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20小时后,我成了PPT女主》 1 1 实验项目正进行到关键阶段, 我突然成为了广为流传的PPT女主。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找导师商量怎么澄清。 面对媒体的镜头,三十多岁的导师露出坦然的笑容。 感谢各位关注,关于PPT内容—— 我长舒一口气,心想幸好现在网络发达,谣言很快就会...... 全部属实。 ...... 实验项目正进行到关键阶段,我为此连续工作了20个小时没合眼,却突然成为了广为流传的PPT女主。 简直是人在实验室坐,锅从天上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响了导师梁伟涛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门前已然围了几个消息快有后门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等待主角露面。 不等应答,我直接推门而入,却见梁伟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完全看不出慌乱。 来了他推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新闻我也看到了,别担心,我会处理。 刚才慌乱的心不由得安了几分,没想到梁导平日虽然有几分压榨,关键时候还是能扛事的。 说罢就招呼了门口的记者进来,微笑着向记者介绍,这就是我的得意门生,我们实验室抗癌药物研究的主力,齐心妍。 我僵在原地,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位女记者眼睛一亮:齐同学,关于网上流传的您与梁教授关系的PPT,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我...... 事情发展的太快,我的大脑还一片空白。 梁伟涛站起身,从容地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 随后转向记者,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他面对着镜头,目光沉稳坚定,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非常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感谢各位关注,关于网络流传的PPT内容—— 我暗暗地长舒一口气,心想幸好现在媒体网络发达,澄清报道一出,谣言很快就会... 全部属实。 什么我猛地转头看他,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在说什么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合成的照片,他为什么要承认他怎么敢承认 记者兴奋地追问:所以您确实与齐同学存在超越师生关系的情感纠葛 梁伟涛顿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首先,我要向我的家人、学校和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道歉。作为教师,我没能把握好师生关系的界限,在指导过程中产生了不当情感。 梁伟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学术合作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情感连接。齐心妍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我们在科研上的默契确实非同一般。 我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的回应一定会让谣言愈演愈烈!他疯了吗 我想开口反驳,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 梁伟涛彬彬有礼地送客,目前学校和相关部门正在调查处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便过多回应,希望大家能给予我们时间和空间,避免不实猜测对涉事学生造成二次伤害 。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尖叫出声,发疯般挣脱拦住了准备下班的记者。 梁伟涛过来拉我,被我一把甩开。 我有证据,PPT中的聊天记录都是伪造的!我慌乱地掏出手机解锁,只要看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就能真相大白! 当对话框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本该无聊正式的聊天记录不翼而飞,空白页面像张嘲讽的巨口,将真相吞吃得干干净净。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寒意顺着尾椎骨爬满了全身—— 什么时候,聊天记录被删了。 2 2 记者离开后,面对梁伟涛我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那么说那PPT明显是栽赃! 梁伟涛关上门,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冷静点,齐心妍。现在否认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只要你承认我们两情相悦,他俯身在我耳边说,我保证你能顺利毕业。 这件事再恶劣,学校也只会开除我,你的成果都经得起查,只要你跟着我说的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但这是为什么呢!那些都是假的! 我的声音颤抖着,那些所谓的聊天记录,我从来没有发过那些话!还有那些照片—— 梁伟涛长叹一口气,又揉了揉眉心,做出痛苦又挣扎的样子。 学术圈的规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心妍,我没法跟你明说太多,但是你相信,我是你的导师,我做什么决定都是最大化为你考虑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规则值得我牺牲名誉你知道外面会怎么传吗他们会以为我真的和你... 