧珠按捺不住,问道:“公主,你想怎么办,率先投靠三王子吗?” 苏云溪回神,摇头笑了:“不,我现在想见老王公。” 傍晚,营帐内,苏云溪以未来王妃的身份见到了老王公。 床上,年近六十的老人满脸槁木,难闻的药味飘在空中,让人忍不住掩鼻。 苏云溪却目光沉静,望着床榻:“这次北狄疫病,本公主能治。” 话落,老王公猛然起身,枯瘦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锐利盯着苏云溪。 “你说什么?” 苏云溪笑了笑,从容地把话重复一遍,问道。 “北狄的王,你想活下去吗?” 第15章 “咱们汗王竟然病好了,今日竟然还能走出王帐,接受大小首领效忠!” “这还不止,听说汗王当众尊称大燕公主,送了很多奴仆给她,让她自由在王城居住,还能自己选择嫁给谁,这是多大的殊荣啊!也不知道大燕公主到底长得多美,把王迷得五迷三道的……” “别乱说!听说这位公主带来了大燕的神药,能治好我们这儿的疫病!” “什么!你说真的?我们的疫病有救了?” 粗犷的北狄人从不知道什么叫低声说话,喧闹声从营帐震响到营帐内,扰得人静不下心。 苏云溪却也习惯了,静静站在桌案前,听着外面因为疫病治疗而兴起的振奋。 上辈子苏瑶瑶和亲北狄,萧宴川总是尽可能打探北狄的消息,也会接到苏瑶瑶身边人送回来的信。 她也跟着知道北狄的很多消息。 包括这次疫病。 上辈子北狄最终还是跟大燕开战了,一是由于疫病实在控制不住,老王死后,三个王子相继染病,北狄只能南下掠夺药材,再消耗人命。 二是因为,苏瑶瑶明明带了御医和药材,却不肯让他们帮忙治病,被有心人发现后惨遭杀害,北狄和大燕彻底撕破脸。 重生一世,苏云溪第一要做的就是解决疫病,延缓北狄汗王死去的时间。3 北狄内部一乱,没有人能压服所有人,那就一定会在夺取话语权的时候南下祸害大燕。 她不允许。 现在汗王病愈,她也可以做第二件事了。 苏云溪的目光转向营帐中的另一个人,北狄的二王子。 这位王子生得高大英俊,眉宇间却含着一抹柔和,捧着书的时候,更像大燕的文人,听闻,他最喜欢汉学。 二王子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你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汉学书籍,难道你也读书?” 苏云溪平淡道:“我自然会读书,还懂得比你多。” “可我听说汉女不会读书,没什么见识。” 二王子身边有一些汉人读书人,听多了大燕的习俗,所以起初对苏云溪没什么兴趣。 他身边的人,都要会读书,懂汉学,他才会多看两眼。 苏云溪听了却没反驳,她道:“不是汉女不读书,只是你见到的百姓不会读书,百姓贫穷,无论男女皆读不起书罢了。” “我带来的人个个都会读书,汗王允许我教化北狄民众,到时你就知道了。” 既然是和亲,苏云溪挑选随行的人也有所偏向,更倾向认字的人,明事理办事便会更顺畅。 教化北狄的民众,让他们认同汉学。 也许时机成熟,能掌握北狄治下占领的汉人城池,到时不用战争就能收复北狄。 这些是苏云溪的谋划。 第15章 二王子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想起她身边的那些人,有些被说服:“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我见识浅薄了。” “父王让我帮你传播汉学,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是。” 有了二王子的承诺,苏云溪真正自由了许多。 她安安心心待在北狄,让麾下的人教化民众,不知不觉名声越来越响亮。 只是平静的日子才过去两年,苏云溪就被汗王单独召见。 脸上越发枯瘦,病好后却即将老死的汗王目光锐利,扔给她一份战报:“大燕撕破合约,派军来讨伐我。” “大燕公主,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第16章 大燕撕破合约,动兵直指北狄,率军的正是萧宴川。 他原本早该前来,只因出发前,苏云溪的死讯竟然传到了京都,他猛然得到消息,呕出一口鲜血,摔下马昏迷了过去。 短短两年时间,苏云溪的死讯已经被有心人传遍大燕,萧宴川也病了整整两年。 期间,他一直在频繁做一个噩梦。 “你说,你梦见了云溪惨死的那一幕?” 苏乾不敢置信地瞪着萧宴川,想斥责他诅咒云溪,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来。 最终,他只是后退了两步,别开眼:“云溪不会死的,她带了那么多人离开,如果她真的出事,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萧宴川双眼直直望着前方,脑海里仿佛还在回荡着梦中那一幕。 苏云溪在他面前,脸色惨白,一口接一口的呕血,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一直在问他,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给她灌毒酒牵机,折磨她致死! 他的心口疼痛到近乎窒息。 明明是梦中云溪身上的疼,他却好像感同身受似的,嘴角淌下鲜血。 “云溪一定很痛……她那么娇气任性,她吃不了苦……是他们在害云溪!” 萧宴川的目光从心痛,呆滞,到变得疯狂嗜血,望着北疆的方向几欲择人而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他只能归咎于,是云溪在向他求救,告诉他她的痛苦! 所以出征之前,他的剑锋直指北狄。 “我会把云溪带回来,哪怕是她的尸骨,也不能让她待在北狄!” …… 大军一路奔袭,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边疆。 萧宴川没有半点歇息,当天接管镇守之权,便带军直奔北狄牧民的地盘,不攻城池,只烧营帐。 北狄是草原部族,牧民赶着牛羊逐水草而生,经常难以寻到踪迹。 萧宴川却不管不顾,每日带人出征草原,见人就杀,只觉得这是在给云溪报仇。 他暴戾的模样也让边疆兵民畏惧不已,无人敢靠近。 北狄牧民也望风而逃。 这天清晨,萧宴川一枪斩掉北狄小部落首领,按捺下心头不耐:“粮草兵马还没集齐?” “回将军,边疆贫瘠,朝廷的粮草还有一月才到,现在实在不宜开打。” 将领战战兢兢回话,下一刻手就被利刃刺穿。 萧宴川眉间暴戾:“那就想尽办法凑,半月之内我要攻城,屠灭北狄所有人!” “是,是!” 围在他身边的兵将一哄而散。 徒留萧宴川抬头望着高远的天空,低声喃喃:“云溪,等我……” 他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苏云溪,正骑着马,立在一处高高的山坡上望着他。 她的身边,陆昭护卫在侧,披甲执锐,像个沉默的护卫。σσψ 二王子驱马在另一侧,目光总会时不时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再旁边,是人高马大,肌肉虬结,俊朗中隐含着野性的大王子。 见苏云溪望着远处发呆,大王子用马鞭敲了敲马脑袋,充满压迫感地问:“大燕的公主,你不是说有办法让大燕退兵?” 