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公主(父女 骨科 NP)》 第1章 他说可以陪我睡 林熏抬头,便瞧见了一只三花猫站在树上。 虽然它和影院里那只猫提出了一样的问题,但听声音,不是同一只猫。 林熏有一个秘密,她自小就能与猫交流。 在别人耳中的“喵喵”声,在她耳中是人类语言,并且,她能通过声音分辨每只猫。 “哈喽,小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林熏心情顿时烦躁起来——社畜是没有朋友的,为了离父母远点,她大学是在隔壁市上的,与那时的朋友不联系后,也就很快生疏。 那么这通电话,要么是骚扰电话,要么是老板或张晴的电话。 她在一家私人小公司做采购,由于是外贸公司,属于赚的多但需要的人少,她这个老员工,唯一的采购员,也就成了老板时常联系的对象。 手机屏幕亮起,林熏定睛一看,果然是老板的。 她身子不由自主站直了些,面色严肃,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接着用一种温和的声音说:“喂,老板。” “euh102这款c1号色是怎么回事?库存怎么还没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男老板压着怒气的质问声。 到底不是古代社会,老板还不至于狂躁,知道员工不是任打任骂的奴隶,怒气能被压着。 心中这样自我宽慰地想着,林熏还是不自觉地皱起眉,眼中戾气陡升,声音却依旧温和,还增加了歉意,回道:“老板,c1号色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这色厂家销量不好,本来不打算做的,我又跟厂家谈了很久,才同意再帮我们做一点出来,你再等等,我这就去催一催厂家。” “快点!你知不知道耽误多少天销售了!让他们快做!”老板声音低了一些,应是想起来林熏之前确实汇报过。 等到老板挂了电话,林熏烦躁地在手机上点了点,找到厂家的头像,犹豫一番,最终却点了退出。 人家厂家都不打算出c1了,偏偏老板不愿意放弃c1的销售,她跟厂家谈了很久——准确地说,是“求”。 做这种小公司的采购,就是一种两边受气的状态。 她在厂家面前,不是甲方,而是一个对于厂家而言,可有可无的小客户。 求着人家生产人家不想做的东西,老板还不愿意加钱,她又怎好意思去催进度,更何况她之前已经催过数次了。 决定阳奉阴违了,但林熏的心还是被这件事给挂着,十分烦躁,忍不住又打了路边的树。 “喵喵喵~别打了,我要掉下来了。” 林熏抬头,树上那只猫正站在细枝干上,看起来是不太稳。 她被烦躁郁闷的心情影响而撇开的素质顿时回归,十分愧疚地对猫猫道歉:“对不起,小猫,我一时冲动。” 树上的小猫慢慢爬下来,站到地上,仰头看着她。 “喵喵喵~不用向我道歉,是树疼。” 在商场附近,小猫应该遇到不少投喂,倒是不瘦弱。它的毛发很长,有些脏,但这使可爱的它看上去更有气势。 听到这样软萌且霸气的小东西指出是树疼,林熏有一种自己还没有一只猫懂事的错觉,她忙摸了摸树,道:“乖乖,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一阵风吹来,有几片树叶落下。 小猫脸上似乎有一丝微笑。 “喵~它原谅你啦!” 林熏蹲下身,摸了摸猫头,心情好了许多。 “谢谢你,小猫。” 这只猫很有灵性,它竟然看出了林熏最初的忧愁,问道:“喵喵喵~你刚才在手机上输什么?” “对啊!” 被提醒,林熏一拍大腿,站起来急忙往商场去。 走了几步,想起小猫后,才转身对小猫挥挥手。 她本是打算回电影院找男人再问一次联系方式的,但到了影院门口,由于素质回归,她不想在安静的影院中与人交流。便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电影才结束,就先去旁边的电玩城耗时间。 待时间差不多了,她回到影院外头,一双眼紧盯门口,只待那男人出现。 然而,直到人走光了,也没有瞧见男人。 她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里头空无一人。 “难道是看漏了?” 林熏喃喃自语,那是她的初吻,她不允许自己与对方一场笑话般无疾而终。可四处扫视,在周围都找了一圈,甚至还在男厕等了十分钟,仍旧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看来,男人没有等到电影结束就离开了。 感受着过路人对她看过来的目光,她突觉自己像个变态,羞耻心复活,边朝外漫无目的地走,边思考如何联系男人。 那个相亲大会?可男人没有报名,是陪朋友来的,主办方应当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而他朋友的模样,林熏没有任何印象。 她一连在脑海里否定了好几个法子,直到再次出了商场,看到门口那只三花猫。 “喵喵~你遇到问题了?” 看着小猫,林熏突然有了主意。 听闻猫的嗅觉不逊于狗,只是对人类而言不好训猫以利用,但她不同啊! 她能与猫交流,所有猫都与她很是亲近,应当愿意帮她一个忙的吧? 这样想着,她走到小猫面前蹲下,问道:“小猫猫,你有名字吗?” “喵~没有。” “那我就叫你‘小猫’吧,你可以帮我找个人吗?”林熏目带恳求,“用你的嗅觉,可以追踪一个人吗?” 小猫猫脸上扬,张圆了眼睛,像是在为自己的能力表达肯定。 “喵喵~当然可以。” “太好了!” 林熏心中一喜,一把捞过小猫——看在求猫帮忙的份上,她忽略了小猫的脏乱,直接抱在了怀里。 到了影院,有工作人员拦着。 林熏面露愁色,说道:“不好意思,我有口红落在五号厅了,可以进去找找吗?” 那工作人员看了眼她怀里的猫,再看看她这张美丽亲和的脸,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这猫……” “放心放心——”林熏扬起一个乖巧的笑,保证道,“我会抱着它的,绝不让它弄脏座位!” 她看起来真诚极了,工作人员没有怀疑,点点头,让她进去。 林熏进了厅内,却是愣住。 “糟了,电影票是他买的,我想不起来我是坐在第几排了。” 她循着记忆,在第七和第八排的几个位置之间无法抉择,便弯下腰,让小猫伸着脖子去嗅。 待嗅完了几个疑似的座位,她把毛茸茸的猫脸对着自己,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小猫猫,你嗅出哪个是我的座位了吗?” 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可以锁定男人的座位了。 小猫黄色眼睛看着她,却不回答。 林熏还以为它是没有嗅出来,便又弯腰让小猫一一嗅一遍。 这一次,小猫每嗅一个,便“喵”一声,给出了它的“评价”。 “极端。” “嫉妒。” “懒惰。” “冷漠。” “凶恶。” “憎恨。” “无能。” “贪婪。” “……”林熏听完后,进行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敢置信地环顾整个电影院,根据门口挂着一块破碎的黄布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而现在所处的位置,第七排和第八排,也是最可能正确的位置。 她再次把小猫转过来,看着小猫的眼睛,问:“你这个小猫咪,是不是对人类的语言理解有问题?” 这八个“评价”中,也就“冷漠”听起来好一些,其它的都是什么垃圾人? 小猫“喵”了一声。 林熏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任何人语。 她懂了,这是小猫礼貌地应声,但并没有说话的表现。 小东西昂起的毛茸茸小脑袋,是高冷的状态,然而小猫不知道的是,它可爱的面容高冷起来,只会让人类忍俊不禁。 林熏沉浸在分析小猫的情绪里,不知不觉中,原本记挂着的烦躁事,被悄悄移开心脏。 她放柔了声音,问:“小猫,你快告诉我,哪个是我?” 问完后,她莫名地有些紧张,担忧起自己是除了“冷漠”之外的其它人。 