梁伟涛打断我,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冷峻。 名誉,前程,你选哪个 不,我都要。我后退一步,我要自己发声明澄清。 梁伟涛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月前发表的那些实验数据,还能复现出来吗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只有我知道。 梁伟涛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我从头冷到脚底。 ‘修饰’数据明明是你授意的,我们挂的是共一!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怕这些吗 梁伟涛上前一步,几乎将我逼退到墙角。 你研究的菌都在-80冰箱里冻着吧,你说,要是冰箱突然坏了,可怎么办 如果你那么做,且不说有没有人信你,你的博士学位、你的研究成果,都将付诸东流。想想你付出的五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感到一阵眩晕,扶着墙才没有跌倒。 跌跌撞撞地离开办公室,几个隔壁实验室的同学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五年了,我在梁伟涛实验室埋头苦干了五年,眼看着抗胰腺癌的新型药物研究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我的博士论文也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而现在,一切都要毁于一旦。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打开手机,从一堆垃圾话里看到了妈妈发来的信息: 【小微,你姑妈发来一个链接,上面说是你和导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视线模糊了。 又是这个PPT!委屈的情绪如汹涌浪涛袭上心头。 今天已经有无数人分享给我。 那黑体加粗的标题赫然写着: 实名举报A大生物系教授梁伟涛与女学生存在不正当关系。 连家人都看到了,这谣言已经彻底失控。 我狠狠抹了两把眼泪,直抹的眼睛生疼。 回复妈妈让她安心,这些都是假的,我会处理好。 可其实我心底里也在发虚。 我真的能处理好吗 3 3 我颤抖着手指划过近百页的PPT。 里面充斥着大量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暧昧调情的话术令人不忍直视。 【我给你剥好了柚子,放在你办公桌上,我怕晚上开会太晚,没时间给你剥。】 【可以出来陪我一会儿吗,我去接你。】 【这个项目的大论文,我会给你带个二作。】 截图里我的回复是那样的暧昧迷惑,甚至称呼导师为老公、宝贝,主动引起擦边的话题。 PPT的作者控诉我穿着暴露出入教授办公室,深夜故意发消息求指导,甚至编造了我向导师索要名牌包的聊天记录。 原来人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我为了买个新的离心机求了他几个月,到现在还没同意,我一直厚着脸皮找别组同学借。 这所谓的520、1314、名牌包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学校石凳上谈心、食堂一起吃饭的偷拍全部被掐头去尾,配上耸动的文案: 【师生恋实锤!齐心妍公然与教授调情!】 导师叫我去他家吃饭的小区监控,经过恶意剪辑只剩下我和导师并肩走进单元门的画面,配上暧昧的背景音乐,简直龌龊不堪。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胃里翻涌着阵阵恶心。 这些再正常不过的师生互动,现在全成了他们口中的铁证。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PPT最后竟然出现了我的果照! 但我确定以及肯定这个身体不属于我。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注意到PPT最后一行的备注: 【举报人保证内容真实,愿承担法律责任。】——署名竟然是苏梦! 我的同门苏梦! 脑子里某根线被狠狠地扯紧,回想起昨天她着急忙慌地冲进实验室说手机找不到了,借走了我的手机打电话。 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她把我的聊天记录删了。 可是我俩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怀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把我拉回了现实。 有陌生号码不断打进来。 第一个接通的瞬间,对面就传来粗鄙的咒骂:贱人!勾引别人老公不得好死! 吓得我赶紧挂断。 什么情况我赶紧点开社交媒体。 微博话题A大教授出轨门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点开实时,第一条就是梁教授妻子刚发的声明: 【感谢网友关心,已掌握全部证据,将用法律武器捍卫家庭。】 评论区瞬间涌进上万条辱骂: 【学术妲己真该死!】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这么骚。】 【求完整视频资源!】 【已开盒,有需要可私】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我的各个社交账号同时涌进上千条评论,清一色的谩骂侮辱。 走廊上,几个研究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时甚至提高了音量。 某些人呐,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简直毫无下限。 我只能假装没听到,机械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却被一个女生挡住了去路。 4 4 是苏梦。 苏梦和我一样,也是从本校硕博连读升上来的博士。 同窗五年,因为性格原因,我与她交流甚少,彼此也不是很熟悉。 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PPT。 此时她逆着光挡在门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齐心妍,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总是要承担后果的。 她率先开了口。 