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青梅买工作装欠债，打赌我会用嫁妆救他》 1 1 为了报恩，我嫁给何成钢。可他却突然摔断了腿着急做手术问别人借的高利贷，对方找上门砸了家里。 迫不得已，我卖掉了父母去世时留给我唯一的一件明代官窑青花瓶。 当我帮他结清外债打发掉那些人后，却听到他和好兄弟说。 成钢哥，你和大家打赌，装病骗钱说嫂子肯定救你。她把父母的遗物都卖掉了，为了给赵美丽买工作买地基建房子，值得吗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既然如此，我离开就是了。 --- 送走那帮凶神恶煞，想着何成钢还在家里等着。 赶紧去街口的小饭馆炒了两个他爱吃的菜，又买了些红药水和纱布。 他腿脚不便，得勤换药才好得快。 提着饭菜和药，我脚步匆匆往家赶。 刚走到低矮的瓦房门口，还没推门。 屋里传来的对话声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赵美丽娇滴滴的声音 成钢，你说你为了我还和别人打赌，刘晓英一定会卖了她爸妈留给她的遗物给你还钱的。 你特意跑去给我摘柿子摔断了腿，为了给我买工作名额，买地盖房子。那么骗她，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成钢哥。 紧接着，是何成钢得意洋洋，又带着无比温柔的声音，那温柔却不是对我的。 傻瓜！ 你才是我何成钢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她刘晓英算个屁，给你擦鞋都不配！ 别看她一个大学生，进了什么狗屁信托投资公司，还不是被我这个没上过学的人耍得团团转 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轰——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片空白。 什么干活时候摔断腿，翻了货物要赔款要做手术欠了高利贷 竟全是假的，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摔断腿，是为了给赵美丽摘柿子。 他骗走我的钱，是为了给赵美丽买工作，买地基，建他们未来的家。 他让我卖掉的，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 那只明代官窑青花瓶，是我爸妈去世时，留下给我当嫁妆，给我傍身的。 是他们最后的遗物…… 心痛到无法呼吸，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刀割着。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灼烧着冰冷的脸颊。 我死死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住喉咙里的哽咽。 多可笑。 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秘密。 一个我原本打算回来，小心翼翼、满怀期待要告诉他的好消息。 我怀孕了。 我想着，有了孩子，他或许会更有担当，我们的日子会更有盼头。 现在看来，只有惊，没有喜。 全是赤裸裸的讽刺！ 啪嗒！ 手一软，提着的塑料袋承受不住我剧烈的颤抖，应声落地。 刚炒好的热菜撒了一地，油渍瞬间浸染了灰扑扑的地面。 红药水瓶子也骨碌碌滚到了一边。 刺耳的声响，让屋里的对话戛然而止。 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拉开。 王三那张熟悉的脸先探了出来，眼神躲闪，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嫂、嫂子，你……你啥时候回来的我们是来看看成钢哥！ 他话音刚落，赵美丽就从他身后挤了出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故意用那种又甜又腻的声音开口。 哎呀，早就听说嫂子是咱们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呢！ 还是在县里顶好的单位，什么信托投资公司上班，多体面呀！ 我可真羡慕嫂子，工作好，学历高，不像我，就是个乡下丫头。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屋里，声音更大了些。 关键是，嫂子还嫁了成钢哥这么疼人的好男人！ 她句句不提刚才的事，却字字都在往我心口扎刀子。 讽刺我这个大学生眼瞎，讽刺我被她和何成钢玩弄于股掌。 心头的怒火混合着剧痛翻涌不休，几乎要将我烧毁。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结了一层冰霜。 跟这种人撕破脸皮，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赵美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带着十足的嘲讽，一字一顿地问。 你这么羡慕这么想嫁 要不，这‘好男人’让给你，你嫁过来 你……！ 赵美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涨得通红。 下一秒，她眼圈一红，竟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怎么能败坏我的名声…… 这时何成钢他拄着一根临时找的、粗糙的木头拐杖。 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一瘸一拐地从门里挪了出来。 那条摔断的腿，就是他欺骗我的铁证！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先是心疼地瞪了王三一眼，仿佛怪他没拦住我。 他用那根拐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晓英！你他妈发什么疯！美丽和王三好心来看我，你在这冲谁撒野呢 人家就羡慕你两句，你就这样糟践人家的名声 我看你这个大学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脑子有病是不是，不能过就滚！ 2 2 他的话像一把浸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看着他维护赵美丽的急切模样，看着他对我毫不留情的指责。 这就是我为了报恩，亲自挑选嫁的男人。 这就是我卖掉父母遗物也要救的男人。 原来，我在他心里，连赵美丽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滚。 好。 何成钢，这是你说的。 我没回头。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院子。 直到走出那条窄巷，站在还算宽敞的土路上，腿肚子突然开始打颤。 心口的钝痛和刚才被何成钢指着鼻子骂的屈辱猛地爆发出来。 还有一种迟来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不是对何成钢和赵美丽的恐惧。 是想起那群闯进家里的、五大三粗的讨债人！ 他们的狰狞面孔，砸东西的巨响，还有对着何成钢挥起的拳头…… 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现。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是第一时间扑了上去，死死挡在何成钢身前！ 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痛得我眼前发黑。 我甚至不顾一切地跪下，哭着求他们放过何成钢，再宽限最后一天！ 最后，走投无路。 我只能跑回老家，拿出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那只明代官窑青花瓶。 我卖了它，换了钱一万块钱！ 在这个一个月工资只有一百块钱得失大哥，替他还清了高利贷，送走了那帮瘟神！ 可现在呢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巨大的悲恸和讽刺灭顶而来。 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我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土路上，眼泪汹涌而出。