不等苏云溪回答,他就不屑道:“听说你跟大燕那个将领有过婚约,该不会是想跪在他马前哭求他回去吧?” 第17章 大王子满脸都是对苏云溪的嘲讽。 “大燕公主,我告诉你,跟男人谈感情就是个屁,他看着你和亲屁都不放一个,你还指望他能对你言听计从?” “你要是实在怕父王找你算账,不如早点嫁给三弟,让三弟保护你。” 大王子自己看不上苏云溪,也知道二王子不喜欢汉女,所以把她推给三王子,皆大欢喜。 第16章 苏云溪还没说话,一旁的陆昭就忍不了了:“你再对公主呼来喝去,我必杀你!” 大王子眼睛一瞪:“来啊,本王子先斩了你!” 眼看就要打起来,二王子及时劝架:“我想公主殿下已经有了主意,大哥,你少说两句。” 硝烟好半天才平息。 苏云溪这才回答大王子先前的问话:“你等着就是。” 丢下这一句,她调转马头离开,召了自己带来和亲的侍卫。 “大燕需要和平,这次的将领却不分青红皂白攻打北狄,威胁百姓的和平,必须要劝服他撤兵!” 苏云溪高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在侍卫们齐声应是的遮掩下,塞给其中一个人一张字条。 那上面写着“时机到,可夺权。” 自从治好北狄的疫病,她在王城没受多少监视,加上北狄对占领的城池并不上心,任由大燕人自治,方便她做很多事。 至少原属于大燕的城池中,她寻到了许多谋划着想回到大燕有识之士。 北狄占据大燕城池,又寻了许多投降的将领管理,十分棘手。 她这次在老汗王面前夸下海口,又许诺“让大燕人打大燕人,不费北狄一兵一卒”,恰好是时机把这些投降派一窝端了。 侍卫退下后,只剩陆昭和宫女碧珠在营帐里。 陆昭仍旧对方才大王子的话耿耿于怀:“公主,您何必忍着大王子,老汗王即将老死,御医把过脉,说也就这一月之内了,我们为何不直接扶持二王子上位?” “到时候以二王子对您的言听计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掌握北狄。” 苏云溪闻言笑了笑。 “不,二王子对我可没有言听计从,他心里更重他的部族,真留他一个才是麻烦,我就只能当他的吉祥物王妃了。” 两年前她来时,北狄不能乱。 因为她在北狄没有根基,手上也没有兵马,身后更没有后盾。 她不能在这些蛮夷内乱时左右任何事,只能任由他们混乱,厮杀出一个王。 可现在,她已经在北狄站稳脚跟。 “今时不同往日,陆昭,我现在头上不能有一个绝对权威的王压制,否则他没了老汗王的老眼昏花,会发现占领的大燕城池的异动,危险的是我。” “等老汗王去世,三位王子争权夺利,早就融入这里的我才能找机会掌控大燕原本的城池。” 如果这时大燕安安分分,不和北狄开战,她有信心二十年内集齐大燕城池的力量,把北狄彻底分解剿灭,甚至赶他们远离大燕边疆。 可惜…… 萧宴川为何撕毁和平合约,非要剑指北狄? 和亲的是她又不是苏瑶瑶。 他有什么非要攻打北狄的缘由吗? 这个问题,萧宴川才能给出答案。 所以五日后,萧宴川见到了活生生的苏云溪。 “哐当”一声巨响,兵器落地。 萧宴川目光呆滞望着苏云溪,死死盯着像是要把她瞧出一个洞来。 “云、云溪?” 第18章 萧宴川今日得了消息,带着一队人深入草原,围剿北狄一个小部落。 谁知刚刚赶到这里,厮杀的命令刚下,迎面一支箭矢射来,直奔面门。 他抬手格挡,反手想要掷出长枪,却对上苏云溪沉静的眼眸。 他大惊之下,随着前倾动作跌下了马,兵器也落了地。 明明面前的蛮夷小首领还举着刀向他砍来,他却呆滞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眼之后,发现面前的人是个幻觉。 “云溪……”萧宴川动了动嘴唇,颤抖着问,“云溪,你还活着是不是?我不是幻觉,是你真的活着是不是?” 他因为那个反复的噩梦,几乎已经疯魔。 几天几夜不敢合眼,只怕又见到苏云溪惨死的场景,何等痛彻心扉啊! 可是现在,他不再怕了。 苏云溪没死,她还好端端的,冷着眼瞧着他。 他迫切想触摸她,感受她活着的心跳,不管不顾地扑向她的马前,就算有人的枪尖指着他,他也只是用手臂一挡。 就这样,他仿佛不知道痛一样,奔到了苏云溪的马前。 苏云溪看着他不顾一切,仿佛很在乎自己的模样,只皱眉:“你在干什么?” 问出这一句,她的怒意更加攀升:“你为什么不顾和平契约,强行要攻打北狄?让大燕的百姓陷入战乱之苦?” “这样,我的和亲又有什么意义?” 第17章 一连串的问话,却没叫萧宴川的脑子变得清醒。 他抱住她的腿,喃喃道:“我们以为你死了……云溪,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谁也不知道,得知苏云溪死讯的那一刻,他心里猛然的空落。 早在云溪和他互定终身的那一刻,他就发誓,这辈子会和她同生共死,若是有危险,只有他死在她前面,才会让她独自面对风雨。 可是云溪竟然无声无息和亲北狄,还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根本不能接受。 这两年来,他的胸膛中尽是熊熊戾气,神智陷入疯狂当中。 这一刻,无论是谁都会明白,云溪才是他的命。 萧宴川真情剖白,苏云溪却没耐烦听,伸脚将他踹开:“我在问你话,为什么攻打北狄?” 她生气的时候冷着脸,眼睛很亮,叫萧宴川一阵恍惚。 他才想起,好像很久没见到她生气了,尤其是和亲之前,原本见他们围着苏瑶瑶转,总会横眉冷目的让他不要忽视她。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却变得漠然,好像已经不关心他了。 萧宴川清醒了一些,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恐慌:“云溪,你和我回大燕吧。” “两年前是我不知道和亲的人是你,如果知道,我绝不会让你来的,你可是我们大燕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怎么能吃这种苦?” 他说的恳切,好像就是打从心里这么想。 苏云溪听了却是冷笑:“我在北狄可没吃苦。” 在北狄的苦寒,可有她在大燕皇宫吃的苦更多? 上辈子的萧宴川,更是恨不得把她绑到草原,代替苏瑶瑶和亲,现在何必惺惺作态。 她冷声道:“不管你想干什么,赶紧回去,撤兵,苏瑶瑶和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话落,萧宴川浑身一僵。 第19章 萧宴川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这时才能辨认出,他鬓边的发竟然都开始发白。 可见这两年对他的心神有多大的打击。 他听见苏云溪口中提到苏瑶瑶,下意识反驳:“不是的,云溪,瑶瑶没有怀我的孩子,我和瑶瑶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当她是妹妹,因为她太可怜才会照顾她一些……” 他还想说,当初他照顾苏瑶瑶,只是为了帮她弥补嫉妒暗害苏瑶瑶的错误。 但是他看到了苏云溪冷漠的眼。 她用着了然一切的目光,淡淡看着他撒谎。 萧宴川惶恐地发现,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毅然和亲,远离了他,大度地把他让给了苏瑶瑶。 