我不明所以,我做什么了苏梦,我们有仇吗值得你这样害我 你还好意思问这些年来,你仗着爬上梁导的床,仗着出卖自己的肉体,捞了不知道多少好处,你有想过我的处境吗 苏梦双目赤红,瘦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我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就像是积怨已久的老实人终于爆发。 我原本只是看不起你这种人,想着离你远一点,我安安稳稳混个毕业就行,没想到你得寸进尺,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听着这些无端的指责,我简直摸不着头脑,只能先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不是,苏梦,你先冷静一点,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突然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里面传出我从未听过的对话: 【梁教授,细胞转染实验明明是我做的...方案我都设计好了......】 【苏梦啊,这个课题还是让齐心妍来负责吧,她更适合发高分文章。】 我瞳孔骤缩。那是我接手她课题的真相 可当时梁伟涛明明说—— 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又划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梁伟涛的聊天记录: 【心妍的实验数据不理想,你重新做一遍,下周汇报给我。】 【心妍身体不好,做不了WB实验,你做一下,数据下周给我。】 条条文字,看的人触目惊心,明明是能捶死我的有力证据,却让我此刻无比心疼眼前这个来自山村朴实的女孩。 到现在你还装要不是那天我去办公室撞破了你们在做那种事,兴许还会给你留一丝面子。 你太恶心了,齐心妍。 到底是什么事!苏梦,我们真应该谈谈,你说的这些,我毫不知情。 不知情她突然嗤笑出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就是个毫无道德毫无下线的表子。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苏梦骂的太难听了,我真是在短短的几秒内哄了自己很久才没有抬手给她一巴掌。 你每天和他单独在办公室待到深夜,当我瞎吗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眼眶通红,还有那些数据!明明是我的实验成果,凭什么署你的名! 他在我这有另一套说辞,我们都被他骗了,你看见的人绝对不是我! 我也顾不得形象,跟着她一起大喊大叫起来。 呵呵,说的真动人,但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说完她转身要走,被我一把拉住,不顾她猛烈地挣扎,仗着体型差距把这个瘦小的女孩拖进了自习室里。 5 杨海看着还在愣神的张元武,不屑笑道:“张经理,要不要打啊,再等下去,哥几个冻感冒了,你出药费啊。” 杨海身后的人露出笑声,让张元武的脸色愈发阴沉。 百民公司在这是摆明了要为李二宝站队,和荣盛集团作对了。 他放下电话,看着杨海正要说什么。 一阵警笛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张元武转过头,大批防爆警车拉着警笛和警报灯,正要从路口快速靠近。 车子停靠在一边,一批批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员跳了下来,齐齐朝着这边靠近。 张元武眉头一皱,知道今天这事处理不成了。 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冲进医院,把李二宝拖出来,找几个替死鬼,把李二宝处理掉。 但没想到杀出来一个杨海,和霍华。 他转过头,看着杨海:“我记住你了,回去告诉霍华,百民公司,很快就要倒闭了。” 他转过身,直接走向那边迈巴赫,开车坐上去,关闭车门,缓缓离开。 其他人也都跟着转身跟着离开。 刚才还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省医大门,一下子变得就剩下杨海他们这几个。 杨海看着荣盛集团离开的车队,眼睛里闪过一抹阴冷。 “兄弟们今晚辛苦了,在附近看着点,小心他们杀个回马枪,我请大家吃夜宵!记住,都别堵着门,” 他交代一声后,便挥手让身后的兄弟们都开车散开。 在上自己那辆揽胜的时候,他看见了正在盯着自己的叶西。 他对叶西有点印象,只是在看见叶西肩膀上扛着截然不同的警衔时,微微愣了一下。 叶西目光收回,没有再理会他。 杨海把车子全都开进医院,停在停车场里,自己带人守在门口,一步也没有进去。 “华哥,那边威胁咱们了,怎么说?” 坐在车上的时候,杨海一只手夹着烟放在车窗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霍华联系。 “威胁就威胁,我要是怕,也不会答应让你去。”霍华冷淡地说道。 今晚的事情,他也思考了很久。 但最终的结果,是让杨海带人过去,保护李二宝。 “嘿,我还以为二宝兄弟没答应你帮忙,你会生气不管的。”杨海抽了口烟,嘿嘿笑道。 虽然今天的事,是他主动邀请的。 可李二宝出事的消息,却是霍华告诉他的,还问他要不要去帮忙。 杨海本来的意思是,自己带着霍超来就行,不动用公司的力量。 百民公司百废待兴,需要韬光养晦一阵子,不适合跟荣盛集团翻脸。 可没想到,霍华居然让他多带点人去,既然去帮,就要帮出百民公司的气势,他还凑了公司的车,去给李二宝撑场面。 “不管二宝帮不帮这个忙,我们百民公司都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他又是为了干荣盛集团,那我们更不可能坐视不管,你放心在那,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明天我就去看他,不要让人说咱们没懂礼仪。”霍华说道。 杨海嘿嘿一笑:“行嘞,那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守在这了。” 而在这时,李二宝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在给自己换药的陈嘉钰。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疑惑,自己这是穿越了?陈嘉钰在给自己换药?今夕是何月? 好在,陈嘉钰没有穿护士服。 这身精致的名媛风小短裙,耳垂上扎着吊坠,齐刘海,黑长直,短裙下美腿雪白笔直,看上去清纯又不失美感。 陈嘉钰专心给李二宝换药,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二宝此刻正好奇地在自己身上打量着。 “嗯?你醒了?” 陈嘉钰换完药后,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下,才发现李二宝正在看着自己的腿。 她下意识低头,紧接着脸一红,一捂裙子说道:“你看什么看,生病还一点也不老实。” 李二宝虚弱说道:“第一次看你穿裙子,还挺好看的。” 陈嘉钰脸莫名一烫,她也是第一次打扮自己,很紧张。 她不是不喜欢漂亮,而是这么多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工资,全都补贴给了家里。 一条牛仔裤,穿了好几年,洗到发白。 黑色T恤,也都快洗褪色了。 她第一次给自己买裙子,买耳环,买戒指,还去做了指甲。 她做完这些,回到公寓照镜子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里面的人是自己。 突如其来的惊喜,接着就是恐慌。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后面怎么回家,要是被父母和大哥看见自己花钱这样打扮,又不知道要怎么阴阳自己, 然后她就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得知李二宝出事,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跑到了医院。 本来她都把这事给忘了,突然听李二宝提起,她心里一阵紧张,又可莫名美滋滋的。 “被打成这样还不忘好色,你真是没救了。”陈嘉钰瞪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孙莉他们全都进来了。 看着躺在病床已经醒来的李二宝,几个人都很激动,孙莉红着眼圈,哽咽道:“老板,你可算醒了,都快吓死我们了。” 他们刚才一直在外面的休息室等着,才被陈嘉钰告知李二宝已经醒了。 “二宝兄弟,啥情况,跟谁动的手,能给你伤的这么重,那人呢,现在在哪?”赵磊问道。 秃子也是一脸紧张,能把李二宝打的躺在病床上,对方得是个什么变态啊。 李二宝的身手,没人比他更直观的感受过了。 “那人比李二宝惨多了,四肢骨折,重度脑震荡,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就不用你们操心了。”陈嘉钰站在旁边,没好气地说道。 她去打听了那个人的状况,已经被安排转院了,没有住在这里。 “醒不来了?”李二宝望着她问道。 “差不多,反正情况比你严重多了,就算起来,没有一两年,也很难下地走路。”陈嘉钰说道。 “还有,你也得住好几天才能走,你肚子上的伤口太严重了,身上几处骨折,医生说了,不能提前出院,你必须给我老实点。” 陈嘉钰虽然没穿护士服,可说起话来,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凌厉的小护士。 几个人见李二宝没事,也都放下心来。 秃子忽然说道:“那什么,孙经理,酒吧还有事,咱们就先回去吧。” 他又用手捅了捅赵磊,说道:“你不是说你工地那边忙得很吗,老板现在没事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工地忙啊。” 6 6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翻身下床,打开电脑研究起这些年来发布的论文。 试图能从中找出真正的隐皇。 我有强烈的预感,梁伟涛确实有情人,但不是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顶着黑眼圈偷偷溜进了实验楼。周末的早晨,整栋楼几乎空无一人。 我用备用钥匙进了梁伟涛的办公室。 办公室整洁得近乎刻板,梁伟涛一向以严谨著称。 但既然苏梦提到过撞破有人和他在这里做那种事,说明梁伟涛也有上头的时候,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快速检查了他的桌面和文件柜,没有发现异常。 正当我准备放弃时,却在手边抽屉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可爱的御首挂件,与梁伟涛办公室的风格极度不符。 丝绸已经被摩挲得起毛,翻过来却看到歪歪扭扭的刺绣:hmm~lwt 何苗苗! 研二的师妹,这与分析论文引起我注意的名字不谋而合。 本着掘地三尺的精神,我又在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里发现了十几张二人亲密的拍立得照片。 密码是何苗苗的生日。 我大致翻看,拍摄的露骨程度令我瞠目结舌,大概是用来在办公室做游戏时的情趣。 我迅速将证据拍照留存,带上了几张关键照片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 我去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办公桌下,大气也不敢出,只听见心脏像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门被打开,梁伟涛的声音近在咫尺:都安排好了,媒体那边会继续引导风向。 另一个女声响起:你确定那个齐心妍不会坏事她看起来挺倔的。 是何苗苗的声音! 她不敢。梁伟涛冷笑一声,五年的心血,她舍不得。再说了,如果她真敢闹,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在学术圈混不下去。 心里一阵绞痛,难以置信这就是我尊敬的导师的真面目。 何苗苗轻笑:你真是狠心。不过我喜欢。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我想你陪我去马尔代夫度假。 快了乖乖,你看辞职信都准备好了,下周一就交上去,网上那些傻子都在心疼我的深情人设,等辞了职,和家里那个离了婚,我就开始带货赚钱养你。 那个PPT效果真不错,何苗苗说,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你们的绯闻,也没有人会仔细发现你给我带的那些论文,宝宝,你真是个天才!一箭三雕! 脚步声接近,我蜷缩得更紧。 他们拿走了桌上的某个东西,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确认他们走远,我才瘫软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梁伟涛和何苗苗是情人关系,他们利用苏梦策划了这一切。 那个污蔑我的PPT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他们的学术不端。而我,只是一个方便的替罪羊。 愤怒取代了恐惧。