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念初》 01 01 顾砚白的情人确诊怀孕的那天,温念初正躺在病床上等待做子宫摘除手术。 医生询问患者病史。 顾砚白搂着情人,语气不耐道: 她能有什么病史,不过是惯用苦肉计罢了。 给她减轻麻药剂量,让她长长记性。 一字一句传入温念初的耳朵里,她绝望地闭上眼。 后来手术出现意外,引发温念初肺功能衰竭。 迫不得已,她只好求顾砚白帮忙,寻找匹配的肺源。 顾砚白冷漠地拒绝: 你的贱命还值不了一颗肺的钱。 可她肺衰竭,是因为将一颗肺捐给了顾砚白啊。 温念初心灰意冷地拨打一通电话: 冯叔,我想清楚了,我决定当污点证人。 01 温小姐,你确定要当傅九爷的污点证人这样一来,你和家人的性命会面临极大危险。 温念初将手里的诊断报告攥得发紧。 捐肺手术后,她的身体一落千丈,这条命不知何时会被老天收走。 况且顾聿恒拿生命保护的证据,只有温念初知晓。 她态度坚决: 顾聿恒可以为正义奉献自己生命,我也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后,一声叹息: 等傅九爷缉拿归案后,我们会恢复顾聿恒的警察身份,在此期间我们会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温念初挂断电话后,抬眼便撞见顾砚白搂着一位清纯女大学生从妇产科出来: 他一口含住女孩的耳垂,调笑着说: 楚楚,初夜的地点想好了吗我家怎么样 女孩唰地红了脸,垂眸的瞬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温念初。 她抬头眼神看向温念初,用手推了推顾砚白,语气满是轻蔑和不屑: 顾太太......不对,你的嫂子会吃醋的。 温念初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她脱口而出: 不...... 顾砚白偏过头,眼神闪着细碎的星光,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温念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解释。 两个月前顾聿恒的葬礼上,温念初和顾聿恒拥吻的视频风靡海城。 顾砚白成为全城人的笑话。 媒体铺天盖地嘲笑,顾砚白放在心尖上的爱人,竟然和自己的黑道大哥勾搭在一起。 顾砚白接受不了,他猩红了双眼,挤出一丝微笑: 念念,这是假的对吗你说话啊,说什么我都信! 那时傅九爷被顾聿恒端了老窝,最爱的小老婆带着儿子跳楼摔死,傅九爷发誓要顾聿恒的家人血债血偿。 为了顾家,温念初配合警察做了局,同意用AI换脸技术生成视频。 温念初垂下眼眸,没有辩解一句...... 当时没有解释清楚的,现在更不用解释。 温念初敛起情绪,语气十分平静: 你们......不要在我的卧室,行吗 婚房里承载属于他们的恩爱记忆,满墙壁的手绘画,是温念初一点一滴画上去,费尽她所有心血。 顾砚白眼底的星光褪去,眼神迸射出怒火,举起拳头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拳头终究没有落下。 他拦腰抱起林楚楚,径直往门口的迈巴赫走去。 路过温念初时,她看清林楚楚脖子上的吊坠。 顾砚白追求舞蹈学院校花的新闻得人尽皆知,他砸钱买豪车、别墅,温念初从未过问。 可那是属于他们的婚戒,他连关于两人美好的回忆也要夺走 温念初的胸口像被千万根针扎一般,连带着仅剩的那颗肺跟着疼了起来。 她捂着胸口弓起腰,豆大的汗珠砸在地板上。 顾砚白瞥了她一眼,紧蹙的眉头舒缓了几分,说出口的话却凝结成冰: 又假扮出这幅可怜的模样给谁看温念初,这都是你的报应! 眼泪从温念初眼角滑落。 顾砚白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继续在温念初的伤口撒盐: 不在婚房也行。 楚楚的初夜,就在婴儿房! 02 02 看着顾砚白的车离开,温念初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睁眼躺在病床上,她吸了几口氧气后,便挣扎着下床。 医生拦住她:你确定这件事不告诉顾总有他帮忙,你找到匹配肺源的概率更大。当时事发突然,你流产也是迫不得已,那也是为了救他,你们夫妻何苦闹成这样。 温念初苦笑着摇摇头。 如果不是温念初的态度伤透了顾砚白,他又怎么会在伤心欲绝时出车祸,又怎么会拔掉呼吸管放弃手术治疗。 当时温念初怕极了,她只想要顾砚白活着。 没有一丝犹豫,她在换肺手术单上签下字,将自己一个肺叶换给顾砚白。 也是在那时候,她被迫放弃肚子里的小生命......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闪现。 温念初拒绝了医生住院的要求,拿了药打车回家。 刚进门,婴儿房传来女生的声声娇喘。 一盆冷水被迎头浇下,温念初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步步挪到婴儿房。 那件她和顾砚白一起搭建的婴儿帐篷,因起起伏伏变得摇摇欲坠。 两个交缠的人影映射在帐篷里耸动,婴儿床上摆放的小马宝莉玩偶,面带微笑盯着敞开的帐篷口。 温念初压抑的委屈顷刻间爆发。 她上前扯掉帐篷,却看见婴儿抱被搭在两人交缠的部位上。 她手指颤抖,指向门口用尽力气吼大吼:滚! 林楚楚噙着眼泪看向上方的男人。 顾砚白眉头微蹙,又耸动几下后,才懒懒地从林楚楚身下翻下来。 他系上皮带后,又恢复高冷禁欲模样,和刚才的男人判若两人。 顾砚白在婴儿床上坐下后,点燃烟,深吸一口。 随手将一沓报告砸在温念初脚下: 林楚楚的第一次给了我,这是她处女身的医学证明。 温念初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顾砚白弹了弹,落在裤子上的烟灰: 同样地,你去医院出个证明。证明你没有和顾聿恒发生过关系,我就留下你。 指尖狠狠嵌入掌心,温念初的牙齿止不住发颤。 当年你和我第一次,是不是没有落红你的第一次不会早给了顾聿恒吧 万般委屈盈满温念初的眼睛,此刻酸胀得厉害。 她不想哭,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浓浓哭腔: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顾砚白眉头松动了几分,眼里闪过不易察觉地心疼。 温念初,你是在向我服软吗 道歉,只要你道歉,我什么都原谅你。 温念初愣怔了一瞬。 很快,她抬头直勾勾盯着顾砚白,眼神坚定而诚恳: 我错了,对不起。 顾砚白无声地笑了。 心口那道裂缝正在被一丝丝填满。 他要的不多,温念初哄哄他就足够。 顾砚白站起身,打算像以前那样牵温念初的手时。 温念初后退两步,眼底冷若冰山: 顾砚白,如果你满意了,可以把顾聿恒的手镯还给我吗 03 03 顾砚白如遭雷击。 刚被缝补的心,顷刻间又被撕成碎片。 温念初自顾自地解释: 手镯是顾聿恒留给我的唯一信物,它很重要。 顾聿恒行动前一晚,他交给温念初一个手镯,和她戒指同一款式。 手镯里安装了芯片,那是他誓死保护的证据。 顾砚白捏紧她下巴:这才是你服软的目的嗯 温念初的沉默亦是默认。 顾砚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轻笑一声,像是嘲笑自己的愚蠢。 顾砚白略过她,走到帐篷前,弯腰抱起衣不蔽体的林楚楚,落下一句话: 想要手镯,先哄我开心。 随后他踢开主卧门,将林楚楚扔在床上后,突然想起什么。 回头睥睨着温念初: 我记得,你当顾太太之前,做了三年的洗衣工 陪顾砚白创业初期,为减轻负担,温念初同时打三份工。 她本应该拿着画笔的手,却因长时间泡在冷水里,被迫放弃画家梦。 双手患上严重风湿,阴雨天气疼得整夜无法入眠。 顾砚白比谁都清楚她的过往,却偏要羞辱她: 温念初,做人可不能忘本。我要你跪在门口洗床单。用手洗,洗到楚楚满意为止! 管家将那一抹红的床单和水盆放在温念初面前,低声劝她: 太太,你这又是何必呢,和顾先生道歉服个软,就不必受这份屈辱了。 温念初不作回应。 顾砚白虚掩着门里,很快传来林楚楚的娇喘声。 透过门缝,她看见熟悉的绘画,床头,真丝四件套,心里泛起层层酸楚。 床头震颤间,林楚楚嫩如白玉的胳膊映入眼帘。 与胳膊一同晃荡的,还有她胳膊上的、温念初最想要的手镯。 温念楚紧握床单的手指微颤,垂下眼眸,一点点磋磨掉林楚楚的血迹。 她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是在阴湿寒冷的地下室。 严冬酷暑里,顾砚白和她却因紧张汗湿了全身。 顾砚白不知疲倦地要她,一遍又一遍。 在她昏昏沉沉时,顾砚白心疼地摸着她手上的茧,在她耳边呢喃: 念念,我发誓一定让你住上大别墅,请十个保姆伺候你,让你不用再靠苦力赚钱...... 温念初跪在地上,她左耳是顾砚白曾经的海誓山盟,右耳是林楚楚的轻呼浅吟。 多么讽刺啊。 她一双眼无处安放,只能垂眸盯着盆里的床单,直到眼泪模糊了视野。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楚楚的声音停歇,她扯着嗓门说话: 血迹得用冷水才能洗得干净,嫂子细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这个苦。 温念初的手指一僵。 她流产至今还未坐小月子,医生嘱咐道不能碰凉水,严重的会引发大出血。 顾砚白轻笑声传来: 这还不简单 管家,换冰水,多加冰块! 不一会,管家换了冰水,还不忘嘱咐她: 太太,您身体还未恢复,不用真洗,做做样子就行...... 温念初麻木地接过冰水盆,将床单、洗衣液放进去。 双手放进冰水里,那一瞬间的冰冷像千万支针扎进她的小腹。 她全然不顾,机械地搓揉,直到双手通红了肿胀起来,她竟感觉到微微发热。 原来,手在极度寒冷情况下,是会发热的。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她靠这点虚无缥缈的温暖,给冰冷已久的心些许温度。 突然间,温念初下腹有微热液体流出。 管家大惊失色: 血......太太流血了! 04 04 温念初低下头,地板上流下了猩红的液体,她有些错愕。 顾砚白拉开房门,赤脚披着浴袍,眼神露出担心之情。 嫂子,你来大姨妈怎么不垫卫生巾洗个床单而已,至于耍这点小心思嘛! 林楚楚套着性感睡衣,靠在顾砚白身后,故意用手扇扇鼻子: 满屋子子血腥味,你故意的吧 顾砚白眼底的心疼稍纵即逝。 他眯起眼,语气带着怒气: 还不去换上卫生巾回来接着洗! 温念初下腹传来阵阵刺痛,她捂着肚子,气若游丝说道: 送我去医院......顾砚白,我肚子好疼...... 顾砚白有一瞬间动容和犹豫。 突然间,他脑海里闪过温念初流掉的那个孩子。 血肉模糊的孩子,已经有了心跳,成了人形,她怎么舍得 顾砚白阴沉着脸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 疼就受着,这是你的教训。 砰地一声,房门禁闭。 温念初再也承受不住疼痛,她倒在地板上,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温念初做了个梦。 梦回五年前,她和顾砚白蜗居在地下室,两个人分享一碗泡面。 温念初轻抚着肚皮:你要当爸爸了,开心吗 顾砚白搂着她在地下室旋转,开心地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他环顾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阴沉着脸: 念念,孩子不能生。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生活在穷苦的环境里。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流产一点都不痛,乖,和我去医院。 温念初摇摇头,步步后退,哭着嘶吼道: 没有以后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不要! 温念初大声呼叫,猛地睁开了双眼,发现她躺在手术台上。 白织灯在头顶照得她眼疼,她明显感觉到下腹的肉被层层撕开。 她疼得全身颤抖。 温小姐,你子宫受到刺激大出血,我们正在摘除你的子宫,请你务必配合。 透彻心扉的寒凉顺着她的脊柱,迅速爬满四肢百骸。 她才25岁,还没有当妈妈,怎么就失去了当妈妈的权利 温念初挣扎着下床:我不做手术,我要换医院! 医生护士死死按住她:再不摘除你会死的! 一阵镇静剂推进她的身体,她瘫软在手术台上,认命般闭上双眼。 可镇静剂不是麻药。 她清楚地感知着医生撕开她的肚皮,切断组织细胞,又扯掉子宫的痛感。 男人狠起来真是令人害怕。顾先生问都不问做什么手术,只要求减轻麻药剂量,就为让顾太太长长记性。 你懂什么呀温念初婚内出轨,出轨对象还是顾聿恒,这谁能忍活该! ...... 医生护士一边做着手术一边止不住八卦。 说到气愤处,医生下手更狠了些。 他们丝毫不顾温念初疼得太阳穴青筋凸起,不顾她撕成碎条的床单。 温念初失去意识之前,她低声呢喃着: 顾砚白,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心脏监控仪发出滴滴报警声。 医生终于看见温念初胸口渗血的伤疤。 经验丰富的医生发现异常,急吼道: 怎么回事!患者胸口动过手术,家属为什么不告知病情 快,通知家属,下病危通知书! 05 05 温念初在抢救时,顾砚白正陪着林楚楚逛商场。 砚白哥哥,这款戒指怎么样你说我戴在无名指上好看吗 林楚楚见顾砚白发着呆,顺势将男士同款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 顾砚白心猛地下坠,像被抽掉了灵魂,莫名心慌了一瞬。 回过神来,他收回手,阴沉着脸: 林楚楚,你越界了。 林楚楚从未见过他如此凌冽的态度,撅着嘴撒娇: 你让我给你生个孩子的。不结婚怎么生呢 顾砚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我没想过离婚。 