一个女人的大度,只会是因为不爱了。 萧宴川喉头尝到了腥甜:“云溪,对不起。” 他跪在了地上,不叫苏云溪看到他嘴角的鲜血,诚恳认错:“你相信我,我和苏瑶瑶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只是一时越界,我真的不爱她。” “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见苏瑶瑶,不会跟她发生关系,你不想回京也没关系,等我扫灭了北狄,我们就待在边关,远离纷争,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 扫灭北狄? 苏云溪根本没听他后面的话,只听到一个关键。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肯退兵。 “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苏云溪的话令萧宴川一愣:“什么?” 苏云溪眸光发冷:“我以为我已经退让到了悬崖边,没想到你还想让我死。” 突然起兵来找她,看似跟她认错,看似对她旧情未尽,其实只不过是想置她于死地吧。 她和亲之后,大燕主动开战,不就是想她死吗? 她可没有上辈子苏瑶瑶身边的一支军队,也没有太子和萧宴川的三年以来的昼夜谋划。 这时候开战,假如她还是两年前的她,恐怕早就被老汗王当众斩了祭旗! 他想害她,那她只好抢先动手了。 她下定决心,不等萧宴川反应过来,抽出马上长刀,亲手将它捅进萧宴川的胸膛。 没遇到任何阻碍。 她一愣。 萧宴川不可置信地猛然望向她。 四目相对片刻,萧宴川身边的将领忽然一声大喝:“保护将军!” 兵戈之声再起。 第18章 大燕的将士护着萧宴川,迅速撤回边城。 苏云溪没有阻拦,反而叫身边的将士驻马停步,目送他们走远。 几个大燕将领松了口气,对苏云溪的隐隐防备也减弱了不少。 忽然,一阵马蹄声轰隆响起,为首的正是大王子! 他率领一队骑兵直冲受伤的萧宴川,一边冲一边哈哈笑道:“大燕主将既然受伤,那就留下性命来吧!” “众将士听令,今日谁杀了那萧宴川,助我明日占领了大燕边城,等本王子称帝后定封他一个王侯!” 闻言,大王子身后的蛮夷汉子都兴奋起来,哦哦叫着就要冲向大燕军队。 “咻——” 一支锐利的箭矢射来,带着大力扎向大王子的脑袋,带起一蓬血色。 大王子脸上剧痛,眼睛被血水糊住,陷入黑沉。 在麾下部将紧张不已的关心中,他压下受伤带来的心脏鼓噪,用那只清明的眼睛望向苏云溪。 那个被他以为柔弱毫无威胁的女人对他举着弓箭,声音清冷。 “大王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保护大燕人,可不是投靠北狄。” “你想弄死大燕的将领,我先要你的命!” 第20章 萧宴川被大燕将领带回了边城。 从挨了苏云溪一刀后,他就陷入了昏迷,回城后,就被带进房紧急救治。 将领们被留在外面,面面相觑一会,实在忍不住议论起来。 “云溪公主竟然没死,那我们这次主动攻打北狄,岂不是在害公主。” “我早就察觉公主恐怕没死,消息是从京城传到这儿的,但我们亲眼见了公主平安出境,北狄也没传出什么消息过来。” “你现在放什么马后炮,现在大家都知道公主没死了,她还亲手把我们主将萧将军刺伤了!” “那也是迫于无奈,萧将军不肯退兵,公主肯定被北狄那些蛮夷逼得没办法了,为了让我们离开,公主还和那大王子撕破了脸,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哎呀,早知道刚刚就带着大军出城了,顺便能接公主回来。” “别提了,我们还是靠公主保护才回来,这萧将军也是,当初舍不得公主远嫁,怎么没找个替嫁的,现在人都嫁过来了,又来追……” “是啊,公主就带着那几百人,也保证不了安全,这不是害公主吗……” 被将领们担心的苏云溪此刻回了营帐。 大王子受了那一箭重伤,也被部下护着匆匆回去寻大夫,外面一阵喧闹。 片刻后,二王子来见苏云溪。 见到苏云溪安然坐在营帐内,焦急的神色才缓和下来,二王子一边仔细打量苏云溪有没有受伤,一边问:“你怎么惹着大王兄了?” 苏云溪把擦干净的弓箭挂好,坐回桌案前看书,闻言回道:“和他撕破脸了。” 二王子有些无奈。 “公主殿下,你何必惹大王兄?他性格高傲粗犷,用人也不管人品性格,只看谁能为他取得胜利,身边什么人都有。” “你安安分分教化民众,他们没人会动你,可大王兄要是生气,你会有数不尽的麻烦,那些人连你的营帐都敢摸进来。” 苏云溪见他真心实意担心,不禁失笑:“虽没有成亲,可我毕竟是王妃,没事的。” 二王子闻言却更加皱眉:“你还想嫁给大王兄?他最不喜柔弱女子,也不喜美色,不会娶你的。” 嗯? 苏云溪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嫁给大王子了? 眼看二王子张嘴就是大王子的一堆坏话,苏云溪若有所思。 她顺着这个思路问:“那谁愿意娶我,三王子?” 二王子立刻紧张摇头:“三弟确实喜欢美人,也说很愿意娶你,不过他身边没美人众多,恐怕看不到你的位置。” 苏云溪不觉得自己一个和亲公主需要考虑在未来夫君心里的位置。 但是她似乎看出点什么,继续问:“那……你?” 二王子那张因爱读书不爱打杀而养出的白皮肤泛出一丝晕红,俊美模样足以让每一个见过的姑娘心跳加速。 他的目光却并不扭捏,坦然道:“嫁给我,往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苏云溪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愣了一瞬。 恰在这时,老汗王急急派了人来请她去王帐。 苏云溪心一跳,以为老汗王撑不住了,顾不上二王子,立刻赶了过去。 见到安坐在上位的汗王,刚松了口气。 就听他问:“大燕公主,我那大儿子想娶你,你觉得如何?” 第21章 在老汗王那里待了一刻钟,苏云溪才回到自己营帐。 第19章 跟着她同去的碧珠有些六神无主:“公主,现在该怎么办,您真的要嫁?” 瞧老汗王的态度,他是想在自己死前,把苏云溪彻底绑在北狄,定下成婚人选后,即刻就得成亲。 虽说苏云溪刚到北狄时,是打算扎根这里,用多年的经营来换取大燕和平的。 可是现在,大燕已经集结了大军,轻易不会退,苏云溪再被绑在北狄,危险总是更多。 “嫁什么?” 营帐内,二王子还等在这里,听到碧珠的问话,疑惑问。 碧珠神色一紧,自知说漏嘴,不再说话。 倒是苏云溪十分干脆道:“汗王说,大王子愿意娶我,十日后我们便成婚。” 话落,二王子的脸色一下子变白。 他和苏云溪对视片刻,确认她说的是真的后,匆匆转身:“我去问父王和大王兄。” “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看那模样,是以为苏云溪被逼迫,去给苏云溪讨公道了。 她也没有拦,只是目送他走远,才收回视线。 “碧珠,御医说老汗王的寿命最多撑到十天后是吗?” 碧珠垂着眼,恭谨回答:“回公主,是的,两年前我们抓出的对您有异心的那个小太监,也把消息传递给了老汗王,您的举动他也一清二楚。” 