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拯救我的恋爱脑母亲》 第1章 惊喜还是惊吓 誉仁中学初三(1)班的班会课上,坐在五排的傅瑞冬正看着手里的期中考成绩单,下课铃的突然响起打断了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演讲。 班主任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后说:“好,那同学们把期中考成绩单和家长会通知单带回家,给家长签字确认,明天记得交上来。别忘了啊。好,下课。” “起立。”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往往回答得特别用力,不像是在和老师告别,更像是在喊即将解脱的口号。 整个班的同学立刻收拾起书包,教室里充满了雀跃的谈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有傅瑞冬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成绩单。 前排的许成涛转身回头发现傅瑞冬没动,背着书包又坐下来问:“考很差吗?我看看。”话还没说完就把成绩单抢走。 手里的成绩单突然被抽走,傅瑞冬急得拍了一下桌子,“喂!” 许成涛看了半天说:“还好嘛,虽然名次没达到你妈的要求,但比起上回月考你英语大写的不及格,已经好看很多了。” 傅瑞冬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根本就不懂他在担心什么。 “你妈月考都没说你什么,这回肯定能安全过关的。我就惨了,我妈上周就在问我期中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我今天回去看到的就不是我妈了,那是狮吼功嫡传弟子。”许成涛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很不想面对回家后可以预见的腥风血雨。 傅瑞冬听着很不是滋味,许成涛嘴上说他妈妈如何如何可怕,但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怕,这家伙属于屡教不改的惯犯,于是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妈要是对我发火就好了!” 许成涛嫌弃地说:“在我面前还凡尔赛,要不我去做你妈的儿子,这个苦请务必让我来受。” 傅瑞冬踹了他一脚,本来就心烦,这种玩笑听了更笑不出来了。 “家长和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孩子。以前考不好我妈还会给我请家教补习,上次月考完了,我妈就叹了会儿气什么重话都没说,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失望从来就不是大吵大闹,而是不闻不问的心寒。”许成涛刚被踢了一脚,故意吓唬傅瑞冬。 看傅瑞冬眼睛都瞪大了,他也就见好就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说:“别杞人忧天了,你是你妈妈唯一的儿子,你还未成年,遗弃小孩是犯法的。” 许成涛忽然凑近放低声音:“而且谁说家长都喜欢成绩好的小孩,你看楚秀成绩好吧。我听说自从她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她爸妈都不愿意要她,她一直是和奶奶住,每次开家长会都是她奶奶来的,我看这次啊……哎呦……谁啊?” “你挡着我扫地了。”这说话语气冰冷的是今天值日小组的组长尚竹颖。 许成涛莫名气恼,大吼:“你扫地对着人腿上扫啊!” “那对不起了。”虽然是道歉,但尚竹颖的表情更像是在说——少在别人背后说闲话。 “你们还有事吗?我们要做值日了,教室灰这么大你们出去不是更好吗?” 傅瑞冬把成绩单和家长会通知单一起塞进书包里,检查好证件手机都在就拉着还想和尚竹颖再掰扯几句的许成涛离开了教室。 周五,放学后傅瑞冬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回了家。按照惯例家长会只留家长不留学生。 “我回来了。” “冬冬回来啦!”张琴从厨房里出来,“你先去做作业,阿姨给你切个水果盘,你妈买的黄心猕猴桃到了,可好吃了。” 傅瑞冬的母亲曾雨晴是柚晴食品有限公司的大老板,对吃食非常讲究。她选的东西几乎可以闭眼入,除非对这种食物过敏。 “张阿姨今天晚饭吃什么?” 张琴是家里聘用的住家保姆,已经为他们家工作有七、八年了,也算是看着傅瑞冬长大的。孩子最近长身体食量大,她以为这孩子又馋了,笑着说:“我买了鸡翅,小龙虾,红烧鸡翅和香辣小龙虾你最爱吃的。你妈妈还让我炖了乌骨鸡给你补补身体。” 傅瑞冬疑惑问道:“阿姨你觉不觉得我妈最近很反常,就是有点太惯着我了?” 张阿姨不以为然地说:“这怎么叫反常呢?妈妈疼孩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一个多小时之后,傅瑞冬的房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门外传来曾雨晴的声音:“冬冬,出来一下,有你的快递。” 客厅茶几上放着傅瑞冬心心念念的索尼ps5游戏机。 傅瑞冬惊喜地跑过去,对新的游戏机爱不释手,喜悦平复后疑惑道:“你不是说等我期中考试排进班级前15才买给我吗?” 曾雨晴卷起袖子准备去帮张阿姨:“你们这些游戏更新换代太快,早买早享受。作业写完了才能玩儿,知道吗!” 傅瑞冬试探地问:“妈,老师没说我什么吧?” “你觉得老师会说你什么?” 这是套他话呢,他可不上当,转头就说:“没什么就好。” 傅瑞冬看着面前的游戏机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对成绩放松,对饮食放松,现在还主动鼓励游戏娱乐? 简直难以置信。 吃晚饭的时候,傅瑞冬一直在察言观色。 奇怪太奇怪了,傅瑞冬的母亲绝对不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自己老妈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架势,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他脑瓜子转得飞快,cpu已经红温了,想起的全是电视剧的情节。曾总每天劳心劳力搞事业,熬夜加班也是常态,该不会熬出什么问题了吧? 晚饭后,张阿姨收拾完厨房就回家了,她的女儿今年要高考,她想早点回家陪陪女儿。 曾雨晴忽然对傅瑞冬说:“对了,妈妈……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傅瑞冬见曾雨晴说话有些犹豫,心中警铃大作,不会被他猜对了吧?老妈身体真出了问题? “妈,你别吓我。” “冬冬,你听完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傅瑞冬心里已经999确定了,眼泪含在眼眶里,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他妈妈今年才38岁,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妈妈有男朋友了。” 就快哭了的傅瑞冬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憋回去了,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你不反对吧?”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两个月前交往的。” “所以你最近这么反常是因为谈恋爱?” “我最近有很反常吗?” 傅瑞冬大舒一口气,“我还以为……”吓死他了,真相竟然是个乌龙。他感觉自己手脚都冻住了,现在才缓过来。 “儿子,你听妈跟你说啊,我其实……” “我不反对。你跟爸离婚也有十年了,老爸离婚后都找了两个后妈,你这么多年才找一个,我为什么要反对啊。” 曾雨晴心里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那我这周末带他来家里吃饭。” “才两个月你就带回家里面,你小心人觉得你不够矜持,把人吓跑了。” “这孩子说什么呐?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我来替你把把关。” 傅瑞冬心想,我妈找的对象不是商业大佬,也一定是业界精英。顺利的话他这个便宜儿子还能沾点光。 毕竟每次别人问起他亲爸,他脑子都要转好几个弯儿再回答的日子实在太累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傅瑞冬很快就理解了这句话的真谛。 第2章 直播连线吃瓜 星期一,晚上9点,严明律师直播间。 严律师端起茶杯,给干涸的口腔送上几口补给。感冒恢复期的喉咙还没适应这高强度的工作,严律师打起精神点开连线对象。 对方id是——我要成为奥特曼。 严律师拿出专业的态度,开口打招呼:“这位朋友,能听到吗?” “严律师您好!”手机里传来非常稚嫩的男声。 “哎,听到就好。你好,你有什么问题要咨询的?” “那个……呃,是这样的,我有两个问题想……想要咨询。” 严律师笑了一下,缓和一下气氛道:“不用紧张,我提醒一下,注意不要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可以说慢点,想好了再说。” “好,我先想……呃,先捋一下逻辑。” 严律师耐心地等了大约十秒,连线网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是这样,我妈妈有了新的男朋友,他们打算结婚,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他们结婚?” “你妈妈有了新男友,那你妈妈和你爸爸是?” “我很小他们就离婚了。大概有十年了。” 严律师点头,差点以为是女方婚内出轨,他继续问:“哦,那你是不喜欢你妈的对象,还是不愿意你妈妈再结婚呢?” “我是支持我妈找对象的,因为她跟我爸离婚后一直就没找过。我爸都再婚两次了,我妈一直都是单身。对,她要照顾我,又要工作非常忙。上周她跟我说他有男朋友我还很开心,周末就带回家说是让我认识一下。一见面我就觉得这男的特别不靠谱,然后我妈就说他俩准备结婚,我就当场反对了,但我妈就是,感觉她就是上头了……现在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是觉得那男的不靠谱才强烈反对的。那男的是做什么的?” “对!……呃,他是我妈的同事。” 严律师循循善诱道:“那他是怎么不靠谱,能具体说说吗?像什么奇怪的言行举止都可以详细讲讲。” “就是他比我妈小10岁,特别年轻,长得就是一个小白脸的样子,而且他们才交往两个月,那个男的一看就是那个,那个网上说的……那叫什么来着?”手机里声音逐渐远离,好像是在问旁边人的样子。“哦对,就是凤凰男!他就是图我妈钱的渣男!” “等等。”严律师急忙打断对方,“你妈妈今年多少岁?” “38。” 严律师总结:“你妈妈38男方大概28,年龄是符合婚姻法的。那你才十几岁吧?” “我15,过了生日就16岁了。” “还是初中生。” 直播间评论瞬间热闹起来,刷屏速度飞快。 严律师看了一眼评论,笑道:“姐弟恋差10岁哪里就炸裂了,那是你没见过更炸裂的,10岁只能算一般。好了才两个月就闪婚确实有点……” 严律师调整好坐姿,认真说道:“那个孩子,你妈妈是成年人,严格来说你做为子女,只能表达反对的意见,但是你没有权利强迫你母亲必须听从你的安排。明白吗!那在法律上是这样,男女双方达到结婚年龄,双方都是单身,且双方自愿的情况下领了结婚证。这个是有法律效力的,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声音听来非常失望。 “这不是还没领证吗?你可以和你妈好好商量,尤其是财产的问题。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收入多少?” “我妈……是做销售的,开,呃在公司算领导吧,一年大概……有个几十万,没到一百万吧。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严律师疑惑片刻,又问:“年薪几十万,高管?大厂还是国企?” “这个……我不懂这个,我才15啊。” “你之前说男的是你妈妈的同事,是她的下属吗?” “算是……吧,我妈说那男的好像是在什么研发岗……具体的我也没问。后面就吵起来了,我妈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总之那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律师震惊:“你妈把你打了!怎么打的呢?就因为你反对他们结婚?” 直播间评论又开始狂欢: “妈打儿子这是家暴告她!” “谁说家暴犯只有男人的活生生的例子啊” “报警必须报警” “你打回去啊真男人就打回去” “别瞎出主意,打回去那男的肯定护着他妈,孩子会吃亏的” “女人都是恋爱脑” “怎么会有这种妈” “挖野菜预备役” “为了男人不要儿子太蠢了祝早日升天” “阿姨挺有钱啊,要不跟我好吧,保证靠谱!” 严律师盯着网友的头像,对面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我就跟她说这小白脸是图你钱才和你好的,他就是个普通员工,没房没车没存款。她一个中年妇女,一把年纪,生过孩子。除了你的财产他还能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然后,我妈就打了我一巴掌。再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 严律师刚喝一口水,差点没被呛到,急着问:“你妈打了你,她离家出走了?她是只打了你一巴掌吗?” “只打了一巴掌。都过了一天,没给我打电话也没给我发微信。而且我从小到大我妈都没打过我,我考试不及格也好,和同学打架被请家长也好,她都是罚我去做义工,从来不会动手打我,连吼都很少吼我,这次为了这个男人,竟然动手还离家出走太不正常了!” “打得严重吗?脸有肿吗?你发誓你妈从来没有打过你,这是第一次。” “是真的,她第一次打我。没有肿,就是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严律师忽然问道:“你就说了那男的图她钱这些吧,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你妈才动手的?” “没有就这些!我就是,第一我想让我妈跟他分开,分不了也别结婚,现在不是有那个离婚冷静期嘛。我妈后悔了也不好离啊。第二我妈妈现在就是恋爱脑上头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管管她,让她清醒一点。” 严律师清了清喉咙,开口指导:“这样孩子,你先和你妈妈和好,你妈应该是第一次生这么大气,很快她就气消了,你说点好话这事儿就过去了。 “结婚这事儿你可以用拖延战术,比如你就说等你中考完了或者高考完了再说。假如那个男的真的是图你妈妈的财产,他肯定会暴露。你要相信你妈妈能做到高管,基本的判断和智商不会差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学习,别太焦虑。别让这种事耽误你的学业,不值得。平时有空就转发一些丈夫谋害妻子,或者夫妻财产纠纷离婚的新闻,之前不是有那个……那个男的为了保险金把怀孕的妻子骗到泰国推下悬崖的新闻嘛,多让她看看新闻,让她有个防备。” “最后,如果你妈妈还是坚持要结婚,那么必须签一个婚前财产协议,来保护你妈妈的财产安全。最好让你妈妈把遗嘱先写好再结婚,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财产继承权。如果到了这一步,你最好去找一个你们当地的律师咨询,具体如何办理,走什么流程他都会协助你们。明白了吗? “好那我先按你说的试试,如果有什么新的问题,我再来咨询可以吗?” “可以可以,孩子,记得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严律师。” 严律师叹了口气:“孩子是好孩子,挺有礼貌。” 直播间评论: “严律日常劝学哈哈哈哈哈” “这妈真不是个东西” “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败家娘们儿迟早让人骗光钱。” “我要是她妈先把房产过户给孩子 把存款存到孩子户头上 这样孩子也有保障 也不担心那男的骗钱了” 严律师看到这条评论摆了摆手,说:“不要让未成年接触到大笔资金,这些孩子自控力和判断力都很差,钱多了容易出事儿,也容易招惹是非。有些孩子知道父母的银行卡或者支付宝密码,就给游戏充钱给直播打钱的案例比比皆是。别说孩子了,就是成年人也有投资失败的,基金股票期货,那不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吗!” 同一时间傅瑞冬在许成涛家里,直播页面还没有退出,他想看看网友们的评论。 许成涛拉着自己妈妈过来,喊道:“冬子,你加一下我妈微信。我有一个表姐家里催婚催得厉害,她就在朋友圈天天发丈夫杀妻,家暴妻子,借贷跑路,结婚后女人有多么不幸这种新闻。我让我妈发给你,你再转给你妈。” 傅瑞冬掏出微信,扫了二维码,通过好友。 许成涛的母亲周明娇一边转发,一边问:“冬冬,改天你让阿姨见见你妈那男朋友,这男人坏不坏靠不靠得住,你们小孩子看不准的。像我们这种已婚妇女啊,一看一个准。” “妈,我看你是想看帅哥听八卦吧,小心我告诉爸爸。” 周明娇拍了许成涛肩膀,“你小子皮痒了是吧。我这是热心助人,知道吧。” 傅瑞冬点点头说:“周阿姨,说不定你劝我妈她会听。等我抓到机会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说完还晃了晃开着微信好友界面的手机。 周明娇心下了然,笑着说:“那说好了啊。”临出房间的时候嘱咐了一句:“你俩早点睡,别玩太晚!” 许成涛乖巧答应:“知道啦!”回头就听见傅瑞冬自言自语:“我发给你看的。” 许成涛疑惑地问:“你妈说啥了?” 傅瑞冬说:“我妈问我这些新闻我看没看。让我说说感想。”于是,傅瑞冬又发了一条:【结婚有风险,警惕枕边人!】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傅瑞冬猛地一下凑近看手机,整个人像是要钻进去了。许成涛有点着急地问:“你妈又说什么了?” 傅瑞冬愣愣地抬头看向许成涛,有点僵硬地回答:“我妈说,要我遵纪守法。以后我如果变成这种人渣,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他内心崩溃地想:天哪!谁来救救这个恋爱脑啊! 第3章 这个后爹不行 傅瑞冬的母亲曾雨晴和父亲傅正声是在大学里相识相恋的。 当年曾雨晴考上华南大学生物科学专业而傅正声是经济学专业的学长,雨晴比傅正声低两届。曾雨晴毕业那年两人就领证结婚了。 傅瑞冬还未满6岁,曾雨晴就提出离婚,理由是傅正声出轨。 对于父母离婚这件事傅瑞冬的记忆是有些混乱的,但他记得曾雨晴几乎是一发现傅正声出轨,就提的离婚,与很多权衡利弊纠结犹豫的女性完全不同。 就连傅正声在被发现偷吃的时候还有抱有侥幸心理。曾雨晴工作不如他稳定,孩子还那么小,就算她有离婚的念头也不会现在就离,更何况他是第一次犯错,只要他认错态度良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事儿就能翻篇。他是真没想到曾雨晴会果断提出离婚,不管他如何道歉认错,百般讨好,曾雨晴的态度一直很坚决。 他甚至怀疑过曾雨晴是不是也有相好,才如此果断。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点过错,作为谈判的筹码。但当时雨晴的工作是商场销售,同事都是女性,连客户都是女的,为了争取业绩,雨晴连闺蜜约会和同学聚餐都拒绝了,人际关系极为简单。下了班就去幼儿园接孩子,然后回家。 傅正声一点都不想离婚,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感情他都不想失去这个家。 最终,在曾雨晴的坚持下俩人还是离婚了,傅瑞冬因为年纪太小归母亲抚养。 傅瑞冬曾经问过自己妈妈,为什么当时会和他爸结婚。 曾雨晴说:“因为他长得好看,成绩好,又是学生会会长。这么优秀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傅瑞冬不置可否,想了半天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还是找了个歪瓜裂枣。” “你妈我也不是神仙啊,预知未来这种超能力只会出现在科幻故事里面。就连你爷爷奶奶都想不到你爸会做出这种事。哎,这事也是妈草率了,下回我争取找一个靠谱的,最起码人品要好。” 言犹在耳,所以傅瑞冬正式会见妈妈的新男友之际,草泥马狂奔大脑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的震惊了。 我滴个老妈你选男人的标准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周末那天开门的是傅瑞冬,门外站着的是曾雨晴的男朋友向远航——也就是傅瑞冬认定图她母亲财产的小白脸。 傅瑞冬还没到16岁,身体还没长开,来人身高一米八以上,一照面就压他一个头。 傅正声和曾雨晴大学时的照片傅瑞冬就算没刻在脑子里,那也是想忘也忘不掉的。那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存在。如果不知晓后面这一堆乱糟糟的事情,绝对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夫妻。 而这个向远航竟然看起来比他爸还帅气。 不对,一定是衣服的问题,我爸当年可没这么有型的衣服加持,一定是这样,傅瑞冬在心里给渣爹挽尊。 向远航的衣着是十简洁的,深蓝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显得正式又不刻板。向远航看对方愣住,主动微笑示好:“你好,我是向远航……是雨……” “来啦!快进来。”曾雨晴跑到玄关来,主要是想看儿子的反应。“冬冬,这就是妈妈和你提过的向叔叔。” “叔、叔?”两个字转了三个音,“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大你12岁。”曾雨晴转头看到门外的盒子,问:“你还买了东西来?” “我买了些水果,还有这个颈肩按摩仪。你前几天不是说你颈椎不好吗。我买了两个,冬冬学习累了也可以用。现在的孩子课业重,健康也不能忽视。” “谢谢!你太细心了。” 现在给傅瑞冬的大脑连接一个电子显示屏他能变成人形弹幕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冬冬是你喊的吗?和你很熟吗? 你健康才有问题,你们全家都有问题! 一来就摆家长的架子,我又不是你的孩子,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某初中生的腹诽密度已经被激发到了峰值。 曾雨晴把一篮水果递给傅瑞冬:“冬冬来,把水果拿到厨房去。” 傅瑞冬老实接过,不想再看到妈妈和别的男人亲亲热热的画面了。 曾雨晴给向远航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傅瑞冬表示没眼看。 进了厨房,果篮就被拆得七零八落了。