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是怎么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回单位宿舍的。 哭累了，昏昏沉沉睡去。 梦里，爸妈焦急地看着我，脸上全是心疼。 晓英啊，爸妈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男人，知冷知热疼你…… 是啊，闺女，要幸福啊……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泪水早已浸湿了粗糙的枕巾。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我以为，何家父母在车祸中救了我，我就该报答这份恩情，听从他们的安排。 我以为，何成钢当初在我受伤住院时。 日夜守着我，喂我吃饭陪我康复，那就是对我好。 我动容了，心软了。 想着哪怕他学历不高，家境普通。 只要这份好是真的，我嫁给他，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一定会加倍对他好。 可现在才明白，他或许从来就不是我看到的样子！ 是我太傻，太天真，把豺狼错当成了依靠！ 白天，我强打精神去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阳光刺眼，我的心却一片冰凉。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一个充满欺骗和背叛的家庭里。 不能让他有一个这样不堪的父亲！ 我决定了，下午就去医院。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跟主任请假，单位大门口就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晓英！你给我滚出来！ 3 3 是何成钢的声音！暴躁！凶狠！ 同事们纷纷探头出去看。 随即转过头，用一种掺杂着好奇、同情和看热闹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晓英，你男人……来找你了。 怎么还带了个女的，哭哭啼啼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血都凉了半截。 他居然找到了单位！还带着赵美丽！ 我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何成钢拄着那根刺眼的拐杖，一脸怒容。 赵美丽就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 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冷声问。 你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 啪！ 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我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胀起来！ 我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周围同事们的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成钢却像头发怒的狮子，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 刘晓英！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你这个毒妇！ 你凭什么！凭什么到处去跟街坊四邻嚼舌根，说美丽勾引我！ 啊！你让人家一个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以后怎么做人！ 他指着旁边哭得更凶的赵美丽，嗓门更大。 你还动手打她！逼着她滚出村子！让人在路上对她行不轨之事…… 你他妈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美丽她多可怜！一个女孩子家，没爹没娘没工作，就来看我这个从小长大的朋友一眼，你就容不下她！ 我何成钢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心胸狭窄、蛇蝎心肠的婆娘！ 我真他妈后悔娶了你，你应该庆幸，美丽今天没有被你安排的人玷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捂着被打得发麻的脸，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跟街坊四邻说过一个字 动手打赵美丽逼她滚出村子 什么时候安排人去路上堵她玷污她了 我这几天明明除了单位就是宿舍，一步都没离开过！连村子的边都没靠近！ 我什么时候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这……这简直是凭空捏造！血口喷人！ 他看着赵美丽那装出来的可怜样，看着我震惊错愕的脸。 眼里的厌恶和维护，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窝。 4 4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强忍着眩晕。 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承诺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跟街坊四邻说过一个字我什么时候动手打过赵美丽逼她滚出村子 我这几天除了单位就是宿舍，一步都没离开过！ 何成钢，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全是污蔑！是她赵美丽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我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同事们也炸开了锅。 天啊，刘晓英平时看着挺老实的，真会干这种事 瞎说！晓英这几天根本没出过门！我能作证！ 一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同事站了出来，对着何成钢喊道。 你这当丈夫的怎么回事自己老婆在单位上班，你跑来闹，还听信别人的话打她！ 何成钢被同事的质问激得更加暴怒，拐杖狠狠顿在地上！ 你他妈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转回头，更加凶狠地瞪着我。 刘晓英！你还敢犟嘴！你敢做不敢认是吧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不给美丽磕头道歉，你这个破班还能不能上！ 赵美丽适时地扯了扯何成钢的衣袖。 哭得更凶了，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成钢哥，算了，嫂子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呜呜……只要嫂子以后别再针对我，我……我这就离开黄村…… 她这假惺惺的姿态，无异于火上浇油！ 何成钢果然立刻心疼地看向她，再转向我时，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我吞噬。 美丽！你别怕！有哥在！ 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多懂事！再看看你这个毒妇！ 要滚也是她刘晓英滚出黄村！滚出我们何家！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不能再让他们在这里颠倒黑白！ 保安！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把这两个无理取闹的人给我轰出去！ 话音刚落，小腹猛地传来一阵绞痛！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晓英！你怎么了脸都白了！ 快！快扶她去休息室！ 