苏云溪点了点头:“老汗王想让大王子继位,所以先让我跟他成亲,再把二王子三王子逐出王城,确立北狄政权。” “二王子和三王子身后的部族不会甘心的,到时候肯定是一场大乱,我们也能趁机让北狄占领的大燕城池动乱起来,直接举旗募兵,率领这些城池一举回到大燕。” 苏云溪话落,碧珠便立刻点头。 “公主,奴婢会找机会将消息传回大燕边城,让那边的属下做好准备。” 大燕边城。 除了和苏云溪保持联络的属下之外,其余的大燕将领又一次聚集,面对面无言。 他们只得到了简单的一句消息:云溪公主和北狄大王子即将成婚。 这几个将领是萧宴川麾下,直接听命于萧宴川。 让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萧宴川,他们怎么敢。 毕竟当日苏云溪亲手给了萧宴川一刀,将军至今还是昏迷状态,只在高烧病重时,一声声喊苏云溪的名字。 几人讨论了几天,也没想出办法。 在萧宴川醒来时,只能老老实实把苏云溪即将成婚的消息,一字不落告诉了他。 “你们说什么?” 萧宴川脸色惨白,也许是心病更重的缘故,昏迷了几天,他的眼下却还是青黑一片,脸颊瘦削,狼狈不堪。 他没等几个将领再回答,猛然从榻边抽出长剑,奔向房门外:“不能让蛮夷羞辱她,我去接云溪回来!” 将领们看他疯魔起来不管不顾的样子,立刻慌了神,一股脑涌出去阻止。 然而到嘴边的劝谏还没出口,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喜悦的声音:“宴川哥哥!” 是苏瑶瑶来了。 第22章 苏瑶瑶带着大燕大军的粮草来了,只有三个月的。 她迫不及待想让大燕主动开战,那她派过去的小太监就能在老汗王面前挑拨对方直接杀了苏云溪。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可面对萧宴川时却还是柔柔弱弱的:“宴川哥哥,不是要攻打北狄么?我们兵强马壮,三个月内肯定能把北狄扫灭!” 苏瑶瑶扑进萧宴川怀里,毫不顾忌他拿着的长剑,因为她早就确信萧宴川不会伤害她。 萧宴川确实顿了顿。 刚刚从病床上爬起,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刚刚只是凭着一股心气冲出门。 被苏瑶瑶一扑,他站立有些不稳。 大脑有些眩晕,萧宴川眼前好似又浮现出苏云溪中了毒酒痛苦的模样,他心一痛,推开苏瑶瑶问:“你来做什么?不是在京城陪太后吗?” 苏瑶瑶猝不及防被推开,委屈道:“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她弱柳扶风,泪光点点,哭道:“宴川哥哥,我知道你念着云溪姐姐,可是我更担心你的身体,你放心,虽然姐姐当年害得我身体坏了,可为了陪着你,我会保重自己……” 后面苏瑶瑶的声音,萧宴川听得模模糊糊。 只有那句指责苏云溪害她的话,在他脑海回荡着。 苏瑶瑶说,苏云溪害了她。 他似乎听过很多遍了,可却只有这一次,心里疯狂涌上一个念头:不对,没有人害苏瑶瑶,那都是假的! 但是没等他否认这句话,意识就陷入昏沉。 第20章 浑浑噩噩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前世。 梦见苏云溪惨死的那天,是他亲手给她灌了毒酒牵机。 灌完酒,他没有再看苏云溪一眼,转身离开了那破败的房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一封苏瑶瑶的血书:“宴川哥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明明如了苏云溪的意和亲了北狄,她却还想赶尽杀绝……” “也许是云溪姐姐太过嫉妒我得到你的爱,所以我和我们的孩子都逃不过一死,我不恨她,宴川哥哥,至少她是爱你的……” 一封绝笔信,寥寥几张纸,沾满了泪痕,字字泣血。 所以他信了信中的话,认为苏云溪对和亲的苏瑶瑶不依不饶,怒火冲腾下,亲手给她灌了毒酒。 等到看完这封信,回过神时,他才冷静下来。 这时他才痛苦地想:“云溪和瑶瑶,为什么就是不能共存?” 见到苏云溪冰冷的尸体时,他的心也像空了一块,细密的疼痛覆盖全身,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疯狂悍不畏死地攻打北狄,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接了苏瑶瑶的尸骨回到大燕。 让苏瑶瑶葬在大燕皇城的那一天,他也给自己灌了一碗毒酒,为自己亲手杀了苏云溪赔罪。 也为那个,曾经允诺要保护苏云溪却没能做到的自己,赔罪。 但是萧宴川没想到,在他喝下毒酒等死的时候,太子苏乾突然找上门来,抓着他疯狂道:“不是云溪做的,一切都是苏瑶瑶自导自演,她也没怀你的孩子,那封信是为了让你恨云溪!” “云溪在哪,你快把云溪放出来!” 第23章 萧宴川清醒时,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前世和今生。 他只记得最后时刻,苏乾把苏瑶瑶自导自演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却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他没办法再交给苏乾一个苏云溪了。 她被他亲手送下了黄泉。 想着前世那最后一幕,萧宴川张嘴,发出一声嘶哑痛吼。 “啊……” 他伸手,一只用力抓在自己的肚腹,一只掐在自己的脖颈,窒息和疼痛袭来。 就像是感受到了苏云溪死前的痛苦一样。 前世的那一天,萧宴川听下人说,她疼了很久,哭了很久,血流了满地。 毒酒牵机,穿肠烂肚,那时的不经意,现在的痛彻心扉。 萧宴川的眼角溢出泪水,分不清是身上更痛,还是心里更痛。 “宴川哥哥,你醒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苏瑶瑶的脸映入眼帘。 她见他对自己下狠手,愣了一瞬:“宴川,你在干什么?” 苏瑶瑶的脸,把萧宴川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他死死盯着苏瑶瑶,手上渐渐松了力道。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从长达两年的梦魇中清醒,想起自己先前都干了些什么。 苏瑶瑶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眼神躲闪。 片刻后,拿着拧干的冷毛巾试图去擦他额间的汗,放轻了声音道:“宴川哥哥,你昏迷十天了,是不是还在难受,我去找御医……呃!” 话没说完,脖子就被萧宴川猛然掐住。 男人眼神狠戾:“你想害死云溪是不是?你怎么敢害云溪!” 他突然发狂,苏瑶瑶被吓的一愣,但很快就哭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宴川哥哥,你是不是因为姐姐要和蛮夷成婚太伤心了,可这是姐姐自己的选择,姐姐只是想过得更好罢了。” 听到成婚两个字,萧宴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松手。 “对,云溪还在那群蛮夷手里,我要去救云溪!” 