傅瑞冬拿了自己喜欢的猕猴桃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曾雨晴就进来了,“冬冬,你别看向叔叔年轻,他可是硕士毕业,学习上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傅瑞冬呛了一口,嘴里刚要说话,脱了外套的向远航就进来问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曾雨晴自然是不能让客人动手,两人就在傅瑞冬面前客套地拉拉扯扯。 傅瑞冬看向远航一点不像大他12岁的社会人,说他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长相帅气,学历高,待人有礼(至少表面看是这样),这种男人…… 有一句狗血的台词,他真的很想说。 妈!你清醒一点!这种男人是不会看上你的! 网友们口诛笔伐的恋爱脑,就在自己身边,竟然还是自己的母亲。 傅瑞冬怎么想都想不通,像他妈妈这样白手起家,自主创业最终走上人生巅峰的事业型女强人竟然会是个恋爱脑。 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傅瑞冬也顾不得其他,只希望自己的妈妈能恢复智商,早日摆脱这种别有居心的男人。 本来他是打算等这个小白脸走了之后再劝妈妈,他是她的儿子,再怎么样也会听进去一两句的。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傅瑞冬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对方的基本情况。 向远航不是什么业内大佬,也不是什么行业精英。他只不过是自己妈妈公司研发部门的员工而已,甚至连部门经理都不是。硕士毕业之后通过应聘面试来到曾雨晴的公司工作,负责新产品的研发工作。 电视里还有网友们都说了,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要不得,更何况这男的一看就图谋不轨。 他们这个家现在得由他来守护了,天将降大任于自己,必须拿下。 第4章 道歉解决问题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吃完饭之后,曾雨晴拉着向远航对傅瑞冬说,他们决定今年就结婚。 傅瑞冬惊得直接跳过了思考这个步骤,当即表示:“我不同意!” “妈,你事业那么成功,看人应该比我经验丰富吧。这个男的一看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把他说得这么优秀,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么优秀一男的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小姑娘上赶着想追他,人凭什么要跟你好啊?” “冬冬,你这话说得不……”向远航刚想说话辩解就被打断了。 “冬冬是你叫的吗?我跟我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曾雨晴皱眉,满脸不悦地说:“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我教过你说话要有礼貌!” “客人?要是我不反对,很快他就变成主人了!”傅瑞冬此刻简直暴跳如雷,一顿输出只想碾压母亲的顾左右而言他。 “妈,你真的,你谈恋爱就算了,才谈几个月,人都没了解清楚就和人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你跟人谈生意谈合作都没有这么草率的吧!” “你都是快40的人了,一个中年妇女结过婚又离婚,又有一个我这么大的儿子,平时上班也很少化妆打扮。你说衣服不用多贵穿着舒服合适就行了。你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比能有什么竞争力啊!是!在我同学的家长里面你是看着显年轻,但是你和更年轻的比就完全没有价值了。” “傅瑞冬,你给我把刚才的话给收回去。” “我不,你一个85后,他一个95后,相处起来没有代沟我才不信呢!你现在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整个一恋爱脑上头。我今天必须要让你清醒。这男的不图你钱?那他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不爱打扮,图你人老珠黄还是图你当高龄产妇给他生个孩子?生出来跟我争家产吗?你要是难产,他就能签字保小不保大。你死后你的财产、公司股权都是他的。他图的就是你的财产。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来承担、我来收拾吗?” “啪!”响亮的耳光落在傅瑞冬的脸上,曾雨晴咬着牙打了这一巴掌。自从她成为母亲之后,她从来都不用暴力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但是今天她破天荒地动了手。 曾雨晴整个身体都被气得发抖,她把情绪压下去后冷冷道:“傅瑞冬,我没教过你这么说话,你太让我心寒了。”她看了眼正处于震惊中没缓过来的好大儿,“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她转身面对向远航说:“远航,很抱歉。我送你回去,你等一下。”说完就去卧室拿车钥匙和手机。 向远航目送着曾雨晴进了房间,接着便转身低头靠近傅瑞冬,低声道:“我本以为你很难对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 傅瑞冬惊得一抬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向远航就和曾雨晴一起出门了。他从小就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但是他刚刚分明看到向远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还有他从高位俯视自己极具嘲讽的眼神。 周一,誉仁中学,初三(1)班教室。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低头就不低头。本来就是先动手的人不对。母亲打孩子是家庭暴力。 傅瑞冬在为坚定信念做心理建设。那天曾雨晴走了之后就没回家,只发了一条微信让早点睡,定好闹钟,好好上学。 第二天上完课,他给张阿姨发微信说晚上要去同学家住,就不回家了。不就是离家出走吗?谁不会啊! 于是,他去许成涛家里和好兄弟一通抱怨。最后是许成涛的母亲周明娇建议可以网络上咨询律师。 按许成涛的说法,他妈妈近期的爱好就是把法律咨询当八卦看,偶尔许成涛也一起看,好多震惊三观的故事,可太有看头了。 傅瑞冬以“我有一个阿姨”开头,问了周围能问的同学。关于如何把陷入恋爱脑的人拉回来,大家几乎都认为这种人活该,让她自生自灭吧。 俗语有云:尊重他人命运,莫要介入他人因果。 可那个人是他妈呀,他怎么可能不管。难道他会等着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凤凰男谋夺家产而无动于衷吗?坐以待毙绝不是他傅瑞冬的做事风格。 目前令他头疼的是,曾雨晴已经两天晚上都没回家了。 手机微信点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傅瑞冬跟自己较劲。脑子里回想着严律师的建议,无论如何他必须和妈妈搞好关系,坚决不能让那个小白脸趁虚而入,离间他们母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和我妈才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嘿!”许成涛忽然跑过来吓唬傅瑞冬,手里转动的笔被吓得滚到桌子底下。 许成涛笑着把自动铅笔给捡起来,调侃他说:“别转了,这笔就快被你盘出包浆了。运动会咱班男子4x100米接力,一句话去不去。” “去,必须去。”傅瑞冬到现在都记得去年输给三班,对方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样子,还嘲笑他们是弱鸡,实在是太气人了。虽然老师安慰他们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过他跟三班那群人只有敌对没有友谊。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于浩飞会找蒋老师,让他帮咱们班指导指导,还有……”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傅瑞冬摸出来查看,是曾雨晴发来的:【晚饭我不回家吃,和张阿姨说过。我9点前回家,记得写作业。之后我们好好谈谈。】 【妈妈需要和你道个歉。】 傅瑞冬握紧拳头,用力地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严律师诚不我欺。 吃完晚饭,才八点半的时候,傅瑞冬就开始坐不住了。本来英语就是他的弱项,现在对着一篇英语死活就是做不出来。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等他妈妈回家。 他心里已经骂向远航狗男人一百遍了,如果不是他硬要介入他们的生活,傅瑞冬完全可以做一个躺平的富二代。 8点56分,门口传来敲门声,“冬冬,妈妈回来了。作业写完了就来客厅吧。” 傅瑞冬秒答:“我马上来!” 总算可以摆脱这烦人的英语了,现在别说让傅瑞冬道歉了,让他下楼围着小区跑五圈都行。 第5章 退一步的策略 当傅瑞冬从容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时,曾雨晴显然对他的态度不满意。即便如此,曾雨晴也明白现在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大多没心没肺。只能默念:自己生的,跪着也要认。 曾雨晴清了清嗓子温声说道:“冬冬,上周六的事情,妈妈今天正式给你道歉。无论如何妈妈是大人,你才15岁还是未成年,妈妈不应该跟你动手,是妈妈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对不起。” 她把茶几上的一张a4大小的白纸推到傅瑞冬面前,接着说:“这是我写的保证书,里面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再对你使用暴力,如若违反承诺,你可以报警。” “警察管家暴吗?”傅瑞冬小心地质疑。 “我是公司老板,为了公司,我也不会做违法的事。你一旦报警影响的是我的名誉和公司的利益,震慑点在这儿。如果你觉得不保险,你把手机录像打开,我给你录个视频保证。” “这保证书我先看看。”傅瑞冬其实早就不生气了。虽然当时的确被打蒙了,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心理机制起了作用,倒也没觉得被打有多委屈。 不过自己老妈难得低声下气一回,他肯定是要装一装的,于是委屈道:“妈,你可从来没打过我,我幼小的心灵可是遭遇了重大创伤,说不定以后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打你吗?”曾雨晴对他儿子那浮夸的演技不予理会,直奔主题。 没想到还要检查反省作业的,搞得傅瑞冬有些猝不及防,毕竟他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被打的可是他诶。不过他毕竟还没缺心眼到这个时候顶撞他妈,于是不情不愿地说:“因为我反对你们结婚?” 曾雨晴叹了口气:“你会反对我们早就预想到了,问题在于你说的那些话。” “因为我把你对象给骂了,你生气……就打我。”语气中的不情不愿都已经具象化在傅瑞冬的表情上了。 “这只是原因之一,但远远没到要动手打你的程度。你有情绪,说话没礼貌,对着客人发脾气,教养差这些都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批评教育你。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妈妈的吗?” “那我也是太生气了,明明是要介绍男朋友认识,你却告诉我他要当我的后爹,我当然不能接受。而且他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凤凰男,妈你信我,那个男的绝对不是好人。我才不要这种人当我爸呢。明明是你做的不对!” “你这些词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一套的……”曾雨晴上下打量眼前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对孩子的了解有点少了。 她换了个姿势,垫了个抱枕在后腰,继续说:“你那天说我没有价值。” 傅瑞冬眼神闪了一下,气势一瞬就弱了下来,甚至避开了曾雨晴那锐利的眼神,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保证书上。 “你说我人老珠黄,不爱打扮,没有竞争力,恋爱脑上头,做高龄产妇会难产而死,死后会给你留一堆烂摊子。你语文成绩也就及格水平,但骂起人来成语倒是用得挺溜。” 她继续说:“人老珠黄是个贬义词你也是知道的吧,没想到我这个母亲在自己儿子的眼里是如此一文不值。连不爱打扮都成缺点了。没有竞争力,笑话,他人都是我的了,我还需要跟谁竞争啊?还难产而死,都开始诅咒我了是吧?傅瑞冬,我曾雨晴扪心自问对你的养育是尽心尽力,在你这儿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你用这么刻薄恶毒的话来攻击我,我能不生气吗?打你是我不对,我也向你道歉了,也保证以后不再对你动手。那你呢?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沉默数秒后,傅瑞冬把已经低到肩膀的头抬起来一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太……太生气了,我也没……没说你一文不值,你搞事业那搞得多牛b啊。去年还是那个什么……本市的十大优秀民营企业家。再说我那怎么是咒你呢,我是说到时候他不签字救你,你不就……要是全力抢救,你也就不会死了。”好不容易找着一点可以反驳的话来支撑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直气壮。 “说的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还有要不要做高龄产妇那也是我说了算。你这么说就是认为你没有错是吗?” 傅瑞冬反驳:“我说的话,是不好听,那不都是为你好嘛,怕你被渣男骗财又骗色。” “你贬低羞辱你妈,是为了我好?”曾雨晴惊讶于傅瑞冬连pua都学会了。“你那些词儿究竟是跟谁学的,什么人老珠黄、凤凰男还有竞争价值都从哪里听来的?”曾雨晴很清楚,傅瑞冬平时不会说这种话,平时就算和她一起看电视剧,也很少说这种刻薄恶毒的话。所以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孩子是闭口不严,沉默快1分钟了。曾雨晴点头道:“你不想说也行,你不愿意为你恶语伤人的事情道歉,那这件事就不能翻篇。” 曾雨晴和傅瑞冬有过约定,他们彼此之间是绝对不能说谎的。作为母亲。她必须要和孩子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否则孩子一旦发生问题,事后再干预可能会来不及。 她不用暴力解决问题也是不想孩子因为恐惧和害怕而选择和她撒谎,坏习惯的养成必定会造成沟通的问题。 傅瑞冬也不是不想说,只是说出来等于出卖兄弟,这种背刺行为是叛徒才做的,是要被唾弃被看不起的。 似乎猜到了傅瑞冬的顾虑,曾雨晴开口问:“你如果答应了别人什么要求,那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不算违规吧?” 犹豫了一下傅瑞冬才开口:“那你保证绝对不告诉其他任何人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曾雨晴点头:“我保证。” 傅瑞冬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坦白交代。曾雨晴的信用额度在他心里还是很高的,答应了不会透露就一定不会。 曾雨晴拿过手机后才看了几行字,眉头就皱一团。 第6章 单兵作战不如找帮手 距离母子会谈已经过了三天,面对只剩一周的运动会比赛,傅瑞冬的训练状态明显不佳。 这天放学后,他一个人来到中心商城他常去的体育用品店,他需要一双新的跑鞋,但他妈不给他买。 傅瑞冬每周的零花钱是100块,都在微信零钱里,可以由他自由支配,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都用在充游戏买装备上了。如果他有其他更高金额的需求,需要向曾雨晴申请批准同意之后才能购买。 那天给曾雨晴报备运动会比赛他需要新跑鞋的事,之后曾雨晴非但不同意,还阴阳怪气地说:“我儿子嫌弃他妈妈人老珠黄,我得把钱砸在自己身上。不然等下次在你们同学面前给你丢脸那多不好啊!” 傅瑞冬还提醒她要不要来看比赛,他要是比赛输了,丢的是两个人的脸。曾雨晴最后说,看心情吧。结果一连三天晚上都不回家,还好有张阿姨在,一日三餐和换洗衣服总算是有保障。 那么大个公司老板怎么还和小孩子置气呢?一点都不大度,小气得很。 但是他又有些后悔,严律师让他和妈妈搞好关系,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总不会一点顾忌都没有。他得找到突破口,动摇他妈妈在结婚这件事上的意愿。 “冬冬,真巧在这儿遇到你了?来买什么?衣服还是球鞋?”说话这人正是傅瑞冬的爸爸傅正声。 傅瑞冬打量了他爸,闷声道:“爸你也在这儿啊,我想买双跑鞋,下周运动会比赛用的。” 傅正声勾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高兴道:“走吧,看上哪双鞋?随便试。爸给你买!” 也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现在买到了鞋,傅瑞冬的心理压力得到了释放,一放松没忍住就和他爸说了最近的事情以及他对向远航的看法。 傅正声听完后笑了起来:“你妈找对象不稀奇,没想到找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果然女人没脑子,挣再多钱都是被人骗的命。” 傅瑞冬皱眉不悦,几乎每次和老爸提起妈妈,他都会暗暗贬损一番。傅瑞冬想,你俩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没脑子能考上大学吗?如果他妈真的没脑子生意能做这么好?总不会就完全靠运气吧。你找的后妈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傅瑞冬转移话题:“问题是我劝不住妈妈,这几天她连家都没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办法。”傅正声冷笑一声,说道:“你劝不动可以请你的外公外婆来劝啊!” 曾雨晴和她父母是断了关系的。当然法律上是没有断绝关系这个说法,只是断了往来而已。 她的老家在北方的工业城市,父亲当过兵,复员转业后在钢厂的保卫科工作,母亲是厂里的会计。 她母亲生她那天上午还下着雨,到下午就放晴了,于是就给她取名雨晴。 原本曾雨晴的生活和其他工人家庭的小姑娘应该大差不差,但是在她10岁那年,她大伯家里发生火灾,大伯和大伯母都去世了。大伯的儿子因为在爷爷家过暑假,才幸免于难。 这位堂兄大雨晴三岁,失去双亲后,雨晴的父亲把他接回家,当做自己的儿子收养照顾。 那个时候雨晴年纪小,觉得堂兄失去爸爸妈妈很可怜,就算父母在很多事情上偏心堂兄,也是同情他无父无母。 可随着年纪一天天长大,雨晴就越来越觉得这种偏爱有些过火。 甚至父母也用堂兄失去双亲的事情来让她不要和堂兄计较。高中的时候她明确地认识到这种行为叫重男轻女。 她爷爷是明显的重男轻女,每次去爷爷家过年,什么好的都留给堂兄,说卫强才是他们老曾家振兴的希望。 雨晴从小听这种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但她没有想到,自己作为父亲唯一的女儿竟然不如他的这个侄子。 堂兄曾卫强学习成绩一般,但雨晴的父母是准备供他读大学的。第一次考大学没考上,准备复读再考。第二年还是落榜,只好去读大专。 雨晴从小成绩一直不错,又是漂亮懂事一小姑娘,任课老师都很喜欢她,也很看好这个孩子。最后雨晴不负众望考上华南大学。那个年代还没有985、211的说法,只要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雨晴是通过电话询问到自己已经被录取了,所以天天等着邮递员送录取通知书。她本以为父母看到通知书会很开心会替她高兴。 但是通知书拿到之后父母却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供她上大学,大学的学费太贵了。他们想托关系让雨晴去钢厂工作先挣到钱。钢厂工作稳定而且领导都是和他们熟识的,肯定会照顾雨晴的。 以前还能忍,这回雨晴彻底爆发了,父母的能力只够供堂兄,她就只能放弃读大学这太荒谬了。她和父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说他们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残酷无情。结果被自己的父亲又是扇耳光又是骂她不懂事,最后还没收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后来雨晴爷爷因为心脏病去世,家里忙着办丧事也就没有提上大学这件事。就在第二天守灵的晚上,雨晴偷偷听到父母不让她上大学的真正理由。 他们话里的意思是曾卫强考了两次没考上,如果雨晴是大学学历怕曾卫强心里不平衡,自尊心会受伤。 而且父亲说想给雨晴和厂里李书记的儿子牵线,让雨晴去厂里工作也有这个意思。 雨晴的母亲在她的记忆里就是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人,最后也只是感慨大学那么难考,雨晴不去读太可惜了。她父亲却说上大学不如嫁得好,他们和李书记做了亲戚,说不定以后卫强的工作还能帮衬他一把呢。 在一个7月的夜晚,雨晴从头顶到脚尖都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她躲在路口的树下面哭,语文课本里面歌颂的亲情都特别美好,特别令人感动,但她好像没有被爱过一样。 当时她穿着白色短袖,头发披散着没扎起来。后来曾卫强买烟回来,被吓了一跳。树下面很黑,远远看过去,他还以为是个无头女鬼在那儿哭呢! 他冲雨晴抱怨了两句,雨晴哭着吼他让他走开。曾卫强原以为妹妹很讨厌爷爷,没想到会躲起来哭得这么伤心,他不会安慰人,犹豫了半天就回去了。 第7章 所有人都反对结婚 一直到爷爷被安葬之后,雨晴的状态都是呆滞木然的,就连比较亲近的母亲也以为是老爷子走了,女儿太伤心造成的。 又过了大约一周,雨晴和父母恳切地谈了一次。她说她想通了,家里这几年照顾爷爷,又供着哥哥读书确实不太宽裕。雨晴说,自己长大了不能再任性,该学着给父母分担责任了。 