小猫还是用那双美丽的圆眼睛看着她,一张小脸上竟显现出严肃的情绪,像个将要成人的妖精。 林熏觉得好笑,说:“不能说?难道你是猫妖?你不能透露……这又不是天机!” “喵~不能说。” 听到小猫终于回答,林熏不能理解,这八个“评价”怎么可能是天机呢? 再细看了看小猫,她可不信这是妖精。 确定小猫不愿意说出来后,林熏没有为难它,而是绕到第九排,面对屏幕,在手机上画下一个位置图。 第七排,从左到右:极端a,嫉妒b。懒惰c。冷漠d。 第八排,从左到右:凶恶e。憎恨f。无能g。贪婪h。 看着图,她沉默了。 男人当时是在她左手边,她不认可自己是其它,那么,假设自己是d,男人就是c了。 懒惰? 懒惰的人是她最讨厌的一类人之一。 “小猫,你确定你对人类语言的理解没有问题?” “喵~” 小猫在她怀里窝着,懒洋洋地偏头应声,没有言语。 “好吧。”林熏把手机收起来,抱着小猫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猫的判断准不准。” 如果那男人真的懒惰,那么这根红线断了也就断了,现在,她反倒对这猫咪的评价有了兴趣。 出了影院,她就要抱着猫去找人。 “快,小猫,你闻一闻,‘懒惰’那人在什么位置?” “喵喵~放我下去。” 小猫落了地,优雅地迈着猫步在附近嗅了一圈,林熏看它那散步的模样,对猫咪的能力产生了怀疑,问道:“喂,你行不行啊?” 小猫斜瞅了她一眼,抖了抖身子,朝一个方向前进。 “喵~跟上。” 刚刚它是在瞅自己吗? 林熏好笑地跟上猫,出了商场,又开始吐槽起来:“小猫,我抱你走吧,你这小短腿,速度太慢了!” 闻言,小猫顿时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林熏只看到一团三色影子将要消失在视线内,她忙喊道“慢点”,而后慌乱地追过去。 直到跑了几百米,小猫才停下步子,它慵懒地坐在地上,看着气喘吁吁追来的林熏,颇有一种睥睨“废物人类”的猫王之感。 “……” 感觉自己被一只猫鄙视了? 林熏面上有些尴尬,又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天气太热了,还是走慢点吧。” 小猫瞥她一眼,看破不说破般,转身继续带路。 看着小猫那小短腿,再看看自己的,林熏面上开始发烫,为了打破尴尬,她问道:“你是流浪猫吗?” 这不是废话吗?小猫状态虽然还好,但眼睛和毛发,都不像是有主人的样子。 话一出口,林熏就意识到这一点,又要被小猫鄙视了吧? 果然,小猫头也不回,显然懒得搭理这种愚蠢的问题。 林熏决定不与它说话了,默默跟在小猫身后。 又走了几百米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猫,我们不会要纯靠走的吧?”她走到小猫面前,“我们坐车行不行?” 小猫似乎思考了一下,才点点猫头。 地铁不能带猫也不好寻人,林熏便打了个车。 看着计程车开始打表,她只能默默祈祷那个懒惰的人不要跑太远的地方。 最后,林熏为手机里消失的三十五元默哀了一秒,而后看向面前的小区。 她知道这个小区,叫“锦悦江南”,属于高档小区,十几年前开盘价都在五万多,与方才的商场相距五公里。 奇怪的是,这小区旁边就有一个商场可以看电影,那人若是懒惰,怎么会舍近求远? 正疑惑着,她便瞧见有一个身材挺拔,一身西服的男人正从小区门口出来。 那修长的在西装裤之下的双腿,分明是朝她走来。 第2章 娇娇嫩嫩小白莲可可爱爱惹人怜 尽管因为距离看不清那男人长相,林熏还是可以凭借氛围断定,这是一个帅哥,加上西装加持下通身的气质,还是个有钱的帅哥。 会是他吗? 林熏的心脏突然噗通、噗通直跳。 然而,帅哥只走了几步路,在林熏看清他面容的距离转了个弯,朝另一边走去。 不是他,但也是个帅哥。 小猫却朝帅哥跑去,不多时又跑回来,对林熏“喵喵”两声。 “是他!是他!” “什么是他?”林熏在为刚才觉得帅哥是朝自己走来的自作多情而尴尬,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秒后,才瞪大眼睛问小猫,“你说这男人是‘懒惰’?” 林熏看看猫又看看那男人的背影,那样干净的身影,利落的步伐,怎么可能懒惰? “你们猫咪的判断,果然是不可信的。” 林熏下了判断。 小猫不服气,伸着爪子要挠她。 “喵喵喵……” 小猫一阵狂叫,没有语言,只是愤怒地低吼,一身毛都倒竖起来。 林熏被吓了一跳,虽然她觉得小猫这样也很可爱,但那黑乎乎的爪子是真要挠她啊! “你怎么这么生气?我只是合理怀疑啊!”一边绕圈跑,林熏一边问道。 “喵喵喵……放屁,可恶的人类,你竟敢质疑我的专业性?” 原来猫被质疑专业性也会生气的啊? 林熏明白了这一点,便好声好气道歉:“对不起,小猫猫,你别生气。” 嘴上是哄着小猫,实际上,她还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她首先需要做的,是确定这个“懒惰”的男人,真的在刚才出现在那个电影院。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跑到那男人面前,展露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好,请问……” 男人是个五官柔和的帅哥,看起来二十四五,他垂眸看了眼林熏,不耐烦地皱起眉,一边绕过她,一边打断道:“不加wx。” 林熏一愣,对他的态度有些无语,又快步到他面前,这次脸色冷了许多,说道:“不是要加wx……” “不加q|q,没有电话。”男人也冷着脸,再次打断她。 “他大爷的!”林熏一甩头发,狂暴地拦住男人的去路,恶狠狠说:“老娘是问你今天是不是在‘通达影院’看过电影?” 谁知,男人继续给她甩脸子,甚至更加过分,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林熏,轻蔑道:“是个美女,但我可不喜欢没脑子的花痴。” 这样子,分明是把林熏看成了从电影院一路尾随他的倾慕者。 林熏提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地说:“你脑子有坑啊?你以为你是什么绝世大帅哥吗?你竟然会觉得老娘会跟踪你?”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林熏也回以一脸不屑。 男人扯出一个笑,好像他自己是什么高贵的孔雀,在冷静地打量对面“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我可没说你跟踪我。一身穷酸样,最好是有点自知之明。” 显然,这个男人并不相信林熏不喜欢他。 加上使用“穷酸”字眼进行攻击,这使得林熏宛如吃了一口屎,亏她刚才还觉得这男人帅,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扫视了一番男人的西装,看上去,确实像是高端货。 这该怎么反击? 似乎被打上“穷酸”的标签后,什么反击都像是跳梁小丑,跟有钱人谈努力?跟高位者谈艰难? 不,连普通人变得有钱后,都会认为那是由于自己远超旁人的聪慧。 这是来自“精英的傲慢”,是人性很难避免的东西。 林熏由于没有及时想出反击之言,而呆站在原地。 不多时,她看到男人又走了回来。 此时,男人手上多了根烟,应该是刚才进便利店买的。 于是,她就等在原地,只待男人走近后,把心里想好的话骂出去。 男人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向马路走去。 林熏视线跟随,便瞧见了停在马路边的一辆百万级黑色轿车。 “上帝!” 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的一瞬间,林熏两眼一黑,险些骇晕过去。 那是她老板的车! 在公司以外的地方遇到老板,和在教室里玩手机被老师抓包一样恐怖! 好在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一点,她步子移动,已经迅速躲在公共自行车停靠点后头。 