他没管跌坐在地劫后余生的苏瑶瑶,自顾自起身穿衣,披甲,带上兵器…… 与此同时,苏云溪营帐中。 两年前苏云溪带着大婚的一应物品来到北狄,两年时间,为了改善边疆的民生,已经用完大半。 营帐中如今都是大王子的私产,金银珠宝,奇珍古玩,硬是让苏云溪比两年前还要风光。 碧珠为苏云溪梳妆更衣,一边低声叹气:“公主,大王子体谅您,特意嘱咐要随汉人礼仪,在大燕的城门上与您拜堂成亲,还强压着北狄所有将领学汉礼,勒令所有人对您恭恭敬敬,又将所有私产都送到了您这里,十分用心。” “若是您安安心心嫁给他,或许也能安稳一生。” 苏云溪笑了笑,只说:“大燕的子民更重要。” 碧珠眼露敬佩和骄傲,不再多说。 晨曦渐明,天微亮。 往日热闹的王帐此刻静悄悄的,所有人屏息凝神。 第21章 苏云溪的花轿从王帐来到被占领的大燕城池,落地后,各个北狄的将领都循了汉人礼仪,别扭僵硬地行礼作揖,对她尊敬非常。 她身侧,大王子派来的保护她的人也都谨慎小心,头都不敢抬。 一路进到城墙上大殿中,大王子身着喜服,眼睛明亮地盯着她,正要说话。 帐外又小兵声音忽然传来:“汗王,大王子,有大燕的军队来攻城了!” 第24章 空气沉寂下来,像是压抑着的火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云溪的身上,锐利和冰冷似乎要把她压迫至死。 苏云溪面色不动,正想开口,大王子忽然牵住了她的手。 常年习武的男人手掌炽热,明明是能一拳砸死人的力道,此刻却轻柔无比。 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生了一副英武面容的大王子有些脸红。 嘴上却十分爽朗笑道:“果然不出你所料,大燕人真的来攻城了,你早就布置好了抵御兵力吧?” 话落,凝重的气氛一松。 苏云溪也跟着笑了:“早就准备好了,我不会让我成亲时出现意外。” 闻言,大王子有些欢喜。 他至今也想不通,现在自己握着的这双手为什么能射出那伤了他的一箭。 一点也不柔弱,反而英姿飒爽。 不过,也是那一箭,大王子的脸上留了一道疤,心里也开了一道疤,难以忘怀。 既然看上了,他的性子就不会耽搁,立刻就想把人娶回身边。 也是因此,他快了他那二王弟不止一筹! 想到这里,大王子嘴角上翘:“外面的是跟你有过婚约的那个将军吧?他把你送到北狄,现在又想要回去?晚了!” “现在谁都不用管,我们先拜堂,拜完堂,我帮你收拾他!” 苏云溪点头:“那就先拜堂。” 她也没看房门外一眼,跟着大王子进了内殿。 牵着人来到了老汗王面前,大王子看了一眼大燕的礼官。 礼官会意,高声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话音落下,远远地似乎有人在大声吼叫:“不——” 两人却没有半点耽搁,携手拜了天地,夫妻对拜。 等所有仪式走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王子更是喜形于色,克制不住地一把抱住苏云溪,喊道:“媳妇!现在你是我的王妃了!” 他兴奋地抱着苏云溪转了好几圈,哈哈大笑道:“我们走,去把那骚扰你的大燕将领斩首祭旗!” 宽阔的胸膛抱上来的时候,苏云溪着实懵了一下。 见到这样毫不含蓄的说话方式,又觉得新奇。 北狄和大燕的习俗,真是全然不同。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跟着大王子来到城墙边。 一眼对上萧宴川的目光。 几日不见,萧宴川更加憔悴了,原本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萧将军,如今眼神晦暗,满身是伤。 苏云溪不知道,大王子故意让人在城墙上摆宴,又让礼官大声喊拜堂的行为,让萧宴川心神巨震,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她只是皱着眉:“大燕的军队凶猛,恐怕很快就能攻破城池。” 萧宴川身为主将,几乎是红着眼悍不畏死地攻城,士气高昂,自然容易赢。 大王子闻言不在意道:“我带了兵,到时我来会会他。” 苏云溪便不再说话。 大燕的边城原本都是高耸入云的,就是为了抵御北狄的入侵。 可是这座安北城自从被北狄人占领后,城墙被毁,任由骑兵践踏,已经没有多少保卫的能力。 尤其是,守城的将领兵卒,和攻城的军队同是大燕人,这场仗打得实在悲壮。 她的目光掠过安北城那些卖力的将领,见他们在北狄人的注视下铆足了劲的喊“杀敌”,眼里没有同胞,没有大义,只有自己的小命。 她不由得冷下脸。 这些人,今日必死! 喊杀声还在继续,身后却有北狄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汗王出事了!” 第25章 老汗王的死期就在这一月之间。 第22章 只是谁都没有苏云溪清楚,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汗王出事的消息传遍城头那一刻,苏云溪已经提前退后,跟身边的大王子拉开距离,接过碧珠递来的弓箭。 在大王子疑惑的目光里,弯弓搭箭。 与此同时,城墙上传来兵戈之声,还有北狄将领的惊呼:“大燕人,你们干什么!” 城墙之下,兢兢业业为北狄杀同胞的安北城将领,忽然身形一顿,嘴角流血。 背后,他们忠心耿耿的下属一刀捅进他们的身躯,对他们露出一个狞笑。 “杀大燕人杀得很爽是不是?该死的投降北狄的畜生!” 他们瞪大双眼,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咽了气。 正和他们厮杀的大燕军队,至少一半人顿住了动作,不知发生了什么。 也有一半人早就得到嘱咐,跟着大喝一声,毫不顾忌地冲上前,去围杀北狄的兵。 大燕人的自相残杀,瞬间逆转成了大燕和北狄的战场。 城墙上,大王子着实愣了一瞬。 见到麾下部将猝不及防之下被砍伤砍断腿,他心神一凛。 余光瞥见还有人挥刀向自己砍来,立即抽出身旁护卫的刀格挡住。 他知道这肯定是苏云溪的手笔,想回头看她,却迎面碰上一支箭矢。 苏云溪的箭划破了他的左脸,留下一道血痕。 她本想再射,却忽然顿了顿:“你……” 刚才她竟然觉得,大王子在哭。 不过她没空探究,大王子是个猛将,城墙上这几个大燕侍卫压不住他。 她正想快点调动大燕的军队前来,身体却被人猛然抱住:“云溪!” 短短时间,萧宴川竟然已经冲上了城墙,冲到苏云溪面身边。 见到她转头看来,他眼中的红血丝立刻退去。 他像是当年初见一样,下意识理了理衣裳,小心翼翼喊了她一声:“云溪。” 喊完,他就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溪却丢给他一把钢刀:“别废话,去抓大王子!” 萧宴川接住了刀,只觉得身上心口的疼痛减轻了。 原来她的成婚,不过是为了让大王子和北狄放松警惕,不是真的想嫁人。 他重重点头,转身加入围攻大王子的战场。 萧宴川毕竟是年幼就上了战场,且武艺高强,很快就跟人一起擒住了大王子。 “大王子,得罪了。” 苏云溪客气地说完,挥手叫人把五花大绑的大王子带下去。 谁知大王子一脚踹开了侍卫,大步走到苏云溪面前,满脸怒容。 “两次!”大王子的咬字异常用力,“你竟然两次对我射箭!” “第一次我以为你没威胁,所以不曾防备,第二次我把你当媳妇,更加不会防备,可你却两次伤我!” “苏云溪,北狄人认定了伴侣一生不会背叛,可你竟然背叛我!” 