父母看雨晴不再执着上大学,还夸她懂事,还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万一生病受伤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在家这边都是熟人,父母也放心些。 最后雨晴向父亲要回了录取通知书,说她要留着做个纪念,也是个证明。证明自己是有能力考大学的。 父亲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还给了她。 那个时候雨晴的父亲并没有察觉从小乖巧懂事的女儿以后会做出多么大胆的事情。他以为雨晴没有钱,交不了学费就上不了学。 对于上大学这件事有多重要他很清楚,如果雨晴是个儿子他就是砸锅卖铁也是供得起的,可惜,他始终认为女儿早晚要嫁人,是别人家的。 之后的一个半月雨晴安安分分地去工厂上班,每天开开心心地回来。 周末放假的时候她会去找同学玩,和同学们一起去探望老师,在家时间就比较少。雨晴说,过了暑假好多同学都去读书了,要春节才能回来,很舍不得他们。后来雨晴把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出一半补贴家用,父母看女儿能安心工作又拿到了钱,也就放心很多,随她去了。 就在暑假结束的前五天,雨晴留了一封辞职信交到厂里,她带着行李和一起考上华南大学的同学坐着火车去学校报到了。 大学前三年,雨晴从未回过老家,第四年是为了和傅正声结婚才回到了这个令她伤心的家。 周末,柚晴公司商务楼306会议室。 曾雨晴的父亲曾林东和母亲沈欣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接两位老人家过来的是傅正声,曾雨晴坐在两位老人的对面。 傅正声和傅瑞冬坐在靠近门边的椅子上,傅正声感慨道:“冬冬,你妈这公司我就来过几次,看着是真不错。” “傅正声。”曾雨晴转过头来,对他说:“你要是不想待了,我可以让人送你出去。” “诶呦,赶客啦。你那个男朋友我还没见到呢?这多久了还没来,怕不是不敢来了吧?”傅正声主打一个死皮赖脸,好戏才开始,他得看看曾雨晴怎么收场。 曾雨晴是收到傅瑞冬的微信才知道,傅正声把这两位老人从北方接了过来,目的不用说,无非就是来添乱看她曾雨晴的笑话。 自从傅正声从监狱里面出来后,行事风格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恶心人是有一套的,偏偏他还知道自己怕麻烦的弱点。 “晴晴,你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啊?”曾雨晴的母亲沈欣开口问她,这几年女儿和他们关系不好,几乎断了联系。她来这一趟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孩子重归于好。 “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曾雨晴冷冷地问:“你们又不会给我准备什么,所有的钱不都给你们那个败家儿子了吗?哦,不对,是侄子。” “你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曾林东有些愠怒地质问:“你了不起,你挣了大钱。你翅膀硬了就可以给我们曾家丢脸吗?我听说你找了一个小你10岁的男人当老公,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你怪我们恨我们,你也得为孩子着想吧。冬冬还那么小,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妈?你说我们不配为人父母,那你配吗?啊?” “你也知道,你不配为人父母啊?” “你!”曾林东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水都晃出了杯口。 沈欣赶紧劝住老头子,一边替曾林东顺气,一边对曾雨晴说:“晴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把你爸爸气病了怎么办?” 曾雨晴不想跟他们扯皮,沉默一阵后,门口的敲门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推门进来的是向远航,在公司里他还是恭敬地叫了一声:“曾总。” 他打量了一圈,傅瑞冬他见过,所以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一目了然。“这两位就是叔叔阿姨吧。你们好!初次见面实在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还请多包涵。” 两位老人还没开口,傅正声倒开始评头论足起来:“哟,冬冬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曾雨晴你可以啊!哪儿找这么一个小白脸?包养他有些日子了吧!这都当了大老板还是好这口哈,不过比起当年的我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傅瑞冬今天才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现在他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他为什么要脑子一热告诉他爸呀!现在局面搞成这样,他妈肯定会把这笔账都算到他头上。 还有他爸说得也太难听了,搞什么踩一捧一,暗示他妈对他爸还念念不忘。不作死就不会死,老天爷啊谁来救救他吧! 曾雨晴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卫部的电话:“喂,保卫部。我是曾雨晴,派两个保安过来,在三楼的会议室,把傅先生给我请出去!” 傅正声赶紧卖乖:“不是吧,来真的,开个玩笑而已嘛,怎么还当真了。” “玩笑?除了你谁笑了。我看你像个玩笑!” “曾总怎么骂人呢?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啊?你看啊……” 此时,向远航突然打断傅正声的话:“曾总,傅先生是在夸我呢。” 傅正声眉头一紧,一时分不清这小子是在装傻还是故意卖乖。 “傅先生夸我年轻英俊,也是在夸曾总您眼光独到。毕竟过了保质期的老腊肉,也不可能有得到这种评价的机会呢。” 第一个笑出声来的是傅瑞冬,傅正声一巴掌拍他手臂上,眼神询问自己儿子,你站哪头的?这小白脸的竟敢内涵他傅正声,牙尖嘴利不是个善茬,说他不图财,打死他他都不信。 不一会儿两名魁梧的保安过来“请”傅正声离开,曾雨晴指了一下方向:“请他出去。” 眼看着保安朝自己走来,傅正声先一步从椅子上起来,伸手制止,喊道:“我自己走。曾雨晴,冬冬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好心提醒一句。多看法制新闻,”他眼神转向门口一直站着的向远航,刻意提高了声音:“小心被谋财害命。” 走到门口和向远航擦身而过的时候,傅正声特意嘲讽道:“哼!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向远航依旧面带微笑,礼貌地回应:“我的业务能力,曾总是最清楚的。就不劳傅先生费心了。” 傅正声切了一声,在两位保安大哥的“护送”下离开了公司。向远航重新把会议室的门又给关上。 对峙还未结束。 第8章 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曾林东喝了口茶,继续说:“虽然冬冬他爸对不起你,但到底是孩子亲爹。他说的对,冬冬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就算是为了他,这个婚你也不能结。反正我和你妈都不同意这门婚事。” 曾雨晴没说话,她知道父母还有傅正声都是拿冬冬当借口,不就是怕她的财产被分走才过来和她谈的嘛。 沈欣也帮腔,语重心长道:“女儿,冬冬爸说的……也不无道理。小时候你也听说过,那厂里焦大头两口子不就是嘛!而且现在结婚容易,离婚难。还有那个离婚什么什么期,哎,反正就是一方不同意就得上法院才能离。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阿娟,就是你冯阿姨的女儿,去了三次法院,还是没离成。” 母亲说的焦大头是钢厂的职工,下岗后转行做生意赔了钱,之后染上了赌博,把家当全都输了。他老婆和他闹离婚结果两人吵起来了,他老婆离家出走,焦大头追出去和他老婆拉扯到马路边儿上,一气之下把他老婆给推到了马路中间,恰好一辆汽车过来把人给撞死了。焦大头还找汽车司机索要赔偿,最后警方找到证人证明是焦大头推了他老婆,法院判了他过失杀人罪,有期徒刑7年。 曾雨晴明白母亲想表达什么,不幸的婚姻太多了,如果到最后只是离婚收场还不算不幸,最可怕的是身心被摧残折磨甚至家破人亡。 沈欣看女儿没说话,像是听进去她的话正在考虑,于是沈欣又说:“你看你也快40岁了,你这对象这么年轻,你们结婚后肯定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吧。你现在生孩子,你自己也有风险,再说你让冬冬怎么面对?” 向远航温柔地回应:“阿姨,这件事情我听雨晴的。她想怎么做我都配合她。” “哼!”曾林东略有些看不起向远航,认为他吃软饭不是什么正经人,反驳他说:“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要自己的种,你真不想要,怕不是另有打算。” 这话就是说给曾雨晴听的,男性对传宗接代是有执念的,向远航说不想要,要么是口是心非,结婚之后就会变脸。更何况多一个孩子就会多一份财产。要么是只图曾雨晴的财产,他大可在外面找小三小四给他生孩子。 曾雨晴闭了闭眼,她听懂了,慢悠悠地开口道:“结婚嘛,自然是要生孩子的,这也算是响应国家提高生育率的政策了。” 二位老人见她听不进话有些气恼,然后曾雨晴猛地站起来,她已经有了决定,对父母说:“爸妈,你们也别拿冬冬说事儿了,你们来不就是为了钱吗?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曾雨晴的钱,就算是全丢进海里,也不会留给你们的。” 两天后,夜晚。 “你是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傅正声你好好说话,我对你可没什么耐心。” “新闻上说你把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梁平了?你为儿子考虑没有?啊!你这么做就为了和你爸妈赌气?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你把我爸妈找来教唆他们做这些事情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你们敢对我出手,我退出保护公司利益有什么不可以吗?” “那你就可以不保护我们儿子的利益?” “你自己问问,你儿子怎么说的……”曾雨晴打开手机免提,挥手招呼:“冬冬来跟你爸说说你想继承家业吗?” 傅瑞冬凑近手机说:“爸,我以前就跟妈妈说过不想继承公司,我对这个行业一点兴趣都没有。” 手机里传来傅正声痛心疾首的声音:“儿子你傻啊,股份就是钱啊,将来公司是你的,你要是不喜欢处理公司的事,你可以安排老爸帮你嘛。” 曾雨晴冷笑道:“我开着免提呢,傅正声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曾雨晴感到心累,就知道这老登贼心不死。 “妈,你真的把股份都给梁叔叔啦?” “你不是看到新闻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要了。” “不是,人家豪门恩怨商战斗争都是为了1的股份打得头破血流的,你怎么还往外送呢?公司不是你的心血吗?你还真舍得。”傅瑞冬确实对股份没什么实感,但他也知道这些都是跟钱有关,一下就这么没了还是觉得非常非常可惜。何况公司是他妈的心血,而且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曾雨晴拍了拍沙发让傅瑞冬坐过来,说:“你梁叔叔是个可靠的人,公司他会管理好的,公司也不是妈妈一个人的,还有上百名员工指着公司讨生活呢。冬冬,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你有反省过自己的问题吗?” 傅瑞冬踹掉拖鞋在沙发上跪好,曾雨晴觉得他这个姿势有点好笑。 孩子态度良好地举着手发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告诉爸爸,也不该同意带外公外婆过来。我不知道外公外婆会做这种事情,我只是想让他们来劝你别结婚。我真的不是想你失去公司。” “冬冬,你也听到了,你爸爸就是想利用你,替他自己谋取利益。你还小容易被人拿捏。就算你二三十岁有了公司股份之后,你也会掉进他的陷阱。你爸是只老狐狸,你斗不过他的。” “我真不至于这么傻吧……” “你爸有了你弟弟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你抚养费了。他没尽到父亲的抚养义务,你也不用去赡养他。所以妈妈一直想切断你们的联系,本来想让你跟着远航出国的,这样你爸就赖不上你了。可是……” “等等!要出国我可以跟你出国啊,我才不要跟他去。” 曾雨晴笑他:“你英语成绩这么差还想着出国?再说现在这事已经不好办了……。” 傅瑞冬想起来什么,忽然说:“妈,那个英语,词典笔我用一下。” “你英语作业又做不出来?”曾雨晴摇了摇头,这孩子用词典笔几乎就是抄作业,所以她都是收起来的。 “妈妈拜托拜托。”傅瑞冬装可怜。 曾雨晴叹了口气:“等着,我去拿。” “妈妈万岁!”傅瑞冬欢呼。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这孩子还是这么心大。 第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事情会闹成这样也算意料之中。 那天的谈话结束后,曾雨晴的父母通过傅正声的渠道接触了新闻媒体,无非就是说柚晴公司的大老板曾雨晴在飞黄腾达之后没有尽到赡养双亲的责任,任由两位老人在老家过着拮据的生活。而他这个女儿却在南方这边独自享受荣华富贵。 真实的情况是:她父母现在的生活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那些年曾雨晴离婚后创业刚有些起色,工作生活都顺利了起来。她春节带着儿子回家看望父母,本来是开心地过年,结果父母要求她给曾卫强买一套房子做婚房。 曾卫强原本比她早出社会工作。后来也交了女朋友,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女方不愿意和老人住在一起。曾卫强没有自己的房子,一直是和雨晴的父母住在一起。单位也不分配房子,曾卫强为了省房租钱,就没有在外面租房子,好在家离单位也就半小时车程。 这件事不仅女方不同意,连女方家人也不同意,据说因为这事儿两人吵了很多次架。曾卫强是觉得曾雨晴嫁出去了,除了过年过节,几乎不怎么回家,他和妻子住家里,有了孩子他叔叔婶婶还能帮忙带孩子,一举多得。 但女方坚持要有自己的房子,哪怕租房子也行,但曾卫强又不乐意了。最后两人的婚事就告吹了。 过了几年曾卫强又找了一个对象,这位姑娘也坚持要有自己住的地方才同意结婚。 曾雨晴父母寻思,说什么都得买套房子给曾卫强娶媳妇。可曾家二老的退休金只够自己用根本买不了房,传宗接代的事儿怎么能是小事儿呢? 于是父母就让雨晴出钱,给曾卫强买房。 父母偏心到这种程度,曾雨晴连心寒都觉得不值得。 她也没直接答应,而是换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可以给父母买新房,堂兄堂嫂可以住在旧房子里。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免谈。 为了让侄子能顺利结婚,他们答应了雨晴的条件。 最终看中的是一套三室两厅180万的精装房。首付50万,贷款二十年月供7千多。 当然房子是雨晴给父母买的,房产证写的父母的名字,购房合同曾雨晴要求父亲签字,然后她每个月把还款金额打入父亲的银行卡上就行。 这件事上两位老人全程按照雨晴的要求做,签完合同房产证办下来,二老就是业主。 曾卫强以为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他有了房,也顺利地结婚了,没过两年他就忽悠两位老人把房子过户给他,他就带着老婆住进了大房子里。过户这事也不需要曾雨晴同意。 之后两年因为疫情,加上公司业务转型,雨晴的工作十分忙绿,而且异地往来需要隔离,她也不方便回家。等疫情封控没那么严了之后,雨晴再回家看望父母,她这才知晓房子已经过户给了曾卫强。 雨晴和父母吵了一架,甚至那都不算吵,只是摆事实讲道理,然而她的父母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女儿孝顺父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房子是他们的,他们爱给谁就给谁。 后来她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宣布他和曾东林断绝父女关系,以后生老病死都和她毫无关系。 当然房子的贷款曾雨晴直接断供。她父母的退休金加起来才6千出头,为了保住房子,就和你们那巨婴侄子慢慢扯皮去吧。 给父母买房是报答养育之恩,既然他们不要,那她也就落得轻松了,何况她这么多年给父母的钱加上买房给的首付和贷款已经有100多万了。曾卫强从小占尽了便宜想一分不出就得一套房子简直做梦。 女儿做到这个份上也不会有人说她忘恩负义,当然她的父母是不满意的。 可是凭什么,她要上大学就说女孩迟早都要嫁人是别人家的,等要钱要她养老就想起来她是亲生的。既然她是别人家的,就别来找她,从今以后,各不相干。 柚晴公司现任老板梁平是曾雨晴的合伙人,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公司是两人一起创立起来的,在两人创业的时期建立了革命友谊。 后来老梁的表弟做生意被自己的下属出卖,不仅预付款被转移走还被举报到税务局。是曾雨晴找了律师和会计师去帮的忙。之后公司想拓宽产品销售渠道,还是老梁的表弟帮的忙。 曾雨晴和梁平之间,不仅有恩也有义,所以曾雨晴对老梁的人品是非常放心的。 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儿子的未来。 誉仁中学运动会的前一天,曾雨晴给了傅瑞冬一双新的跑鞋。 曾雨晴说,她通过朋友问过专门做儿童跑鞋的经销商,给了对方傅瑞冬的鞋码,现在才寄了过来。这双更适合发育期的孩子,而傅瑞冬买的潮牌鞋更适合成年人穿。 傅瑞冬很纠结,一边是亲爹买的,一边是亲妈买的。穿哪双都会得罪另一边。 运动会第一天是周五,曾雨晴有会议所以去不了,公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她处理完,她才能安心放手。 他们班下午有集体项目拔河,傅瑞冬是必须要上场的。拔河对于他们1班来说是毫无争议的碾压项目,年年都是年级第一。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比较令人不放心的还是明天的4x100接力跑。 比赛结束后,傅瑞冬正想找许成涛呢,结果一转身就被这小子拉着走到操场一处僻静的角落,许成涛掏出手机,质问道:“这个柚晴公司老板就是曾阿姨,是你妈妈对不对?” 傅瑞冬这才看清楚,是周阿姨把新闻视频发给了自己儿子。傅瑞冬有些局促,事实上他确实不该对朋友隐瞒,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还没等傅瑞冬开口解释,许成涛就狂喜地抓着他肩膀晃:“兄弟,你一富二代也太低调了吧。没看出来啊,平时你连买个装备都磨磨唧唧的。” “我也没办法,我妈就给我这么多零花钱。你别说出去,有些事情不好不好乱说的。” 许成涛点点头,小声说:“我你还不放心嘛,不过曾阿姨管你管这么严的吗?” 傅瑞冬捂住他的嘴巴,笑道:“你这张嘴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你记住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为了我好就别说出去。” “这么严重啊?”许成涛一把掀开傅瑞冬的手,如果换做是别人早就各种炫耀装大爷了。 傅瑞冬点点头。 许成涛又问:“你妈妈现在也不是公司老板了,确实不好说,可是你那个准后爸还要跟你妈结婚吗?” “应该是吧,我妈这两天看着挺开心的,大概还在一起。” “有问题。不图钱不图权的小白脸,那一定是图其他的什么?图你家房产。” 傅瑞冬摇头说:“我家房产证上除了我妈还有我的名字。很麻烦吧。” 许成涛两眼放光,抓着傅瑞冬的胳膊,惊呼:“哇哦,大哥。我认你做大哥,大腿给抱一下行吗?” “你别这么没出息。”傅瑞冬忽然不习惯这浮夸的朋友。 他转而又想:对呀,小白脸不图钱不图权,那他图什么呢? 第10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第一天运动会结束后,傅瑞冬打车来到曾雨晴公司,想看看他妈妈是不是还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他决定跟踪曾雨晴。 他自己是从富二代快变成了平二代,他那个男朋友不可能还继续跟他妈妈好,除非他要的东西根本不是钱而是其他自己还没想到的。 这样一想,傅瑞冬已经把向远航从凤凰男的类别划拉到另有图谋的变态的类别了。据说连环杀手都是对特殊的对象下手的。 虽然跟踪这种行为算违法行为,但为了老妈的安全,不得已也要做一次。 傅瑞冬等了快半小时,终于等到自己家的车从公司车库开了出来。 他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就让师傅跟上去。 司机师傅还有点奇怪,警惕心上来问道:“你跟着这车是要做什么?” 傅瑞冬没想到师傅会问这个问题,忽然集中生智,回答:“我发现我妈出轨了,我要去看看奸夫是谁!” 师傅一听正义感油然而生,脚下油门一踩,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念叨:“孩子你放心,叔叔这就追上去,让你见识一下老司机的实力。现在的女人怎么回事?自己乱搞,让孩子来操心?” “我也是才发现,还不确定呢?” 司机师傅又问:“你抓住奸夫了,怎么打算?告诉你爸。” “我爸他才不关心呢,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不管我们母子。” 师傅吃到了大瓜,心下想:这一家人也太毁三观了,以前只有男的乱搞,现在男女都乱搞,真是世风日下。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出租车开进了旧城区,这边大多是上世纪80年代的老房子,以前是某个工厂的家属楼。 曾雨晴的车在一个小超市旁的路口停了下来,傅瑞冬让师傅停在100米外的路边。他给师傅扫了车费,就跟着曾雨晴进了一条小巷。 傅瑞冬心想:这里看着就治安不太好的样子,要是老妈真出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曾雨晴进了一栋很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居民楼的楼道在外面就能看清楚,曾雨晴去了3楼左边那间屋子。 傅瑞冬视力很好,上初三了还没戴眼镜,但他也只看到有人给曾雨晴开门,没看到是谁。 于是他想了一个计划,他悄悄上楼去看了门牌号码,又下楼,用手机外卖app点了一份香辣小龙虾,这个星期他都没心思玩游戏,零花钱没怎么用过。 等外卖小哥过来他就假装是这附近的住户,跟在他后面,等里面的人开门他就闯进去。 等等,这不算非法入侵吧?