林熏顺了顺气,悄悄探出脑袋,发现年轻男人径直上了黑色轿车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锦悦江南小区。 好家伙,原来老板不是靠开公司发家的,他在开公司以前,家里就有钱在高档小区买房了啊! 听说老板有个弟弟,想必那个瞧不起人的年轻男人,就是他的弟弟了。 啧啧,虽然外貌上差别够大,但人品上嘛…… 林熏摇摇头,啧啧道:“看在你是傻子弟弟的份上,老娘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在跟谁说话?” 小猫慢悠悠地走过来,“喵”了几声,一双圆眼看她倒像是看傻子。 林熏一阵无语。 得,这还形成了鄙视链? 等到轿车开走后,林熏才走出阴影,一把抱起小猫,赞许道:“小猫咪,你还真的很有用嘛!” 虽然那男人没有直接承认,但从他的回答和态度上不难看出,他今天确实去过通达影院。 小猫听到她的夸赞,毛茸茸的猫脸上似乎也展露了笑颜。 好可爱啊~ 林熏看得心头一软,升起要把它带回家的念头。 因为能与猫交流,自小,猫咪就给她带来了很多温暖,世界上有这样美好的小东西,简直天生就是来拯救人类的。 但她想养猫的提议一次次被父母否决,很多次后,她也就不再提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强硬起来了。 “懒惰”不是她要找的人,她需要继续找,这只猫她必须带着。——林熏一遍遍在心里想着这个目的,以此坚定自己养这只猫的决心。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林熏塑造的勇气,她皱着眉拿出手机一看,是张晴。 “喂,妈。”她用尽量开心的语气接通电话。 “几点了,还不回来?你想死在外头啊……” 电话那头,是张晴凶恶的声音。 林熏有些走神,不由得想起,那个被小猫评为“凶恶”的人,会不会和张晴一样? “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没有听到及时的回答,张晴声音更尖锐了。 好难听啊! 林熏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被这声音吵爆炸了——尽管从小听到大,她还是无法习惯这样的噪音。 她回话:“已经在往家赶了,在等公交车,半小时了还没到。” 如果有一天,在老板同事和家人之间,林熏只能对一方说谎,那么林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家人说谎。 因为,对老板和同事说实话,一定不会发生命案。 笑嘻嘻地把张晴的电话应付过去,林熏直接打了个车去宠物医院,把小猫清洗绝育打针等一条龙做完。 “既然是我的猫了,那就给你起个正经名字——就叫‘扬名’吧。” 小猫“喵”了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还怪冷静。”林熏猛揉一顿猫头,又问,“可惜我时间不够,上班时只能找机会摸鱼,可能每周日才可以出门找其他人,你还能嗅出气味吗?” 扬名点点头,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林熏放下心来,希望能尽早找到那个男人。 她是独自进家门的,因为她给小猫安排了一个“进门”计谋,以避免与父母发生冲突。 家庭主妇张晴正在厨房忙碌,同时,嘴里对林熏找对象一事持续输出攻击性意见。 十分钟后,她听到敲门声。 “林熏,去开门。” “你开一下吧,我在上厕所。” 张晴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口有一只小猫蹲着,她皱皱眉,伸腿就要把小猫踢开。 林熏此时出现制止了她。 “别别别,妈,好像主动到家门口的猫不能赶走,这是招财猫,会带来好运的!” 闻言,爱财如命的张晴果然面色缓和下来,但继而又发愁:“那怎么办?” “你等等,我上网查查。” 林熏装模作样地查询了几分钟后,无奈地说:“网上说最好是养着,赶走的话就把财赶走了。在业主群里问问,有没有主,没有的话我就养着呗。” 最终,林熏如愿以偿地把小猫带进了家门。 张晴见小猫这么听话,怀疑地一记眼刀扫过来,质问道:“怎么会恰好有一只猫在门口?是不是你安排的?” 好在小猫聪慧,闻言立刻就要往林熏胳膊上咬。 林熏忙把小猫往地上放,小猫却还是冲着她呲牙咧嘴。 张晴见小猫不听话了,怀疑消散,却又皱眉嫌弃地说:“这么不听话,最好是有主,赶紧领走。”可说完后,她又担心起来,“有主被领走,不是送财离开了吧?” …… 由于带有“送财”属性,小猫算是被留下了,虽然被勒令只能养在林熏自己的卧室,但也足够了。 周一上班时,当老板的黑色轿车从身边经过,林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好像和老板弟弟闹得不愉快,看来以后得注意,不能和他弟弟碰上。否则在这个工作难找的时代,被炒了可就悲催了。 她睁大眼睛往那减速要进停车场的车里瞅,这么一瞧,心里就是一凉。 “上帝!” 那该死的傻子弟弟竟然也在车上! 怎么这么不凑巧,工作三年从未见过老板弟弟,偏偏发生口角了,这傻子弟弟就来公司了? 想到那傻子弟弟瞅着年轻,林熏心中更凉了,莫非这货是刚毕业要来上班的? 第3章 被妹夫磨着身体,妹妹醒来了 二零二三年十月六日 阴 我格外喜欢秋天。也许是因为它能带给广东难得的干燥天气,也许因为秋日气温宜人。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萧瑟的秋风里,枯黄落叶带来的淡淡的忧伤令我着迷。 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拿着杯热手的柚子蜜茶,望着来去匆匆的行人,会忽然觉得人生还算美好。 我喜欢把美好的记忆冰冻起来,囤积在房子的角落,然后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将它拿出来化冻,让回忆成为温热的水流,浸泡我的全身。 坐看风卷云舒,去摘一朵路边的野花。 渺渺众生里,我只是一粒最不起眼的沙砾。可就算成为那庙宇里供奉的尊贵红烛,也不过是只能顺着时光燃尽生命。蜡泪滴落桌台,有勤俭的僧人将它重新收捡,又制成新的红烛?不分昼夜,摇曳火光。 生命反复,从来如此。 我曾瞻前顾后,忧心于未来,沉溺于过去。像是一条会游泳的鱼,却不知为何沉溺在水里。 我遇到一只蛤蜊,它对我说,何必在乎名利,碌碌无为又何妨。旁边的寄居蟹用橘红的爪子敲了敲我的头,问我为何要忙着忧伤,以至于没空欣赏美丽的夕阳。 我步履匆匆,不能停下脚步和他们说话,赶忙着超过前方一队又一队的旅者,成为第一个登上山顶的人。 我在幻境里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头面目丑陋的驴,被一条粗硬的绳索拴在石磨旁,无情的主人用藤条不停抽打着我灰色的身躯。 晨昏线上,美和丑的分界变得模糊,人与鬼的身影不断交错。 当我终于攀登至顶峰,迎面而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喝彩和礼花。在金色的镜子里,我看到功成名就却万般皆空的自己,曾经渴求无比,闪耀着诱人光芒的荣誉不知何时变成了锈迹斑斑的废铁。 我本以为自己被铁链束缚,需要追寻自由,睁眼一看,才发现所谓真我只是幻影,它从未拥有过躯壳。 那么,便无需顾忌。躯壳也罢,烦恼也好,都只是暂时。 于是,我收拾行装,向微笑着的乘务员递上浅绿的车票,踏上名为人生的旅途。 彼时,夕阳正好。 这几日总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阴晴不定的天气有关系。 冷空气一来,温度就急降了不少,刺骨的北风冻得人心寒。 不住在医院还有些不习惯。我喜欢医院的硬板床,讨厌家里柔软而有弹性的床垫。 