电话铃声响起,顾砚白听了几句后,瞬间失了神。 烟灰烫伤了手背,他疼得一哆嗦: 艹。 挂断电话,顾砚白夺下司机的钥匙,一路闯红灯直奔医院...... 温念初做过什么手术给我查! 顾砚白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对着电话那头助理怒吼: 除了流产手术,她有没有做过肺部手术另外,当年匿名给我捐肺的人,到底是谁 顾砚白手在玻璃上描着温念初的模样。 那个捐肺的人,如果是温念初,是不是她的出轨只是一场误会 顾砚白的脑仁一阵阵收紧,他抿了一口咖啡提神。 不一会,胳膊上起了一片红疹子,是过敏的迹象。 他想起温念初对咖啡因过敏。 难道真的是她 顾砚白心缺了一块,彻底慌了神。 他猛地敲击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对着昏迷的温念初大声喊叫: 温念初,你不能死,我还等着你服软,我还没原谅你,你怎么能死! 喊了两句便被护士打断。 两人争执间,温念初满满睁开了眼。 她的眼半开半合,眼神却如繁华凋零般落寞。 此时,助理发来的调查结果: 匿名捐献的人已查清,不是太太,是意外发生车祸的年轻人。他临死前将所有器官捐献,眼角膜、肺、肾、心脏和肝,他的器官救了五个人。 而太太,她天生是独肺,肺部做过手术,不具备捐献的条件。 已经决定不让顾砚白知道真相,温念初第一时间已做足了准备。 顾砚白木然地挂断电话,眼神恢复清明。 温念初,你最善于装病,那我就让你装到底! 看完全过程的林楚楚缓缓靠在顾砚白肩上,她不信秘书的话,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盯着插着氧气管的温念初,试探性问: 给你捐肺的那个人,难道是温念初 顾砚白扯了扯嘴角: 像她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怎么舍得给我捐肺 如果真是她,我会将我那颗肺挖出来还给她。 温念初是什么东西,她的器官怎么配安在我的身上! 话音刚落,温念初的医疗监控仪滴滴报警。 顾砚白搂住林楚楚的腰,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大门。 顾砚白不知道。 为了让家属给病患鼓励,重症监护室外的声音能传入监护室里。 顾砚白说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了温念初的耳朵里。 捐肺时、流产时、拿掉子宫时的十级疼痛,她从未想过放弃生命。 但就在顾砚白说出那句嫌弃她的话时,她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医护人员拥进来抢救,她的身体越来越轻。 恍惚间,她看见顾聿恒微笑着看她: 念念,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累了就睡,醒来了等我接你回家。 温念初猛地恢复意识。 手镯、傅九爷,她还不能死! 06 06 温念初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月。 在她熟睡时,隐约感觉有人轻轻触碰她的嘴,像是谁的深情一吻。 她想睁开眼,却总是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 出院那天,铺天盖地的新闻播报林楚楚晋升为顾砚白女友的消息。 顾砚白为林楚楚包下整个海城的海岸线,只为给她过生日。 他出资百亿为林楚楚填海打造影视城,只为捧她出道...... 温念初讪笑一声。 真是可笑。 她竟然还幻想过,那个默默吻她的人会是顾砚白。 温念初收拾好东西,特意挑在顾砚白出差的日子回家找物证。 她深吸一口气才踏进主卧。 卧室除了她的衣服,竟然没有一丝林楚楚生活的痕迹。 她翻箱倒柜也未能发现手镯的痕迹,便转去婴儿房。 简单的翻找动作,温念初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的身体真的撑不了几时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温念初躺在婴儿床上休息,手探入枕头下面,在里面发现了手镯。 她再三检查,在手镯空心的缝隙看见了微型芯片,这才放了心。 温念初嗅着被子里阳光的味道,贪恋地深吸一口气后离开。 一转身,撞进坚硬的胸膛上。 你想去哪 顾砚白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伴随着浓烈的酒味。 温念初像被冰水浇得彻底。 她偏过头,语气冰冷: 去我该去的地方。 顾砚白涌起莫名的火气,他捏住温念初的下巴,眼神有点点泪花: 你该去的地方顾聿恒那个贫民窟的家那个小偷撬门,流浪汉环绕的家 不用你管。 温念初瞪了他一眼后,用力拍下他的手,转身离开。 刹那间,顾砚白吻住她的唇,将她推倒在床上,欺身压在她身上。 他用力啃咬温念初,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手撕扯掉她的上衣,顺着腰往上探索,摸上那团柔软时,他意乱情迷地呢喃: 吻我,就像你和顾聿恒激吻那样。 给我,用你和顾聿恒用过的姿势。 啪地一声,温念初一巴掌扇在顾砚白脸上: 混蛋! 顾砚白咬紧后槽牙,将她双手举过头顶,身下已然蓄势待发: 别忘了你还是我妻子,你有履行妻子职责的义务。 温念初叫骂、嘶吼、捶打无果。 绝望之际,她放弃了挣扎,认命般闭上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顾砚白停下了动作,他吻上她的眼泪,语气哽咽着: 念念,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好吗我们扯平了。 一颗颗热泪滴在温念初的脸上: 他已经死了,求你回头看看我。如果以前你爱我是假象,能不能......继续假装爱我一下。 顾砚白的眼泪越流越多,他卑微求她: 如果你不愿意假装,那也继续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 温念初内心毫无波澜。 他是怎么做到的,伤害了她又如此不要脸地,既要又要 顾砚白的吻一路向下,她阻止不了。 紧要关头,顾砚白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误点了接听。 砚白,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林楚楚喜不自胜: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你快来看孩子的B超,他好可爱哟...... 顾砚白满不在乎地将手机拿开。 忘情地在温念初脖子上细细吻着: 念念,只要你答应不要离开我,我就立刻和林楚楚分手。 我们离婚吧。 温念初直勾勾看向顾砚白的眼睛: 给她名分,给孩子一个家,也给我自由。 07 07 顾砚白从温念初眼里看不出一丝留恋。 良久,他顶顶后槽牙,哽咽着嗓音挤出一个字: 好。 离婚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财产分割时,顾砚白委托律师全权办理,温念初拿走属于她的财产。 离婚签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顾砚白双手插兜,一脸孤傲地模样: 以我目前的身价,你再拖几年,拿到手的更多...... 进去吧。 温念初打断他的话,目不斜视走进离婚登记处。 从民政局出来,温念初手里多了一本大红色的离婚证。 夫妻一场,以后有需要打电话,只要用得上我,我一定出手帮你。 顾砚白还想要多交代几句,林楚楚已钻进他怀里,撅着嘴撒娇: 老公,宝宝想吃日本料理了,快带我们去吧。 顾砚白嘴上答应:好。 眼神却并未从温念初脸上挪开。 他深情的眼神刺痛了林楚楚,她心有不甘,又往顾砚白身边靠近了些。 转了转眼睛,刻意挖苦道: 我和砚白的婚礼应当请亲友长辈证婚,砚白父母和大哥已经去世,现在只剩下大嫂你了。念念姐,那天你会来给我们证婚,祝福我和顾砚白幸福的,对吗 身旁经过一对刚领结婚证的小夫妻,顾砚白莫名的想起他和温念初领结婚证的那天。 那时他们穷但幸福,领完证那天他带着温念初吃了一个滚烫的烤红薯算庆祝。 他承诺以后不补给温念初一场盛大的婚礼,但这个承诺也成了空。 这段感情里,他也有愧对于温念初的地方。 顾砚白声音冷了下来,提醒道:楚楚,够了! 有空一定会去的,如果实在没空,礼物我也会送到。 温念初风平浪静的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突然,顾砚白心像被抽空了一块,北风卷起,寒气瞬间在四肢蔓延开来。 回程路上,林楚楚沉浸在即将成为顾太太的喜悦里。 兴奋地和顾砚白展示婚礼方案。 顾砚白异常烦躁,面露不悦:林楚楚,你凭什么认为顾太太非你不可 林楚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识趣的噤了声。 顾砚白咽下一口浓烈的红酒,突然挂念起送给温念初的那套市中心的别墅: 念念的那套别墅装修好了吗有空联系她去看看,如果她不满意,让装修公司重装,直到她满意为止。 助理回应:自从别墅过户给温小姐,她还未曾去别墅看过。 顾砚白不解:没去看那她打算住哪 助理声音渐小,唯恐惹怒顾砚白: 听说......她已经搬去顾聿恒的出租房里去了。 砰!地一声,红酒杯被顾砚白捏碎在手心里。 玻璃渣划破他的手心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温念初当真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胸膛因生气而剧烈起伏: 冻结温念初的财产! 既然山珍海味她不吃,偏要去吃路边脏摊,那就成全她。她的10万手术费要求她一个月内还清,一分钱不少! 报复的快感在顾砚白脑海里升腾。 他要继续折磨温念初,直到她跪下认错。 顾砚白拿起林楚楚手里的婚礼方案,胡乱翻了几页又合上: 婚礼按照你的计划举行。方案选最奢华最贵的,我要让全世界看看,到底是谁才有资格嫁给我顾砚白! 08 08 温念初刚将行李拖进顾聿恒的出租屋,便收到律师发来的10万催收函。 她看不懂顾砚白的反复,也无心纠缠。 将手机里仅剩的3万元转给律师后,便换掉手机卡,和警察单线联系: 冯叔,手镯在我手里,就等鱼儿上钩。 冯叔替换了手镯后,加派人手24小时守护在温念初住所下。 温念初白天去超市打工攒钱,晚上在天黑之前回到住所。 夜深人静时,她既害怕又期待,不知道傅九爷何时能出现,也不知此举是否能成功。 那天超市上货需要人手,温念初下班时天已黑。 穿过一条脏乱小道时,她感觉有人跟在身后。 她加快脚步跑回家,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温念初拿出枕头下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中,但仍止不住发颤:你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威胁道: 我男友是顾聿恒,想活命的快滚! 门锁暂停了三秒。 而后又恢复了转动,门锁声音比之前更大。 温念初闪了几下台灯,这是她与楼下警察的暗号。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门锁,喉咙因恐惧极度干涸。 咯蹦。一声,大门被撬开。 温念初心提到嗓子眼。 一名蓬头垢面,酒气熏天的醉汉走了进来。 他搓着手,咧着嘴龇着大黄牙,将门猛地关上后,一步步走向温念初。 小美女,我观察你很久了。既然你男人不在家,不如让我陪陪你。放心,我会疼你的。 话音刚落,他已经解开皮带。 温念初拿着刀往外冲,刚扯开门,被男人拽住双腿往后一拉,水果刀被男人踢在墙角。 温念初扑倒在地时,男人骑在她身后捂住她嘴,用力撕扯她裙子。 她眼泪瞬间涌现出来,呜呜大声求救。 邻居拎着一袋子鸡蛋,透过门缝好奇地往里看了看。 老不死的看什么你给我等着,我教训完老婆就来教训你! 老太太吓得浑身一颤,扭头忙不迭地锁上自家的门。 男人捏住她脖子,俯在她耳边警告: 我劝你配合我。也许我开心了能放你一命,死人的事在这里不足为道,接下来看你怎么表现...... 男人用力,温念初的上衣被扯开,露出大片肌肤. 眼看着男人即将啃咬上来。 不许动! 警察破门而入,男人被警察轻松制服。 温念初后知后觉地咬着手背放声哭泣。 良久,女警察将她抱在怀里止不住哭泣。 温小姐,你放轻松,你现在很安全。 温念初在警察的安抚中平静了下来。 她喝完一杯热牛奶后便躺回床上,只留下女警察在客厅办公。 温念初依稀听见女警察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提到发现傅九爷踪迹,女警察便着急出了门。 一想到傅九爷即将被捕,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刚睁开眼还未看清情况,便被手帕紧紧捂住口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09 09 温念初被一盆冰水泼醒后,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捆在一起,嘴被胶带死死封住。 醒了 为首的男人嘴里叼着烟,穿着一身黑衣,留着板寸头,脸上有条可怖的刀疤。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想绑你可真不容易,还得九爷调虎离山才能抓到你。 温念初眼神狠狠瞪着他。 刀疤男吐掉嘴里的烟,捏起她下巴后撕开胶带,狠狠抽了两巴掌。 温念初嘴角渗出血迹。 长话短说,把东西拿出来。 温念初吐了口血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刀疤男咬了咬后槽牙,起身,抬脚猛地往她肚子上踹。 