不管了,就算被骂,他也要搞清楚那个小白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妈妈一个公司老总,凭什么被他搞得五迷三道的? 他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外卖还没送来,正焦虑地开始踢石子,没想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一看陌生来电,赶紧接起来:“喂!” “喂!您好!您点的餐到了。请问您家是在长水区第七街道238号楼3-2吗?” “对,麻烦你赶紧送来吧。” “可是我这只看到236号楼啊,您能下楼来拿吗?” 不能,必须不能。 “我不方便下楼。”傅瑞冬着急道,“要不你问问路吧,街口有家小超市,你问问。我不方便,就麻烦你了。”说完就以飞快的速度挂掉。 这外卖小哥业务能力不行啊,他得去给人带过来。 傅瑞冬假装看手机在巷口晃,总算是等着外卖小哥自己摸过来了,小哥一见到他就急着上来问:“哎,同学!请问238号楼是走这边吗?” 傅瑞冬顺口就答:“对,就在这边,我家就住那栋楼,我顺路带你过去吧。” 小哥连忙道谢,路上还解释说,这地方他第一次来,路不熟不太好找。 上楼之后傅瑞冬就往门口旁的楼梯上一站,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过了几秒,老旧的木门打开,傅瑞冬看到开门的是向远航,他出来疑惑道:“外卖?我没点过啊。”转头问屋里面的人:“你们点外卖了吗?” 再说下去就暴露了,傅瑞冬趁这个时机,推开向远航强行闯了进去。外卖小哥面对这一突然的诡异的事态变化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什么情况? 傅瑞冬一边喊着:“我找我妈。”一边走进屋子里,他看见自己的老妈和另一个向远航坐在餐桌旁边,手里还在喂向远航喝什么东西。 “你谁家孩子啊?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门口的“向远航”此时才进来。 曾雨晴这才惊讶道:“冬冬,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孩子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个人,震惊到有些说不出话。 两个向远航?还有他妈? 傅瑞冬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一句话:太太玩儿挺花呀! “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简直是,不知廉耻!”扔下这句话傅瑞冬就跑出门了,曾雨晴在后面连声叫他,他就是越叫越走。 傅瑞冬一边跑一边哭,没想自己妈妈是这种人,什么不好搞,搞什么“燃冬”,太逆天了。 他边跑边想,世界上就他这么诡异的身世了。父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原本是个幸福的家庭。但是他的父亲坐过牢,他事业有成的母亲私生活竟然混乱不堪。 老天爷!就不能给他一对正常的普通的父母吗? “喂,停下。” 傅瑞冬迎面忽然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开门的那个“向远航”。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既然来了,总得听人把话说完吧。” “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前面?” 对面的人双手抱胸,得意道:“我从窗口那棵树爬下来再绕过来堵你的,怎么样厉害吧!” 这个“向远航”一把抓住傅瑞冬的手臂,说:“走吧,先跟我回去,这样乱跑,你妈妈会担心的。” 傅瑞冬没挣开他的手,回去的路上,他观察到这栋楼旁边确实有一棵粗壮的的大树,可是从3楼下来这么危险还这么快? 在楼道口遇到外卖小哥,小哥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看他们,“向远航”解释道:“小孩子还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回到屋子里之后,傅瑞冬坐在客厅的沙发中间。茶几上还放着他点的香辣小龙虾。 曾雨晴关心那个“向远航”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雨晴姐姐,你儿子还挺能干呀,能跟踪你找到这儿。” “冬冬,还不赶紧道歉。” 傅瑞冬别过脸去,一脸不想看到他们,也不想好好沟通的表情。 “向远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盘,用牙签插了一块雪梨放进嘴里。他看这尴尬的气氛忍不住说:“既然都被误会成这样了,不如干脆告诉他吧。毕竟你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曾雨晴看了看傅瑞冬,又看了看向远航,后者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曾雨晴看起来很紧张,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傅瑞冬更加着急。 “那就我来说吧。” “向远航”把水果盘重新放回桌上。 傅瑞冬着急问:“什么事要告诉我?什么时间不多了?” “向远航”一改方才轻松的语调,认真地开口道:“你的母亲就快死了。” 第11章 无法接受的真相 周六,誉仁中学运动会。 今天早上做班级动员会的时候,许成涛就发现傅瑞冬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注意力极度不集中,问他有什么事儿,也就敷衍两句算完。 许成涛用力拍了对方的肩膀,让他提起精神,说道:“今天耗子400米跑,咱们得给他撑场子。”耗子是许成涛给体育委员于浩飞起的外号,于浩飞也不客气,对他俩一个喊桃子,另一个喊冬子。 “昨晚我一夜没睡。”傅瑞冬慢慢地开口。 “啊?你压力这么大吗?哎呀,放心啦,蒋老师都说咱们只要正常发挥,今年稳赢的。” “我在想人生的意义。” 许成涛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你啥时候整起哲学了?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打败3班,要是输了那我们训练了这么久就真的没啥意义了。” 两个人在跑道边儿上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没注意后面有人悄悄接近。 “嘿,你们在这儿看什么呢?” 许成涛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搭着傅瑞冬肩膀,问他:“你认识?” “别理他,一个骗子。”傅瑞冬朝来人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把肩膀上的手给推走。 那人也不生气,笑道:“我是来告诉你,你妈妈来了,在看台左边的观众席第3排。加油噢!” 傅瑞冬朝看台那边看过去,扫了几眼后回头问旁边那人:“你是哪一个?” “我当然是你妈妈的男朋友,啊,今天还兼职保镖。”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傅瑞冬有些不好分辨,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抓他的那个。 旁边的许成涛听到了大瓜,惊讶地问:“他就是你说那个小白……呃,你妈的男朋友?” 这话怎么说听起来都像骂人,傅瑞冬尴尬地点了下头,说:“我去买两瓶水,你先去终点等着,很快就回来。” “行,放心吧。”许成涛看出来傅瑞冬是有话想单独和那男的说,很识趣地先走了。 傅瑞冬往操场外走去,见边儿上没什么人,质问道:“你说吧,是不是我妈让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 “骗你?” “我妈找那个向远航是假装结婚,目的就是让我有危机感,自强自立,不要贪图安逸,要我好好学习。没想到我会跟踪我妈妈,眼看事情败露,你们就编了另一个谎言来骗我,就是想让我快点懂事,好好读书考试对吧。” 那人上下打量傅瑞冬,感叹道:“你想象力挺不错,有这才能干脆去写,说不定能成为当代文豪。” “你少岔开话题,”傅瑞冬现在脑子很乱,但他也不想被当成傻子。“要么是你们欺骗了我妈,要么是你们三个一起欺骗我,你选一个吧。” “向远航”收起了刚刚逗小孩的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认为你妈妈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吗?” 11点15分,初三年级组4x100接力赛准备。1班班主任朱英华正在找自己班的选手。 “于浩飞,看见傅瑞冬了吗?” 刚比完400米跑,又去给女子集体跳绳比赛加油才回来的于浩飞还搞不清楚状况,拉过和傅瑞冬关系更好的许成涛就问:“桃子,你看见冬子了吗?” 许成涛还做着热身呢,忽然被cue,回道:“冬子说他去换鞋了,马上就回来。这……还没回来吗?” 朱英华急道:“都快比赛了,才去换鞋,早准备不就好了。” 等到一二三棒选手各就各位了,傅瑞冬才从操场另一头跑过来。 “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别说了赶紧跟我来。”朱英华急忙扯着他跑去四棒选手位站定。 末了还交代他沉住气不要慌。 傅瑞冬换的是曾雨晴给他买的鞋,肯定是合脚的。就是还没怎么跑过。 旁边是去年嘲讽过他们的3班的陈士骏,他冲傅瑞冬做了个“loser”的手势。 换做以前傅瑞冬肯定很生气,只是现在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对方的行为十分幼稚,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小丑。就算他们赢了也只是一群耀武扬威的小丑。 “砰!”发令枪响起。 傅瑞冬看见终点前面的于浩飞“蹭”地一下窜出去。自己是跑着过来的,也算做了热身,他现在心跳很快,但心绪却十分安定。 于浩飞爆发力强,让他跑第一个和其他对手拉开差距,第二棒是陆峥速度上被2班罗子豪赶超了,三棒是许成涛,他骨架很大看着有些壮实笨重,其实双腿交换速度贼快,灵活得很。 傅瑞冬做好准备接棒,脚下已经开始向前小步跑动了。 陈士骏和傅瑞冬几乎是同时接到了棒,就在这时陈士骏手里滑了一下,没捏住,还好他后面的同学没放手,又重新递了上去。 耽误这几秒,傅瑞冬一下就拉开好几米,朝着终点奋力狂奔。 傅瑞冬第一个冲过了终点,初三(1)班获得了三年级组,4x100接力跑第一名。 他抬头看向了在观众席里给他欢呼鼓掌的曾雨晴,想起了刚刚和“向远航”的谈话。 “傅瑞冬,你什么都可以不信。但这两句话你最好信,不信会后悔。第一句,你妈妈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的将来考虑。第二句,如果我来不及干预,你们相处的时间就只有今年了。” 傅瑞冬惊道:“你什么意思?” “7个月,最多。” 背后是初中生们奋力拼搏的身影,加油声、呐喊声、欢呼声、喝彩声交织成一部挥汗如雨、生机蓬勃的青春画卷。 而相隔几百米之外的某处,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在讨论死亡的后续,讨论真心与假意,讨论既定或未知的将来。 傅瑞冬和那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剩无尽的沉默。 观众席上曾雨晴和周明娇坐在一起,看见自家孩子赢了比赛,两位家长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拼命握着对方的手,大笑着分享开心与喜悦。 周明娇提议先下去给孩子们拥抱,再多夸夸他们。于是两位母亲拉着手,从观众席走到孩子们面前。 许成涛看见自己妈妈来,高兴道:“妈你看见没,我就说咱们能赢吧。” “哎哟,看到了。我儿子真棒!” 曾雨晴笑道:“比赛前还很担心的不知道是谁。涛涛今天是超常发挥了,真厉害。” 周明娇给许成涛擦脑门儿上的汗,笑着说:“别看我们家涛涛平时很懒散的样子,那认真起来比谁都厉害是不是?哈哈哈哈!” 曾雨晴看着脸红红的傅瑞冬,伸手过去抱住了他,温柔地说道:“冬冬,恭喜你赢了比赛。妈妈以你为荣,以你为傲。” 孩子一下眼眶就红了,鼻子发酸,喉咙有些梗住,小声地说:“妈,回家之后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会好好听你说的。好不好?” 曾雨晴松开他,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回答:“好。” 第12章 有缘千里可相会 2022年夏季,向远航接到柚晴食品有限公司的面试通知。整个面试过程十分顺利,人事经理对他的表现也十分满意。面试最后向远航除了问一些个人待遇和职业要求的问题,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想请问,我之前面试的工作单位几乎都以“我没有工作经历”拒绝了我,贵公司对我应聘的岗位是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吗?” 经理笑着回答:“其实啊这是我们曾总的用人理念,她说,如果所有的岗位都要求应聘者有工作经验,那么应届生永远都找不到工作。人才是需要培养的,要给年轻人机会,未来才能有更多国家与社会的栋梁啊。听着有点天真的理想主义是吧,毕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当员工跳槽的踏板。” 向远航低头一笑,回道:“我觉得曾总是一位很有远见和智慧的老板。” “哈哈,这话你留着见曾总的时候再说吧。”经理站起身,伸出手,诚恳地说:“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 向远航也站了起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回道:“非常感谢。” 其实向远航在很早之前就见过曾雨晴。当他在寻找工作信息时查询到柚晴公司的老板是曾雨晴,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还有她的照片。他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初见面时的情景。 十年前的春天,远航的学校组织去科技馆参观,下车后好几个男同学报告老师想先去上厕所再来集合,带队的老师就让他们去隔壁的商场解决人有三急。其实好些女同学也想去厕所,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远航是最后一个从商场出来的,因为他今天穿的这双鞋,鞋带总是松掉。 当他从商场出来经过车站旁的红绿灯时,他看见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女人手里的文件从文件夹里哗啦一下掉出来,散落一地。 远航赶紧跑上前去,帮忙捡起掉落的纸张。捡完后赶紧拉着对方走到人行道上。 这位女士连忙道谢:“谢谢!同学,真的太感谢你了!” 远航拿起纸页一看,是一份求职简历,上面还有这人的照片。简历上姓名后面写着:曾雨晴。 “姐姐,你在找工作吗?” “对,我刚刚在对面的公司面试完。” “你是华南大学毕业的,生物科学专业。好酷哦。” 曾雨晴叹了口气:“可惜没什么用,我没有工作经验,被拒绝了。” 远航把简历递还给曾雨晴,安慰道:“姐姐这么漂亮,学历又这么好,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曾雨晴笑道:“现在的孩子嘴都这么甜吗?小小年纪这么会说话。” 远航回答:“我是实话实说,姐姐你看,你叫雨晴,雨过天晴,寓意这么好,你很快就能找到满意的工作的。名字好,人也好。” “借你吉言。”雨晴注意到他胸前戴的学生校牌,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啊,莫远航。扬帆远航,志向远大哦。” 远航也开心道:“这是妈妈给我取的名字,要是跟妈妈姓叫向远航就好了。莫远航听着不就是不要远航嘛。” 就这样多聊了几句,远航错过了集合的时间。 “莫远航!” 远航一回头看见老师正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喊道:“你不去集合跑这儿来干什么?” 曾雨晴替远航解释:“您是老师吧,是刚才我的文件掉了,这位同学看见就帮我捡起来还给我。他这是助人为乐,您别怪他。” 老师听完原因后,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大家都在等你集合,快跟我回去。” 老师向曾雨晴点了个头就拉着远航去集合点了。 远航回头,挥手向雨晴道别:“姐姐再见!” 她也挥手回应:“再见!” 曾雨晴想:我家冬冬以后也一定是这样助人为乐礼貌懂事的好孩子! 向远航看着身后的柚晴公司,忍不住想:自己淋过雨也想为别人撑一把伞。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好。 之后向远航顺利入职,在研发部门做新产品的研发工作。他对工作流程上手非常快,悟性很好。 因为曾总本人就是华南大学毕业的,所以招聘进公司的有十几个都是华南的。这些同事都是向远航的学长,工作之余聊起校园往事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团队氛围十分融洽。 只是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还没有见过大老板。 向远航觉得曾雨晴应该不会记得他,毕竟过了十年,他连姓氏也改了,样貌也和小时候大不一样。只是心里难免会忍不住期待。 人类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知不可能发生的事,总是忍不住遐想如果真能发生那该多好。 第一次正式见曾雨晴是在新产品的研发项目报告会议上。做项目汇报的是研发部部长,提到其中一项创新建议的时候,特意介绍了一下向远航。曾雨晴看了坐在后排的向远航就继续让部长接着汇报。 果然,忘记才是常态。 向远航没有失望只是安守本分,做好每一份自己负责的工作。 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向远航还在查找资料。因为太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咚咚。”两声敲门声让向远航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他看见是曾雨晴后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曾总。” 曾雨晴笑着问:“我们公司可是不提倡996加班哦。怎么还不下班呢?” 向远航回答:“我只是在查一些资料,是关于‘木糖醇’和‘阿斯巴甜’的研究,而且销售部他们不是也会工作到半夜吗?” 曾雨晴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电脑页面,之前有员工用公司的电脑参与网络赌博,有这种前车之鉴,她不得不警惕一下。 “销售部晚上有直播任务,而且他们是三班倒,第二天是可以休息的。”曾雨晴看完电脑笑了一下,“这么勤劳认真工作的员工,自然是要可持续发展才行。” 向远航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沉默不语。 “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能好好享受生活。你这样卷工作,别人会以为我是搞恶性竞争的无良老板呢。” 向远航失笑道:“怎么会呢。” 曾雨晴拿起他胸前的工牌,慢悠悠地念着:“向、远、航。扬帆远航,志向远大,很好的寓意。你真的改成你妈妈的姓了?” 向远航诧异又惊喜地问:“你、你还记得?” 曾雨晴笑着回他:“你也还记得,不是吗?” 第13章 讲明白来龙去脉 周六,夜晚。 傅瑞冬靠在沙发上听一群大人给他讲故事,他没忍住打断了一下,不耐烦地说:“等等,昨天你们说的不是一个离谱的悬疑故事吗?为什么现在要给我一个人未成年讲这种偶像剧剧情?还有你!” 曾雨晴顺着傅瑞冬指的方向,听着傅瑞冬抱怨:“我就说你早有预谋,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勾引我妈了。你好好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竟然干出这种勾引女领导的事。丢不丢脸啊!” “傅瑞冬!不是告诉过你说话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你怎么回事?屡教不改吗?”曾雨晴很头疼,她知道儿子对远航有很深的敌意,所以态度会显得比较偏激,而这种敌意需要慢慢消除。 “妈,你们不要拿这种言情的叙事忽悠我,我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真相只有一个,他就是故意接近你的。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傅瑞冬言之凿凿,瞬间柯南附体。 曾雨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我看你是网络营销号看多了吧。少看点什么情感博主,像‘瓜哥带你飞’‘环环的情感时光’这种账号,简直就是三观不正。” 她一想到这件事就头疼,现在网络短视频虽然是很好的传播媒介和销售渠道,但是自媒体这个行业的门槛真的太低了。 以前的传统媒体从业者至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职业素养至少有个专业的底线。即便如此还是有新闻媒体为了报纸杂志期刊的销量,报道一些不实的新闻或者夸张的新闻,让受害者们苦不堪言。 现在自媒体大行其道,人人都能做,各种博眼球、吸引关注、制造流量的手段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瑞冬那些话都是跟着网上学的,他坦白交代那天,曾雨晴就去搜索了这些个账号。 比如那个“瓜哥带你飞”就是针对男性的情感博主,一开始是帮助未婚男青年,用什么套路能拿下喜欢的女性。后来谈及婚姻就帮着男的套路女性,各种转移财产的案例,还有如何背着老婆偷吃等等。曾雨晴点进直播的时候,这个博主正在教连麦的网友如何将彩礼变成夫妻共同债务。 还有那个“环环的情感时光”,一位女性情感博主,原本的目标是倾听女性情感烦恼,给予女性建议与情感支持。但最近几个视频都是教女孩子如何拿捏男人,如何改变自己委曲求全去抓住男人的心,如何利用生育打倒小三小四去获取男性的偏爱。 曾雨晴当时就有举报投诉的冲动了,别说给未成年看这些,就是成年人也能轻易地被这些所谓的套路给忽悠进去。 幸好她管着傅瑞冬花钱,不然这一个个游艇豪车的直播打赏,也有孩子的一份。 俗话说,堵不如疏。与其绝对禁止,让孩子产生更大的逆反心理和好奇心理,不如引导教育。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如何引导还要落到实际的为人处世上,是一个漫长又复杂的过程。 