在广场上闲逛时,见到了几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淌着蜜的红薯散发着勾人的甜香味儿,直往过路人的鼻腔里钻。 许久没出门了,竟被冬日的阳光刺了眼睛。明明地段不错,周围商铺生意却很不好。长长一条街只有廖廖几家正在营业,生意也是惨淡无比。 我喜欢人少的地方。尤其是在开阔的地段,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人,可以无拘无束地纵情高歌。 路边躺了几只缩着手晒太阳的小猫,膘肥体壮的,没想到流浪猫也能过得这么滋润。我买了瓶水,坐在长椅上歇息,一会儿的功夫,有只胆大的三色猫就跳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不断往我的身上蹭。 是大衣上有什么吸引它的味道吗?听说动物能通过气味分辨人的健康程度。 我想伸手摸摸它,却被躲开了。也是,猫本就不亲人。它们总是有自己的脾气。 我将手揣回衣兜,它却又将头伸了过来,爬上我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舒服地打起小呼噜。 这倒让我我想到槿沉平时的样子了。她跟猫一样,我忙着自己的事,顾不上理她时,她就粘我粘得紧,我对她殷勤,她反倒要嫌我烦。 我一下陷入了回忆里,在脑海里回想着她的可爱神态。我最爱她困倦时的小迷糊样儿,也喜欢她专注读书时的恬静。 回忆像柔软的沙发,拉着人往里陷。 汽车喇叭煞风景地响了起来,我被无情地拉回灰蒙蒙的现实。 不过也好。想得越多,我便越难受。 回忆像蜜般甜美,却也能变成苦涩的毒药。 一下又写得多了。 不知能不能看到来年春天的木棉,红红火火的,是个好兆头。 我其实不怎么怕死。在医院住得久了,每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心里已经平淡无波。 殊笙放下手中日记本,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站在窗前沉思良久,用力撕下日记本上墨迹未干的两页纸,找了支打火机,将雪白的纸张放在洗碗池中点燃。 他冷眼望着艳丽的火焰熊熊燃烧,转而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那轻得连风都能吹散的灰烬。 殊笙转身回到书房,坐回桌前,将厚重的窗帘拉紧,隔绝窗外为数不多的阳光。 槿沉到家时已是接近十点,她疲惫地将背包脱下,踢下外出的皮鞋,换上柔软舒适的棉拖,走进厨房找东西吃。 她刚开了瓶带气的冰可乐,就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门把手的拧动声,叹了口气,槿沉放下还冒着水珠的瓶子,转身看向从阴影里走出的人。 家里的灯泡坏了几个,客厅里的光线变得异常柔和,昏黄的灯光里夹杂了些许蓝调,给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滤镜。 殊笙走到槿沉跟前,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槿沉迷迷瞪瞪地想着,这人怎能生得如此好看,每寸肌肤,每块骨骼,都像被精心雕刻过一样美丽。 “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槿沉伸出双臂,透过睡衣单薄的布料,环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肢。 她将脸埋在殊笙的脖颈,嗅着他的体香。 殊笙的书房里常年点着安神的香。槿沉不喜欢闻燃烧着的香火气,但却很喜欢身上散发着淡淡檀香气味的殊笙。 殊笙低头看着槿沉柔软的头发,忍不住摸了摸,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舒出一口浊气,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已经太累了,累到无力处理那些杂乱的情绪,无法做出无论对与错的决定,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事情逐渐发展成了他无法控制的模样。 黑夜无言地吞噬一切,殊笙换上一件墨绿的高领毛衣,循着香味走到厨房,看着槿沉忙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槿沉半倚在桌台,利落地在滋滋冒油的铁锅里打下两个澄黄的鸡蛋,用锅铲翻炒了两下,接着用手把切好的番茄下入锅中。 殊笙喜欢看槿沉做饭。她不像在烹饪食物,更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创作。自己煮饭时,总觉得一切都那么无聊。备菜的过程是繁琐的,炒菜的油烟味令人难以忍受,轰鸣的油烟机更是使人心烦。 但槿沉做饭时,一切变得截然不同。她的力气很足,能毫不费力地将笨重的菜刀使得优美。 槿沉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肩发,结合她立体的五官,显得英气十足。她做饭时习惯把衣袖挽起一半,露出半条白得晃眼的手臂。 槿沉单手举起铁锅,将面条倒进碗里,一会儿的功夫,热腾腾的汤面就上了桌。 殊笙推开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满足地眯上眼睛。 槿沉做的菜调味不重,却更能吃出食物的本味。 殊笙的肠胃不太好,吃外面的饭菜容易闹肚子,平时又不愿自己煮饭吃。每次胃病犯了就随便熬锅粥喝来养胃。长期以来将自己养得日渐消瘦。 槿沉看他这样,心疼得不得了,一有时间就研究着用各种食材来煮细面条,变着花样给殊笙做饭养身体。 殊笙最喜欢槿沉做的番茄鸡蛋面。他爱吃甜的,槿沉在调味里就多加了砂糖,再撒上一点盐和鸡精来调味,酸甜适中,一碗吃下去特别暖胃。 已是深夜,家里静悄悄的,厨房里只能听到殊笙缓慢咀嚼的声音。槿沉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像只仓鼠一样,用面条把两腮塞得鼓鼓囊囊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殊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槿沉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看到重新低下头吃饭的殊笙,笑容渐收,突然忆起了那些刺痛的过往。 第4章 慌乱的姐妹俩一起陪我 问题是解决不完的。 适当停下脚步,去看看沿途的风景吧。 旅者。 —— “你是什么?目的,要求。” 紫色的光球前弹出几个光屏,向两位解释着自己的来历与身份。 “旅者,x-546无任何目的。只是在履行承诺。我是t小姐研发的位面穿梭系统。可以帮助两位完成位面穿梭的要求。” 两个人正在看着光屏内容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光屏弹出。 “哟~两位好久不见。” 微有点起伏的甜美女声里和x-546透露着相同的机械感。 “t,你怎么又……” 一位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女向两人打着招呼,也打断了利诺的提问。 她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微扶了一下镜框。抬眼与屏幕外俩人对视了一般,微微颔首。紫眸无光,眼下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乌青色。少女拿着份文件,垂眼便开始用那毫无起伏的音调朗读。 “你们上一次提出的想法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去试了一下制作这种仪器。