温念初疼得缩成虾,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嘴硬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刀疤男拿起棒球棍,狠狠地锤在她肚子,背,腰上。 起初温念初能感觉到疼,后来刀疤男的辱骂声在她耳边越来越小,她渐渐感觉不到疼。 反而有了濒死的快感。 温念初笑了笑:警察没抓到傅九爷吧我要见他! 刀疤男又抡起棒球棍时,老沉厚重的声音响起: 小姑娘聪明。 傅九爷走了出来,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温念初啐了一口。 傅九爷捏断了佛珠,咬牙切齿道: 顾聿恒逼死我最爱的女人和小儿子,一命抵一命,我女人的那条命,你必须替他还! 傅九爷脚踩在温念初的手指上,用力碾磨出血: 不给我东西也成,你给我100亿,我也能保你全尸。 豆大的汗滴入温念初眼睛里,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你做梦。 傅九爷讪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胡乱拨通了号码,打开公放。 哪位 顾砚白声音响起的那一瞬,温念初心底最坚硬的那块变得柔软。 听着,温念初在我手上,给我100亿,我考虑留她一命。 顾砚白愣怔一瞬,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 很快,他又恢复平静,冷哼一声奚落道: 这次温念初给了你多少钱之前开口100万,现在贪心了,敢要100亿 自从和温念初离婚后,他接到数十个绑架勒索要赎金的电话。 起初他信以为真,将钱打入账户,但接二连三更多的电话打来。 直到他报警抓了一人,那人直言是温念初指示的。 你告诉温念初,只要她愿意回家给我做保姆,100亿我一分不少全给她。 傅九爷怒了,一把刀架在温念初脖子上,命令道:你告诉他,让他给钱,不然我弄死你。 温念初余光瞥向虎视眈眈盯着她胸口初的刀疤男,心里泛起委屈: 砚白,我...... 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林楚楚撒娇声: 老公,宝宝刚刚踢我了呢,你快来摸摸他!一定是婚纱太紧了,勒住我肚子了啦。 温念初心被狠狠攥住。 对啊,顾砚白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他即将迎娶娇妻,生下自己的孩子。 而我呢烂命一条,横竖都是死,何必呢。 温念初闭上眼,语气冷淡道: 顾砚白,离婚时你承诺分我100亿财产,是你言而无信在前,我才三番五次找你要钱的。我本不想为钱撕破脸,是你逼我的。 她缓了缓神,继续在顾砚白底线上蹦跶: 我陪你睡了八年,问你要100亿当作精神损失费不算多,毕竟把你当作他的替身...... 电话这头的顾砚白如遭雷击。 他一拳砸碎了婚纱店的玻璃桌:你他妈闭嘴! 被欺骗的气愤令顾砚白失去判断。 手背上滴落下一串血珠,顾砚白怒吼道: 温念初,我这辈子和你耗到底。你能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就算我输! 10 10 顾砚白挂断电话后,心里怒火未能平息。 他以为温念初爱顾聿恒,没想到她将金钱看得比一切重要。 算他眼瞎,爱上没有心的女人。 他不知道,在他挂断电话后,傅九爷便将温念初推进刀疤男人身上: 你们兄弟爽完了就做掉她,扔进海里别留下痕迹。 刀疤男人眼神顺着温念初锁骨下滑,白皙的沟壑勾得他咽了咽口水。 他迫不及待撕扯掉温念初的衣服,狠狠咬住她白皙的胸前。 温念初用尽全力挣扎无果后,撕心裂肺怒骂。 住嘴,死婆娘! 刀疤男一手掐住温念初的脖子,温念初因窒息不能大声喊叫。 另一手撕扯掉她的裙子,用力掐她的腰部、大腿...... 温念初的呜呜声刺激着身后两个彪形大汉。 他们猩红了眼,急吼吼地站在温念初前面,脱掉裤子,对她上下齐手。 混合着男人的调笑、温念初的呜咽声,傅九爷笑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将三人凌辱温念初的画面拍了下来。 听闻顾砚白这人最看重脸面,他可以不在乎前妻的生死,但前妻被欺辱的视频一旦传出去,他经营多年的名声便毁于一旦。 傅九爷勾起唇角,对几个男人拱火: 你们三个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话音刚落,温念初的衣物被尽数扯去,男人猥琐的笑声在仓库里回荡,像来索命的地狱恶魔。 温念初看准了附身压过来的刀疤男,她猛地起身撞在他头上。 男人愣神瞬间,她用尽力气挣扎起来,直冲一旁的柱子撞击过去。 砰地一声,温念初倒在地上。 猩红的液体从她头上滑落,很快遮挡住她的视线,绝望地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顾砚白,我们,再也不见...... 闭眼之前,她依稀看见门外响起警报声。 傅九爷和刀疤三人扭头钻进门外没了踪影。 几秒后,破旧的大门被男人踹开。 熟悉的人影冲着她跑过来,心疼地呼唤她的名字: 念念,我来了,别怕。 温念初醒来已是一周后,她身边围满了警察。 冯叔递给她一份文件: 傅九爷已被捕,但他的大儿子在国外还未捉拿归案。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建议你启用你的新身份,温灵。 温念初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天救我的人好像是......顾聿恒 冯叔笑着看向门外:顾聿恒已死。你想找的人,是顾奉杰 温念初直勾勾看着顾聿恒走近。 他压低了帽檐,有些不好意思: 念念,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下一秒,他垂下的眼眸瞬间被点亮: 我可以和砚白解释的,你们之间不应该存在误会...... 温念初的眼神从顾聿恒身上挪开。 病房的电视上滚动播放着顾砚白和林楚楚好事将近的新闻。 他们的世纪婚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温念初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 不必了,我接受新身份。原来的温念初已死。 三天后,温念初出院那天,正是顾砚白和林楚楚的婚礼。 她取下手上的戒指,与她的死亡证明一同寄给顾砚白。 她答应过林楚楚,如果未能参加二人的婚礼,她的礼物也将奉上,算是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飞机起飞之前,温念初看了一眼海城。 这里承载了她奋斗的青春和有关爱情的美好回忆。 八年前,温念初对顾砚白一眼沉沦,之后她用生命去爱他陪他。 可惜他们情深缘浅,注定走不到最后。 温念初取出手机卡,扔在机场的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踏上新征途。 顾砚白,此去经年,不复相见。 11 11 同一时间,顾砚白无名指上的戒指莫名地断了。 他愣怔了一瞬,弯腰捡起戒指时,眼泪喷涌而出。 这是他和温念初的对戒,凭空地怎么会断掉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拿出手机拨通温念初的电话,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顾砚白有些心慌,他推开门要去找温念初。 顾总,海城的所有记者已抵达婚宴现场,您确定要今天宣布公司上市的消息 顾砚白已踏出门的那只脚,犹豫了一瞬又缩了回来。 顾氏是他一手创办,一路打拼成为上市公司不容易,他需要借由媒体为顾氏造势。 顾砚白将断掉的戒指放进口袋: 婚宴按照计划进行。 林楚楚穿着白纱款款走向他时,有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温念初。 他亏欠温念初一个婚礼。 冷了温念初那么久,她该认清现实的。 等林楚楚生下孩子,他再给温念初一个台阶,当她道歉,他再次迎娶温念初。 以后不需要她那么辛苦生孩子,他会好好疼她。 请问顾先生愿意娶眼前的林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对她不离不弃吗 顾砚白沉默不语。 林楚楚的笑容僵在脸上,宾客窃窃私语,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突然,婚宴现场的大屏亮起,一条视频播放起开。 视频里的女人蓬头垢面,被男人掐着脖子压在身下,男人用力地扯开衣服。 女人绝望地哭泣着,辱骂着: 傅九爷,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给我个痛快,我就是化作鬼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温念初的声音传进顾砚白耳朵里,他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吵杂的婚宴现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盯着显示屏方向。 视频里女人衣服被撕扯、扇巴掌、掐肉、男人脱下裤子。 所有人都知道女人正在经历着什么。 随后,两个男人一拥而上,将赤裸的女人团团围住...... 视频戛然而止。 那个女人不是温念初吗她怎么会被人凌辱 不会是顾总干的吧!当初她给顾总戴绿帽子,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好不容易离了婚,这不得狠狠报复一下。 我看不像。还好顾总和这个女人离了婚,不然这事爆出来多打人脸啊,被三个男人凌辱,啧啧...... 宾客在台下教头接耳。 台上的顾砚白脸色煞白,他手指死死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毫不在意。 林楚楚扯掉头纱怒吼: 到底是谁干的关掉,把视频关掉! 顾砚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他木然地往门的方向走去。 林楚楚拉住他低声提醒道: 砚白,别闹,今天不仅是我们的婚宴,更是你公开公司上市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顾砚白头也不回地甩开林楚楚,径直往门口走去。 不过50米的道路,他的每一步却走得极其艰难。 悔恨、懊恼、愤怒、后悔的情绪压在他胸口,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天为什么他就不肯信绑匪的话 别说100亿,就是全部身价,他也能给。 温念初最爱干净,三个粗鲁的男人满身烟酒气,那一刻她该多绝望...... 顾砚白明明没有哭,却已泪流满面。 顾总,你的快递! 助理拦住顾砚白,将温念初寄给他的快递奉上。 顾砚白颤抖着手撕开。 一枚戒指弹跳出来,摔在地上断了根,和他的那枚婚戒一样。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瞥见那份死亡证明,颤颤巍巍展开: 温念初,女,28岁,遭受性侵黄体酮破裂致死...... 12 12 顾砚白扯了扯嘴角,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他撕碎那张死亡证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温念初,你要钱我给你,不要和我玩这么大,你知道我玩不起。 我不逼你道歉服软了,我先和你道歉好吗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助理环顾四周的手机摄像头,尽职提醒他: 顾总,今天是你和林小姐的婚宴,先办正事要紧,太太的事回头再说。 顾砚白反握住助理的手,一脸狼狈地求他: 小赵,去找念念,她在顾聿恒家里,不,她在超市上班。 他站起身,眼神涣散地往外走: 我们去接太太回家。夫妻没有隔夜仇,念念最是心软,我哄哄她就会和我回家的。 助理拦不住顾砚白,当场取消了婚宴,封锁了消息。 林楚楚扯掉头纱,气鼓鼓地堵在顾砚白面前: 不许走!这是我的婚礼,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和温念初已经离婚了,她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 顾砚白眼神阴鸷,手已经掐在她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问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诅咒念念死有种再说一次,嗯 林楚楚脸胀得通红,手指握住顾砚白的手: 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 助理冲上来扯顾砚白的手:顾总,你冷静点,林小姐是你的合法夫人啊! 合法两个字传入顾砚白耳朵里。 他才想起来,是自己背叛了念念,他们已经离了婚,念念已经和他无关。 顾砚白父母早死,他和大哥相依为命。 大哥不走正道,他和大哥的关系破裂后,他就没有了家。 后来是温念初陪在他身边,陪他白手起家,给了他一个家。 是他自己弄丢了她,拆散了这个家。 如今温念初死了,彻底死了。 顾砚白再也没有家了,他注定懊悔终身。 顾砚白像被抽掉了浑身力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顾砚白再睁眼时,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 他胸口一阵发紧,止不住喘息起来。 