苏云溪眼神一动,还没开口,身前就被萧宴川挡住。 他的刀架在大王子脖颈上:“别想伤害云溪!” 大王子执着地盯着苏云溪,不肯退让。 苏云溪别开眼,最终还是抱歉道:“大燕没有这种习俗。” 她早就被背叛多了,也习惯了这些事。 为了大燕的百姓,她也不会犹豫。 而且,大王子,她不会杀。 第26章 大王子被押走之前,问苏云溪:“老二老三是不是被你骗了?父王出事,北狄十万大军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云溪并不隐瞒:“汗王去世,你又被俘虏,以后没有人能号令十万大军了。” 说来,苏云溪也觉得十分侥幸。 二王子身后的部落爱财,花钱打点不难,三王子身后的部落却更想要大燕的土地,她费了很多力气,才让三王子身后的人暂时偃旗息鼓。 北狄人更重权,汗王已老,大王子又强势,那些想要自己手握权力的部族今日都乖乖没出现,只等着夺权大王子。 没了老汗王号令大小首领,大王子又没有正式继位,北狄的首领各自为战,接下来想要统合各部落,可是要难上许多。 再加上,如今被占领大燕城池自己举兵叛变,和大燕的军队汇合。 第23章 收复失地就再也容易不过了。 苏云溪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从未有过的明媚。 她本就是那般清冷的面容,这样一笑,一扫重生以来的阴霾,美貌直灼人眼。 大王子到嘴边的污秽痛骂都卡住了。 他盯着苏云溪,半晌才骂骂咧咧嘀咕:“这辈子算栽你手里了。” …… 大王子被俘虏,老汗王的死讯传到了二三王子耳朵里。 二王子叹气:“想要那些大燕城池回到燕国,本以为她至少也得慢慢图谋几十年,没想到这么快,汉人果然狡猾。” 三王子被部下烦得打转,闻言却是笑了:“这不正好吗?她从此都会镇守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 由于被部下建议赶紧娶妻生子占领下一代首领的名额,三王子已经拒绝到暴躁。 所以他很干脆道:“而且地方近了,我跟她才能再续前缘,还不用担心她半夜起来想杀我。” 二王子震惊:“三弟你……?” 三王子露齿一笑,虎牙闪亮:“你们不喜欢她吗?我见她第一眼就很喜欢啦,知道大哥要娶她,我还难过了好久。” 说完,三王子就哼着歌离开,徒留二王子眼神复杂,望着营帐外。 …… 反叛北狄军队,重新回到大燕的疆域后,曾被占据三座城池都一片欢呼。 苏云溪也正式成为了三座城池心目中的救世公主。 百姓和将领都心悦诚服,苏云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比一个忠心。 如今,只差朝堂一个任命,她就能名正言顺治理边城。 如若没有任命,那也无妨,她只想待在这里,有一处安身之地,护卫大燕的子民,别无所求。 萧宴川这些天都没率军离开,一直在安北城,苏云溪的房门外徘徊。 还是一直护卫苏云溪的陆昭看不下去,直接把他打出去,让他不要再来骚扰。 几天后,他鼓足勇气,在苏云溪巡视城卫的时候,拉她单独见了一面。 “云溪,你恨我们吗?” 恢复前世记忆后,他夜夜都在受钻心之痛,无法从苏云溪被自己错杀的阴影中走出。 而现在,他想问的其实是你恨我吗。 可是他不敢问,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会承受不住。 第27章 苏云溪被萧宴川的问话弄得一愣,意外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当初她重生而来的那股阴影早就退却了。 这两年,她为了能在北狄拥有更多筹码,为了保护大燕子民的性命殚精竭虑。 偶然回头才觉得,当初那些不甘和绝望,于她早就不重要了。 “我不恨你们。” 北狄的风俗彪悍无礼,但是有很多观念十分正确。 这里弱肉强食,只有弱者才会怨恨不甘,当你底气十足,掌握自己的命运时,爱恨就没那么重要了。 苏云溪神情淡然,看向他的目光也确实平静。 萧宴川却觉得恐慌。 他现在才知道,比起被苏云溪怨恨,他更不能接受她对他的不在意。 好似,他在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一点分量。 苏云溪转身准备离开。 “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的安北城百姓都探头惊异。 萧宴川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哀求道:“云溪,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 “我对天发誓,我从没想过要你来北狄和亲,我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之前我对你做的混账事,都是被苏瑶瑶蒙蔽了。” “你……就算你不肯原谅我,也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好不好?” 苏云溪疑惑,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还需要萧宴川去做。 “你想帮我做什么?” 萧宴川神情坚决:“我帮你杀了苏瑶瑶。” 苏云溪顿住。 萧宴川有多宝贝苏瑶瑶她是知道的。 第24章 远远超过当年对待她的珍惜,怎么会突然说出要杀苏瑶瑶的话来。 不过这一刻,比起探究,她的脑海却更多浮现出两年前那一幕。 强拉着她陪同骑马的苏瑶瑶,得意地问,相不相信萧宴川会为了苏瑶瑶杀了自己。 那时她没出口的回答是,相信。 因为前世萧宴川就是这么做的,那杯毒酒,造就了她的死亡,也造就了她今生的重来。 而现在,萧宴川竟然说,要为了她杀了苏瑶瑶。 不知苏瑶瑶得知,会是个什么心情。 她的情绪波动了一瞬,又重新恢复平静。 凝着萧宴川,她道:“不用你为我做任何事。” 她以为他前世爱自己,却被他灌了毒酒。 以为他今生爱苏瑶瑶,却又被颠覆了认知。 她不明白,爱一个人,却要杀了她。 这算什么爱。 所以她的回应是摇头:“萧宴川,你在我这里待了太久了,早点回去吧。” “你说你是来救我出北狄的,我现在也已经出了那狼窝,身在北疆人人尊敬,没什么值得你担心的地方。” 所以,请他回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成婚了,你也别再说爱我了。” 萧宴川像被针扎一样,浑身颤抖起来。 死死盯着她冷漠的脸,喉咙腥甜。 “不是的,云溪,其实我……” 他不想看她那样冷漠的模样,只想着哪怕她恨他也好啊。 张口就想把前世的记忆和盘托出。 但话还没出口,忽然有人急急冲到苏云溪面前,五体投地跪拜道。 “云溪公主,京中太子病重危急,请公主还京主持燕国大局。” 第28章 一连好几天,京城都派了人,跪在苏云溪面前求她还京。 从皇宫大太监,到朝廷官员,据说就连朝中重臣宰相也启程来寻她。 她久久在行宫养病的父皇,更是一道圣旨,加封她做了皇太女,要她回朝主持大局。 看来苏乾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 苏云溪明白,父皇病重时,一直昏沉嗜睡,早就把监国之权交给了太子哥哥苏乾。 