我擦干眼泪,悄悄离开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苏梦与我擦肩而过。 今晚八点,一教天台,我告诉你所有真相。 7 7 我提前半小时到天台,把微型摄像头藏在了一把废旧梯子上。 关于为什么那天苏梦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想我大概猜到了。 约定的时间,苏梦身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出现。 齐心妍,是我高估你了。 她停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简直笨得像条狗,居然真敢单独来见我。 我知道你今天去了梁伟涛的办公室。 把东西给我。苏梦上前,步步紧逼着我退到天台边缘。 否则明天新闻头条就是齐心妍羞愤自杀。以你现在的名声,没有人会可怜你。 苏梦!我是来救你的。我试图拉住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少在这假惺惺!她声音嘶哑,齐心妍,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事情就结束了。 苏梦突然发狠一推,我的后腰重重撞上矮墙,失重感瞬间抵住了心脏,使我本能地抓住她的卫衣。 苏梦!别傻了,站在我这边吧,只有我才能救你。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像一根引线让苏梦彻底爆炸。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自以为是救世主一样想要控制我,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决定不了!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情绪完全失控。手上的力道狠狠加大,我感觉自己的双脚就快要离开地面。 如果这矮墙的质量很差的话 ......岂不是...... 简直不敢往下想。 你可以决定,苏梦。我紧张地咽了口水,整个上半身如同飘零的蝶摇摇欲坠,此刻你可以决定我的生死。 但你自己说的,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觉得就算你帮着梁伟涛除掉我,以他的肚量能容得下你这个知情者吗他怎么会留下你这个定时炸弹! 我越说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试图戳破她的幻想。 苏梦抓着我的手劲消了一瞬间,趁此机会,我赶紧接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你自己肯定也意识到你举报错人了,如果我翻盘成功,你可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但是苏梦,永远不要为了掩盖一个错误去犯另外一个的错误。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所有真相,我愿意不再追究PPT的事。 我直视着她通红的双眼,倒映出的我面色凛然,丝毫不惧。 半晌,苏梦的声音好像从牙缝中硬挤出来。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在周围装了微型摄像头,此刻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实时转播给我闺蜜。 如果你有过激的不当行为,她会立刻报警。 说完,空气沉默了数十秒。 你威胁我苏梦的力道又重新加大了几分。 不,被威胁者是没有选择的。但是你有。 全看你,究竟是选择相信梁伟涛,还是我。 浓稠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天际最后一抹微光,晚风簌簌地吹响树叶,也吹过这一场对峙。 最终,苏梦卸了力。 8 8 我也从终于高度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掠过汗湿的衣襟,激起一阵战栗。 即使我觉得这事十拿九稳才愿意冒险,可还是会有一分的可能我会死啊。 大难不死...我扯了扯嘴角,今晚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苏梦靠着矮墙滑坐在地,宽大的卫衣裹着她蜷缩的身影。 PPT是他求我做的。 苏梦的声音很轻,却在晚风中格外清晰。 那天,我实在气不过他压着我的论文不让发,于是没有敲门,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想着,我要跟他撕破脸,我要和他大吵一架! 可是我没有想到,冲进去时,他身下正压着一个女生...... 苏梦沉默了很久,我想拍拍她, 我理所当然就认为那是你,我太生气了,毕竟......。 苏梦突然崩溃,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在积灰的水泥地晕开深色的斑点。 夜风好冷,我抱住她,试图给她一丝温暖和安慰。 后来他来找我,说既然被我看见了,就实话告诉我...... 苏梦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声音也跟着在抖。 他说是你一直在纠缠他,用...用那种方式换实验数据。 这些我当时都猜到了,我恨透你了,齐心妍。 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背,冰凉得像块石头:那个人不是我,苏梦。 后来他让我和他做一个交易,反正他已经玩腻你了,既然我想举报,就用PPT把错全都推到你身上,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都是他给我提供的。事成之后,他会推荐我去北京的研究所工作。 那为什么要删我聊天记录 梁伟涛说,你很狡猾,从来只用小号和他聊天,为了防止你用大号狡辩,所以......让我那晚去借用你的手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夜风吹乱她的头发,有几缕黏在泪湿的脸上。 我们都被他骗了,那个人不是我,是何苗苗。我轻轻地帮他拨开乱发。 你是枪,我是盾,只有何苗苗才是被他精心护着的人。 这几年来我们竟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同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 苏梦望着我,眼里又浸满了泪。 现在网上传的...... 我说过了,不追究你。