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大脑都没发育好,就要接收这种经过歪曲的信息,对家长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面对曾雨晴的教育,傅瑞冬也是敷衍了事的,他岔开话题说:“细节就跳过吧。讲重点。” “重点就是原本向远航并没有打算和雨晴姐姐交往。所以你所谓的勾引的指控是不成立的。”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向远航”开口解释道。 傅瑞冬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向远航的儿子,我爸的事我当然知道了。” 傅瑞冬想起来了,立刻接话:“对了,你就是最离谱的那个存在。” 因为傅瑞冬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双胞胎,但是昨天他说的话完全就是胡扯,是一个正常人听了绝不会相信的理由。 这个自称是向远航儿子的人,名叫向晴空。据他自己说,是从未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傅瑞冬想:他已经不再是中二少年了,这种只存在于游戏动漫电视电影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发生。 他继续问:“你先说一下这期福利彩票的号码,全对我就信。” “我是过来做任务的,记那个东西干嘛。” “那你说,下一届足球世界杯的冠军是那个国家?” “你能忍住不去买彩票,不到处和人打赌,炫耀吗?” “能。”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吗?” 曾雨晴及时打断:“好了,你们重点已经聊偏了吧。” 傅瑞冬反驳道:“这怎么会偏呢?你信他有一个二十岁大的儿子,他自己都不信吧。” 向远航点头:“刚开始我确实不信。”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诈骗犯太多了,连这种理由都编出来了。诱骗妇女结婚就是用这种招数也太低级了吧。” 向晴空笑嘻嘻道:“雨晴姐姐,给小朋友一个接受的过程嘛。他现在还在质疑阶段很正常的。” 傅瑞冬扔了一个抱枕过去,大喊:“你才小朋友呢!”嘴上这么说,其实傅瑞冬在母亲性命攸关的事上还是很忐忑的,他现在怕的就是那个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他赌得起吗? 赌不起。 曾雨晴教过他,虽然运气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是你不能永远指望着运气,只有把握好自己能控制,尽全力做好自己的本分,那才算是尽人事,听天命。而不是什么都不做指望着天上掉馅饼。 “为什么我妈妈会死?” 向晴空回答:“因为意外。” 傅瑞冬撇撇嘴,又问:“什么时候会发生?” “不可说。” “切,装模做样。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一到关键问题就‘天机不可泄露’,没意思。” 向晴空也不烦他,只是耐心回答:“在异时空行动本来就是要谨慎小心,至少我所在的时代,还没有研究透彻宇宙法则。” 什么宇宙法则,越来越玄乎。不过根据傅瑞冬看过的有关穿越的故事,的确有很多设定是不能随意改变历史的。 有个词叫蝴蝶效应,细微的举动引起的变化可大可小,故事的结局也是有好有坏,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第14章 所谓有因必有果 根据向晴空的讲述,曾雨晴是因为意外受伤去世的,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与现在不一样的是,那时曾雨晴还是公司的老板,忽然去世留下了一大笔资产,加上曾雨晴生前没有立遗嘱,财产处置就有了问题。 曾雨晴也是想要立遗嘱的,但是在咨询遗产问题的时候,律师给她讲了一个案例。 一位离异的女士在发家致富后把资产都转为房产并写上女儿的名字,以为可以让女儿的利益最大化。但是她女儿结婚后没多久,就因为传染性肺炎去世了,女儿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还没想过立遗嘱。所以,这位女士要与女儿的丈夫还有生父共同继承遗产,但这些资产都是这个女士打拼多年挣下的,虽然她找了律师打官司,但是根据遗产继承法,最后能争取到的与法律规定的大概率相差无几。 曾雨晴听完之后也很纠结,傅正声人品极差,为了获得利益可以使用各种手段。当初就是因为他挪用公司的钱为自己谋取利益才被起诉告上法庭。最后获刑入狱。 万一他比自己长命,冬冬继承财产后很难不被盯上。人为了利益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曾雨晴虽然觉得傅正声就算是个人渣也不至于做出害死自己孩子这种禽兽的事,但她赌不起。 何况傅瑞冬还有个弟弟。 所以她要如何规避虎视眈眈地觊觎她财产的人呢?似乎没有什么方法能做到万无一失。无论是监管机构还是委托值得信任的朋友似乎都有着安全隐患。 所以,曾雨晴才迟迟不立遗嘱,她想要让傅瑞冬没有后顾之忧。 可最终悲剧还是发生了。 傅瑞冬是未成年人,遗产由监护人负责,这个监护人自然就是傅瑞冬的亲爹傅正声。 之后的事情,向晴空不能细讲。最后柚晴公司被东明集团收购了。 至于傅瑞冬后面的人生嘛,向晴空卖了个关子。 傅瑞冬坐姿已经不成样子了,听到最后,他立即支棱起来,不满地喊道:“哎呀,不带这么搞悬念的。你都不说清楚我们怎么救我妈。而且我后来怎么样了,你透露一点,我就不用踩坑了。” 向晴空笑他:“刚刚是谁哟?一口一个骗子地喊,现在已经能带入自己,接受现状了是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冬冬可要吃苦了,你那个爸,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他,眼高手低,自命不凡。你跟着他不经历点艰苦困难肯定过不去。”曾雨晴摇了摇头,早知他这个前夫是个不安定因素。 “不至于吧……”傅瑞冬倒不是对他爸有啥滤镜,而是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没主见。 向晴空点头道:“我劝你呢还是对自己不要太自信,心里要有点危机感。” 向远航这才问:“你以前说过雨晴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是不是未来的我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你发现的,不是我调查到的?” “直觉吧。可能我比较了解自己。” 向晴空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雨晴姐姐真的是因为意外死亡的。那么这个就是劫数,或许很难改变。第二种就是人为,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一场伪装成意外的人为。这需要精心布局,是长期研究观察后的做法,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具体的时间,因为等到了那个时间,或许就来不及了。某凶手或许还有pn b、pn c等补救计划。如此处心积虑地谋算,想必对方也是小心谨慎又懂得隐藏的人。” 傅瑞冬听明白了一半,“所以呢?这和我妈给我找了个后爹究竟有什么关系?” 曾雨晴回道:“冬冬,是我自己决定要和远航交往的,也是我自己提出要和他结婚的,远航只是配合我的安排。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对他有偏见了,你这样妈妈会很为难的。” “妈!我们家不适合演《甄嬛传》,你也不是大胖橘呀!而且你和他结婚,和改变你的命运有什么关系?” 向晴空把手里的抱枕扔还给傅瑞冬,问道:“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人要对你妈妈下死手,目的是什么?” “求财?不会是我爸吧?不不不……他不至于吧。”傅瑞冬声音有点颤抖,想到自己亲爹会是这样的人,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从既得利益者来看,最大受益人的确是你爸,不过还有恶性的商业竞争也不能完全排除。”向晴空继续做推论,“所以这一招叫引蛇出洞,是雨晴姐姐想到的,与其毫无证据地去怀疑每个人,不如让那个人主动露出马脚。” “现在她没有公司,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是商业竞争,有人肯定已经坐不住了。至于她的现有资产,相信雨晴姐姐已经有了自己的处理方案。” 某位初中生小朋友听得似懂非懂,懵懵地问:“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三位成年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地说:“好好学习!” 曾雨晴补充:“你一个中考准考生你还想干什么?考不上高中,你打算去职高吗?妈妈就希望你考上誉仁的高中就行。” 傅瑞冬心想:这要求也不低呀!不过职高他也是不想去,主要是这在同学面前多没面子啊。其他小朋友都上高中上大学,只有他上职高。孤单又寂寞的。 等等,好像漏了什么。 傅瑞冬灵光一闪,忽然道:“你们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为什么不怀疑他?他不也有可能是坏人吗?电视里说了,女性出事首要嫌疑人就是他的丈夫或者男友,前夫或前男友?反正就是高度怀疑有情感纠葛的对象。为什么你们不怀疑他?” 向远航失笑道:“的确,严谨一点我确实应该被怀疑。” 第15章 没有定论的事 “如果将一个太阳能计时器装进你的身体,你带着这个计时器穿越回到过去,那么这个计时器显示的是你自己这个个体的时间还是当前时空的时间呢?” “根据物质质量守恒原则应该显示自己个体的时间。” “你还知道质量守恒啊?所以你认为时间是物质。” “看不起谁呢,科学纪录片我还是看过的。时间是不是物质我不知道,但好像有部电影是这么设定来着。哎?妈妈是哪部电影来着?” 曾雨晴头也不抬,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听见儿子喊她只是下意识地回问:“啊?你说什么?” 傅瑞冬又重复了一遍:“时间是物质,这个设定是哪部电影来着?” 2020年的时候小区封控,傅瑞冬一整个寒假都在家里,连学校都延期开学了,这是唯一一个傅瑞冬不用赶寒假作业的假期,因为实在太闲了。 当时曾雨晴觉得一直玩游戏总是不太好,得换个娱乐方式,于是拉着傅瑞冬看动画电影。傅瑞冬喜欢设定新奇的,比如科幻向的,然后他们又找了很多科幻电影看,电影看腻了就去看纪录片。 既激发了孩子的好奇与想象又能落实到现实引发思考。 只是现在突然被问到,曾雨晴一时间还想不起来,思索片刻只好说:“这个我还真忘了,要不你自己搜一下,妈妈这边还有工作要忙。” 那头餐桌上曾雨晴和向远航交头接耳地讨论工作,这头客厅里向晴空给傅瑞冬科普时空的基础物理知识和不确定的推论。 傅瑞冬看那两个工作狂讨论什么“低糖”、“低脂”、“养生减脂受众群体”他是一点都听不明白。老妈你不是都让位了吗?操这份心干嘛? 不就是新品零食吗?零食好吃不就行了嘛,搞得像科学实验一样,没意思。 还是这边有意思,他继续问:“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穿过来了?” 向晴空抓起手上的红薯干,咬了一口:“这是高级机密,说了等于叛国,你不要害我犯错误。雨晴姐姐,这个红薯干还挺好吃的,我能带几包回去吗?” “你喜欢呀,那个柜子里边还有,想吃你自己拿。冬冬都不怎么吃,他喜欢吃脆的。” “哦,那他可太没口福了。”向晴空又开始逗小孩。 “要你管。”傅瑞冬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看了一眼自己妈妈和向远航,忽然问道:“既然你爸有了你,那向远航在我妈走了以后就找了新对象呗,呵男人。”小孩子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向晴空回他:“我爸没结婚,我的童年是在没有母爱中度过的,所以啊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瑞冬惊讶:“你是私生子?” 向晴空想了一会儿,才说:“准确来说,是非婚生子。” “妈你听到了,这家伙私生活混乱,不结婚就跟别的女人搞出孩子了。”傅瑞冬是见缝插针地抓住每一个向曾雨晴告状的机会。 曾雨晴都快不能集中注意力了,没办法只能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台游戏机,对着傅瑞冬说:“要是太闲了,就自己玩儿你的ps5,我现在很忙。” “你一个刚卸任的前老板,有什么好忙的,不用做到鞠躬尽瘁吧?” “你现在还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 傅瑞冬看着游戏机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妈妈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还能玩儿得下去游戏吗? 他扒拉了两下游戏盒子,问向晴空:“你玩儿过吗?” 向晴空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说:“你觉得对于我来说,这算老还是算新?” 好吧,被降维打击了。 傅瑞冬又看了看那边的工作组,歪头自言自语道:“你说你爸喜欢我妈什么呢?” 向晴空倒是自己动手把游戏机拿出来接上线,然后回答:“这个我可以告诉你,我也问过我爸同样的问题。” 傅瑞冬一下眼睛就亮了,又问:“那你爸是怎么说的?” “他说,”向晴空打开电视机,回头说:“他说不清楚。” 向远航说不清楚,因为曾雨晴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是去年的立夏,曾雨晴受到母校的邀请去给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们做一场职业规划的演讲,从小职员到企业老板,到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再到成为本地的优秀民营企业家。虽然曾雨晴的经历还不像传奇人物那般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但事业成功之路的故事性也足够吸引众人前去一览其风采。 演讲结束之后,曾雨晴想在母校里到处走走,怀念一下曾经的校园时光。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就她就遇到了向远航,向远航说他对曾总的创业故事非常好奇。聆听前辈的教诲,启发一下人生目标。 曾雨晴只当他说的是客套话,也没多问。于是她让他做向导介绍一下食堂还有学校里的其他变化。她毕业后一直没有回过母校,过了这么多年肯定变了好多。 进来之后曾雨晴发现食堂一楼新增了北方面食区。曾雨晴像个领导一样到处“视察”,向远航就在一旁默默陪同。 “竟然还有川菜?我们宿舍有一个姑娘就是四川人,当年食堂里都是些清淡的菜,她来这里的第一个学期食不知味的。之后的每个学期她自带两大瓶辣椒酱,她自己说在异地念书本来就很苦了,没点家乡的味道还真过不去。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儿。可惜,毕业之后我们好久都没联系了。” 向远航喜欢听她说以前的事,讲起少年时期的大学生活,曾雨晴的脸上总是鲜活明艳的表情,与平时大方得体,不苟言笑的大老板形象互相形成了一种反差。 最后他们还是选了吃面食,曾雨晴感慨,还是现在的孩子们幸福,以前食堂的味道可没有这么好吃。不过这也是每一代人继续努力的方向,为了让孩子们过得越来越好。 向远航夸赞道:“曾总不是党员,还真是国家的损失。” 曾雨晴倒是想起什么来,有点不好意思:“哎哟,你别说了,入党申请可麻烦了。那个时候我除了学习,就是打工挣钱。为了多挣点学费和生活费,我不当班干部,连班级活动都很少参加。” 如果不是为了拿国家奖学金拼命学习,把成绩搞上去了。曾雨晴觉得班里面没几个人记得有她这么个同学。没办法想要自力更生,就必须有取舍。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 她和傅正声在大学就谈了恋爱。 第16章 有什么问题吗 曾雨晴一直把向远航当成久别重逢的朋友,是一个非常值得培养的优秀的人才。 事实上向远航也的确出类拔萃,工作提案上经常会提出一些特殊的角度去着重研究,往往最后会取得惊人的效果。 她和向远航在校园里悠闲地散步,向远航总是保持一步半的距离跟在她身后。正好此时他们走到了天桥上,学校的教学区和生活区是分别在公路两侧,中间有一座天桥连接。 曾雨晴的脚步有些踟蹰,这里是她和傅正声经常来的地方。他们在这里谈理想、谈未来、谈生活困苦、谈风花雪月。他还记得夏季夜空晴朗之时,这里能看到北斗七星。那时的她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信心。 向远航看出曾雨晴的异样,问道:“曾总是走累了吗?” “啊?嗯,有一点吧,我们过去前面休息一下。” 快速通过天桥之后,曾雨晴发现一排供人休息的长椅,回头找向远航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女同学正向他要微信。 等他过来之后就打趣道:“小伙子,很受欢迎嘛。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曾雨晴像组织里牵线搭桥的指导员。 “曾总呢?你不考虑吗?” 没想到会被反问,其实这些年想要追求她的人也是有的,只不过与那些人利益纠葛太重,实在是不适宜发展亲密关系,更何况她必须要为冬冬考虑。 “帮我拍张照吧。就以这棵大树为背景。”话题转得之生硬,不过也正合向远航的意,自然也乐得当摄影师。 曾雨晴摆好一个标准的剪刀手,向远航后退了好几步蹲下来连拍了好几张,然后站起来检查有没有虚焦的不能要的。 此时一名头发半白的女性带着一只狗狗过来,曾雨晴看到了还说了一句:“好可爱的狗。” 没想到这只狗突然加速对着曾雨晴扑过来,狗嘴一张吭哧就咬上了曾雨晴的小腿。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向远航立刻上前去解救。 那只狗被他掀开,他挽起裤脚,就看见曾雨晴腿上两个血洞还在汩汩地冒着血。被狗咬的伤口向远航没有处理经验。于是他立刻背上曾雨晴,先把她送去校医务室。 校医给曾雨晴伤口简单了消毒,贴上了纱布。让他们去隔壁街的医院先打上狂犬疫苗,医院有犬科门诊。 向远航用打车软件上叫了一辆车,两人这就赶去了医院处理伤情。 到了医院后,向远航报了警,警察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留了联系方式,他们找到狗与主人就会联系他们。 向远航陪着曾雨晴的时候就自责得不行。曾雨晴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是关心自己。 “向远航。”曾雨晴严厉地问:“被咬的是我,疼的也是我,难道要我一个伤员来安慰你吗?” 向远航这才回过神来,抱歉道:“对不起曾总,你教训的对,是我还不够成熟。你放心警方说了,案子有什么进展会立即通知我的。狗的主人我们一定会找到他要到赔偿的。” “这就对了嘛!解决问题呢要找根本原因。又不是你放狗咬我的。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浪费在不可控不可测的事情上。” “谢谢你。”曾雨晴的好意,他是看出来了。所以此时的他对曾雨晴十分感激。 曾雨晴看了他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过意不去,去给我买瓶水吧。我要喝蜂蜜柚子茶。” 等向远航走远了,曾雨晴心下一紧,她发现刚刚向远航看自己的眼神,就是和当年的傅正声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向远航把曾雨晴送回家,傅瑞冬去同学家玩儿,张阿姨周末休息。 曾雨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忽然问道:“向远航,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她本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向远航只是抿了抿嘴唇,低声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告诉我,我也不年轻漂亮,有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性格嘛肯定不是会讨好别人的那种。你喜欢我什么呢?事业有成,有权有钱?” 曾雨晴说这些也不是觉得自己不好,而是凡是生于这个社会中的人都很难避免不被世俗观念影响,她说的就是世俗中人的思考逻辑。她也不是非要一个什么答案,就是想试探这个人的反应。 向远航有些紧张,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说不清楚。” 曾雨晴摇头有些失望道:“好没诚意的回答。” 向远航有些慌了,但他坐了下来才缓缓说道:“我举个例子,你想象一下有一群人,大概有一百人左右,一部分人说甜豆腐脑好吃,一部分人说咸豆腐脑好吃,正当双方争执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个人出来说:‘可是,我觉得辣的最好吃。’,然后刚刚吵架的两拨人用一种看异类的眼光看着这个人。我是觉得喜欢吃辣的没有什么问题,而你就是用异样眼光看我还要我解释为什么喜欢吃的那个人。” 曾雨晴忍了一小会,还是发出了很没形象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捂着嘴道:“你的比喻好奇怪啊!为什么一个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问题会被你解释成这样?还好你汇报新产品研究方案的时候不这样,不然我一定不给你批准通过。” “我确定把简单问题变复杂的一定不是我。我是从世俗的角度来解释,尽力让你能理解……算了……”向远航忽然感觉自己在自掘坟墓,越描越黑了。 向远航又说道:“但是,你不能用这个理由开除我。我尽职尽责,也没有在工作上出过什么纰漏。对你也是十分尊敬,没有冒犯的意思。随意开除员工不是一个好领导会做的事。” “我要是就想辞退你呢,赔偿金给够,你能怎么办?” “我……” 活了30多年曾雨晴第一次感受到了仗势欺人的快乐。 第17章 咬人事件后续 犯案狗和狗主人当天晚上就找到了。 向远航接到了电话,立刻就赶去了派出所。 根据警方的调查,狗主人是一对青年情侣,住在华南的老家属区。这对情侣是租的一位已经去世的教授的房子。 下午警察去走访取证的时候,还是比较顺利的。校区监控有拍到狗和狗主人经过。虽然事发地点没有监控,但当时有好几个同学路过,还拍下了视频。 加之狗的主人是个齐肩短发的女性,头发有一半染成了白色。体貌特征十分好辨认。向远航下午向警察描述的时候,警察同志还觉得有些抽象,不好理解。等看到视频就立即明白了。 根据拍到的视频警察很容易就找到了“真凶”。 这对情侣男方是银行职员,女方是萌宠视频博主,工作收入就是接一些宠物用品的广告。 向远航来的时候,女方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抱着自家狗哄着,自言自语地说宝宝不怕。 