同事们七手八脚地扶住我。 将我送进了单位的医务室，又急忙联系车辆送我去县医院。 保安也终于赶到，将还在撒泼叫骂的何成钢和哭哭啼啼的赵美丽驱离了单位大门。 躺在医院冰冷的检查床上，医生脸色凝重。 有流产征兆，必须立刻卧床休息保胎。 我攥紧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心如死灰。 保胎 保住这个孽缘的孩子吗 不。 我轻轻抚上小腹，这里有一个小生命。 曾经寄托了我对未来的全部幻想。 可现在，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医生，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我要做手术。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刚做完人流手术，我浑身像散了架，虚弱无力。 挣扎着起身想去趟厕所。 却在妇产科的楼道口，撞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何成钢拄着拐杖，旁边亲密地挽着他胳膊的，正是赵美丽！ 他们来妇产科做什么！ 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 何成钢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刘晓英！你怎么在这里！ 他那双眼睛赤红，布满血丝，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质问。 你这个贱人！阴魂不散！ 你找人差点强迫了美丽，我不过就是带她来检查一下，你现在还有脸跟踪到医院来！你想干什么！ 他不由分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掼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啊——！ 刚做完手术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小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高高举起拐杖，对着我，劈头盖脸地就要打下来！ 给美丽磕头道歉！不然我今天打死你！ 我死死咬着牙关，瞪着他扭曲的脸，哪怕痛得浑身发抖，也绝不低头！ 你做梦！ 啪！啪！ 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嘴角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他还不解恨，用拐杖死死抵住我的肩膀，逼迫我跪下。 就在这时。 住手！你在干什么！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何成钢。 看到我蜷缩在地上的惨状，惊叫道。 病人刚做完人流手术！你想打死她吗！ 5 5 护士的厉声呵斥，像一盆冷水浇在何成钢头上，但他眼里的疯狂并未熄灭。 他反而阴冷地笑了。 呵，刘晓英，你长本事了啊 他拐杖指向护士，又指向我，语气极尽嘲讽。 都能跟护士串通一气了演戏给谁看呢！ 人流你他妈少给我装蒜！ 何成钢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盯着我平坦的小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 我告诉你，你就是见不得美丽好！整天想着法子害她！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读的书都喂狗了吗真他妈丢人现眼！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还用这么蹩脚的借口，人流你怀孕了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我他妈最近几个月都没碰过你！你说！你怀的是谁的野种！ 赵美丽立刻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恰到好处地惊呼出声。 天啊！嫂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成钢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他在外面……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引得周围围观的病人家属们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女人看着挺老实的，竟然偷人 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怪不得她男人要打她！ 真是道德败坏！不要脸！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比身上的伤口更疼。 刚才还护着我的那个护士，也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抠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 迎着所有质疑的目光，看向何成钢，一字一句。 是你的孩子，我不想要了，我没有出轨！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护士定了定神，立刻重新挡在我身前，对着何成钢厉声道。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身体很虚弱！ 你再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何成钢被护士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又或许是报警两个字起了作用，他眼神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好！好得很！刘晓英！你给我等着！ 他在赵美丽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转身。 等你出院！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还敢给老子戴绿帽子！长本事了你！离婚！老子要跟你离婚！ 赵美丽依偎在他身边，看似安抚，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一个残忍施暴，一个惺惺作态，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真是替自己感到不值。 更替那个还未成形，就在这无尽的欺骗和暴力中，被我亲手扼杀的孩子不值。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就被他的亲生父亲，冠上了野种的污名。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李…… 我叫住刚才帮我说话的那个同事，她一直担忧地守在不远处。 我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到她手里。 麻烦你，帮我去县里邮局，给我公公婆婆打个长途电话。 他们去外省探亲了，这是他们亲戚家的号码。 告诉他们，我在县医院妇产科。让他们快点回来！ 一定要打通！麻烦你了！ 小李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眼里的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晓英你放心！我这就去！ 6 6 三天后。 病房的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踉跄着扑到我的床边。 是婆婆！她身后跟着同样焦急万分的公公。 晓英！我的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婆婆一把抱住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声音哽咽，手都在发抖。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成钢那个小畜生呢！ 