实验时间可能有些长,你们大概率已经忘记了。不过没事,当看见这段录屏时就说明我已经成功了。你们到处跑,太难找,所以追寻手段可能……看起来有些粗暴……” 说到这里,少女停顿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什么一样,她不自然的偏目,又推了下镜框补充解释着:“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我没有时间去做。接下来,按照赌约,你们帮我去玩吧。收集好数据给我就可以了……对了,不同的位面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可能对你们的身体有不同的限制。你们不要乱来…… 小六很乖的,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旅者……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黑发少女语毕,抬目微微弯起眼,难得一见的幸灾乐祸之色,浓重倦色在此刻一扫而空。 让静静看这段录像的俩人心底升起不太好的疑虑。 录屏结束。 正如这没来由的疑虑一样的。 信任与托付,有的时候很莫名其妙。 明明他们认识的很不走寻常路,却在短短的几个月里成为彼此可以无条件信任的朋友。 朋友,这个在星际航游间,许久未再被人相信的东西。 对视许久的俩人沉默着,安先挑眉收了目光。 “你赌的。”安叹了口气,划过那些罗列出来的注意事项一一记下。 “我怎么知道,那丫头这么犟,还真的完成了。”利诺很委屈地仰头抱怨,“但是,我没有说错吧。她就是个天才!哈哈哈哈……那些老东西,哭去吧!” “恩。你叫小六?”安未反驳,毕竟那次行动他也参与了,他当然清楚t的能力。 “是的,这是t小姐给我的名字。”小紫光球十分自豪的晃了晃自己。 “既然都有编号了,为什么还要名字。”利诺还没有死心,想戳戳光球。 “编号是t小姐看过那些电子文本学着取的,说这样更符合系统的设定。”小六很人性化地探出两条黑线,如同手臂般一摊。 利诺的指尖再一次穿过光球。 “……” “……” 安回忆起两个人把人从那些杂七杂八的书海捞出来的老故事…… “咳……是t的风格。”安一把薅过利诺,送了他一眼刀,往后扯去。继续提问,“继续,这里是哪里,怎么去位面世界。” “这里是虚无,没有任何所属单位。没有任何时间,空间的概念,是t小姐为你们找的休息站。因为,位面穿越多数情况下不是身体穿越。在这期间,身体也需要妥善处理。每一次回来,不可能就直接落宇宙里。且位面时间于这里不同有所差异,需要调整。”小六解释道,“至于,位面选择……两位可以在这里挑选。” 再次弹出的是三份资料卡,上面有一些剧情人物介绍。 分别是——《名柯》(备注:死神来了。) 《小排球》(备注:热血番,永远最好看了!) 《盗笔》(备注:那些年,我和我好兄弟的故事。) “这备注一看就知道是那丫头弄的,就第一个看起来正常点。”利诺摩挲着下巴很不客气的唾弃着。 “那就第一个吧。”安对这些都接受良好,并没有什么偏好。 “好的,请两位闭上眼睛。穿梭位面的过程可能有些许不适。还请忍耐一下。” “好的好的。不要磨磨唧唧了。”利诺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道。 “等等……”安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却也来不及了,利诺按下了确定。 小六两条小黑线爪子将那份被选择的资料卡取出,卡面逐渐升浮于空,变成本书,投射出的光芒笼罩于俩人身上。 又是一阵来自灵魂的疼痛,如同自己被像一张纸般撕碎又重新复原。安不适得拧紧眉峰,他未经思考,探掌将旁人衣袖攥紧。 。 “安。醒了?” 熟悉的青年声音响在耳边,安蹙着眉,眯眼想看眼前人。好像是许久未睁眼一般,那一瞬间只感觉眼前的光格外刺眼。 未来得及将眼闭上,一只微凉的掌便将自己的眼睛覆盖在黑暗里。于指缝间透露的些许微光,他依稀可辨这是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太白,太干净了。鼻尖隐隐约约可以闻见 “慢慢来,你现在眼睛没有那么好用了。” 温语哄劝着的青年音响在耳畔,半吊子的家伙久违正经起来,但也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感觉。安微来得及多想,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利诺感受着掌中那温热的体温和那微颤的睫羽,瞧见那因为自己举动而浅浅蹙起的眉峰,唇角轻弯。他紧绷着久未敢松懈的心,终是落下了。 那期待许久的一双碧色眼睛,会再一次望向自己,但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回来了,就很好…… “出……出什么……事了。”干涩的喉间隐约的痛感,出口的语句断断续续,沙哑难辨。 安抬手去摸,发现自己脖颈上包裹着密密麻麻的纱布。 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为了瞒过世界规则,t小姐给你们黑户的身份设定。”小六解释的声音怯懦,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身份设定和背景,你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了。】利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看完后,接下去。】 “你还记得什么……”耳畔又响起青年的声音,有所不同的是,相较而言冷漠了很多。 “……名字,林安。其他的,记不清楚了……”安一目十行的看完那些文字,相当不开心。 这个故事相当狗血,是可以让人牙酸的程度。被发现的卧底与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天才科学家的狗血爱情纠纷。 为了保住自己喜欢的家伙,亲手抹去他的记忆什么的…… 【那丫头……又看了什么剧。】安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光。环顾四周,不出所料果然是一个实验室改装的病房。 【你应该问,那丫头到底看了多少这种剧……】利诺耸了耸肩,与其对视。【外面有人,继续吧。】 明翠的碧色里满是疑惑,在有些许长的发里若隐若现。 “你是……谁?” “利诺,利诺布伦南。伙伴,我们是最默契的拍档。”利诺相当自然地伸手,为安理着那半长的黑发。 “好了,结束你们这没有意义的对话吧。阿尼塞斯,人醒了。也要出发了。” 银色长发的青年推开门,为这出戏谢幕。俩人的,他满眼不屑,似乎很清楚对面青年的想法般,自顾自讽笑道:“想要带上他,就要证明他还有为组织效力的价值。” “呵……琴酒,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爱管闲事啊。”利诺相当不客气的回击着。 “阿尼塞斯,不要以为完成了个任务获得代号就可以对老大指手画脚了。”一直立于门外的壮汉突然抬头,与人对峙。 “是是是,谁卷得过您老大呀。上赶着当牛马……”虚心请教的姿态,相当气人的语调。 “你!” “够了,带着他离开吧。”琴酒很显然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致。他只在乎任务,他相信阿尼塞斯的手段与能力。更乐意看见拥有软肋的家伙效力于组织。 “南欧那边动乱。我希望,你去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笑话。” “威胁我?” 利诺将安扶起,一早带来的外套披上那单薄的病服。 青年再抬眼于琴酒对视,幽蓝沉寂的海欲吞没那条狡猾狠毒的碧眼白蛇。 “琴酒,你可千万不要到时候求我回来啊……” 交锋也不过两秒,俩人错步而过。 