谈判的开始的时候,女方还不肯承认是自家的狗咬了人。警察把视频拿出来的时候,她还狡辩说她当时只是路过,你也没拍到是她的狗咬的。 的确,当时事发突然等同学拿起手机拍摄,却只能拍到这位女士抱着狗快速跑开,以及向远航背着曾雨晴离开的画面。 警察质问她,不是你的狗咬的,为什么抱着狗就跑了? 那女人说,当时她自己也被吓到,当然要跑了,她又不爱看热闹。 说话期间,向远航观察到这只狗的爪子非常干净,和他下午接触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于是他问那个女主人:“你给狗洗过澡了对吗?” 女人大声反问:“怎么?洗澡犯法吗?” 向远航认真地说:“你以为给它洗澡就能洗掉证据吗?它嘴里有受害人的血,以现在刑侦手段只要将狗拿去做鉴定,比对受害者的dna。你就无从狡辩了。” 女人这才有些慌了,警察接着向远航的话头说:“对,你以为你死不承认我们就没证据吗?你带狗出来的时候没有牵狗绳,作为宠物的主人有明显的过失,监控里拍得一清二楚。赶紧道歉赔偿。” 那对男女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情愿,但最后女方还是说:“你说吧你想要多少?” 向远航把今天医院的缴费清单拿出来,说道:“这是今天的治疗收费单据。医生说狂犬疫苗一共要打5针。请先支付2000元赔偿金。” 那女人一听就火了,站起来喊道:“2000你怎么不去抢呢!” “今天受伤的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医生说她这伤情需要静养一周,没让你们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那是我们领导为人宽厚。而你到现在连道歉的话都没有一句。我们老板的误工费你一天的都赔不起。” 这个赔偿方案是向远航和曾雨晴商量后决定的,曾雨晴让向远航看情况酌情考虑。 “老板了不起啊!老板的身体就金贵吗?再说了我家狗也是打过疫苗的,你们根本就不用打5针。医生那是为了挣钱故意吓唬你们的,哪儿有那么夸张。我家宝宝也对我又抓又咬的,我没打针不也好好的吗。你看,这些都是。” 那女子露出胳膊上的伤口,证明自己也是被狗伤过但没事儿。 她理直气壮地说:“今天的医药费我可以赔,其他的免谈。既然是老板就应该大气一些,别那么矫情。多大点儿事儿还报警。” 向远航看对方这种态度,内心是十分恼怒的,对方两人看着年纪轻轻的,但是没有一点为人的基本素质。做了错事连道歉的基本礼貌都没有,九年义务教育都是喂给狗了吗? 那位男士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讲理的话,只是劝女方别生气先坐下。 警察看那女子蛮不讲理,顿觉十分头大,见向远航没说话,以为他也觉得对方麻烦,于是问道:“你看要不让他们先赔偿今天的医药费,后续的费用你和你们老板商量之后再慢慢谈。我想你们领导也不差这点钱。” 向远航很不喜欢这种和稀泥的态度,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他看着对面那对情侣,又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肇事狗。 接着他冷静地说道:“警察同志,我要申请取证,给这只狗做鉴定。希望你们警方也给我的老板做一份伤情鉴定。出具一份鉴定报告证明这只狗是咬人的元凶。” 那女子立刻抱紧自己的狗,警惕地问:“你要对我的狗做什么?” 向远航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看着并不亲近,反而有些可怕,他慢悠悠地说:“你放心警官是不会伤害你的狗的,只是做个鉴定而已。” 他对着警察说:“我在华南大学读了七年的书,也生活了七年,家属区那边我路过了无数次。我经常看到有老人带着孩子来园区散步玩耍。今天是咬的是成年人,如果哪天咬到小孩子了怎么办?孩子那么脆弱咬死人了怎么办?你们一定要等到人被咬死了才会重视吗?” 那女子激动地喊:“你少危言耸听,你这是在恐吓警察叔叔。” 向远航冷笑着发问:“你说你的狗是打过疫苗的?口说无凭。正好把狗送去专业机构做一下检查。你是狗的主人它竟然会咬你,说不定它已经染上病毒了。我查了一下,狂犬病毒最长的潜伏期可以长达十年,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医生有没有骗钱你又没有证据,但狂犬病发病后的死亡率是100,劝你赶紧去打疫苗吧,免得为了省几个钱小命不保。” 那女人被向远航的态度给吓到了,一改刚刚强硬的态度,赶紧给警察解释:“警察叔叔我家宝宝是打过疫苗的,我有狗的免疫证明放在家里了,我回去就找出来。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啊!” 警察还没开口,向远航抢话道:“就算不是因为疾病,你的狗连你都咬,是不是因为你虐待过它所以导致它出现强烈的应激反抗,只要受了刺激就会出现咬人的行为。让狗去检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出原因。” “我看今天先这样吧。等报告出来再由我们公司的律师来谈,今天是休息日事出突然他来不了。哦,对了,这位小姐是宠物视频博主吧。” 向远航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这位女子的账号主页,接着说:“你希望你的粉丝看到你纵狗行凶的视频吗?” 第18章 孩子教孩子 周末,傅瑞冬在家做作业,向晴空负责监督,曾雨晴和向远航去超市买食材,毕竟家里来了客人。 曾雨晴是喜欢逛超市,享受挑挑选选的那种人,线上买菜虽然很方便,但她只有在时间安排紧张的时候才会用。 这下两个人的小孩还真成“留守儿童”了。 一个小时后傅瑞冬已经过了专注时间段了,面对作业精力有些不足,注意力开始涣散。 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抱着一本《食品质量与安全》看的向晴空,心想:看着这种书不会无聊吗? 傅瑞冬忽然问道:“你不无聊吗?” “无聊啊,等他们回来你就解放了。”向晴空也不抬头,随口一答。 “要不我把我的漫画书借给你看吧。” “好好做你的作业。” 傅瑞冬看了看卷子上的函数题,提不起精神。 “我有一个问题?” 向晴空这才抬头问:“哪道题不会?” 傅瑞冬把椅子拖过去,凑近了问:“向晴空,如果我妈能活下来,你爸就要和我妈在一起了,到时候就没有你了。不如我们两个合作,救了我妈之后,咱们就让你爸对我妈死心,而且你亲妈不是还等着他呢吗?” 向晴空像是看一个傻子,摇着头回答:“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你也做得出来?雨晴姐姐总是夸你是个好孩子,我看你就那样吧。”语气里还有些难以置信。 傅瑞冬急着问:“你撮合他们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向晴空是他现在唯一能争取的队友了,因为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他可能对付不了那个人。 “第一,不是我撮合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决定的。第二,你拆散他们对你只有坏处。第三,对我有好处,可是我不想说。” 傅瑞冬不信,继续策反,还好谍战剧他看的也不少。 “怎么可能对你好啊,祖父悖论你不知道吗?你爸不和你妈妈在一起就没有你了。还有你亲妈的爱情怎么办?你要牺牲你亲妈?也太不孝顺了吧,就算你没见过她,她好歹生了你啊。” “初中生学到点东西就瞎用,我爸跟你妈在一起,不会影响我啊。平行时空你知道吗?” “平行时空?”傅瑞冬摸了摸头,想了好半天,恍然大悟道:“七龙珠那个。” “什么七龙珠?” “你竟然不知道七龙珠?就是一部非常有名的动漫。前一段时间作者刚刚才去世。”傅瑞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后期有个设定就是平行时空。手机给我我给你科普一下。” 向晴空朝他淡淡一笑,把拖鞋脱了,用脚把他的椅子给蹬了回去。“作业写完了再说,别想着玩手机。” 傅瑞冬委屈巴巴道:“警惕性这么高的吗?” 又过了一个小时,曾雨晴和向远航终于买完东西回来了,向晴空如释重负地离开傅瑞冬的房间。 傅瑞冬也如获大赦般地逃出房门,与其面对作业,不如面对那个讨厌的人。 他去客厅给曾雨晴倒水急忙讨好自己的妈妈,曾雨晴接受儿子给她倒的水,但是不接受他的谄媚,直接问向晴空作业完成得怎么样。 向晴空照实说:“完成四分之三,勉强达标,就是效率有些低了,并且正确率还不够高。” 曾雨晴点点头。 傅瑞冬伸手过来,说:“劳逸结合。” 曾雨晴摇头,从包里拿出儿子的手机,把手机递给他,并且交代:“吃饭的时候,就别玩儿了,听见没。” 傅瑞冬给他行了个军礼:“是的,长官。”毕恭毕敬地接了过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爱模仿的时候,随意学到点什么就开始模仿,也不清楚前因后果。曾雨晴猜测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军事题材故事。 向晴空把书还给曾雨晴,曾雨晴问:“你看这本书能看进去吗?” “没办法,我看其他的书不是故意惹他注意力不集中嘛。我小时候写作业我爸总是看我看不懂的书,他比我更无聊。” 向远航递了一瓶可乐给他,顺口接道:“那我还得谢谢你能容忍我的无聊。” “不客气。”向晴空得意地回答。 曾雨晴笑他们两个不像父子,倒像兄弟。 傅瑞冬看着这场面实在有些过于诡异,还是刷他的手机为好,不然他也会变得奇奇怪怪。 午餐是两个人一起做,向远航感冒才刚刚好,曾雨晴让他给自己打下手,向晴空是下手的下手,负责拿碗盘、剥蒜、削土豆皮。 三人忙了一阵就听到一阵惊呼:“哇塞!这太恐怖了。” 曾雨晴不知道孩子又捣鼓什么呢,让远航帮他看着火,出来问:“你又在一惊一乍什么呢?” “妈,你过来看看,知名网红萌宠博主被爆,与男友吵架,女博主爱宠被杀泄愤。”傅瑞冬只是随便刷刷新闻就看到了这条。 标题过于惊悚,曾雨晴知道都是营销号惯用的起标题手法。所以选择直接看新闻报道。 曾雨晴拿着手机去给向远航看看:“你看看这个姑娘还有这只狗是不是……” 向远航翻了两页看了几张照片才说:“是她。账号虽然被打了码,她发型也换了,但我认得她的样子,还有这个视频封面我也还记得。” 两个人对视看了一眼,向晴空问:“什么事啊?” 吃饭前,曾雨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难怪我一说要送狗去做检查,那个男的本来一直没说话忽热就站起来说要赔偿,所以,他是趁女友不在家的时候就虐待宠物。” 曾雨晴说:“或许那只狗会忽然咬我其实是被虐待后的应激反应。” 向远航补充道:“她后来道歉的时候说,出门前是要给狗套上绳子的,只是狗突然就跑下楼了,她不是故意不牵狗绳。我还以为是她说谎,毕竟一开始她就不想道歉的。” 向晴空摆好碗筷,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说道:“所以那只狗其实是想逃跑吧。” 傅瑞冬咬着糯米排骨,还不忘给曾雨晴提醒:“你看男人多可怕,现在还只是同居就开始杀狗了,要是结婚那得多可怕呀。所以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过于草率了!” 曾雨晴从红烧牛肉里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傅瑞冬的嘴里,说:“吃人嘴短,别说了。” 向晴空凑近向远航问:“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向晴空看得出来,傅瑞冬对他俩都不待见,但跟他还能好好说几句话。对向远航就是“欲除之而后快”。 向远航笑着低声回答:“我就跟他说了一句话,没想到效果不错。” 第19章 拒绝情感绑架 诚泰酒店是一家与柚晴公司有着深度合作的酒店,公司招待贵宾尤其是合作方的资深董事,都会安排到这家五星级酒店入住。 曾雨晴“离家出走”的时候,一直都住在这家酒店的豪华套房。现在曾雨晴让秘书王茵安排自己的父母住在这里。 曾林东和沈欣搞出新闻的期间,曾雨晴向员工们保证,自己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公司,同时不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工作与薪资待遇,希望各位能坚守岗位,一切如常。 王茵和梁平的秘书钱成都是知道内情的人,曾雨晴让位之后他俩没忍住私底下和其他要好的职员替曾总抱不平。 八卦之力的速度一向惊人,没多久公司就传开了。细节上多少有点添油加醋的部分,但总体上都是同情前老板有这么一对拖后腿的父母。 谁说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在儿女身上敲骨吸髓的父母又不是个例。此事引发了公司好些员工的现身说法。 柚晴公司男女员工的性别比例大约是4:6,一方面是曾雨晴愿意给女性职员多一些岗位和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男性员工犯错的几率与女员工相比要更高一些,尤其以公谋私和性骚扰。曾雨晴对违法违规的事是零容忍。 但凡违法违规的事件一出,只要证据确凿,必定会被开除。 所以好多女员工也开始说起自己亲身经历,或者听他人说过的父母重男轻女的事例,那叫一个无法无天,好多地方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像曾总这样有魄力去改变自身命运。就算想逃也要看老天爷成不成全。 就那几天员工食堂的谈资都是自家老板还有新闻八卦。 连男员工也忍不住吐槽多子女家庭,就算性别都是男孩子家长也是偏爱小的那个多一些,一碗水根本端不平,还是独生子女好。 有人反驳说,曾总也是独生女,结果她爸妈还不是把女儿给买的房送给侄子了,好像独生也不会被偏爱。又引发了一些关于血缘的问题探讨——父母对女儿苛刻,对没有血缘的女婿倒是很上赶着。所以血缘也不是爱的保证,利益才是。 忽然有个女孩子感慨一句,所以张桂梅校长真伟大,让女孩们读书能有更多的选择。 这句话一致得到了大家的点头赞同。 向远航所在的研发部门也免不了俗,总有抑制不住好奇心的同事来打听,曾雨晴宣布让位之后,他和曾总的关系,已经算是半公开了。 不过向远航对私人的事情一向不喜欢多说,敷衍两句别人也就不再过问了。 倒是同组的关系要好的前辈问他现在曾总不再是领导,向远航就没有必要当舔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向远航反问:“你认为我和她交往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不然呢?”前辈觉得好笑,“你一大好青年要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我听说那个销售部的孟助理对你有点意思。你要是不感冒,我老婆有个小师妹现在还没对象,我看过照片,那是真漂亮。怎么样?师兄说话别不爱听啊,这吃软饭的头衔可不好戴,你别耽误自己。” 向远航露出礼貌的微笑回应:“师兄,你的好意我听明白了。不过我吃的这碗饭也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谢谢师兄的好意。我先下班了,下午我跟主管请过假了,辛苦你了。” 前辈看着向远航的背影,摇头心想:这软刀子插的,说出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平时一点就透的人,怎么突然这么顽固?难道这小子另有打算?还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这天,曾雨晴安排司机陆疆送二位老人去机场,酒店大堂里傅正声一直在楼下坐着。 他和有曾林东的电话联系,曾雨晴送他们回家的具体时间他提前一天就知道了。 曾雨晴和向远航到达酒店的时候,傅正声还很亲切地和他俩打招呼。 来者不善。 曾雨晴上楼去接两位老人,向远航和傅正声就在大厅里坐着,傅正声打量着向远航,阴阳怪气道:“哎呀,雨晴都不是老板了,你应该跑路才是啊。怎么是不甘心还想在她身上得到点什么?” 向远航平静地回答:“我图她这个人。” 傅正声不屑道:“在我面前你装什么装?冬冬是我的儿子,你想当他爸,门儿都没有。” “你们父子感情好吗?” “当然好了。” 向远航笑道:“既然感情好你担心什么?” 傅正声冷哼一声,说:“还不是曾雨晴经常在我儿子面前挑拨我们父子关系,你别想趁虚而入。” 此时,曾雨晴把二老接了下来,去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沈欣拉着雨晴去到一旁,说:“晴晴,妈妈求求你不要再和你爸爸置气了,他身体不好,这些年你哥哥有什么不顺也和他吵架……哎……总之,你结婚我们也反对不了。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从小把你养大,你那么懂事就不能理解爸爸妈妈,理解你哥哥没了父母我们要照顾好他,不然就对不起你死去的大伯大伯母,对不起你死去的爷爷啊。” 曾雨晴淡淡地回应:“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负责。”这么多年她父母一直用这种理由说服她,她已经不会再被动摇了。 “那你爸和我呢?我们要是病了伤了你忍心,忍心抛弃我们,抛弃你的父母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去吗?”沈欣激动地流着眼泪,她不相信她从小养大的听话懂事的女儿会是如此绝情的孩子。 “妈,曾卫强那年实习在工地工作,他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伤了腿,你们卖了爷爷的房子给他治腿,他现在活蹦乱跳的应该感谢你们。要是真有那一天,就把他的房子卖了救你们,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你教我的。” 没等沈欣继续说,曾雨晴就拉着她妈去酒店门口,陆疆已经站在车门边等候了。 傅正声倒是一脸谄媚地搀着老爷子,仿佛他俩才是亲父子。 因为出轨的事,沈欣对傅正声一直都没有好脸色。 他看见雨晴身旁的向远航,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跟拉住向远航说:“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晴晴,让她不要再和她爸生气。我们是让雨晴受了委屈,可她哥哥是孤儿,这些委屈她应该理解我们的。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帮阿姨劝她,也是帮晴晴自己。” 第20章 平息舆论风波 向远航没想到沈欣会来求他,想了一会儿回道:“阿姨,你们没有和雨晴道过歉吧?” 沈欣着急道:“他爸那个脾气怎么可能道歉。” “阿姨,你说雨晴是好孩子。那是因为她独立优秀、自信、坚韧强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逢凶化吉、挺拔生长。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无坚不摧吗?因为她很爱这个世界。” “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欣赏和爱护。她的强大来源于对这个世界的爱。她也需要世界的回应。而你们这种是非不分,偏信小人的爱对她来说是一种剧毒。” 沈欣瞪大了眼睛,他没料到这个说话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对她说话会如此不留余地。 向远航继续道:“以前的事我没有亲眼见过,但这次你们的种种言行我是亲身经历了。所以为了雨晴,你们当她死了吧。当她不存在,她不需要你们的爱,她会从这个世界找她的需要。” “其实你们也不需要她,你们只是需要的她带来的好处。” “阿姨,如果你还有一点爱你的女儿就放过她吧。你们的不幸不是她造成的。不要再用低廉的亲情绑架她了。” 沈欣被向远航的态度搞懵了,这是女婿该跟丈母娘说的话吗? 她只知道她养育了女儿,女儿就应该赡养她,而不是像现在躲在外地不回家,不孝敬父母。 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大逆不道背宗忘祖的吗? 此时,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群人,其中好几个拿着摄影机,而另外几人拿着话筒或者麦克风。 为首的男人举着话筒对着曾雨晴问:“您好!我是汤州电视台新闻频道的记者。请问您是柚晴食品有限公司的前任老板曾雨晴曾女士吗?” 曾雨晴皱眉,忽然看向傅正声,对方还是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心下明了:这人不把事情闹大不算完。 “听说你不仅在公司和下属搞暧昧关系,而且还为了跟他结婚与父母闹翻,以断绝亲子关系,弃养老人作为威胁手段,请问这些情况是否属实?” 曾雨晴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而是转头对傅正声说:“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为冬冬考虑。” “曾雨晴你忘了之前你是如何站在道德制高点骂我的吗?我要儿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曾雨晴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弃养父母的伪君子!假模假样的资本家!”傅正声咬牙切齿地喊着,仿佛曾雨晴是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杀父仇人。 “你的因果逻辑真的很混乱,那些事都是你自己做下的,你向我泼脏水只能证明你仍旧不知悔改。” 电台记者想问的不是前夫妻吵架,另一个记者看到坐在车里的曾林东,于是将麦克风对准了他。 “请问您是曾女士的父亲吗?曾女士要和你们断绝关系,弃养父母是真的吗?”记者问道。 曾林东板着脸回答:“当然是真的。这不是要送我们回老家吗?嫌我们两个老东西碍眼。” 记者穷追不舍地问:“曾女士,您去年被评为本市的十大优秀民营企业家之一,您这样的行为是优秀创业者应该有的道德品质吗?您不觉得应为您的不符合社会主义道德和法律的行为给公众一个交代和道歉吗?” 向远航悄悄走近曾雨晴,把她和记者用身体隔开,低声对她说:“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就在向远航转身面对记者的时候,曾雨晴一把抓住向远航的手腕,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地说道:“送他们去机场。交给你了。” 向远航点头,把沈欣送进后座之后将车门关好,他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曾雨晴摆出社交式微笑,面对记者们朗声说道:“各位记者朋友们今天辛苦你们了,尤其是后面的摄影大哥,扛着这么重的机器,头上都是汗。今天气温挺高的,一定又热又累了吧。酒店里有餐厅还有空调,我们进去坐下,喝着咖啡饮料,吃着小蛋糕慢慢做采访,怎么样?当然今天肯定是我请客,我自己也有重要的消息希望你们能帮我宣传宣传。怎么样?咱们先进去吧。在门口堵着,也影响客人入住。大家请吧。” 