顾先生,您移植的肺因刺激出现排异现象,已经安排您进行进一步身体检查。哎,你去哪 医生医嘱还未交代完毕,顾砚白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儿,疯了一般往门外冲去。 他冲到太平间门口,却被冯叔拦在门外。 顾先生,逝者已逝,请节哀。温小姐已经火化,这是她的骨灰。 冯叔将骨灰盒交到顾砚白手里,顾砚白迟迟不接: 你们提供的死亡证明,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除非我亲眼见到她的尸体。 胡闹!这是医院提供的证明,你还不信 顾砚白定定地看了看冯叔,一字一句: 我不信。 顾砚白拒绝医生的住院要求,他穿着病号服回到了家。 他将自己关在主卧里,翻出温念初的视频,一遍遍重温两人过往的回忆。 0岁的温念初可爱又单纯,顾砚白第一次见温念初时,便对这个脸上笑起来有梨涡的小姑娘动了真情。 他没有主动追求温念初,而是稍稍用了点手段,便勾得她五迷三道。 1岁,温念初将女生最重要的第一次给了他。那夜两人大汗淋漓,却紧紧抱着彼此。 温念初窝在他怀里一会哭一会笑,那时他才知道,自己招惹的姑娘是个孤儿。 念念,和我去海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就这样,21岁的温念初和顾砚白到了海城白手起家。 2岁,他们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过着一碗泡面两人吃的辛苦日子。 3岁,顾砚白发现了商机,他兴奋地给温念初描绘未来的蓝图,温念初同时打三份工支持他梦想。在顾砚白生日那天,温念初买了一对银戒指,这也是他们后来的婚戒。 5岁,顾砚白赚到了第一桶金,那时温念初因在洗衣店打工,手指无法再拿起画笔,她满脸不在乎说顾砚白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 6岁,顾砚白买了别墅,带她去见自己唯一的亲人,顾聿恒。那时他才发现,顾聿恒与温念初竟是旧相识。他们领了结婚证,搬进了别墅。温念初耗费心力,拿起画笔愣是一点点装饰了他们的婚房。 8岁,温念初和顾聿恒拥吻的视频被公开,八年的感情走向终点...... 顾砚白盯着眼前的壁画出了神,他笑着自言自语道: 念念,他们都说你死了,你说可不可笑。那年我们住在地下室,你得了肺炎进了ICU,隔天就出了院,那时你说你年轻有金刚不坏之身,我知道你是为了省钱。但你的体质那么好,怎么可能死掉呢 你是不是藏在哪个角落,等着我来找你 顾砚白捂着发紧的胸膛,他决定下床去顾聿恒的房间找念念。 管家,送我去个地方! 他扶着墙一步一缓地走向客厅。 猛然间,发现客厅供奉财神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温念初的灵牌。 顾砚白怒火中烧,已产生排异反应的肺,更挤压着他的胸腔,令他呼吸不畅。 把念念的牌位撤掉! 管家在他身后抹了把眼泪,边收拾着牌位,嘴里嘟囔着: 听说人死了没有人拜祭,这人永世不能投胎,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温小姐本就是孤儿,她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朋友了。顾先生,你们夫妻一场,不能给她留个体面吗 顾砚白气得脸色煞白,一把将牌位摔碎在地后,扶着墙咳喘不停。 半晌,他无力地瘫在地上,极其痛苦地说道: 念念不是孤儿,她有亲人也有家,她永远是别墅的女主人。 她只是......失踪了。我会找到她,将她接回家。 13 13 顾砚白撕开顾聿恒出租屋的封条后,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他鼻腔。 温念初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 他寻着味道找到卧室,躺在温念初躺过的小床上,被子里仿佛还有她的温度。 他深呼吸,这就是家的味道。 原来有温念初的地方,才叫家。 顾砚白看到窗台上的空了大半瓶的褪黑素,心咯噔一下。 温念初睡眠质量极好。 那时顾砚白创业初期,为了拿下一笔订单在外地出差。 温念初太想他,又舍不得钱,便买了通宵的火车站票。 即使在乌烟瘴气的车厢里,她也能歪在过道里呼呼大睡。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温念初需要吃药的 小赵,给我查是谁给太太开的褪黑素,病由是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要她的病历。 挂断电话,他看见有个老太太趴着大门缝往屋里看。 谁 顾砚白猛地拉开大门,老太太捂着脑袋求饶: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顾砚白握住老太的手,晦暗的眼神亮了: 你见过温念初 老太太这才睁大眼看清眼前的男人,和那晚的醉汉不是同一人,她十分警惕: 你说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你是她的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顾砚白打开手机屏保,指给她看:她是我爱人,我们吵架了,现在我找不到她。 老太太端详了许久,又见顾砚白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这才放松了警惕。 小姑娘自从搬过来身体就不好,我经常能听见她半夜咳嗽的声音。但她没办法,好像是欠了什么人很多钱,只好去超市打工。 顾砚白的脸沉了下来。 那天她回家晚了些,被醉酒汉盯上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拽着双腿往里拖,衣服都被撕烂了。平时温声细语的小姑娘,那一晚嚎哭的声音,听得人瘆得慌。哎,饿久了的男人,逮着她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哟。 顾砚白将后槽牙咬得发紧,一股血腥味涌入喉咙,他忍不住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 为什么没人救她 老太太叹息一声: 这是贫民窟,这种事发生的多了去了。更何况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仇家复仇......不过很快警察就来,将男人逮捕了。 但不知道为何,当晚小姑娘怎么就不见了,第二天警察来封锁了房间,只说小姑娘死了。 后面老太太说的什么,顾砚白渐渐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心疼得一阵阵抽搐。 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他陷入无端的痛苦里。 突然,他电话响起,助理将调查信息反馈给他: 太太重度抑郁症,已经接受治疗一个月。根据病历显示,太太已经有自虐倾向,她多次向医生求助,有轻生的念头。 顾砚白打开报告,里面详细记录着温念初像医生求助的时间。 在温念初最无助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他忙着泡酒吧,忙着追求林楚楚,忙着和她谈恋爱,陪她去西班牙喂鸽子,意大利买冰淇淋...... 泪水萦绕在他的眼眶。 他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让温念初吃醋,然后说爱他,给他服个软。 他没想到自己竟成为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晚,温念初被醉酒的男人扯住脚踝,放声求助时,是不是已经万念俱灰了 他眯了眯眼,声音寒冷如冰: 找到那晚欺负念念的醉汉,让他做不成男人,生死不如。 14 14 顾砚白在温念初的床上躺下,他自虐般强迫自己不能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温念初工作的超市,走过她走过的路。 什么也不干,就盯着超市人员上货,清货,收银数钱。 饿了就吃温念初吃过的盒饭,困了就倒在超市休息椅上眯一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周。 终于,他等到助理回信: 顾总,欺负太太的人已经被做了手术,拿掉了他的生殖器,断了手脚筋后的扔在垃圾回收站,据说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顾砚白面无表情将一口盒饭塞进嘴巴里: 接我回家拿东西,我要去找她。 助理几天不见顾砚白,没想到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的样子,这个人萎靡不振,眼神晦暗无光。 人还是原来那个模样,却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顾砚白回家只为那一双对戒。 他将修复好的男款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将女款戒指挂在脖子上。 顾砚白买了榕城最近的一班机票,收拾好行李箱时,总觉得房间里有哪里不对。 直到他盯着主卧大床上方的绘画,才发现温念初亲手画的壁画,已被掉了包。 这是谁干的 顾砚白刚平复的心情又剧烈起伏: 谁敢不经过我同意动念念的东西,到底是谁 管家快速接话:是林小姐。她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进来,将太太的东西挪了出去。说自己才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还说...... 顾砚白眉头紧蹙,严厉一喝:说! 说太太是无福之人,接不住福气所以早死。太太的东西留在家里晦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不仅如此,林小姐也换了婴儿房的用品。 顾砚白抬腿直奔婴儿房。 以前他和温念初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婴儿包被、帐篷、枕头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粉色的装饰风格变换成蓝色海洋风,空气中还漂浮着未干的油漆味。 顾砚白眼眶猩红,压着怒气打电话: 林楚楚,你在哪 电话那头浅浅笑道:老公,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呀。婚礼现场你一走了之,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除非你向我道歉,并且拿出你的诚意来。 顾砚白扯了扯嘴角:顾氏股份的49%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给你一个小时,立刻回家。 林楚楚喜不自胜。 她在海城最大的奢侈品VIP包厢试穿鞋子,挂断电话,她大笔一挥: 我要你们店里最新款的包包和鞋子,每个颜色都来一个,顾太太不差钱! 顾砚白手轻轻抚摸婴儿床,床下角落有一件婴儿衣物。 他弯腰捡起,发现是一件毛衣。毛衣针脚不平,像是手工缝制的,依稀看上面有点点未洗净的血痕。 这是太太熬了两个通宵织的毛衣。那时她刚从医生流产回家,本应该坐小月子的,她却整晚地待在婴儿房,一针针缝制毛衣。我劝过她身子要紧,她哭着说想为逝去的孩子做点什么。 顾砚白牙齿发颤着问道: 太太自己选择的流产,她既然不爱这个孩子,为何还要给他织毛衣 15 15 管家脱口而出: 如果太太不爱孩子,怎么会一点点学织毛衣,又熬了两个通宵呢那时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您又留宿在林小姐的公寓,好几次我都看见太太盯着毛衣针发呆,毛衣针的针尖就对着她胸口。好在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坚持织完毛衣,实在难过的时候用针扎自己的手指...... 顾砚白眉心一颤: 什么时候的事 你送林小姐了一辆跑车,新闻闹得人尽皆知。那晚太太第一次将针尖对着自己胸口。那时她该多无助啊。 顾砚白仿佛被冷水从头浇地彻底。 他真该死。 温念初流产做小月子,他从未过问,他以为医生护士自会交代清楚事项,家里也有管家和保姆,她怎么也能恢复如初。 可他从未过问过情况,更是在她月子里逼她手洗衣服,结果她体力不支大出血...... 顾砚白心中的懊悔无处发泄。 他一拳砸在毛衣针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叮铃铃。 管家的电话响起,他接过电话,嗯嗯了几句,瞥了眼顾砚白。 顾砚白夺过电话: 我是顾砚白,有事直接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继续说道: 我是仁爱医生,打电话是对温小姐术后情况做回访调查。摘除子宫手术需要修养一个月,在这期间温小姐...... 你说什么手术 护士一愣: 摘除子宫手术呀,您是温小姐家属吗当初是您在手术上签了字的,也是您要求减轻麻药剂量的,喂,喂! 顾砚白被雷击中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蠕动着念叨: 不就是普通的流产后出血吗怎么是摘除子宫手术,减轻麻药剂量我怎么可能会干这样的事。 突然间,他想起温念初做手术那天,林楚楚提前让他在文件上签过字。 林楚楚 老公,我回家啦! 大门被人推开,林楚楚戴着墨镜,挎着最新款鳄鱼皮包包,好不神气的扭过来。 顾砚白长吁一口气,眯了眯眼: 管家,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管家离开时,朝林楚楚投去怜悯的目光。 