公公站在一旁，看着我脸上的红肿和苍白虚弱的样子。 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知道，公公婆婆是真心疼我的。 他们唯一的女儿三岁时生病没了。 后来在意外救了车祸的我。 本来他们也犹豫过，家里已经很穷了。 但看着差点没命的我，终究是不忍心，更想起了他们早夭的女儿。 这些年，他们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给我温暖。 妈……爸…… 我抓住婆婆的手，积攒了几天的委屈和痛苦，在见到他们的这一刻，终于决堤。 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 把何成钢如何与赵美丽勾结，如何觊觎我父母留下的青花瓶。 如何污蔑我，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我。 以及我最终决定不要这个孩子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我说到何成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怀了野种时，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畜生！畜生！我们何家怎么生出这么个狗东西！ 公公猛地一拳砸在床旁的铁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娶了你！那是他何成钢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还这样作践你！不知道珍惜！ 公公眼睛通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婆婆搂着我，泪眼婆娑，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晓英，是爸妈对不起你。是我们没教育好这个孽子……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孩子，你受苦了。你要是真的不想跟他过了……我们也支持你！ 婆婆搂着我，泪眼婆娑，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作一声哽咽。 我看着他们眼中真切的心疼和愤怒，那里面没有一丝虚假。 这是除了我早逝的父母外，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眼底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好。 几天后，我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 公公婆婆搀扶着我，离开了县医院。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院子里却隐隐约约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是男女调笑的声音。 还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公婆都僵住了。 婆婆的脸瞬间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公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额头青筋暴跳。 一个女人娇媚入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成钢哥你说，是跟我在一起舒坦，还是跟那个刘晓英在一起带劲儿啊 何成钢得意忘形的声音响起，带着油腻的满足。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这个小妖精！滑腻得像条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狠。 刘晓英那个木头桩子，看着就晦气！等她彻底滚蛋了，老子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砰！ 公公再也忍不住，猛地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他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用了多年的硬木扫帚，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狗男女！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畜生！ 7 7 屋子里，何成钢和赵美丽正赤条条地纠缠在一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赵美丽尖叫一声，慌忙拉过被子想遮住自己。 何成钢则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公公已经冲了进去，抡圆了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朝着炕上的两个人狠狠抽打下去！ 畜生！在我家里干这种龌龊事！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我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扫帚带着风声落下，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何成钢抱着头，一边躲闪一边惨叫。 爸！你疯了啊！别打了！我是你儿子啊！亲儿子！ 赵美丽则瑟缩在被子里，发出呜呜的哭声，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我和婆婆站在门口。 婆婆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一辈子清清白白，再穷都要皮要脸，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东西…… 我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公公打累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手里的扫帚杆都有些劈裂了。 他指着炕上，唾沫横飞： 儿子呸！我何老栓没有你这种伤风败俗、猪狗不如的儿子！ 何成钢和赵美丽这才狼狈不堪地各自找衣服穿。 何成钢套上裤子，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我。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此刻所有的怨毒都冲我而来，他指着我，面目狰狞。 刘晓英！你个扫把星！一定是你！是你跟我爸妈告黑状！嚼舌根子了是不是！ 我当初怎么没一巴掌打死你这个贱货！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我扑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是婆婆！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何成钢脸上！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畜生！你还敢打晓英！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能跟她结婚都是高攀，你竟然还敢对她不好！ 婆婆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何成钢的鼻子，声音凄厉。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带着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起滚！ 从今往后，我们跟你断绝关系！你就当我们死了！