曾雨晴身体转向酒店,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在她说话期间汽车已经发动,驶向开往机场的国道。 记者们看曾雨晴不逃也不躲,陆陆续续跟着她进了酒店往餐厅方向走去。 曾雨晴对傅正声说:“你不是想看好戏吗?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傅正声皮笑肉不笑地说:“别想收买人心啊,这些记者可不是吃素的。”他是一点都不怕曾雨晴爆料他以前的事情,他都想好了黑流量也是流量,说不定他还能蹭一波挣点利益。 曾雨晴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但她也没打算拿傅正声的过往说事儿。等所有记者都坐好,服务员也将饮料和点心摆上桌了之后,她才从容地开口:“方才你们指控我的那些话全都不是事实。” “您是全部否认了吗?” “您是专业的记者,如果报道有不实的地方也是触犯法律的。”曾雨晴道。 记者心惊:哟,这是威胁他们吗?饮料蛋糕都是糖衣炮弹,现在图穷匕见了。当过企业领导的人果然都不是好对付的。 曾雨晴将服务员送来的限量蛋糕推到记者的面前,笑着继续说:“我和父母的矛盾我老家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你何不去查证清楚再写报道呢?” “我想比起家庭纠纷,各位记者可以多关注一些民生问题,教育问题,还有医疗问题。我打算将我的个人财产捐给我的母校还有社会各界的福利机构,希望能为国家为社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第21章 问题儿童的老师 “我不同意。” 曾雨晴问傅瑞冬:“那你能保证中考总分能考上600分吗?” 傅瑞冬瘪了瘪嘴,心里犯嘀咕,他的成绩总分加起来勉强有个500分出头,要他在一个月之内提高100分他也不敢打包票。 过了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可是,为什么要向晴空来做我的老师啊?” “不只是你老师,是你和涛涛两个人的,家长会的时候我就和你周阿姨商量好了,你们两个人一起补课,有个同伴你们也可以互相鼓励互相进步嘛。” 傅瑞冬腹诽:合着你们早就商量好要坑我们了。周阿姨平时那么八卦一个人,这件事是一点口风都没露。果然大人们老奸巨猾,套路都是套路! “就算我中考成绩不好,你也可以送我出国念书。有钱人家里都是这么做的,就算你把钱捐去做慈善,送我出国念书的钱还是有的吧。”他也不是不愿意补课,只是向晴空和向远航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他忍不住就会气不打一处来,根本学不好好吗!还不如出国呢。 作为母亲曾雨晴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忍不住严厉起来:“傅瑞冬,你以为去国外就不用考试了吗?学历可以造假,简历可以造假,那能力可以造假吗?你将来是要面对社会的,无论我在不在,你都要学会独立生存的。” 傅瑞冬看着他妈妈,如果放在平时他一定是会反驳的。但刚才一句“无论我在不在”让傅瑞冬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童年时期是有些混乱的,上了初中之后母亲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生活环境一下变好了,以为将来能过上躺平的日子。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上天你对他为何如此残忍? 刚从厨房出来向远航就听见曾雨晴教育孩子的话。他把炖好的汤放在桌上后,走到曾雨晴身边,温声道:“哎,学历也不能造假。违法。” 曾雨晴这才回头,低声说:“哎呀,我知道,我就是想用排比句教育他,一时说顺口了。”说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又问:“你要是不同意,让远航教你也行。你总得选一个。” 向远航笑道:“我没问题,就是请假方面要靠曾总了。” “小事,我让老梁给你批假。” 眼看两人都已经开始商量后续事宜了,傅瑞冬赶紧打断:“那……还是让向晴空来教我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至少向晴空现在还是他想争取的队友。 几天后,新任家庭教师向晴空走马上任。 上任,啊,不对,是上课第一天,他把授课的地点选在了射击训练馆。 向晴空没有驾照,只好由曾雨晴送孩子们去。 现在的孩子们压力其实不小,他们需要有个压力宣泄的出口。射箭既可以释放压力,又可以训练专注力。 向晴空和他们说,为什么你们学习觉得枯燥无聊,而玩游戏就能一玩玩几个小时。 一是专注力分散,好的教师会想尽各种办法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对知识感兴趣,给他们的大脑留下深刻的记忆。 二是求知欲低,不良的教育模式会消磨学生对知识的需求。所以有很多考上大学的学生,在大学里成绩一落千丈,除了报复性娱乐的心理外,也是源于对学习的恐惧,和对知识的麻木,在学习方面完全丧失了好奇心和求知欲。 三是正反馈低,游戏之所以会让人上瘾就是它会给予玩家正反馈,比如你新手第一关设置就十分简单,如果一个游戏上手难度特别大,那么玩家就会放弃玩这个游戏。而学习的正反馈,往往是长期坚持的结果。 游戏给到的反馈是相对及时的。比如有一关你打了好久都不过,游戏就会自动降低难度让你过关以提高玩家的留存率。 所以,想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也是需要定期适当地给自己正反馈激励的。 向晴空对他们没要求,射箭就是简单的射箭,不懂的可以问教练。中不中无所谓,30分钟之内不能停。 等孩子们练完以后,累了,情绪稳定了,再来讲理论。 他掏出手机,说:“来你们先看一下这个视频。” 视频是一段影视片段,非常短,画面环境是警察局。作为警察的男主人公在冥思苦想寻找线索推理凶手的时候,法医送来一份尸检报告,男主人公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向上级汇报自己的发现。片段就此戛然而止了。 向晴空问:“他是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找到线索的?” 两孩子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彼此,同时回答:“尸检报告。” “上面写了些什么?”镜头里有报告的特写。 许成涛嘴快:“写的英文我们看不懂啊。还没有翻译,字幕组偷懒了?” 向晴空就笑:“这是港剧中的片段,我特意找的没有字幕的版本。” 他指着手机屏幕,说:“这里故意给了一个镜头,你们看。” 镜头中央,尸检报告特写了“fresh jury”这个词组。 “这个词组你们不认识对吧。” 两人点头。 “那么认识这个词汇的观众就会比你们先一步明白男主角的思路。虽然后面的剧情会解释,但是你们已经比别人慢一步获取信息了。” “‘fresh jury’直译为新伤。法医学常用术语,意为24小时内造成的伤口。在这个剧情里导演是想表示死者的致命伤并不是这个伤口,因为他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两天了。” 傅瑞冬最讨厌别人和他装逼,不开心地问:“你讲这些是为了跟我们炫耀吗?” 向远航说得对,抵抗情绪严重得很,他回答:“我的重点是:有些知识不学你们连电视都看不懂。当然影视剧只是娱乐,看不懂也就不懂了。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制片方不给翻译呢?” “也许在未来国民教育普遍提高,这些拍摄故事的人会默认大部分人都是有一定英语基础的,那你们看不懂怎么办呢?” 向晴空看两个孩子还没听懂的样子,又换了个解释:“我举个例子,比如你一个人要去坐地铁,现在的轨道交通还算便捷,只要你识字会看地图就不会迷路。那如果是文盲或者盲人呢?他很可能就只能通过询问别人获取帮助,但注意这个时候他所得到的信息是别人给他的,也就是说如果他求助的人给他虚假的信息欺骗他是很容易做到的。因为对方没有获取一手信息的能力。所以,你们不好好学习在未来最大的风险就是被人骗。” 傅瑞冬“切”了一声:“你少胡扯,未来一定是咱们国家兴盛崛起,到时候汉语才是主流,以后的孩子都不用学习英语了。” 向晴空不置可否,接着说:“但是你不能否认英语到现在还作为国际通用语在使用,你不能忽略时代的客观存在。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接下来要讲的是,信息获取。” 第22章 学习不只是找工作 向晴空是从未来来的人,傅瑞冬知道但许成涛不知道,听向晴空讲课,傅瑞冬要忍住好些话不能问,真的很憋屈。 向晴空坐在垫子上,面对孩子们,他换了一个讲故事的方法,照顾十五岁孩子的理解能力:“以前,那时我们国家还没有加入wto,当然你们也还没出生,很多人下海做生意。那个时候大家对外国文化有着强烈的好奇与羡慕。有很多人从海外进了一批t恤衫,上面有很多英文的文字印花,顾客只知道这是外国短袖,追时尚潮流,觉得洋气嘛,就买了回去,结果家里懂英文的人一看,你们猜衣服上写的什么?” 许成涛说:“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这种故事套路我见多了。” 傅瑞冬在旁边点头。 向晴空揭晓答案:“衣服上印着的单词是‘小流氓’。” 两个孩子想笑但是忍住的,不过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是十分明显地挂在脸上。 “听别人的故事觉得是个笑话,如果当事人是你们自己怕是笑不出来了吧。” 向晴空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讲:“如果你们没有去主动学习知识,没有一手信息的获取能力,那么这种笑话会随时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啊,当然不只是笑话。现在诈骗犯这么多,不就是利用了信息差吗。你们失去的是你们拥有的财产甚至生命。” 他说的很轻松随意,但傅瑞冬和许成涛还是小心翼翼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不要对自己的认知过于自信,你们才十五六岁,大脑都没发育完整,究竟有什么底气觉得自己全知全能?就这么不可一世了?” “啊,当然我也还差一点。人类大脑前额叶皮层的发育到30岁左右才能心智成熟,它负责许多高级认知功能,比如决策、情绪控制、自我调节、和社会判断。不过我是经过训练的,至少比你们好一点。” “你们的教科书,枯燥乏味,甚至会让你们惧怕。但它们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所能接触到的相对客观也相对真实的信息了。也许某一天某个理论被发现了,教科书也会改,但目前对你们来说,掌握这些知识是十分必要的。” 许成涛举手想要提问,与刚刚随意插嘴的行为不同,他是真的有把面前这个人当老师:“向老师你讲的这些都是虚的,对于提高成绩也没什么用处啊?” 向晴空又笑,回答说:“怎么没用啊?你们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学习。没有人能否认学习就是枯燥的、乏味的,有看不完的书、有做不完的作业、写不完的卷子,这些你们上了高中上了大学还是会遇到的。所以你们今天要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学习?你们要学的是什么?你们怎么学?不仅仅是为了找一份工作,也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更好地活着,活着不是只有工作。” 傅瑞冬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老师从来都没有给我们讲过这些啊?” “你们老师也是人,是人就有局限。他们每天被领导压着完成学科任务,又要备课,又要改作业,还要应付你们这帮有着各种问题的皮猴子,哪还有心力给你讲这些。” 向晴空去学校运动会的时候还真和傅瑞冬的班主任套过近乎,以学生家长的身份,聊了聊教育发展。 “你们要学的是认知。是认识这个世界的方法。所谓大道至简,是从繁到简。如果你想走捷径,从简到简就会出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缺乏认知。只有拥有足够的认知和判断力才有资格由繁到简。只有这样的大道至简是才是大智慧,由简到简的那种只是小聪明,最后表现出来的只会是无知和愚蠢!” 呵呵,点我呢?傅瑞冬心想。 “你们要明白在未来要获取正确的信息会越来越难,谁能最快得到正确的信息,谁就是行业领导者。预见性和前瞻性成为了成功者所具备的必要特性。” “如果你们切实地认识到学习可以给你们带来好处带来利益,你们自己就会去主动学习,不用被动灌输。这样你们学起来才不会有抵触情绪。” 傅瑞冬举手问:“那要怎么获取呢?” 向晴空没回答他,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傅瑞冬,你爱刷短视频是吧,你们两个都这样,对吧?” 许成涛忽然对着傅瑞冬质问:“好哇,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告诉别人吗?” 傅瑞冬:“我……”糟了,该不会是老妈说的吧? 向晴空替傅瑞冬解释:“这还需要他说,上次玩儿游戏输给我耍赖,在哪儿刷手机我都看见了。你是他好朋友,我刚刚是猜的,故意试探你们的。” “你们成年人都是这么套路人的吗?”许成涛有点无奈道。 “我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坏的人你们还没见过呢。别扯远了,那你们觉得你们有在视频里筛选正确信息的能力吗?” 两人本来就不是听不懂人话的孩子,再经过向晴空一番认知大清洗,现在已经完全不敢自我吹嘘了。 向晴空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所以,筛选信息对你还太难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掌握好书本上的知识,因为这些你们暂时可以不用筛选,会省很多力气,但同时也要保持质疑。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如何学习。” 好嘛,总算进入正题了。 “等会儿,我能录像吗?”许成涛掏出手机,其实是要给她妈妈做个交代,她妈妈想看看老师水平如何。 向晴空站了起来,说:“录什么像?走去看电影。” 哈啊?! 晚上,许成涛回到家,周明娇立刻问他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录像? 许成涛回答,老师不让录。 周明娇又问:“那老师都教了些什么?” “呃,他让我们看电影。” “啊?就只看了电影?” “然后让我们写了一份3000字的答卷。” 周明娇又高兴道:“什么答卷。” “关于电影的答卷。呃,说是要训练大脑的记忆力。” 第23章 时间的遗憾 “苏菲是通过魔法回到过去,那你是用什么方法来这儿的。” “时空魔法。” “你骗小孩呢?” 向晴空敲了敲傅瑞冬的书桌,问道:“你本来就是小孩,作业写完了吗?”白天带着他们看了《哈尔的移动城堡》,回来就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傅瑞冬眼睛转了转,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里有人工智能吗?是不是已经有仿生人了?” “我告你一个秘密。”向晴空压低声音,凑近傅瑞冬悄悄地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我就是人工智能。” 傅瑞冬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不愿意说就算了,你歧视我们大脑发育不完全,好歹我智力正常吧。人工智能切个藕片切到手指流血,人工智能还爱吃零食,睡觉还会流口水。我要是信你我就是人工智障了。” 向晴空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来看,是许成涛给傅瑞冬发的微信。 傅瑞冬果然被这个举动吸引到了,脑袋凑过来,忍不住想看。向晴空晃了手机说:“等你写完了,再来找我要。”说完就从房间出去了。 真没劲,这个人嘴太严,什么都不肯说。 傅瑞冬拿出早就藏好的电话手表,打给了许成涛。 过了十几秒,对面接听:“喂!冬子。” “我手机被没收了,你刚刚微信给我发什么了?” “我是想问你,你妈妈现在已经不是霸道女总裁了。按理说你那个后爹应该无所可图。那大概率他们就是真爱了。你不就是怕那个男的骗你妈妈,才这么反对吗?现在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 “因为这个人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你妈会喜欢他?” “我妈恋爱脑嘛,当然看不穿诡计多端的男人。” “我还不了解你,你就老实说吧,那个男的怎么你了?” “……他骂我。” “啊?不会吧。” “第一次见面,他骂我蠢。” “……” “这个仇我能记一辈子。” 傅瑞冬和向远航见面的那天,因为他和曾雨晴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曾雨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诚泰酒店。 除了傅瑞冬的言辞令她非常伤心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她对自己也非常失望。 这种懊恼、后悔加上失望的情绪令她无所适从。 在酒店的房间里,曾雨晴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说话,一只手按在额头上,非常严肃地在思考什么。 向远航给她倒了一杯水,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服务员按向远航的要求送一盘车厘子上来。 原本曾雨晴是想送向远航回他现在住的地方,但是向远航拒绝了,并说服曾雨晴现在她需要平复情绪,他会陪着她好好理清思绪的。 于是,最后决定在酒店休息。 车厘子放在曾雨晴面前,向远航坐在旁边,留一点空间给曾雨晴,等她想说话需要他了,他再开口。 过了半晌,曾雨晴开口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该打他的,我是一个糟糕的母亲。”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别人寻求认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非黑即白事件,向远航没有回应她。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还看到我这么糟糕的一面。”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向远航靠近她,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说道:“说那些难听话的又不是你。而且我也帮自己骂回去了。” 曾雨晴疑惑:“什么时候啊?” “在你进房间里拿东西的时候?”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本以为你很难对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 曾雨晴皱眉想了想,急忙说:“那你这不是引火烧身吗?冬冬不就更加确定你是对我别有居心的吗?” “这样他就会认为我是坏人。如果他能想明白,就应该知道,现在与你和好如初才是最佳选择,要不然就会被我这个‘图谋不轨’的坏人得逞,从他身边把你抢走。” 向远航对曾雨晴解释,其实也是想替雨晴出口气,虽说孩子可能也是在气头上,有些话也不知道意思就从其他地方学来骂人,但是这些话毕竟带有侮辱的意思,无论如何得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吗?而且我太了解这孩子了,他有时候倔得很,很难低头的。”曾雨晴细想也明白他的用意,只是这样不就让远航和冬冬之间更不好相处了吗? “可是,你也很委屈不是吗?”向远航反问道。 曾雨晴当然委屈,她虽然为了工作,对冬冬的教育有时也有疏忽的地方,但她也是竭尽全力在做好一个孩子的家长。 要不是傅正声太不做人,她也不至于为了冬冬的未来绞尽脑汁。她委屈,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自从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活不过今年就很不甘心。原来上天给她的时间只有这么短。原来这些年为孩子殚精竭虑的筹谋,换来的是孩子的轻视,是她配不上。 可是,现在委屈也没有什么用了。她对孩子动了手,突破了对自我要求的唯一底线。她失败了,无能狂怒是她最讨厌的做法,但她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怒火,没能做好一个母亲。 “委不委屈的,我也不该对他动手。”曾雨晴语气十分低落。 向远航对她说:“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无条件站在孩子那边。”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曾雨晴问他:“那为什么变了?因为是我?”曾雨晴从没觉得向远航是一个无理护短的人。 “因为他对你使用语言暴力。” 向远航用非常专注且认真的眼神看着曾雨晴说:“我以前只知道行为暴力会对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对于语言暴力没有任何概念。一直到我读研期间,我的一个同门师妹因为遭受语言暴力自杀去世了。” “他是未成年没有错,可是他也到了具有攻击性的年纪。他在使用语言暴力攻击别人,或许是为了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但他没有意识到这种攻击性会造成的危害。他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这是不对的。” “所以我让他把攻击性都转移到我身上,这样你就是被我这个坏人所蒙蔽的无辜女性了。小男孩不成熟,负面情绪需要适当引导。” 曾雨晴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侧头看他。 向远航拿了一个车厘子吃,见曾雨晴只是看他却不说话,就问:“怎么了?我是哪里说错了吗?” “向远航,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明白事理的吗?我得向你父母学习学习。”然后她也拿着车厘子吃起来。 向远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和你一样都是靠自己勤工俭学和国家的帮助才能读上大学。社会化比较早吧。” 曾雨晴点点头,叹了口气:“远航,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好不甘心。” 第24章 接下来的作战会议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固定的行为习惯。