老公,你要和我玩私密小游戏吗 林楚楚脱下外套,露出香肩,无比魅惑着勾引他。 顾砚白脸上的温柔稍纵即逝,他掐住林楚楚的喉咙,将她抵在墙上。 另一只手拿起毛衣针,对准她的脸狠狠划了一道口: 温念初拿掉子宫的手术,是不是你让医生做的 林楚楚噙着眼泪,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 顾砚白将毛衣针精准插进她的左眼,她痛苦嚎叫。 而顾砚白脸上不见一丝怜悯: 第二个问题,温念初做手术时,是不是你让医护人员减轻麻药剂量 林楚楚嚎哭着摇头。 顾砚白猛地将针尖扎在她引以为傲的锁骨上,林楚楚嚎叫: 是我干的,砚白,我不知她在你心里这么重要。那时我只想她生不了孩子即可,没想到她能进icu,是她自己没福气。 顾砚白杀红了眼: 所以你不经过我同意扯掉她的画,扔掉儿童房的全部婴儿用品 顾砚白猩红地眼角滑落几滴眼泪。 那么怕疼的温念初,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心一阵阵反酸,难过得不能自已。 林楚楚,她是我心尖上的女人,你怎么敢的 顾砚白手指收紧。 他眼见着林楚楚脸色由白变红,肿胀成猪肝色,但手心的力度不曾减轻。 他要杀了这个毒妇。 林楚楚挣扎着求救,示意肚子里的孩子,顾砚白却毫不在意。 眼见着林楚楚奄奄一息时,门被人从外推开。 16 16 顾总,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你自己一辈子,不值当啊! 管家破门而入,关键时刻拉了一把顾砚白。 顾砚白恢复清明,松开手后,林楚楚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骂道: 虎独还不食子呢,我肚子里是你的亲儿子。你别忘了,是你亲口答应给孩子49%的股份的,我都有录音的,你抵赖不了。 顾砚白脸上的神情抽搐着,而后笑了笑: 股份可以给他。但他也得有命生下来。 话音刚落,顾砚白压着林楚楚出门,将她押在送她的豪车里。 去医院的路上,林楚楚打骂、哀求顾砚白。 他掏掏耳朵,觉得她异常聒噪,斜着眼看了她很久,自言自语: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像念念吧你啊,连念念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到医院后,不等她说话,她就被押进了手术室。 顾砚白站在手术室外,亲自签上同意书,换上无菌服后进入手术室内。 林楚楚看见他走进来,恐惧地放大了双眼,却因注射了镇定剂说不出话。 顾砚白掏出手机全程拍摄: 林楚楚胎死腹中被迫做流产手术。因她对麻药过敏,所以手术过程中不能使用麻药。为保证楚楚安全,她的子宫会被一并拿掉。医生,我说的对吗 医护人员都是他的私人医生,瞬间心领神会。 刀还没下落,林楚楚吓得昏死过去。 顾砚白泼了一瓶冰水,强迫林楚楚在清醒的情况下,感受着与温念初同样的痛苦。 林楚楚昏死,清醒,昏死来回折腾几次后。 手术结束,林楚楚已精神失常,一会哭一会笑。 她见到顾砚白恐惧地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如温念初,我不该这么对她...... 林楚楚彻底废了,最后她被顾砚白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的下半生将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中度过。 清醒时护士会逼着她看顾砚白给她录制的手术视频。 她经历过的肉体疼痛,又会重新在记忆里翻转重现。 三天后,林楚楚在病房里自杀了。 护士打电话让顾砚白去取骨灰。 顾砚白转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十分冷淡: 心眼脏透了的女人骨灰,只配撒在下水道里。 管家看着一脸冷清的顾砚白,说着最决绝的话,却没有一丝触动。 顾砚白本就算不得好人。 他唯一的温情缱绻,只会留给温念初。 17 17 林楚楚死的当晚,顾砚白去酒吧庆祝。 他已经替温念初报了仇,但是下一步,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迷糊时,他怀里钻进了一个女人。 酒吧灰暗的灯光下,女人有几分温念初的模样,但却更浪。 滚开! 顾砚白气愤地推开怀里的女人。 身旁响起男人的笑声: 顾总不喜欢这可是会所里最像顾夫人的女人哦。而且,她才是顾太太和顾聿恒拥吻视频的女主角哦! 顾砚白脑子停止思考:什么主角 男人端着酒杯,略带嘲笑的意味: 明眼人一看那个视频,就知道顾太太和顾聿恒的视频是AI换脸的。怎么,顾总没看出来 一道烟花在顾砚白脑子炸开。 他瞬间清醒过来,揪住男人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一旁的女人掏出手机凑上来: 喏,你看清楚这个视频,女主角是我,不是温念初,你弄错啦! 顾砚白扯过手机,定定看了三遍。 嘴里止不住感慨:怎么可能,怎么会......念念骗我到底为了什么 等不急他想清楚,肺部又被一双大力的手,狠狠地攥着,收紧,再收紧。 顾砚白大口呼吸着也无济于事。 直到他紧紧捂着胸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顾砚白不是在自己的私人医院,而是当初他做换肺手术的医院。 他全身插满了管子,听着医生大声数落他: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的肺,已经出现排异反应了你的医生有没有要求你住院你这个身体现状不能离开医院知不知道! 顾砚白还在回想视频内容,他满不在乎应付医生: 不就是喝了点酒嘛,至于大惊小怪吗 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还喝酒了 下一秒,医生失去理智般,冲上前揪住他衣领: 顾砚白,你只是换了颗肺,不是没了良心。这颗肺你不珍惜,我可以安排将肺换给别人。但可惜了温小姐,她搭上半条命和一个孩子给你捐的肺,你就这样糟蹋她的心意吗 顾砚白傻了,眼泪不自觉往外冒: 你说什么她搭上半条命和孩子 医生松开手,叹了口气,将手术记录给他看。 他看见捐肺同意书上签的名,是他熟悉的温念初的字样。 他也看见,那张接受流产手术同意书上,被泪水浸又干涸的痕迹。 顾砚白啊,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明明温念初的谎言漏洞百出,禁不起推敲。 可顾砚白从未彻查过这其中的原委。 撕心裂肺的痛感袭来,他止不住嚎啕大哭。 他早该知道的。 从一开始AI换脸的视频,到温念初平白无故流产,甚至是她独肺的病理...... 他有无数次解开谜底的机会,但他没有挖掘真相,而是困囿于自己那一方天地。 顾砚白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时,他歪在床头,一遍遍吻着脖子上的女款婚戒。 病房门被推开,冯叔带着勋章给顾砚白: 傅九爷及他大儿子已被缉拿归案,如今我们恢复顾聿恒警察的身份。除此之外,也授予温念初女士荣誉称号。 冯叔将事情前因后果给顾砚白解释清楚后,他像失了魂魄。 顾砚白万万没想到,在黑道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哥,竟然是警察。也就是为了这个案子,他伪装了足足十年。 他也想不到,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温念初,那个打雷都害怕的女人,竟然勇敢到做坏人的污点证人。 顾砚白捧着两个荣誉称号,心情百感交集。 良久他才敢问两人现在在哪。 冯叔叹了口气,将公墓照片展示给顾砚白看: 两位英雄长眠于此,请节哀。 18 18 顾砚白收起之前暴戾的模样,反而遵医嘱,配合医生进行各项检查。 温念初的一只肺在他身体里,他有义务照顾好她。 病情稳定后,他去到温念初和顾聿恒的墓地。 温念初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对着他笑,就如第一次与她见面那般温柔。 念念,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我不知道你给我捐了肺,也不知道你流产是因为我。 顾砚白肩膀因痛苦而颤抖,他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半晌,他抬起头盯着温念初:念念,我替你报了仇。欺负你的流浪汉已经残废,林楚楚也痛苦而死。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替你报仇。 他哽咽了一下:等你不生我气的时候,能否来我梦里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顾砚白戴上男款对戒,将脖子上的女款戒指挂在墓碑前,轻轻抚摸着照片: 那天林楚楚脖子上的戒指不是你的,那是我故意让你吃醋的,可是你竟然问都不问,我赌气才真的睡了林楚楚。其实一开始,我不想这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甘心。 顾砚白深吸一口气,打开一瓶白酒,在顾聿恒的墓碑前撒了一圈: 咱哥两多久没有喝酒了上次还是在你执意要混黑道的那天。念念骂我骂的对,她说我是白眼狼。父母死后是你供我上大学,到头来我竟然嫌弃你...... 顾砚白扑通跪在顾聿恒墓碑前,垂下眼眸如丧家之犬,哀求道: 大哥,我求你替我照顾好念念,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百年之后,我会去找你们赎罪。 顾砚白又交代了几句后,从墓地出来,给助理打电话: 小赵,安排我去见傅九爷。 探监室里,傅九爷带着手铐,穿着监狱服坐在玻璃内侧。 傅九爷扯着嘴角,挑起眉毛看向他: 顾总找我兴师问罪的 他无所谓的怂怂肩膀:你想办了我,可惜啊,我在监狱,你无能为力。 顾砚白咬紧后槽牙,眼神喷火: 视频是你拍的那天你们到底对念念做了什么! 只可惜还没问你要到封口费,人就被抓了。 顾砚白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说,你们到底对念念做了什么! 傅九爷往椅子背后靠了靠,手指撑着下巴,露出玩味地表情: 啧啧,温念初身上有股茉莉花香,混合着丝丝奶香。我玩过不少女人,她这样的独一份呢。看着人挺瘦弱,该有肉的地方还挺丰满,皮肤光滑得像少年,就连声音都会勾人...... 顾砚白蹭地站起,眼眶不满红血丝,拼了命地锤打着玻璃窗: 住嘴,你他妈的给我住嘴! 傅九爷舔了舔嘴唇,刻意挑衅道: 不光是我,我那三兄弟也认为她是极品。只可惜她不听话,兄弟们也不会怜香惜玉,一个个撕开来衣服就往上扑。温念初一开始还挣扎,后来就没劲了,只剩下‘享受’了。 顾砚白被工作人员制止了捶打玻璃的行为,他用凶狠的眼光盯着傅九爷: 既然念念已经放弃挣扎了,你们为何还要害死她 傅九爷笑得阴森: 顾总,这得问你啊。那时你给100亿,也许我就完璧归赵了呢。 顾砚白顶紧后槽牙,一字一句: 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傅九爷笑着离开探视间,转身的瞬间给他竖起中指。 顾砚白看着傅九爷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小赵,找人好好关照傅九爷,不能让他轻易就死了。 19 19 顾砚白从监狱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地下室。 他买下地下室,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恢复如初。 躺在漏风的地下室,他想起两人窝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那年冬天他们没有钱交暖气,在地下室点了炉子,结果一氧化碳中度。 温念初醒来后一个劲地哭,怪自己太笨,差点害死顾砚白: 我这条小命死就死了,你可是中国未来的首富,你死了是多大的损失啊。 顾砚白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因中度昏昏沉沉的头也松快了几分。 温念初总是这样把自己放低身段,尽可能照顾所有人的感受,唯独不考虑自己。 顾砚白用电锅煮了泡面,将汤喝了的精光,留下了面饼。 以前都是温念初喝汤,把鸡蛋和面饼分给他,以至于后来温念初闻着泡面味就反胃。 如今他喝汤,才发现这点味精压根撑不到1小时。 顾砚白看着剩下的面饼发呆时,助理带来了好消息: 傅九爷招了,他说压根没碰太太。 顾砚白坐了起来:什么 他点开助理发过来的视频,傅九爷在监狱被人暴打。 他光着身子,抱头求饶: 我们没有碰温念初,只是撕了她的衣服,她就冲撞到墙上晕了过去,外面的烟雾熏到仓库里,我们知道事情败露就抓紧逃了出去。没几天就听到她死了的消息。可真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想干但没成功啊。 傅九爷话没说完,腿被狠狠砸了一搬砖,他捂着腿满地打滚。 顾砚白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颤。 他眼里熄灭已久的光被瞬间点亮,他小心地问助理: 小赵,有没有可能,太太没死 助理见证了这些天顾砚白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不忍浇灭顾砚白的希望: 太太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丢下你呢。太太可能是有点麻烦,所以不能立刻来找你。 顾砚白灵光乍现: 肺!去查念念的就诊记录,她身体素质差,只有一颗肺不能支撑她的正常生活,她一定需要更换肺源。 除了关注全国换肺手术外,他实时监控新出现能匹配的肺源。 