虽没有登基,可大燕就是苏乾说了算。 可现在,连圣旨都来了,恐怕苏乾的状况不容乐观。 思索间,又一份圣旨送到,苏乾说,允许她带兵回京,接手大政。 见苏云溪吩咐传旨的人住到别馆去,碧珠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试探问:“公主,您看?” 苏云溪回神:“没事,准备一下,还京吧。” “不论如何,大燕政权都不能不稳,否则不说百姓如何,就算我偏安一隅,也难以自保。” 苏云溪很是意外。 苏乾年轻,虽迟迟不娶亲,可身体一向很好,她从没想过他会出事。 更没想过自己会被册封做皇太女。 一月后,大军还京。 苏云溪本以为会受到阻拦,却不料百姓们脸上带笑,对她夹道欢迎。 她还听到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云溪公主和亲北狄后,忍着北狄蛮夷的欺压,假装屈服,其实暗地里积蓄力量,最终亲手杀了北狄的王,一举收复了我大燕城池!” “不止如此,听说公主还教化民众,治理边城,明明是公主之尊,却愿意亲身教咱们老农认字,平易近人!” “你们都不如我,我听说的公主才厉害,听说北狄民众对我们公主心悦诚服,一听公主要收复城池,就五体投地打开城门,一见他们那什么大王子要欺负公主,就有人从身后砍下他的头颅献上……” 这些传言,越说越离谱。 苏云溪听了半晌,才叫来陆昭:“去把谣言的风气止一止。” 陆昭笑着点头额外还多说了一句:“公主莫恼,您没听出来么?百姓口中没有半点提起另一位……” 当初苏云溪和亲离京时,陆昭还听见百姓在说,要祝福那苏瑶瑶一生幸福,还要她代替他们公主享福。 那时陆昭气得差点把那百姓打一顿。 第25章 如今回来,却没有任何人提起那苏瑶瑶了。 所有人眼中,只有他家公主,尊崇,荣耀,赞誉,都只是他家公主的。 苏云溪听了失笑:“你倒是记仇。” 陆昭记仇与否另说,回到皇宫时,苏云溪才明白,苏乾是真的记仇。 只见她的面前,苏瑶瑶被五花大绑,浑身狼狈地押跪在地。 据说,苏乾今日病危,全是苏瑶瑶所为。 见到苏瑶瑶的惨状,最先目露愤怒的是萧宴川。 他上前一步,指着苏瑶瑶冷声道:“那日之后找不到你,原来你是从边关逃回了京城。” 苏瑶瑶本来已经意识昏沉,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头,充满希冀地喊。 “宴川哥哥,救我!太子哥哥想要我的命!” 她话落,殿内传来苏乾虚弱的声音:“谁在大喊大叫,吵着我午睡。” 明明是曾经最疼她的人出口的话,此刻苏瑶瑶却浑身一抖。 第29章 东宫之中,满是浓烈刺鼻的药味。 苏乾脸色灰白,仰躺在榻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太后坐在他床边,满脸憔悴。 见到苏云溪进门,二人都不约而同移开视线,似乎不敢跟她对视。 殿内沉寂了许久,最后还是苏乾转回了视线,轻声道:“云溪,苏瑶瑶对你做的恶事,你来听一听吧。” 这重真相,是苏乾无意中发现的。 萧宴川出征之后,苏瑶瑶知道他放不下苏云溪,心中难掩嫉妒。 便和小太监谋划去往边关亲手杀了苏云溪。 没想到刚刚偷了苏乾的印章出门,恰好撞上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的苏乾。 被苏乾抓住质问时,苏瑶瑶恐慌之下捅了他三刀,刀刀要害,导致他如今缠绵病榻。 之后苏瑶瑶逃到边关,还想风光,却被苏乾派人抓了回来。 严刑拷打,刑讯逼问。 苏瑶瑶扛不住,吐露了实情。 苏乾和太后只听了一遍,却每每想起都是懊悔重重,如同凌迟一般刺心,只想逃避。 可现在当着苏云溪的面,他们却狠下心,只想还了苏云溪清白。 苏乾示意后,苏瑶瑶身后的嬷嬷拿起了鞭子,怕得她瞳孔猛缩,连连后退。 “不,不,宴川哥哥救我!” 她想求助萧宴川,爬到他的脚下想抓他的衣角,却见他直接往后退开。 他冷漠看着苏瑶瑶被抓走上刑。 “啪——” 皮鞭入肉的声音,激起苏瑶瑶一声惨叫。 她条件反射张口说道:“我从入宫以来在陷害苏云溪,自己扇自己巴掌假装是她打的……” “当年中毒也是我千方百计陷害苏云溪,是我故意跟她一起吃同一碗汤羹,想让她意外中毒而死,只是没想到她幼时吃过雪山灵芝,百毒不侵。” “我的计划失败,就及时改变策略忍到毒发,让她百口莫辩,坐实她害我的罪名,还有……” “之后和亲成了,我怕苏云溪还会被接回来,所以叫人去杀她,还散播她的死讯!没有了,就这些,真的没有了,不要再打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恶毒的暗害。 随着苏瑶瑶的话吐出,萧宴川,苏乾,还有端坐在那的太后都握紧了拳头。 萧宴川的脑海内一遍遍反复这些话。 明明是武将身体健壮,却浑身都克制不住颤抖起来。 梦境中他只知道苏瑶瑶死前不甘心想拉着苏云溪一起,却不知道之前她还做过这些事。 他听到了什么? 苏云溪害苏瑶瑶中毒那件事,是苏瑶瑶害命不成反陷害,贼喊捉贼。 苏云溪被逼去和亲,苏瑶瑶还想赶尽杀绝。 甚至苏瑶瑶一直以来的病弱,恐怕也是假装。 那他们都对苏云溪做了什么? 信了苏瑶瑶的话,认定是她下毒暗害,苏乾派人抽了她十鞭,抽得她半月下不了床,为了迁就苏瑶瑶的病情,逼她让出宫殿,让出所有人的宠爱…… 他们总以为苏云溪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取关注,想磨她的性子,见她受了伤也不闻不问。 第26章 可原来他们才是错的。 想到前世今生,苏云溪所受到的苦,萧宴川心头剧痛。 他再也忍不住,喉头呕出一口猩红的血液。 那边苏瑶瑶还在求饶,凄厉的惨叫充斥在东宫中,衬得三人之间死寂无比。 三人都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对上苏云溪的目光。 他们不知道苏云溪听了这些,回想到当年那些偏心和责骂,会是什么想法。 会恨他们吗? 苏乾的胸膛剧烈起伏,脸庞上染上一丝病态的潮红。 半晌才叫住嬷嬷,冷漠道:“她说的不好,叫她再说一遍。” 让她说陷害苏云溪的事,苏瑶瑶为什么还要提起他们的偏心呢? 这岂不是,让他们在苏云溪面前再也没有脸求原谅。 第30章 苏云溪看了一场大戏。 苏瑶瑶暗害她的真相沉冤昭雪,她却没有当初想象的高兴。 当初百口莫辩,所有人都认定她错了,她上辈子挣扎过,反抗过,最终的结果却是惨死。 这辈子,她早早就不在意了。 既然不在意,哪来的痛快和高兴? 她只是静默地看着。 她不说话,被打到晕厥又被打醒的苏瑶瑶却忍受不了。 没有人喊停,苏瑶瑶不管怎么求饶都避不开鞭刑,哭声都已经嘶哑。 但她还要说:“惩罚我有什么用,害苏云溪的难道不是你们?” “是你们罚她鞭子,是你们逼她和亲,是你们不信她的话,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凭什么罚我,最该受罚的是你们……” “你给我闭嘴!”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得到苏乾示意的嬷嬷当胸一踹,踹到了门上,吐出一口血来。 苏瑶瑶趴在地上,费力抬头,嫉妒地望着如今风风光光的苏云溪。 