何家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公公婆婆为我撑腰，甚至不惜与亲生儿子决裂。 心里那片冰冷的荒芜中，终于透进了一丝暖意。 他们是我的救赎。 我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何成钢被公婆赶出了家门，灰溜溜地带着赵美丽走了。 几天后，在公婆的坚持和陪伴下。 我和何成钢去了乡政府，办理了离婚手续。 拿到那张盖着章的离婚证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出乡政府大门，何成钢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诅咒道。 刘晓英！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跟美丽领证结婚！你这种没人要的破鞋，就等着一辈子烂在地里，不得好死吧！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话，像风一样，吹过，没在我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跟谁结婚，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单位，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别人家长里短，我埋头算账、盘点。 别人到点下班，我主动加班加点。 年底评先进，我的名字赫然在列，胸前戴上了大红花。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赵美丽是如何串通外人污蔑我清白。 更没有忘记何成钢是如何设计骗走我父母留下的那笔钱！ 那帮突然冒出来的债主，那一万多块钱！ 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我开始利用空闲时间，悄悄地打听，收集线索。 几个月后，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8 8 我打听到当初带头来我家闹事的那几个人，经常在县城边上的一个小酒馆喝酒吹牛。 我找了个机会，装作偶然，和酒馆老板娘聊了几句。 又旁敲侧击地从几个酒客嘴里套了些话。 掌握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后。 我不再犹豫，直接去了县公安局报案。 警察同志听了我的陈述，又看了我提供的一些零散证据，非常重视。 没过几天，那几个地痞流氓就被传唤到了公安局。 在严肃的审讯面前，他们那点江湖义气根本不堪一击。 很快就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警察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那个带头的哭丧着脸，鼻涕眼泪一起流。 是何成钢！是他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人一百块钱，让我们去他家演一场戏！ 他说他媳妇不听话，手里攥着一大笔钱不肯拿出来，让我们扮成债主去吓唬她，逼她把钱交出来！ 那……那一万多块钱，我们可一分没敢拿！戏演完了，钱全让何成钢拿走了！真的！我们就是临时演员啊！ 原来是这样！ 何成钢！你好狠毒！好算计！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骗走我父母留下的血汗钱，还想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 离婚了又怎样 你欠我的，骗我的，毁掉我名声的。 我刘晓英，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县城最好的国营饭店，二楼包间。 何成钢正满面红光，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他把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塞到对面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 王队长，您放心！这点小意思，就是给兄弟们买点烟酒！ 我家美丽进车队的事儿，就全拜托您了！ 那王队长半推半就，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沓钱，脸上笑开了花。 赵美丽坐在何成钢旁边，依偎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她端起面前的麦乳精，轻轻抿了一口。 眼角瞥过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着大卡车，风光无限的未来。 她做梦都想要粮食局车队那个铁饭碗！ 何成钢，算你还有点用！ 我站在包间门口，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 那沓钱！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傍身的血汗钱！ 是被何成钢和赵美丽这两个畜生联手骗走的救命钱！ 如今，却被他拿来给这个狐狸精买前程！ 怒火在我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焚毁！ 但我不能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快步下楼。 9 9 片刻之后。 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粮食局的李局长，他脸色铁青。 我跟在他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错愕的三人。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王队长。 看到李局长，吓得手一哆嗦，那沓钱啪地掉在了地上！ 李……李局长您怎么来了 李局长看都没看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何成钢。 何成钢！你好大的胆子！ 上班时间溜出来请客送礼！拉拢腐蚀我们粮食局的干部！ 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原则！ 何成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美丽也慌了神，脸上的得意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李局长指着地上的钱，声音严厉。 这钱是哪来的你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们粮食局的工作岗位，是可以用钱买到的吗！ 王建国！你身为车队队长，知法犯法！收受贿赂！你给我等着处分吧！ 那王队长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何成钢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看到了站在李局长身后的我！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怨毒再次冲我而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面目狰狞地指着我。 刘晓英！又是你！你这个贱人！阴魂不散！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他嘶吼着，挥舞着拳头就朝我扑过来！ 不许动！ 一声厉喝！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把将发疯的何成钢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挣扎的手腕！ 何成钢还在地上疯狂扭动，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赵美丽吓傻了，愣了几秒，突然尖叫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成钢！ 