另外,他派人24小时跟踪冯叔,既然温念初没有被性侵,那份死亡报告一定是伪造的,而这个人只可能是冯叔。 顾砚白以为他很快就能有新线索,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冯叔除了正常上下班以外,并无异常。 就连警局的其他工作人员,对温念初的事也并不知情。 全国每天有数以万计的意外发生,捐献器官的人多如牛毛,却没有与温念初肺匹配的上肺源。 起初顾砚白执着寻找温念初。 后来他多次和医生沟通,医生告知,根据温念初的身体状况,如果她不即使接受换肺手术,会面临生命危险,这成为顾砚白最担心的事情。 顾砚白每天蹲守在电脑前,盯着助理随时推送过来的数据,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 害怕只要一闭眼,关键信息就从他身边溜走。 这样的生活过了两个月,顾砚白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情急之下,顾砚白将自己的DNA录入到数据库中。 顾先生,你这样不符合要求,更何况您的身体禁不住这样折腾。 医生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却始终坚持: 如果温念初捐给我的那颗肺动不了,我选择捐我自己的那一颗。 医生拗不过,只好将他的DNA录入到全国肺源匹配网站上。 顾砚白眼见着自己的数据以传上了网后,他悬着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点。 咦,怎么会有个和你相似的DNA也在医疗系统里顾总,你有兄弟姐妹吗 医生扶着眼镜框,有些疑惑问道。 顾砚白被雷击中一般,如离箭的弦,冲过去查看信息。 顾奉杰、温灵。 顾砚白自顾自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念叨着: 顾奉杰、顾聿恒。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大哥也没死!既然念念能给我捐肺,他也同样可以给念念捐! 顾砚白喜不自胜,要求医生立刻查出医院的位置。 可出于对患者的考虑,肺源捐赠系统并未出现具体医院。 尽管没有十足证据,但直觉告诉他,他大哥和温念初都没死。 顾砚白要求助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两人的信息和具体位置。 念念,我来找你了,这一次我们一定不再分开。 20 20 温念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鼻子上的氧气罩因剧烈翻转,瞬间掉落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不过几秒的时间,她浑身已被冷汗浸湿。 念念,又做噩梦了 温柔地声音钻进温念初的耳朵里,她不安的心瞬间恢复了宁静。 顾聿恒递给她一杯温牛奶: 傅九爷和刀疤脸已被抓,我们现在启用了新身份,你不要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温念初将牛奶送入嘴巴里,木然地点点头。 自从来到云南后,她的抑郁症已经好很多,以前依靠药物才能入睡,如今一杯温牛奶就能入眠。 只是时不时还会梦到那些不堪的回忆。 醉汉拽着她的腿,把她往后拉,俯压在她身后。 刀疤脸和两个跟班撕扯她衣服,对她上下其手。 她躺在病床上流产换肾,减轻麻药剂量摘除子宫。 还有顾砚白和林楚楚在他们的婚床上纠缠...... 这一件件的回忆带给她的痛苦,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她脑海里回放,如黑影一样挥之不去。 嗯。 温念初打开床前灯,借着微黄的灯光,她撞进顾聿恒璨若星河的双眼。 她垂下眸,喝了口牛奶掩饰尴尬。 念念,医生说你的病情急需动手术,你的信息已经在系统里录入了,现在只等合适的肺源。 顾聿恒耐着性子劝她: 我知道你怕出现意外,但医生的建议我们也得听,你觉得呢 温念初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柔柔弱弱扯开: 大哥,我想回家了。茉莉等着我回家给她做饭呢。 顾聿恒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摇摇头: 明天医生查房前必须回家。 温念初吐吐舌头:知道啦! 半夜,顾聿恒带着温念初,从医院逃回了在芒市的家。 茉莉是温念初来到芒市定居后捡来的猫咪。 她看见茉莉的第一眼,便想到了自己。 那时她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意外见到已经满身血迹的茉莉,对着一只野狗龇牙咧嘴。 她身后是同样布满血迹且奄奄一息的小猫。 温念初瞬间湿了眼眶。 天下母亲爱护孩子的心情事一样的,所有妈妈都会为了保护孩子而拼命。 温念初拿起棍子打走了野狗后,抱着小猫和茉莉去医院。 尽管温念初已经尽了力,但小猫还是死在茉莉的怀里。 就这样温念初收养了茉莉。 天气好的时候,温念初和茉莉在阳台上晒太阳,一猫一人眯着眼望着远方。 温念初抚摸着茉莉,语气心酸问道: 你也和我一样,在怀念逝去的孩子,对吗 在沙发角落里看书的顾聿恒手指一顿。 他远离温念初的这些年,一直以为顾砚白会竭尽心力照顾心爱的女人。 但不知为何顾砚白竟然和她离了婚,她也拒绝再恢复原来的身份。 温念初不说,他便不问。 静静陪着她,岁月静好足矣。 当天晚上,顾聿恒给她炖了一锅乌鸡汤。 顾砚白不珍惜的女人,换他来疼。 21 21 顾聿恒以顾奉杰的身份,在芒市找了一份建筑设计师的工作。 在当卧底的那些年,他精神紧绷时便拾起了大学的二专业。 没想到他最终靠爱好也吃上了饭。 顾聿恒租了一套公寓,温念初住主卧,他住次卧。 他从不加班,早晚回来给温念初做饭,偶尔工程急的时候,他会做完晚饭后在家画图。 在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旁人都以为他们是新婚小夫妻。 周末顾聿恒带她骑行,顾聿恒的同事碰见他们自然地打招呼: 你就是温灵吧像顾奉杰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哦,一定要珍惜哦。 与同事私下交谈,温念初才知道,顾聿恒因表现出色提拔成设计总监。 必须长期驻地贵州,公司承诺会给安排好一切,薪资待遇翻三倍。 但第二天顾聿恒拒绝了这个机会,给的理由匪夷所思: 我老婆皮肤不好,受不了蚊虫叮咬。 温念初听见老婆这两个字眼,唰地一下脸红到脖子根。 他想起那天下班后,顾聿恒试探性问过她,要不要一起试试去其他地方居住,比如贵州 当时她躺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将一颗鲜甜的塞进嘴里。 一侧嘴巴因鼓得高高的,特别像一只小仓鼠。 春天快到了,我懒得动怎么办呢。 这话说出口时,温念初心被挠了一下,这分明是和情人撒娇的语气。 顾聿恒笑了笑: 好,那我们就在芒市。 温念初没想到顾聿恒因为她一句随口的话,就推掉了晋升的机会。 当天回家后,温念初郑重和顾聿恒进行了一场谈话。 大哥,你不该因为我一句话就打乱你自己的职业规划。 顾聿恒挂着微笑: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对事业没有太多的欲望,我只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他在心里接过话:和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温念初有些气恼: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给我做饭。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我会做! 好啊,那我把菜饭准备好,你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就算你做的。 温念初沉默了许久。 那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大哥,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和你......。 顾聿恒仍旧挂着微笑,眼角弯弯看着她: 你别多想,我把你当妹妹。 妹妹如果我能做到,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我无法阻止自己不爱你。 温念初,你不知道,我比顾砚白爱上你的时间早。 22 22 温念初发病那天毫无征兆。 顾聿恒做好早饭,敲响温念初次卧的门,她还应了一声。 上午顾聿恒正和项目组成员开设计会,会议休息时,顾聿恒去茶歇室接了杯咖啡。 拿到杯子那刻,他莫名心慌了一瞬,滚烫的咖啡液泼在他手上。 哐当咖啡杯杂碎在地上。 他只犹豫了一秒,疯了一般往家的方向跑去。 推开门,温念初蜷缩在客厅地板上,捂着胸口眉头蹙成川字,脸色因缺氧肿胀成紫红色。 念念,坚持一下...... 顾聿恒颤抖着双手拨打120,医生问病人有无既往病史,他想了想: 对咖啡因,西红柿过敏,三年前因误食西红柿进入ICU抢救。曾患抑郁症......医生,求求你们快点过来,恳求你们尽快。 一向成熟稳重的顾聿恒,在被傅九爷扯断手脚筋,逼问他身份时,他连眉头未曾皱一下。 如今为了温念初,他差点给医生下跪。 送达抢救室后,医生做完检查后,责怪顾聿恒: 患者的情况你不清楚吗她只有一个肺,明显做过肺部捐赠手术。如今肺部已感染,若排不到肺源,她这样撑不过一个月。 还有,患者做了摘除子宫手术。这是造成她抵抗力下降的主要原因! 顾聿恒愣怔在原地,眼泪瞬间涌出。 温念初,这些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晓。 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救她。求求医生,如果没有肺源,我捐肺! 医生叹了口气: 先安排你做配型吧。但匹配的概率微乎其微,你不要抱希望。 顾聿恒做了配型后,等结果时他坐在温念初身旁,隔着一米远的距离。 温念初半眯着眼,气若游丝道: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过敏住院,知道我有抑郁症。 顾聿恒扯扯嘴角: 砚白告诉我的,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一滴眼泪从温念初眼角滑落,她并没有再追问。 怎么可能是顾砚白呢,过敏住院时他在出差,得抑郁症也是在他和林楚楚在一起后。 温念初垂眸的瞬间,瞥见顾聿恒衬衣第二粒扣子附近,有一颗痣。 闪电在她脑海里劈开。 那年从小混混手里救下的人,是他! 23 23 那时她每天下课后去顾砚白学校偷看他打篮球,时间久了谣传顾砚白也喜欢她,只是两人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去篮球场会经过一条荒废的建筑,偶尔经过会遇到吹口哨的小混混。 那次温念初同学临时有事,她自己去见顾砚白,经过旧建筑时天已黑,小混混趁黑捂住她嘴。 小混混拿走她钱后要羞辱她,关键时刻,有个男孩拿着搬砖砸在小混混头上: 别回头,快跑! 男孩转头的瞬间,温念初因恐慌未看清模样,借着月光看见他俊俏的眉眼和顾砚白一样,她以为那人是顾砚白,这件事之后两人感情升温,自热而然走在一起。 现在回想,那人的眉眼,其实更像顾聿恒。 她一直忘了,救她的那个男人胸膛中间有一颗痣,她走时看见小混混拿出一把刀划在男孩的胳膊上。 思绪拉回,温念初红了眼眶,她一字一句: 顾聿恒,我头疼。 顾聿恒凑近,手刚触到她额头:这里吗 一刹那,温念初扯开他袖口。 左臂位置上赫然一道刀疤,她再也忍不了: 那年救我的人其实是你,后来每个我自己走过荒凉的建筑楼,跟在我身后守护的人也是你,你为何不告诉我呢我一直以为那人是顾砚白。 顾聿恒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苦涩: 你是砚白女朋友,我哪有不救的道理。 一滴泪从温念初眼角滑落:只是因为这个 对,只是因为这个。 温念初肉眼可见地被失落笼罩着,她偏过头闭上眼,什么也不说。 这些天顾聿恒对她的照顾,她不是没有动心。 只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尴尬。 尽管他们换了新身份,也没有人关注他们,但他们心里知道这样不道德。 可感情总是这样,越是压抑,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越狂热。 顾聿恒和温念初皆如此。 家属,跟我来一下。 顾聿恒见温念初睡熟了,他才放心出去。 医生将配型结果给他: 非常意外,你竟然和她的肺源匹配上了,这种概率是极小的。 好,请尽快安排手术。 能救温念初的事,顾聿恒一刻也不能忍。 我不同意! 24 24 温念初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她捂着胸口喘息着: 我不接受他的肺,如果你执意要捐,那我就走。 看着温念初坚决的眼神,顾聿恒什么也没说: 好,都听你的。 可回到病房,顾聿恒抽空找医生签了捐赠同意书。 等他回来时,温念初的床上空无一人。 人没了。 顾聿恒从未如此心慌。 他疯了一般冲出去,满大街找温念初的身影。 可执着躲着他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找到了呢 顾聿恒看着行人如织的马路,绝望涌上心头。 他没有办法,只好求助一人: 冯叔,帮我找念念,我把她弄丢了。 等待消息的那一周,顾聿恒生生熬了七天,寸步不离地守在电话前。 每次他犯烟瘾时,却又生生将烟头掐灭。 尽管温念初不同意他捐肺,但他总是抱有一丝希望。 万一念念需要那个肺,他得保证他的肺是健康的。 