她嫉妒她生来就是公主,嫉妒她生来就得到无数宠爱,吃不了一点苦。 苏瑶瑶还觉得不甘,不甘自己为什么是个孤女,什么成为公主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都是假的! 她进宫之后,得到的所有都是苏云溪的施舍。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还要看苏云溪的脸色,求她给自己一点怜惜。 可是凭什么!她要代替苏云溪,她也要当万人艳羡的公主! 她嫉恨地看着苏云溪现在的风光,等看清她脸上的面无表情,苏瑶瑶又有些得意。 她抢了很久,真的抢到了苏云溪拥有的东西。 就算现在所有人都后悔又怎么样,在苏云溪面前,她还是赢了! 只要她装装可怜,还是会有人心软! 她趴在地上咳了两声,才终于找回从前扮可怜的语调。 “皇祖母,太子哥哥,宴川哥哥,我只是一时糊涂,想得到你们的怜爱呀,这么多年来,苏云溪不也好好的没受到什么伤害,你们也是真心疼爱我对不对?” “宴川哥哥,你难道忘了和我春宵一度的快乐吗?你还跟我说过,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我呀……” 苏瑶瑶说着看向苏云溪,试图挑起对方暗藏在平静下的难过。 然而反应最大的却是另外三人。 萧宴川抢过嬷嬷手里的鞭子,狠狠对苏瑶瑶抽下,一边厌恶地皱眉:“我们都不过是可怜你罢了,谁知道你都是在骗我们!” 苏乾也咬牙切齿:“不是你装模作样,我们怎么会对不起云溪!你该死!” 太后猛然拍向桌案,指着苏瑶瑶冷声道:“来人,哀家不想听到她的声音,拔了她颠倒黑白的舌头,再关到水牢受刑!” 苏瑶瑶眼睛惊恐地瞪大,没想到他们会对自己这样残忍,疯狂想逃:“不,不……宴川,太子哥哥救我……” 她的哀求哭泣没起到任何作用,三人都是冷漠地看着她,只想让她偿还苏云溪受过的苦。 哭泣声逐渐远去,沉默的氛围却依旧笼罩在殿内。 萧宴川满眼通红,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云溪……” 见苏云溪目光看来,他重重跪下,一拳砸向地面,砸断了指骨都不肯停手,他低声认错:“对不起云溪,是我错了……” 苏乾也悔得爬起来跪在地上,朝着苏云溪的方向狂扇自己耳光,痛苦嚎叫:“云溪,妹妹,对不起,太子哥哥对不起你!” 太后眼圈也红了,望着苏云溪,忐忑地问:“云溪,你,愿意原谅我们吗?” 第31章 第27章 苏云溪被三双目光希冀看着,迟迟没有答话。 半晌,她望向苏乾,问道:“你什么时候死?” 话落,苏乾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劈成了两半,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目露颓然。 他想,云溪想让他死,那他…… 苏云溪不知道他的想法,自顾自道:“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死,我却知道,我上辈子是死在两年前的雪夜,死得痛苦不堪。” 三人听得浑身一颤。 尤其是萧宴川,他脸色灰败,几乎目露绝望。 他跪着上前,揪住了苏云溪的衣角:“云溪,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不奢求你能重新接受我,可是我愿意服毒,替你受一次你上辈子受过的苦还债……”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对我说一句原谅好不好?” 说着,萧宴川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猛然灌了下去。 他想用这个表明决心,只求苏云溪一点点心软。 喝完想去看她脸上的心疼,却只见到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萧宴川愣愣地跪在原地,形如呆滞。 这一刻,风水轮流转。 苏云溪转身离开的背影,和他曾经多次留给苏云溪的背影,何其相似! 苏云溪快步出了东宫,实则是听到了外面陆昭的一声哨鸣。 出门之后,不等发问,陆昭就禀报:“公主,宫外有朝臣求见,是关于治理西南水患一事。” 苏云溪立刻抛下了身后不知道是谁的哀鸣声。 严肃道:“把人请到议政殿,我马上就来。” 陆昭领命,正要转身,苏云溪又想起一件事。 “大王子是不是还关在囚笼里?让他好好待着,别整天闹绝食,等我正式监国后,就会让他回北狄。” “是。” …… 也许是那场剖白没得到回应太过心碎。 苏云溪回京不过五日,便匆忙接过了政事,准备登基。 因为苏乾已经病入膏肓,御医说只能盼着皇帝身边那神医能救命。 他便不日要去行宫了。 苏云溪应他的要求,送了他最后一程,还特意叫苏瑶瑶陪同。 苏乾当时一口气梗在喉咙,差点当场咽气。 然而他还是撑住了,絮絮叨叨跟苏云溪忏悔完,又教了她许多政事。 走前,还让人喂了苏瑶瑶一杯毒酒折磨死了她。 至于萧宴川,他服毒之后,跟体内的淤血内伤相冲,克制不住呕出许多血,却侥幸剩下一口气,被送回了侯府。 太后也没脸再见她,在小佛堂剃度出家,给她留话说,后半生会日夜为她祈福。 苏云溪听到这些消息,却没空理会。 她正头疼。 “大王子为何不肯回北狄?” 苏云溪发问后,面前刚刚升职上来的,年轻俊秀的礼部侍郎含笑回答:“回殿下,那蛮夷说与公主已有夫妻之实,将来愿做皇夫,所以不肯回北狄。” 苏云溪愣住。 她着实没想到大王子这么豁得出去,下意识问道:“那该怎么办?” “殿下若是不愿,可写休书一份,断了那蛮夷的念想。” 苏云溪惊讶地看了侍郎一眼,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外面有太监来报。 “太女殿下,北狄有国书送到。” 苏云溪面色一松,以为是大王子的部下想来接大王子,立刻叫人进来,接过国书。 但看完,她又惊了。 “二王子三王子都想过来和亲?”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愿嫁”,苏云溪看了几遍,才确认没看错。 可世间哪有男子和亲的先例! 苏云溪望向身边的礼部侍郎。 片刻后,从他眼睛里读出了那熟悉的两个字:“休书。” 她抽了抽嘴角:“我和他们没成亲。” 第28章 说话间,殿外的禁军统领陆昭求见。 年轻俊美的武将望着苏云溪,犹豫着吐出一句:“殿下,宫中百花盛开,按理要开百花宴,不知道殿下要请几家少年郎?” 宫中如今就她一人,这少年郎请了,自然是为她而来。 苏云溪闻言更头疼了。 她想了想,干脆一挥手:“延后再议。” 话落,她便抬脚出了议政殿,谁也没带,只想放松心情。 走到殿外,只见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映着大燕的盛世风光。 (全文完)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附: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更多资源请加入玛丽团队,详情请咨询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