凭什么抓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撒泼打滚，伸手就要去抓公安同志。 一个年纪稍长的公安同志，目光如电，冷冷地看着她。 我们接到报案，何成钢涉嫌诈骗、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将他带走调查！ 至于你， 他指着赵美丽。 造谣诈骗，涉嫌行贿、买卖国家工作岗位，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美丽尖声叫道。 我没有！你们胡说！我要告你们！我要去地区告你们！ 公安同志冷笑一声。 你去啊！告去啊！ 看看是你这种拿赃款买卖工作、破坏国家规矩的人会被抓，还是我们这些正义执法的会被抓！ 闭嘴！老实点！ 赵美丽被这声怒吼震慑住了。 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哑了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赵美丽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没等公安同志怎么问，就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都是何成钢！是他！是他花言巧语骗了我！ 她指天发誓，哭得梨花带雨。 他说他多爱我，会对我好一辈子，要给我弄个好工作！ 那个什么青花瓶，是他自己偷偷卖掉的！跟我没关系！ 还有那些债主，也是他找人来演戏吓唬刘晓英的！他说刘晓英手里有钱不肯拿出来！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被他蒙蔽了！我也是受害者啊警察同志！ 他打刘晓英，也是他自己动的手！我拦都拦不住！ 污蔑刘晓英……也是……也是他教我说的…… 10 10 隔壁房间，听到这一切的何成钢，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墙壁，仿佛要把它盯穿！ 赵美丽！ 这个他掏心掏肺，不惜背叛父母、殴打妻子、用尽手段也要讨好的女人！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说要跟他过好日子的女人！ 转眼间，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他身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赵美丽……你……你这个毒妇！！ 何成钢猛地捶打着桌子，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眼球布满血丝。 我真是瞎了眼！我真是瞎了眼啊！！ 他一直以为赵美丽是真心爱他，贪图的不过是他的好，他的前程。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个女人贪婪、自私、虚伪的真面目！ 她爱的只是她自己！她爱的只是钱！ 为了钱，她可以依附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踹进深渊！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想起了父母失望透顶的眼神。 想起了我被打倒在地时，那双绝望又冰冷的眼睛。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猪狗不如！他真是猪狗不如！ 几天后，公安同志通知我去领追缴回来的赃款。 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钱，我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这是我父母留下的遗物钱，是我曾经用血泪都换不回来的东西。 我拿着这笔钱，加上自己这大半年拼命工作攒下的工资。 跑遍了县里和周边的旧货市场、当铺。 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青花瓶。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像是捧回了父母最后的念想，捧回了我破碎的、仅存的一点根。 我抱着它，一路走回家，一步一步，无比坚定。 何成钢被判了刑，诈骗、故意伤害，数罪并罚，要在牢里待上好几年。 公公婆婆自始至终没有去看过他。 他们托人给我带话，说何成钢咎由自取。 让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前夫，他们以后，就是我的亲爹娘。 何成钢在进去之前，提出了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隔着一层冰冷的铁丝网，我看着他。 不过短短些时日，他像是老了十几岁。 头发白了大半，眼神空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绝望。 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晓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突然问了一句。 那……那孩子……是我的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绝望中的一丝幻想，也许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是。 我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抱住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晓英……我对不起你！！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我不该骗你！不该为了那个女人鬼迷心窍！不该打你，我不该动手……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看在我爸妈对你好的份上，以后多照看他们一点……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懒得再听他这些迟来的忏悔。 我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欠我的，用他几年的牢狱，远远不够偿还。 一年后。 办公室里，我正在批阅文件。 胸前，先进工作者的奖章熠熠生辉。 经过一年的努力，我已经成为了副行长，单位里的二把手。 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 我的生活，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敲门声响起，一个高大温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饭盒。 晓英，忙完了吗我给你带了午饭。 是我新认识的对象，县中学的物理老师，周建平。 他为人正直，性格温和，待我十分珍惜。 我们是在一次学习交流会上认识的。 他对我的经历表示理解和尊重，更欣赏我的坚韧和努力。 我们决定，下个月就结婚。 婚礼那天，鞭炮齐鸣，唢呐喧天。 没有大操大办，却充满了温馨和喜悦。 送我出门的，不是娘家人，而是何家的二老。 婆婆……不，现在应该叫大娘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再三嘱咐周建平。 建平啊，我们家晓英，是个好孩子，吃了很多苦……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了…… 公公……大爷站在一旁。 也是眼圈泛红，用力地点头。 他们把我当成了亲生女儿，真心实意地为我祝福。 我笑着点头，眼眶也有些湿润。 坐上周建平开来的小汽车，我回头望去。 阳光下，大爷大娘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我，正奔向属于我的，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至于何成钢，他就像我人生路上踩到的一块烂泥。 虽然曾让我狼狈不堪，但洗干净后，便再也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