一周后,顾聿恒终于接到了冯叔的电话。 等他赶到玉龙雪山时,温念初躺在酒店里吸氧。 你明知自己肺不好,为何偏偏来高海拔的地区 顾聿恒捏紧了拳头,却不敢大声责备温念初。 温念初扯了扯嘴角,喘息着说: 我跟了顾砚白八年,他知道我最向往的地方是玉龙雪山,但他从未陪我来过。后来他和林楚楚在一起,特意带她来玉龙雪山,用我当初做的攻略。 她剧烈咳嗽着,顾聿恒抚着她后背顺气: 没有人陪我,但我还是想在我死之前,圆未实现的梦。 顾聿恒,我是不是不值得人爱呢你知道嘛,其实院长爷爷带我去找过亲生父母,但他们拒不承认我是他们的孩子,哪怕院长爷爷拿了我的亲子鉴定书。后来我爱上顾砚白,我以为他是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全心全意爱他,甚至给他捐了一颗肺,为此我流掉了我的孩子...... 顾聿恒的预感是对的。 从一开始的肺源匹配,到她做过捐肺手术,流产。 一桩桩联系在一起,他直觉那个捐肺对象是顾砚白。 后来顾砚白追求林楚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才知顾砚白负了她。 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倾尽全力保护我爱的人,可他却将刀捅进我胸口,逼我眼睁睁看着他和情人欢爱,害得我被摘除子宫。既然爱一个人这么痛,我不想爱人了。 是顾砚白逼你摘掉子宫 顾聿恒顶了顶后槽牙:我揍死那个小畜生! 温念初笑得比哭难看: 如果我死了,请将我埋在雪山脚下,不用立碑,随风飘散即可。我本如一粒雪花一样无家可归,春天来说,我便融化成水,像我的人生......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温念初。 她脸色肿胀发紫,已经出现极度缺氧状态。 念念,你醒醒,马上就到医院了。 顾聿恒急得大声呼喊她: 你不是没有家,也不是没有人爱。我爱你,很爱很爱。我们有家的爱,茉莉还在家等着你!不许睡,你听见没有,我还没有娶你。 温念初青紫的脸上恢复点生气。 她轻喘着:你开的玩笑我当真了。我等着穿上婚纱,风风光光嫁给你。 话音刚落,温念初彻底失去意识。 25 25 顾聿恒终究在手术捐赠书上签了字。 与其温念初生气,他更担心她死在自己面前。 手术很成功。 温念初醒来见到躺在她身侧,同意穿着病号服的顾聿恒便什么也清楚了。 她生了闷气,整整七天没有搭理顾聿恒。 顾聿恒也不敢去哄,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人就又一次跑远了。 他比温念初先一步出院后,一日三餐按时送饭。 终于温念初忍不住了: 你要一辈子当哑巴 ...... 女人生闷气不是真的生气,是等你来哄的,这你都不懂 顾聿恒瞪大了双眼,诚实地摇摇头。 温念初挑眉: 你真没谈过恋爱看来谣传你一直有个心爱的女人这件事,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顾聿恒脸唰地一下红了,闷声闷气解释道: 当卧底这多年,不少女人往上扑,为了避免麻烦,我对外宣称心里住着一个白月光。 温念初垂下眼眸。 尽管心里早已有了预期,但还是涌上一股醋意。 哦。 念念,我想问问你。你还爱砚白吗毕竟你们在一起八年。 温念初摇摇头: 已经过去了,不爱了。 你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当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来找你,那时...... 温念初盯着顾聿恒,有些气恼: 你是在劝我和他和好吗如果这样,你不必动口舌。过去的温念初已死,你要劝和去温念初的墓地去,别和我多说一句。 你真是好大哥,什么时候都替自己弟弟说情。 顾聿恒思考两秒,握住温念初的手: 既然你心里没他了,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我给不了你大别墅和鲍鱼海参,但我和茉莉在家陪着你。念念,你不用爱我,你只需要接受我的爱即可,你站在原地,等我来拥抱你。 温念初没想到求婚来的猝不及防。 她呆呆地看着顾聿恒: 这就......求婚了 顾聿恒这才反应过来,将提前买好的钻戒掏出来: 这个钻戒虽然只有50分,碎钻也不值钱。但这是我当年毕业的第一个月工资,其实我很早就想的告白,只是晚了点。 他不是没有勇敢过。 只是当他准备好钻戒时,却亲眼看着顾砚白在操场上准备了声势浩大的求爱。 你好,我的男朋友。 这几个字钻进顾聿恒的耳朵里,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水泥墙将他封在孤岛上,也困囿了他八年。 如今,他仍有道德的顾虑。 但人生苦短,意外不知哪天到来,他想遵循自己内心。 不晚。幸福虽迟,必到。 温念初将钻戒戴在无名指上。 冲他甜甜地笑着,如寒冬里和煦的阳光。 26 26 出院后的一周,顾聿恒在雪山脚下举办了简单的婚宴。 他邀请了冯叔和老同事,还有不知情的新同事、邻居。 他们没有纷繁冗杂的婚礼流程,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下,穿得一袭纱裙,就足够惊艳四方。 婚宴不收礼金,也不铺张,采用自助餐形式,每一样菜品都是温念初亲手制作。 温念初从未如此幸福地笑过,每一个参加婚宴的人都被他们感染着。 冯叔作为证婚人,他无比动容: 顾奉杰和温灵,走到一起十分不易。顾奉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温,他可能没办法醒来。 温念初偏过头,捏了捏他的手心: 到底怎么了 顾聿恒挂着浅浅的微笑:冯叔夸张了,没有的事。 温念初眼泪噙着眼泪,不再多问。 她亲眼看着傅九爷打断了他的手脚筋扔进大海,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音信,她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敢多问。 怕真相过于心酸,她承受不住。 顾聿恒在进出三次ICU,每次都是不同的病症。 从海里被救出来,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 手脚不是最致命的伤口,而是心脏。 扔下大海后长时间缺氧,他心脏多次停止跳动,直到现在偶尔会有心悸出现。 我以自己的职业向你起誓,顾奉杰会永远对你忠诚,用不负你。 顾聿恒与温念初交换戒指后拥吻时,天空突然出现彩虹。 俊男靓女,好不热闹。 所有人都不知道,遇见彩虹本是极其幸运的一天,却在当天登上热搜。 他们二人在彩虹下拥吻的画面,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点赞数破亿。 当晚沉浸在幸福里的温念初,在面对男女之事竟有些害羞。 她一直在等顾聿恒,没想到这个呆子关了灯后躺下来什么也不做。 一股不好的念头浮现在温念初脑子里。 以傅九爷的手段,也许在顾聿恒被扔进海里之前,就被傅九爷切断了...... 她心生怜悯,转身抱着顾聿恒: 没关系的聿恒,就算你不行,我也不会离你而去。 嗯 顾聿恒借着月光,懵懂地看向温念初: 什么意思 温念初眼神落顾聿恒下腹,意味分明。 顾聿恒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翻身将温念初压在身下,气笑了: 念念,我心疼你还在恢复期,没想到竟闹出这样的乌龙,现在想后悔,晚了。 话音刚落,他的唇封住温念初,手缓缓向下,一步步带领温念初攀上高峰。 那一夜,顾聿恒不知疲倦地要了温念初四次。 在浮浮沉沉中,温念初望向窗外的雪山,在寒冷的冬天,化成一滩滩水,泞泥得不成样子。 极致幸福中,温念初狠狠咬住顾聿恒的肩,嗔怪他: 你没谈过恋爱,怎么会这么懂 顾聿恒失笑,哑着嗓子吻她: 因为是你,无师自通。 27 27 顾聿恒婚后成了同事眼里的妻管严。 无论是应酬还是加班,他总是以照顾老婆为由按时上下班,赶回家给温念初煲汤。 有时项目着急,温念初会撑着脑袋,看着顾聿恒在台灯下认真画图的模样,心里在感慨。 谁能想到设计技术大拿,半年前还做过黑道大哥呢 这该死的反差感,让她更爱顾聿恒了。 她起身给顾聿恒洗水果,刚进厨房便被顾聿恒从身后笼罩住,自然而然接过手里的: 水凉,还是我来吧。 温念初哭笑不得:我只是在调养身体而已,不是残废,这些我可以干的。 顾聿恒转过她身体,眼神诚恳道: 你的身体比一切重要,等你恢复元气,想干什么都可以,乖,现在不行。 温念初拗不过: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做家务 等你手上的茧子没了的时候。 ...... 一颗塞进温念初嘴里,她撅着嘴感慨: 金丝雀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谁能受得了。 顾聿恒停下画画的笔,宠溺地盯着她笑: 说吧,你已经做了什么决定 温念初将录取通知书放在他面前: 老公,我要去读MBA了,周末上一次课,在昆明。快夸我厉害! 顾聿恒愣怔了一瞬,瞬间内疚感涌上心头。 他没想过温念初竟然背着他参加了MBA的考试,而作为丈夫的他却一无所知。 他正想细问,但看见温念初扬起下巴求表扬的傲娇表情,又不忍扫兴。 顾聿恒起身摸摸她的头,会心称赞她: 念念,你很棒!上课我陪你去,直到你毕业。 顾聿恒陪着温念初去上了一个月后,才知道温念初这些年跟着顾砚白不是只当高枕无忧的顾太太,她在人际沟通和谈判方面有极高天赋。 他更不知道,顾氏集团发家的商业赛道,是她陪着顾砚白一起跑出来的。 温念初在课堂上和同学据理力争的模样,像一颗闪耀的星,吸引着的顾聿恒的目光。 他大概捡到宝了吧。 又是一个周末,顾聿恒陪温念初上课时,接到公司紧急任务,需立刻回去支援分部工作。 他本想拒绝,却被温念初打断: 老公,去处理你的工作吧,我可以。如果是担心我身体,现在我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你大可不必担心。如果是担心我的安危,这么多双同事的眼睛盯着我呢,大可不必。 顾聿恒欲言又止,最终只揉揉她的头: 等我回来,我很快。 温念初送走顾聿恒后,刚回到酒店,接到导师的任务,第二天需提交方案报告。 她打气精神,灌下一大杯茶,准备熬个通宵。 幸好顾聿恒离开了,否则他断然不会允许她熬夜补作业。 刚打开WPS文档,酒店门铃响起。 她警惕性地问了一句:谁 话音刚落,眼睛落在沙发上,顾聿恒忘带的画纸稿件上。 坏了,顾聿恒回来了。 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紧急关机: 稍等一下,我在洗澡。 电脑装进背包后,她冲进浴室淋湿了身体,裹着浴巾才小步地跑去开门: 老公,总是丢三落四的习惯需要改正哦,不然...... 温念初紧紧捂着浴巾,浑身因气愤而颤抖: 你找错人了。 28 28 温念初关门的瞬间,门被一双大手扯住,男人跻身而进。 顾砚白死死盯着温念初,眼睛里有莹莹泪光: 念念,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认错人了,再不出去玩报警了。 温念初压抑着怒气和恐惧,眼神四处寻找可以求助的对象。 顾砚白忽略她的话,将她紧紧按压在胸口,深情万分: 念念,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我真诚向你道歉。我来接你回海城的。如果你不喜欢海城,你喜欢芒城,还是昆明都可以,我可以把家安在这里...... 啪地一声,一巴掌落在顾砚白脸上。 你再骚扰我,我立刻去报警!我说了你认错了人,赶紧离开我房间。 顾砚白眼里的光亮褪去几分。 他不死心,将温念初禁锢在胸口: 让我猜猜,接下来你要说,你叫温灵,从小在广州长大,初中搬迁到深圳,大学毕业于珠海大学。从未离开过南方,对吗 温念初放弃挣扎。 看来顾砚白早已将她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份伪造的身份再怎么严密,也禁不起他一点点求证。 顾砚白,我结婚了。 眼前的男人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搂得温念初更紧,极不自然的笑了: 我知道,和顾聿恒嘛。你们做做样子而已,大哥为了方便照顾你才和你结婚的。你和我回海城,我单独找机会感谢大哥。 我们做过了,是真夫妻。 顾砚白眼睛里闪过阴鸷,勾勾唇,几乎咬牙切齿道: 没......没关系的。我背叛你在先,你和大哥...... 他喉咙一紧,缓了缓,嗓音哽咽道: 念念,我不在乎,我们扯平了。 温念初面色冷得结冰: 顾砚白,我和他是合法的,你拆散不了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顾砚白。 他抗起温念初,将她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眼眶的猩红着逼她: 什么叫合法你和顾聿恒登记的姓名都是假的,怎么能合法 温念初扬起手要继续扇他,被他一掌握住: 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那我愿意你打我。但你不能为了别的男人打我,念念,别逼我。 顾砚白俯在她耳边,鼻息喷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嗅了她的气息: 乖,和我回海城,我们重头再来。 想要我回去,那就等我死了吧。 温念初扯下头上的发簪。 只一瞬间,被顾砚白夺了过去,他皮笑肉不笑: 你死之前,我会让的顾聿恒和冯叔先死,不信你试试。 温念初不可置信: 顾聿恒是你亲哥,冯叔是救过我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闭嘴! 顾砚白捏紧温念初下巴,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惦记自己弟媳,他算哪门子亲哥天下女人那么多,他偏偏要抢我的女人,他到底安的什么坏心思!