【这样没事嘛?】安低着头,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没办法……身份太过敏感。 琴酒又不是个善茬,要小心一切可能出现的不可挽回的情况。 “呵。这一切可不是我造成的,阿尼塞斯……” 第5章 睡完他就跑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希望下节课您能给我满意的答案,忒斯亚殿下。”身着一身黑色长袍,戴着银色单镜片的女人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如今的亚特兰特王国的公主。 “好的,艾莱雅老师。”小女孩带着标准皇室礼貌笑容面对着身前的人,眼里闪烁着讨好的光。 送别老师后,忒斯亚马上换了一副姿态,懒懒的依靠在椅子上,小脚一晃一晃。 “公主,用些点心吧,今日厨房做了些布丁和林茨饼。”丽珊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不断涌起怜惜,她从公主出生就在她身边了,现在公主才5岁,就已经开始皇家课程的学习了,比大王子还早了两年,这让她如何不能心疼公主呢。 “丽珊,没事的,不要再皱眉啦,你的脸都快成可露丽了,我还想喝点加鲁鲁密的牛奶,你可以帮我取一点嘛。”忒斯亚撒娇的向贴身大女仆说到。 看着眼前小女孩暗紫色的双眼,谁能拒绝这双水灵灵的眼睛的,当她眼中流露出依赖祈求的样子时,丽珊恨不得把月亮也呈现到她面前。“当然啦,我的小公主殿下。” 随着女仆的离去,房间渐渐的静了下来,在没有里面主人的容许,没有人可以擅自进入,这是独属于公主的书房。 在王宫里,每一位主人都有一个书房,这也是如今王后的原因,这位王后最爱的事就是,国王为她搜集了各地的藏书,遍及整个芙乐斯大陆,一直到无尽之海。为了迎合王后的爱好,每次周边小国来觐见的时候,也会带上它国家最有价值的书籍,赞美如今王后的智慧美丽温柔如月亮女神一般。毕竟王后对书籍的类别没有好恶,一视同仁,从历史名记到传记,都会收集。如今王后的书房已经超过皇家书房总库,确切来说是书殿,国王特别为他的王后建立了一座宫殿来存放书,这也是亚特兰特子民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这个书房是王后专门为公主设计建造的,没有让别人插手,作为公主三岁生日礼物。 “哎。”苏浮梦叹了口气,如今应该称呼为忒斯亚了。她是半年前慢慢记起了前世,不知是不是喝了过期的孟婆汤。她是怎么确定是前世而不是穿越的,想到这,她又叹了口气,在四岁生日过后,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做梦,梦到前世,高楼耸立,车水马龙,一个女孩一生,但是在梦中像始终蒙了一块薄布,朦朦胧胧,醒了也会忘记。但是自从半年前发烧昏迷之后,那层薄布就被掀开,慢慢想起了她的前世。 无父无母,跌跌撞撞的长大,一直逼自己做到最好,上了最优秀的大学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演讲,进入行内顶尖公司,一路晋升部门主管,成为公司传奇,在晋升总经理文件下来后,开心过度,倒在了工位上,可歌可泣,资本家落泪的好牛马的一生。闭眼前在记忆走马观花时,她没想到最后回忆起的是,偶然间刷到的田园生活,草地树林,牛羊猪鸭,菜园果树。 昏迷三天醒后,反应过来这辈子是公主,她是无比开心的,已经决定要好好躺平了,然后过上那个主播视频中的日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段吃吃喝喝玩玩的日子太过于舒坦,被她的母上大人看不下去,提前开始进行学习计划。 窗外阳光洒落,鎏银木桌镀上一抹金色,闻着书房内独属于书的味道,忒斯亚胡乱想着,慢慢陷入了沉睡。 “公主殿下。”丽珊小声敲门呼唤着,推开门见陷在暗红色伯吉尔椅中间的小人,阳光的余晖洒落在她的银色发丝上,殷红的小嘴微微抿着,长长浓密的睫毛,翘鼻雪肤,如小天使一般的容颜,此刻像个小大人一样,微微皱眉。丽珊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动作轻柔的抱起了小人,向公主的卧室走去,路上的女仆微微向丽珊怀中小人行礼,小声的干着手中的活,但是眼睛一下不落的看着小公主,只有在这种时候,她们才能大胆的直视公主的容颜,为她赞美。 忒斯亚闻着身边熟悉的味道,睡的更沉了。 第6章 马上就会舒服了 “丽珊,夕阳出来的时候再来接我吧。”忒斯亚对身侧的人说道 “好的,我的公主殿下。”丽珊轻柔的将怀中的小人放下。 书殿之中的人都退了下去,一排排的书架耸立在里面,木头的味道和书的味道交缠在一起,被熏香掩盖了起来。忒斯亚努力的在其中穿梭着,像丛林中的松鼠。 她最爱逛的是历史区,“真的是和图书馆不相上下。”忒斯亚边走边嘟囔着,里面的书被分门别类,分在了各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人整理,井井有条。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副格格不入的场景,地上铺了一块羊毛绒的地毯,放了两只金丝绣红绒枕还有一些小玩具和几本书,还有一个小桌,摆满了甜点茶水。精心布置的小区迎来了它的小主人,忒斯亚愣了愣。 能在书殿这样做必须经过它的主人王后的同意,很显然是王后知道了她的小公主最近喜欢在这边读书,特别让人布置的,希望能给小公主一个惊喜。 忒斯亚走到书旁,是她前两天没看完的书,还有一些其他相关的书也被人找了出来。“母后,母亲。”她低哑的说了一句。随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晚上和母后一起用餐的时候要好好的撒个娇,没错,虽然心理年龄28,但是也不能阻挡t她和妈妈撒娇。 前两天看的芙乐斯大陆史已经到了尾声,接下来应该看亚特兰特史。忒斯亚一边想着,一边翻看着。余光突然缥到一本书,“咦。” 《水晶王国》这本书名在一堆历史书中格格不入,而且这个名字让她想起来前世一本出名的童话书。感觉像是本人放错一般“就你了。” 打开书的第一句话就让她震惊不已,“水晶王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辛德瑞拉海尔普林,史称水晶女王。”“辛德瑞拉!怎么可能,水晶,辛德瑞拉…” 这本书在一堆书里是最薄的,但是翻完也用了好几个小时,在放下书的那一刻,忒斯亚还是有点恍惚沉默,这个辛德瑞拉是她认识的那个人,确切的说感觉像更真实的灰姑娘。 那巴伊574年2月,辛德瑞拉诞世,579年10月其母因病去世,辛德瑞拉成为海尔普林家族唯存唯一血脉。 那巴伊582年,辛德瑞拉父亲卡伊斯卡德纳斯伯爵迎娶第二任妻子特里梅因夫人,特里梅因夫人继承其亡夫那巴伊王国第一富豪的所有遗产,使卡德纳斯家族进阶为伯爵顶流圈。 那巴伊585年,伯爵去世,卡德纳斯家迅速落败,特里梅因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和辛德瑞拉去往伯爵封地,至此卡德纳斯家退出王城视野。 那巴伊590年,国王举办盛大舞会,所有年轻贵族小姐收到邀请,为王子挑选妻子,在舞会上辛德瑞拉与王子因水晶鞋结缘,后称水晶舞会。 那巴伊591年,国王退位,王子继位,王后诞下公主。 那巴伊593年,国王不理朝政,挥霍无度,贵族专治,玩弄人命,平民暴乱。王后出面,软禁国王,直管王宫,其大姐安娜塔莎带兵平乱,二姐杜苏拉直达帝都,与王后同治政务。此年海尔普林家族的科德斯军队又一次响彻芙乐斯大陆 。 那巴伊594年12月,水晶女王继位,赐予安娜塔莎,杜苏拉公爵之位,将其继母特里梅因夫人接至王宫,至此那巴伊王国改称水晶王国,水晶玫瑰成为国都之花。 水晶历15年,水晶王国大量民众消失,亚特兰特联合鲁巴卡意图救援水晶国民众,水晶女王及安娜塔莎公爵带领科德斯军队抵抗,经过长达3个月的战斗,科德斯军队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水晶女王及安娜塔莎公爵被斩杀头颅。