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刚止住的泪又奔涌而出。 对不起,齐心妍,对不起你知道的,为了获得这个学位我......如果坐了牢,一切就都毁了,我也不用活着了。 苏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出一张纸,我只好掀起我的外套往她脸上糊。 好了,走吧,我要去吃饭了。 她的手终于不再发抖,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 赶在梁伟涛递交辞职信之前,我报了警依法立案调查。 警察来学校取证的时候,正赶上梁伟涛妻子来学校闹事。 她带着七八个亲戚气势汹汹地冲进实验室,尖利的嗓音整层楼都听得见: 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在哪今天非得让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她身后两个中年妇女已经掏出准备好的横幅,上面印着我的照片和不堪入目的字句。 最前排的男人甚至抄起了实验室的灭火器,作势要砸我的工位。 都别动!警察! 带队警官一声厉喝,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们没想到有警察在场,一行人很快就被制服。 梁伟涛妻子仍在喊冤,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别人老公不得好死!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我走近,递给她一摞照片。 不如您先看看这个。 梁伟涛的情妇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挡箭牌。您要找的小三,叫何苗苗 说着,我打开了最大声音播放了在办公桌底下的录音。 梁伟涛油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 围观的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吃到瓜的表情精彩极了,纷纷看向混在人群中看戏的何苗苗。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何苗苗也在场。 她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 却被几个腿脚不方便的同学堵住了去路。 梁太太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抓起地上散落的照片,疯了一样撕扯着: 梁伟涛!你这个畜生! 9 9 梁伟涛面如死灰地被押上警车时,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散乱地耷拉在额前,定制西装在挣扎中被扯破,布料皱得不成样子,再不见往日儒雅淡定的模样。 而他的妻子正疯狂撕扯着何苗苗的头发,两人扭打着被带上了另一辆警车。 苏梦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轻触的手指传递了力量。 还有属于我们的硬仗要打。 庭审现场,我站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梁伟涛。 苏梦坐在证人席,我很庆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我这一边。 犯罪事实充分,证据确凿,梁伟涛辩无可辩。 不查不知道,梁伟涛这些年的学术不端,贪污受贿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这次我的事,只是给他这么多年的蒙羞布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终判决落下,梁伟涛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妻子也和他离了婚,梁伟涛净身出户,何苗苗一分钱也没拿到,被学校开除了学籍,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说梁太太又带着几个彪悍的亲戚直接杀到何苗苗家里,当场让她把那些名牌包、首饰一件件吐了出来。 她被彪悍的梁太太治的服服帖帖,不仅乖乖退还了梁伟涛送过她的所有礼物,甚至连本市也不敢待,连夜买了站票逃回老家。 有人拍到她在深夜的火车站痛哭流涕,曾经的A大研究生,如此大好的前途,竟被她作出了如此下场,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或许舆论的发酵如病毒扩散般来势凶猛。 但警方的案情通报的作用也像消毒水一般立竿见影。 证据一经放出,全网哗然,纷纷倒戈支持事件真相。 当初传播最广的造谣微博,如今挂着警方的蓝底白字通报,转发量是原来的两倍。 曾经骂得最凶的几个大V,现在纷纷发长文道歉。 我也终于敢打开手机,看看社交平台的消息,给出自己的回应。 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最稀缺的就是独立思考的能力。 一时冲动,很容易盲目跟风沦为网络暴力的帮凶。 站队之前,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回到家,餐桌上摆着我从小爱吃的茴香馅饺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父母关切的眼神。 我掏出手机给他们看判决书,父亲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实验室还去吗 去。我夹起一个饺子,这味道简直让我魂牵梦萦。 和新导师约了明天讨论实验方案。 回到学校那天,我去办公室见新博导林教授。 她站在窗边,正在给新栽的向日葵浇水。 齐同学 见我来,她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快来看看这个。 她递给我一份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实验方案,第三页我有个想法,可能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照进实验室,苏梦正在超净台前忙碌,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姐,你养的细胞又污染了—— 我听完差点背过气去,救命!补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