还有那个老头,替你们伪造身份骗我,他死有余辜! 如果只是自己,温念初可以一死了之,可牵扯到无辜的人,她犹豫了。 这条命,不仅是她自己的,她不自觉流下眼泪。 顾砚白吻住她的眼泪,有些情动: 念念,我想你,很想你。你记住,你只能是我的,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的...... 他的手下滑,扯掉温念初身上的浴巾,嘴贪恋地在她身上游走,手摸上她胸前的柔软。 温念初闭上双眼,声音哽咽道: 求求你,不要在这里。 这张床上还留有昨日她和顾聿恒欢爱过的痕迹,她不想弄脏了回忆。 我和你回海城。 29 29 顾砚白带温念初走时,收走了她的手机和电脑。 他翻阅她的手机后,安排抢手做了一份方案上交给的导师后请长假。 离开酒店时,抹去一切他来过的痕迹。 伪造温念初的语气,给顾聿恒留下纸条,借口去玉龙雪山脚下的医院复查。 他早已做好一切打算,等顾聿恒找到医院时,就会有下一个纸条等着他。 顾砚白,我是个人,不是你圈养的金丝雀。 温念初冷眼看着顾砚白部署这一切,第一次感觉他竟是如此恶心。 顾砚白头也不抬,手指有节奏敲击着窗外: 念念,如果你经历过失而复得,就知道不管我怎么做,都算不得过分。你倒提醒了我,我们需要搬家了。 顾砚白在海城郊区的、邻市、近郊布置了房产,足够温念初在这些房子里随意更换。 回到海城,她被限制出入,拒绝任何人探视,只留下管家和保姆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太太,你终于回来了。 管家细细地看她,欣慰的笑着: 起色真好,好像更胖了些呢。还好你回来了,不然顾先生怕是的活不过今年,你不知道他有多后悔。 管家绘声绘色讲述着她离开后顾砚白的状态。 讲到林楚楚鸠占鹊巢时气愤难忍: 顾先生竟然的逼林楚楚堕胎,还拿掉她的子宫。他是在为你报仇呢,太太,你命真好。 温念初心头颤动。 她并不觉得欣慰,反而心生恐惧。 到底是多心狠手辣的人,敢对自己的血脉下手,更何况她不能生,林楚楚肚子里可能是他唯一的后代。 管家自顾自说道林楚楚死,他又有些怜悯: 其实她也没错,她冒险为自己谋前程,只是不知道太太你是顾先生的逆鳞,你怎么看 我累了。 温念初看着的窗外飘起了雪花,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在芒城是很难看见大雪的,她想起和顾聿恒在玉龙雪山的蜜月时期。 窗外白雪皑皑,屋内温度不断攀升。 顾聿恒说会带她去东北看鹅毛大雪,他们约定好了交完作业就去哈尔滨。 这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 温念初习惯性地摸了下无名指的位置,这里本有一颗钻戒的。 在和顾砚白斡旋时,她趁机摘下塞进了床单的缝隙中。 顾聿恒,你应该懂的,对吗 思绪被大门声打断,顾砚白拎着一笼冒着热气的汤包回来,他满脸喜悦: 念念,我终于找到梁记了。当初梁记搬家你失落了好久,现在我找到他们家新开的店铺,只要你喜欢吃,每天我都排队给你买。 温念初盯着汤包陷入深思,她想到脱身的办法。 砚白,我想吃何记的玫瑰花饼,现在还能买到吗 顾砚白喜不自胜: 有,一定有。没有我让师傅现做,你等我。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再回头时眼神透露怀疑: 你就吃过一次玫瑰花饼,怎么突然想吃这个 温念初心一沉。 她知道此时任何敷衍的借口,都不能糊弄过他,只好冒险一试。 在云南生活的这段时光,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幸福生活。顾砚白,我人已经在你身边,难道你吝啬的连我的回忆也要全部占有吗 顾砚白顶了顶上颚,阴沉着脸忍了又忍。 最后挤出几个字:管家,看好太太。我去给太太买玫瑰花饼。 30 30 为打消顾砚白的顾虑,温念初前几日只吃了鲜花饼的皮。 一周后,顾砚白刚离家不远,温念初吃了鲜花饼的馅。 她掐准了时间,才紧急呼叫管家送去医院抢救。 温念初对番茄过敏,当年她瞒着顾砚白进ICU抢救,就是误食了何记的玫瑰花饼。 花饼里添加了番茄汁液。 温念初知道吃几块足够把自己送进ICU抢救,她以身犯险。 顾砚白赶到医院时,温念初已经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他怒不可遏,反复检查温念初的饮食,才在她的午餐的红烧肉里发现非常细微的番茄酱。 管家,难道你不知道太太对番茄过敏吗 顾砚白眯着眼质问管家: 你做了三年管家,混成职场老油条了你把念念的命当你挑衅我的试验品,对吗 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因害怕颤抖: 顾先生,不是我,红烧肉是我反复确认过没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的念念自己给自己下药那我问你,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你安排,从未出过家门,她怎么可能有番茄酱从今天起,你不必在我家了,你和保姆已经被我辞退。 顾先生,你不能这样...... 滚! 温念初眯着眼看热闹。 借刀杀人这招成功,接下来需要找机会给顾聿恒发消息。 温念初从ICU转入特需病房后,她的身边布满眼线。 就连医生护士都得随时向他汇报她的恢复情况。 终于,她找到的护士遗漏在病房的手机。 温念初颤抖着手拨打顾聿恒的电话,嘟嘟声响起。 她的心跟着悬在嗓子眼。 念念,你在给谁打电话 顾砚白的声音如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 电话那头同步传来应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温念初不死心,继续拨打,眼泪急得流了出来。 念念,将番茄酱放在红烧肉的人,真的是你 顾砚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不必浪费力气,电话打不通的。 他故意设的局,又怎么可能让电话播出去呢。 顾砚白一步步靠近温念初: 没用的,顾聿恒正在玉龙雪山那里的医院,下一步,他会去深圳,然后去上海,最后会去西藏。那里地广人稀,海拔高,他只有一只肺,出现任何意外都不能称为意外。 温念初步步后退,忍不住骂他: 你这样逼我有意思吗我行尸走肉般被你囚禁,这不是爱,是自私! 顾砚白将她扑倒在床,阴仄仄地笑: 我当然是爱你。爱就是占有,念念,你忘了之前在床上动情时一遍遍说爱我的样子吗爱也可以是做出来。这次回来后,你还没给过我呢。 这是医院! 顾砚白笑出了声: 这是我的医院! 在这里,更刺激。 话音刚落,他撕扯开的温念初的病号服。 挺身瞬间,特需病房大门被人猛地踢开。 31 31 畜生! 顾聿恒如旋风般扑过来,一拳砸在顾砚白的太阳穴上: 念念生了病,你怎么下的去手! 顾砚白翻到在地,转身吐了口血,冷笑道: 她是你的弟媳,你又怎么下得去手 你...... 顾聿恒所有的气愤化成拳头上的力气,一拳拳砸在他身上。 顾砚白没有挣扎。 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念初,眼神从未从她身上挪开。 他要好好看看温念初。 下一次,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了。 住手!你们什么人,到底在干什么 医生冲进来拉开顾聿恒。 恰好冯叔带着一队人马跟在医生后面,他拿出工作证: 我们指控顾砚白非法囚禁,需要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医生为难: 可顾先生需要住院,他的寿命本就没剩几天。 顾聿恒放下手里的拳头,心情五味杂陈: 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拿出报告,一五一十告知: 顾先生移植的那颗肺排异反应严重,他需要换一个新的肺移植。但不知什么原因,他拒绝手术,说这颗肺对他意义重大,他宁愿死也不接受手术。就这样,他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现在纯靠药物维系生命。 顾聿恒嘴唇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的确是顾砚白自作自受,但他偏偏又是顾聿恒唯一的弟弟。 最终,他抱起温念初往门口走去,在冯叔身边时,嘱咐一句: 冯叔,我的弟弟......交给你了。 顾砚白在温念初离开之前,急得叫住她: 念念,我只剩三个多月时间,就算是可怜我,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顾聿恒停下了脚步。 温念初从顾聿恒怀里挣扎出来,靠在门上,缓缓说道: 顾砚白,我的怜悯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与其说你爱我,不如说你更爱自己。其实我早已经发现这个事实,只是我不愿面对罢了。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我想给奋不顾身的青春一个交代。 你是我的爱人,我所受的教育让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所以我出于本能去救你,如果我父母活着,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如今我想先爱自己,和顾聿恒一起进步,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顾聿恒的意外,你大抵也无法做到对我忠诚。 你以为我出轨伤害了你,你就选择用同样的手段对我,有没有可能,只是你顺势而为你被困在婚姻的围城太久,我因失误敞开大门去找钥匙,看着虚言的大门,你也动了采野花的心思,却将责任归咎于我身上,是不是 你求我留在你身边,真的是为我好吗如果你想我过得开心和幸福,如今我已经做到了,那和你在一起要什么意义 你没有那么爱我,你终究爱自己。 温念初情绪如常,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一定要弥补的话,那请将我的肺贡献出来,给更多需要的人。 顾砚白迟疑了。 温念初扯了扯嘴角: 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你说爱我,这不是很可笑你更爱自己也没错,只是我不想选择你了,我不想继续过猜忌和试探的生活了。收起你的伪善吧,患病不能成为你逃脱法律制裁的手段。 温念初说完这些话,牵着顾聿恒的手,径直往大门口走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停留。 32 32 顾聿恒和温念初坐在候机厅,她问道: 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了 顾聿恒将她握在手心里,拿出钻戒套在她手指上: 你留下的信息,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真当我卧底这些年是白干的 温念初一声不吭离开本就不符合常理,更何婚戒不离身的她,怎么可能大意到将钻戒落在酒店。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意外。 温念初不满地嗔怪他: 那你为何还跑去玉龙雪山的医院 顾聿恒将她搂在怀里,宠溺地刮刮她鼻子: 障眼法啊,不然怎么能迅速找到你的信息呢。 温念初这才往他怀里拱了拱。 熟悉的气息茵绕着她,这才是爱人的安全感。 睡梦中的温念初被一阵铃声吵醒,她听着顾聿恒的通话。 顾聿恒点开公放: 顾砚白......自杀了。 温念初浑身僵住,一股寒凉顺着脊椎爬上她的四肢百骸。 刹那间,她竟冻得瑟瑟发抖。 顾聿恒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的,轻抚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电话那头的冯叔介绍事发经过。 温念初走后,顾砚白要求立刻办理住院手续,接受医生任何安排。 在所有人放松警惕时,他突然拿起水果刀,对着胸口狠狠插入。 用尽全力搅了搅。 即使是在医院,医生也无力回天。 闭眼之前,顾砚白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念念,我亏欠你的,这次还清了。我是爱你的,你怎么不信呢。 ...... 顾砚白生前给自己买了双人墓,一个是自己,一个是顾念初。你们是他唯一的亲人,打算怎么安葬他的全部遗产继承权也归你们所有,需要经过公证后签字。 温念初沉思许久,和顾聿恒对视一眼。 顾聿恒默契地点点头,温念初便代替他们的回应: 遵循死者愿望,将他的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至于墓地,将他安葬吧,只是那个空白的墓碑就不要写我的名字,我和他在法律意义上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已经离了婚。 至于他的财产,成立基金会,用作支持孤儿的教育基金,我们一分不要。 冯叔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确认后挂断了电话。 老公,我想茉莉了,我们回家吧。 温念初又钻进顾聿恒的怀里,她想做完刚才没做完的梦。 那个梦里,有种满茉莉花的大花园,有她的猫,还有顾聿恒。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女孩,是她和顾聿恒的女儿,高挺的鼻梁像顾聿恒,灵动的眼睛像温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