亚特兰特军队进军水晶王国,希斯卡王国私派军队趁虚而入,水晶王国死伤无数,特里梅因夫人,杜苏拉公爵,克莱赛丽亚公主三人跪坐自杀于王座前,整座王都一片血色,史称血色沉默。 书殿寂静无声,暖色的灯光似乎也无法驱散这一刻的冰冷。这本史书记载明显缺少了关键的事件,忒斯亚在书架上找了许久,没有找到第二本讲述水晶王国历史的书。 忒斯亚:“这不可能,根据大陆史亚特兰特,鲁巴卡,水晶王国是当时最强大的三国,希斯卡甚至只是水晶王国的附属小国,拥有最强大军队的国家,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这些熟悉的人名…” 她的思维陷入了混乱,这些如一团麻线一般紧紧缠绕住她,“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她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这是对水晶王国的围剿”,她意识到了,但是她不敢深想,里面明显的阴谋似乎与她无关,为什么她就是心里慌乱,仿佛被揪起来一样,只是因为她是辛德瑞拉吗? 找遍了整个历史区,没有一本是讲水晶王国的,似乎这一段历史被人刻意抹去。 忒斯亚摊躺在毛绒垫上,有些累的不想再思考了,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丽珊走到公主的区时,映入眼帘的又是睡着的小天使,粉色薄毯轻盖在她的身上。 “抱公主回去吧,让小厨房准备一些吃食,等公主睡醒在让她食用,王后那边不用去了。”贝拉低声对她说道。 “是的,女仆长。”丽珊向她微微颔首鞠躬,贝拉是王后的贴身女仆,王后身边有两位最重要的人,一位就是她,另一位是女宫大臣德拉,帮助王后处理宫中事务与交际。 很明显王后还是不放心小公主,让人暗中照看她。丽珊小心的抱着公主离开,在她们离开后,贝拉也回到了王后的身边。 贝拉:“公主今天一直在看水晶王国史,看完后还在寻找相关书籍,王后现在就让公主开始接触是不是太早了。”她对还在看书的王后说道。 王后温柔的声音响起:“贝拉,她早晚会知道的,越早越好,这样我们才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好了贝拉,去烤的小饼干吧,那孩子最爱吃你做的饼干了。”王后把书合起来对贝拉说道。“我知道你们心疼那孩子,但是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她身后,我们需要她成长起来,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在她身前,除非我真的出了意外,不然在我们成功之前,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公主,王后。”贝拉心疼的说道,“好了,快去吧。” 贝拉离开后,王后起身转动房内架子上的木质圆球,低声念了一段咒语,面前的墙打开露出里面的样子,是一个小型藏书室,放下手中的书,她转身离开,墙又缓慢的合了起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透过关门缝隙之中,只能看见书脊上的名字水晶王国历年史,里面全是大陆早被销毁的水晶王国相关书籍。它们寂静无声,证明了之前那段辉煌的历史曾经存在过。 第7章 不会疼的,我只会让你快乐 3 夜里,天珠动作笨拙的爬上屋顶,他身上的佛珠玛瑙掉了一地,宝物散落却没有人敢捡起,偶尔有来去匆匆的仆从都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今晚,他要在屋顶练习空行舞。 阿贡在帮他准备礼服,他只能自己爬上屋顶练习,但天珠并不害怕,哪怕屋顶有五六米高。 月光下,白衣神女身披红色袈裟,戴着漆黑的面具,步伐轻灵如林间跳跃的小鹿,旋转——奇迹般的滞空让他肩膀的飘带擦过脖颈,纤弱又漂亮。 林罗桑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一双如鹰隼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天珠。 月色皎洁,美人对暗中窥似的人毫无所觉,依旧不知疲惫的凌空、旋转。 一舞结束,天珠走到屋顶边沿轻轻的喘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好极了。 “需要帮忙吗?”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吓了天珠一跳,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罗桑只见天珠缓缓低头,那双清透的眼睛透过面具注视自己。 “需要帮忙吗?”林罗桑再问,他甚至伸出了手,那双手宽厚而粗粝。 他身下踩着堆叠起来的几个木箱,在原本三米高的屋顶下叠了一个大跨度的台阶,月下起舞的美人身姿轻盈,很容易就能跳下来。 天珠:!!! 阿贡,他要吓死啦!林罗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天珠强装镇定,男人阴沉沉的目光让天珠心里瑟缩,但他还是要尽力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他将手放进林罗桑掌心,白皙柔软的又骨节分明的手比林罗桑小了一些,却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小巧精致。 天珠扶着林罗桑的手跳下了木箱,踩实地面后收回了手,他正打算跟林罗桑道别,就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林罗桑嘴角新增的乌青。 “其朱,你怎么又受伤了?”天珠常年淡漠的表情里有了几分生动的关切。 林罗桑将头转过去,只露出自己完好的左脸,“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起来委屈又隐忍,天珠动了些恻隐之心。现在自己没有欺负林罗桑,怎么会有别人欺负他,青姆吗? 他转念一想,可能真的是青姆找人打了林罗桑一顿。 “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天珠认真地说,“这段时间你来当我护卫吧,免得又被人欺负。” 迎着男人灼热的视线,天珠不自在的别开脸。他一开始根本不想跟林罗桑扯上关系,但林罗桑现在好可怜,又因为自己被青姆打了,如果天珠不管他的话就太过分了。 “谢谢。”林罗桑低着头说,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不知道嗓子受了什么伤。 “对了,阿贡送的伤药你抹了吗?我再给你拿一些。”天珠边走边说。 他又受伤了,一个小玻璃罐肯定不够。 “好。” 林罗桑跟在他身后回答,那只玻璃罐子还在他胸口的口袋里,捂得热热的。他虽然低着头,但视线从来没有从天珠身上移开。 天珠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居所,他发现林罗桑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可怕,男人只是长得凶一点,表情臭一点,话少一点,除此之外跟正常人一样。 他不能这么怂! “其朱快来,我再给你抹一次药,待会儿好睡觉。”天珠说。 天珠脱掉外披的红色袈裟,坐回了自己的羊绒毯,虽然坐姿很端正,但整个人却软软的陷了进去。 林罗桑沉默坐到天珠前面的地上,仰头看向他。男人的眼型天生向下,眉骨眉峰也十分凌厉,即便是面无表情,也会让人觉得阴沉狠厉。 天珠握着罐子的手又颤动了一下。 好,好可怕,果然还是适应不了吗?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强撑着给林罗桑抹药。 “明天中午神舞节,我能来参加吗?”林罗桑突然问。 天珠有些茫然的回答:“你现在是我的护卫,当然可以。” 天珠扛着林罗桑的目光艰难的抹完了药,他正打算收回手时,男人直接抓住了他白皙的手腕! “其,其朱?”清冷美人庄严端坐,好似高台上圣洁的神像,如果他的眼尾不泛红。 “脏了。”林罗桑抹掉他手腕沾上的褐色药膏。 天珠点头,讷讷的收回手,发现手腕上红了一圈。 天珠:呜!吓人! —— 第二天,浪卡子家的大小姐一早就到了神女居所,今天是神舞节,她要做第一个见到神女的人! 在神女居所门口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的兴致勃勃的推开门,然后,就见到了林罗桑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 青姆曲珍:……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青姆来的很早呢。”神女正在往自己的头发上戴巴珠。 “是的,神女阁下。”青姆极力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神女整理好大部分巴珠后转身,发出疑惑的询问:“你怎么受伤了?” 经过一夜的修养和最好的伤药调理,青姆曲珍虽然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但脸上花花绿绿的也十分精彩。 “不小心被狗咬了。”青姆曲珍十分认真的撒谎,她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打不过一个中州奴隶。 天珠哦了一声,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他没有想到青姆曲珍亲自上阵去揍林罗桑,难怪受了一脸的伤。 比林罗桑惨多了。 “这么不小心呀,”天珠语气担心,“以后小心一点。” 别去招惹林罗桑,不听劝的话你的下场比我好不到哪去,可怜的青姆曲珍。 青姆曲珍受用的点点头,神女的询问关心让她受宠若惊,她被顺毛后立刻表示不会再有下一次。 “阁下,我刚刚一直想问您,这个朗生是要一直跟着您吗?”青姆曲珍狠狠瞪了一眼林罗桑。 林罗桑在她的注视下,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罐。 青姆曲珍:…… “是啊,其朱现在是我的护卫,他可厉害了。” 天珠走到柜子前为自己挑选要戴的项链和趁手的手鼓,空行舞讲究的是歌声、舞蹈及手印、法药。天珠虽然是男生,但他的声音偏中性,经过长时间的变声训练已经足够柔和悠远,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歌声。 现在他主要注意的就身体的柔韧度,所以他选择了飘带和戴流苏的手鼓,柔和的飘带和流苏能让别人忽视他些微僵硬的男性躯体。 青姆曲珍不再说话,她发现神女阁下有些偏爱其朱这个中州奴隶,刚刚被顺捋的毛又想炸起来。 “青姆,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天珠将手鼓抓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姆曲珍这才回过神来,说明自己提前过来的主要原因。 原来这段时间突然发生很多起凶兽伤人的事件,从奴隶到平民陆陆续续有二十余人遇害,这件事原本只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就在昨天晚上,那只凶兽居然杀死了一位贵族,终于惊动了圣宫的人。 “为了神舞节的顺利进行,法台大人派守卫将圣宫围了一圈。夏末秋初人心浮动,神舞节地点又是靠近深山的次觉林卡,所以请您要注意安全。”青姆曲珍说。 雪域高原除了活佛和神女两位信仰象征,还有一位最高统治者,法台。雪域高原的大事决策权在他们三位手里,但大部分政务都是法台一个人在处理,所以人们对他的尊敬仅次于活佛和神女。 法台,就是那个为天珠争取到神舞节上台机会的人。天珠记得那是个十分和善的光头,三十岁出头却温柔慈爱得老气横秋。 “我会注意安全,也请浪卡子家族也尽力保证民众的安全。”天珠认真地说。 最早前的神舞节只在圣宫举行,后来逐渐演变成了为平民祈福的节日,所以今日次觉林卡这个园林里会有上千位平民和贵族。天珠并不担心贵族,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随身护卫,他担心的是那些为他而来的民众。 “遵命,神女阁下。” “阁下,”阿贡敲门后,直接抱着礼服进来,“您该试祭祀服了。” 青姆曲珍和林罗桑退到门外,这位大小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林罗桑,直接离开去布置神舞节的各项事务。 屋内,阿贡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甚至把屋内最后一盏马灯熄灭,铺在绒毯上的红色祭祀服慢慢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这得穿在第二层单衣里,外面再披一件罩衫。”天珠说。 他可不要从一开始就变成夜里最亮的发光体,这要是一路走到高台上,得多显眼啊。 阿贡点头,“好。” 今日阳光充足,在天珠试完后阿贡又把祭祀服抱了出去,打算晒到傍晚,吸足光源再收回来。 —— 神舞节举办得很隆重,凶兽袭击贵族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传播,所以大家依旧喜气洋洋的排队进入次觉林卡。 整个神舞节一共持续七天,天珠只在第一天的夜里跳开场舞,剩下的时间会有来自各方的剧团演出,还有圣宫的喇嘛继续跳上师舞、本尊舞和护法舞,所以他的开场至关重要。 此刻,天珠正跏趺坐在湖中心的高台上,他身上穿着布满刺绣的红色祭祀服,外罩一件纯红罩衫,幽幽湖光反射的皎洁月光落到他身上,给人以悠远圣洁的感觉。 次觉林卡留下的景观别致清幽,哪怕湖周围围满了人,声音传到天珠这里也小声不少。他回忆自己练习了好几天的的空行舞,右手握着手鼓慢慢站了起来。 人群中,面无表情的林罗桑正看着这一幕。 他守在去往湖心的唯一道路入口,身边站着的是没拿正眼看过他的青姆曲珍。林罗桑毕竟是神女指定的守卫,再加上狠厉的眼神和脸上吓人的十字伤疤,周围人也没敢往他那边挤。 “铛——” 天珠轻轻抬手摇动手鼓,罩衫下衣袖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神女阁下的手在发光?” 圆台之上,天珠随着法螺声缓缓旋转,他身上的飘带随动作在空中飞扬,轻盈又美好。在衣衫荡开的一瞬间,莹润的光芒缓缓充斥人们的视野,湖光与月光反射在他头上的巴珠上,那莹润的光带着一种古老的神性,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所有美好的事物。 罩衫滑落的瞬间,法螺与鼓声响彻次觉林卡的天空,一股奇异的力量自神女身上蔓延,带着更古不变的信仰传导给在场所有人。围绕在湖边的人皆沉醉在场舞里,并不由自主的摇动了手中的经纶,嘴里念念有词。甚至有些信徒已经跪在地上感恩祈祷。 “是……神明降临了。”青姆曲珍喃喃。 林罗桑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沉寂了一年的神女再次现身,仅靠着一场法会和一支空行舞,就获得了大量民众的信仰。 虚无缥缈的信仰。 湖边阁楼里,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屋里的人也完整目睹了湖心高台上的那支舞。 “……回来了?”有人问。 “是的,既然神女回来了,”隐在阴影里的人说,“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