雨晴姐姐你一定要时刻记住打破你自己的这种惯性。不然会容易被他人利用。” 曾雨晴和向远航坐在家里的客厅,听向晴空做下一步的规划策略。 “可是我现在已经在做很多我平时想做但总是延迟做的事,也不太好来个180度转变,会不会被有心之人发现啊。”曾雨晴担心道。 向远航也提出问题:“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向晴空给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道:“家里我都检查过,没有窃听和录音。” 他接着说:“我打个比方,比如你每个月都会去美容院做spa。从你出门到美容院,这段路程基本是固定的。因为现代人开车十分依赖导航。然后去了美容院之后如果你还固定在附近商场的某一家餐厅吃饭,那么这段行程也是固定的。如果是我的话,给我三个月,我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这些固定习惯造成意外事故。” 曾雨晴眯起眼睛问:“你是国家特工啊?” “身份。保密。” 曾雨晴点了点头,就不再多问了。 向远航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无论雨晴做什么事都要增加随机性,比如……你可以去地下车库,也可以从小区正门走出去。开车选路线也不用跟着导航走,可以绕着走,也不用很准时。等等这好像是反跟踪的技巧。” 向晴空嘿嘿一笑,解释道:“至少警察就会知道,你的这些举动不太寻常,那么他们就会从这些反常中去深挖线索,而不是觉得意外性合理,逻辑链完整,就草草结案。” 向远航有些无语,说道:“这个时候就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这不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嘛。万一……”向晴空看向远航一个眼刀飞过来,收住了声,“能抓住真凶也是好的嘛。” 曾雨晴叹气,握住两个人的手说:“要是我牺牲了,就靠你们两个为我昭雪陈冤了。” 房间的门“砰”地一声打开,傅瑞冬喊道:“还有我呢?” 向远航朝傅瑞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那儿有一个窃听的。” “哎呀,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再说这算自己人。” 傅瑞冬喊道:“你们几个开作战会议怎么不叫我啊?” 向晴空现在是傅瑞冬的负责人,忙着过去安抚:“作业写完了吗?来来来,我检查!” “我妈的事,就是我的事。别想瞒着我。”傅瑞冬这个年纪,是知道自己还是孩子,但是不希望大人只把他当孩子。 “没有瞒着你,你不是要中考吗?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嘛。走吧进屋去。” 房门关上后,客厅只剩曾雨晴和向远航。 把冬冬交给晴空,曾雨晴倒是很放心。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将手肘撑在沙发的靠背上,问向远航:“那天送我爸妈去机场之前,你跟我妈悄悄说了什么?” 向远航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曾雨晴会想起来问他这个,他想了想,回答:“我跟阿姨说,我要拐走她的女儿。” 曾雨晴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说正经的。” “正经啊!阿姨听完了脸色可难看了。” “我不信。”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医院拍个ct啊?”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啊?” 向远航摇摇头,继续说:“你看,我和你交往没多久就得罪了你的儿子和你的父母。别人家女婿谁不是上赶着讨好家人,只有我跟别人反着来。我应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天生反骨。” 曾雨晴被他逗笑了,眼珠转了转说:“那你会喜欢我,是不是也因为天生反骨,所以才跟别人都不一样。” 向远航转头看曾雨晴挑了挑眉,他说过的辣豆花理论至今还记忆犹新,可不就是主打一个叛逆吗? 这题要命,得好好回答。 “会喜欢你是自然而然的事,喜欢你的又不止我一个,难道他们都有反骨吗?” 曾雨晴放过他:“好啦,我就是逗逗你。晴空刚刚说要做平时不会做的事?……哎,不如我们去旅行吧。那个今年的奥运会在巴黎举行,不如等冬冬中考完就去吧。” “不行!”两人没想到身后传来傅瑞冬的声音。 曾雨晴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走路没声音的。晴空你也是,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 向晴空摆了一个摊手的姿势,无奈道:“明明是你们谈情说爱,没注意到我们好吗!” 傅瑞冬拿起刚从向晴空手里要回的手机,声情并茂地念出一则新闻:“2023年,成都谢女士自爆2年内被二婚丈夫家暴16次,导致重伤。5月31日谢女士离婚纠纷案经过一天的审理,最终宣判。谢女士泣不成声,终于离婚了,而且要到了孩子的抚养权。” “妈你看看现在离个婚有多难,人2年而且是重伤才离掉的。结婚风险太高了。还有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人骗了。”最后几个字还特意加了重音。 曾雨晴和向远航对视一眼,两人神情中都有些无奈。哎,又来了。 向晴空拍了拍向远航的肩膀,说道:“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自己收拾。” 曾雨晴看傅瑞冬不依不饶的样子,忽然严肃地说道:“向远航,你看到了,我儿子不同意咱们两个在一起。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正式分手。你同意吗?” 向远航低头笑了一下,点头说:“同意。”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是情侣关系了。” “好。” “傅瑞冬,你满意了吗?” 傅瑞冬还没来得及狂喜,忽然问道:“你们是真心的吗?不要忽悠我。妈,你一向说话算话的。” 曾雨晴点头:“当然。” 傅瑞冬说:“那他现在就不该在我家了吧。” 曾雨晴看了看两个人,说道:“好,那我送他们两个人回去。” “等等。”向远航叫住曾雨晴。“你得给我个身份啊?” “嗯,那就普通朋友。” 向远航有些不满意:“能不能不要那么普通?” 向晴空插嘴道:“那就闺中密友。” 气氛忽然一阵尴尬,曾雨晴满头问号地看着他。 嘴里咬着苹果的向晴空想:我有说错什么吗? 想了半天,曾雨晴说:“那就,至交好友。” 向远航点头道:“行,这个好!” “走吧。” 三人起身离开,向晴空还顺走了一包柚子糖。 留傅瑞冬一个人在客厅里独自烦恼:他这是成功了赶走小白脸了? 第25章 一模一样的人 夜晚,曾雨晴开车送向远航和向晴空回家。 据向晴空自己说,他开车技术还不错,可惜没法表现,因为无照驾驶犯法。 向远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忽然回头问向晴空:“按你的推测,那个潜在的凶手是个处心积虑,想要利用意外隐藏谋杀行为的人。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找其他人演练,或者说演习?这期间发生的某些意外事故有没有可能也与他有关?” 向晴空愣了半晌,叹气道:“向远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秀智商啊?” “你没查吗?” “查了,而且意外的事件还很不好查。我本来想有点眉目的时候再告诉你们的。你现在说了,搞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他还有些怨念,没忍住向曾雨晴告状:“雨晴姐姐,我从小就被向远航智商碾压,现在我长大了,回到了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还是被打击到了。这个男人太精明,你小心被骗。” 向远航看他,回答:“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装傻充愣,来满足你那岌岌可危的优越感?” “雨晴姐姐,你管管他。”向晴空听见这话更凌乱了,一定要找个人撑腰。 曾雨晴笑着说:“我管不了,现在我们只是好友。” “啊?你说认真的?我以为你们是哄孩子玩儿呢?” 曾雨晴回答:“冬冬不是要中考了吗,所以啊让他先考完试再说吧。你可是答应我的,会好好教他。欸?你是不是知道……” “别说也别问。”向晴空立即打断。 曾雨晴点头,心下明了,向左打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 然后曾雨晴问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晴空,你最开始找到远航说服他相信你的时候,一定很困难吧。” 向晴空回忆了一下,想了想说:“困难是早就预料到的,只是后面的发展超出了预想。” 向远航第一次见到向晴空是在汤州市市公安局,是公安局的警务人员通过电话联系到他的。 和现在活泼好动油嘴滑舌的向晴空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向晴空老实巴交一脸我是个小可怜的模样。 根据负责此事的警官李开来叙述,向晴空自称是从山里面跑出来的,他自己说是从小被拐卖到山里,买他回去的那家人虽然把他养大,但从小不许他从村子里出去。他是偷听养父母说话才知道自己是被卖给他们的。现在是偷偷跑出来的。 李开来说,这孩子是因为偷东西被送到当地的派出所,大冬天的,就穿了一件破毛衣和普通的长裤。等他说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当地的民警同志就把他送到这里来了。 民警同志说是在寻找线索的时候,有个老太太认得这个人的照片,说和向远航长得一模一样。警方根据老太太的描述查到了向远航的身份和联系方式,这才找他来核实情况。 向远航看着这另一个自己,在惊讶之余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当时向晴空还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叫徐根。 李警官需要向远航配合了解情况,向远航如实说明,自己从小就是独生子,那个时候计划生育管得严,父母都是工厂的工人。而且他从小就没听过父母包括邻居提过他有一个兄弟。 李警官提出一个推测,他们俩人长得太像,是双胞胎的概率很大。那个年代医院偶尔会有婴儿失踪。会不会是向远航的母亲生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被犯罪分子偷偷带走卖掉了。 向远航否认了,他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那么他的母亲不会从来没有和他提过。 李警官建议需不需要他去询问向远航的父亲。向远航的母亲在他高三毕业那年自杀身亡了,他的父亲因为杀人罪入狱服刑多年。 民警同志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就把向远航的背景查得一清二楚。而向远航并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于是对李警官说,不需要去询问他的父亲。 只要给他们两人做dna检测就可以了,如果结果证明他们是亲兄弟,他会负责照顾他的。不需要知会他的父亲。 向远航心想:就算这一切是真的,我也不能让那个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鉴定很快就有了结果,两人的dna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同卵双胞胎。 知道这个结果的向远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难以置信。 警方的鉴定结果不会作假,也没有必要作假。所以这个人不仅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基因也是一样的? 脸可以通过整容来达到一模一样的效果,但是基因呢? 向远航发现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他很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大有问题,不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他的母亲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她不会一个字都没提过。 可是,事到如今他只能先认下,再看看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他没有带这个“徐根”回自己的家而是带他先去住旅馆。 一直都很听李警官话的“徐根”,在向远航面前也表现得很乖巧,看上去就是个人畜无害的老实人。 可是向远航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这个人会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向远航给他买了新衣服,并且主动要帮他洗澡,但是他动手想要查看他身上有没有线索的时候,“徐根”忽然做出非常惊恐的被吓到的样子,说不要动手不要打他,让他不要碰自己,不要扒他衣服。 于是,向远航只好让他自己洗,等他洗好换上干净的衣服,再点了外卖,有什么问题先吃完饭再说。 从小被拐卖,多年失散的弟弟逃出大山,寻亲认回自己的哥哥。 现在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向远航看他吃饱喝足,给自己说了声谢谢,又恢复了他乖巧老实的模样。当即判断:眼神闪躲回避可能是装的,智力正常,自理能力正常。 他看了对方大约1分钟,开口问了“徐根”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第26章 未来的孩子 “徐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警察叔叔说,我是你兄弟。” “我不信。” “我们两个长的一样的脸。” 向远航反问:“你是打算就这么跟我耗下去是吗?” “徐根”委屈得要哭出来了,颤抖着说道:“你……你是不想认我吗?你嫌弃我。”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向远航根本不理会他的伪装。 “我是来找家人的。” “好吧。”向远航换了一个姿势,他刚刚是双手手肘撑在他的膝盖上,现下把身体坐直了,继续说道:“你说你是从偏僻的山村里出来的,可是你为什么会剥虾?穷乡僻壤,连米面肉都不够,不可能吃到虾。”向远航特意点了一份白灼虾,“徐根”在吃的时候拿起虾来一点犹豫都没有,从剥虾的手势看必定是经常吃这种食物。 “我……家里有电视,电视里就是这么吃了。我有样学样。” “徐根”结结巴巴道:“我家穷但也不封闭,不然我也跑不出来。” 向远航不和他废话直接说:“可是,电视里不会演剥虾线,一般人吃白灼虾不会特意把虾背掰开。你还挺讲究。”他指着其他几道菜说:“吃鸡腿你会先吃掉脆骨,再吃鸡肉,麻油蒸蛋你从中间开始吃,还有番茄鸡蛋汤,你不吃番茄皮。” “你不是也不吃吗?”“徐根”问道。 向远航朝他笑了一下,说道:“我是吃之前就会把番茄皮给撕掉,而你是吃进去再把皮给吐出来。” “徐根”瘪了瘪嘴,心想:靠!百密一疏。他这才想起来他爸做的番茄鸡蛋汤,番茄炒鸡蛋,番茄炖牛腩都是去过皮的。外面的点餐晚卖都是不去皮的。 “你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兄弟。dna我和你是同时取样,如果不是后面的检测有问题,就是你有问题。”向远航又问:“你究竟是谁?” “徐根”有些装不下去了,说:“我是来找家人的。我没撒谎。” “我问的是,你究竟是谁?” “徐根”在向远航的凝视之下笑了笑,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姿态,站起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说:“哎,早知道就不跟警察叔叔说我想吃肉了,他好心请我吃了三天的牛肉面。我要是说吃鲜虾面多好。” 喂!这是重点吗? “徐根”又说:“我骗过了那么多警官,却没骗过你。这是什么血脉压制的力量吗?” 向远航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小心地问道:“你该不会……?”原本是想问,他和警方是否有串通,但从他的语气听来确实不像。向远航想到了另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可能。 “徐根”眼睛闭了一会儿,睁开后说:“我叫向晴空,是你的儿子。” “呵,胡扯。” “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了不是。现在的人要互相信任真的好难啊。” 向远航认为对方在模仿他,甚至想要取代他,可是他不觉得这样大费周章地布局,瞒过了公安局,欺骗了他,最终能得到什么好处。唯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身份。对方肯定调查过他的一切。 儿子?这种荒谬的话不是随便说的,是试探是测试,还是什么阴谋? 向远航冷静地问:“我连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孩子?”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谁说生孩子必须要有对象的,你们这个年代不是有精子库了吗?那些只想要孩子不想结婚的单亲妈妈就是通过精子库,试管怀孕的。” 这两件事能是一件事吗?再说了他向远航又没有做过试管。 “你至少二十出头了吧,也就是说我还是个儿童的时候就做了试管,你觉得我会信吗?” 对于向远航的疑问,向晴空也不打算继续拉扯了,答道:“有人上赶着给你当儿子,你还不乐意了。” “况且,”向晴空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又没说是现在你有儿子,我是来自未来的你的孩子。” 周一,誉仁中学。 “你妈妈真和那个小白脸分手了?” 傅瑞冬点头,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是不是太顺利了,毕竟那个男的答应得太快了,而且妈妈这几天心情很好完全不像刚分手的样子。 许成涛看他不说话,推了推他道:“那你应该高兴啊,这事儿必须值得放鞭炮庆祝一下。” “还没过春节呢?”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真没幽默感。不过我妈这下看不到帅哥了,上次运动会我妈还夸他长得帅来着。” 傅瑞冬心想:周阿姨也是个颜控,居然这么容易就倒戈了。 “你妈看到的是向老师又不是小白脸。” “不是你说向老师和小白脸长得一样嘛,再说了脸不好看你会叫他小白脸?” “我就是担心我妈,她说是分手了。但感觉又不像。” “哎,我说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咱们现在是准考生,最要紧的还是把中考这个大boss给打败,通关!victory!” 傅瑞冬叹气:“要是下午英语考试,也考游戏术语就好了。” “有啊,上次期中考那英语听力有有一题不是azg吗?” “有吗?” “我看你的记忆力真的不太行,连这么有记忆点的题都记不住。难怪向老师要给我们做记忆训练!” “记忆训练就是让我们写城堡浴室门后的架子上有几个瓶子。我们是去看电影的不是去拉片的,谁会记那么细节的画面?” 许成涛点头:“确实,动画当成考试就不那么有趣了。不过我觉得这个训练还是有用的。” “那还是得要我们自己努力才行。” 许成涛摇头说:“你倒是想不劳而获,我也想但是想没有用,光靠想,能考上高中吗?” 傅瑞冬愣愣地说:“想不劳而获有错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求幸福的生活吗?” 许成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一句话不当说我也要说:“你如果不和你妈妈闹,不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局面了吗?” 傅瑞冬一脸嫌弃,骂道:“马后炮?谁不会说这种当初、如果的话。而且……” 他忽然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其实和向晴空的介入有很大关系,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他应该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第27章 孩子们的友谊 下午放学的时候,傅瑞冬和许成涛一组,今天轮到他们这个小组值日,两人负责拖地。 他们费力提着水桶、拿着拖把回教室的时候,除了同组的同在擦黑板之外,还有隔壁小组的尚竹颖在教室写作业。 傅瑞冬和许成涛对视一眼,许成涛小声问:“她放学不走,这是什么情况?” “是不是在等楚秀?”英语课代表楚秀帮老师改卷子去了,傅瑞冬猜测道。 “算了,我去提醒她。”许成涛把桶一放就走过去。 他满脸堆笑,说道:“那个,同学,我们要拖地了。你在这里万一把你的小白鞋弄脏就不好了。” 尚竹颖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书、笔和作业本就去了走廊。 许成涛在后面喊了一句:“哎,你不回家啊?” 傅瑞冬过来递给他拖把,又说:“都说她在等人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两人很快完成了清洁任务。在生活委员袁琪的监督下,就连角落的区域,他们也干脆利落地拖得干干净净。 袁琪表扬道:“你俩干活是真不错,要是其他男生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许成涛八卦隐上来了,就问:“你说的谁啊?” “还能有谁,张子越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嗨!我听说了,人在家里就不做家务。你非要让他去倒水,结果一桶水打翻,整组人赶工重来。”要说消息灵通,在班上许成涛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袁琪叉腰怒道:“你的意思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他去倒水?” 傅瑞冬看对方有些生气,忙打圆场:“涛子的意思是,你现在也知道张子越不靠谱,与其让他做这种危险的活,下次让他擦黑板不就行了。” 许成涛连忙点头,生怕袁琪误会自己。 袁琪叹口气说:“我和你们说,我爸就这样,我妈让他做家务,他就找各种借口逃避。他俩整天为家务吵架。我看到张子越气就不打一处来,倒个水很难吗?不理解。” “哎,你知道我妈是怎么对付我爸的吗?”许成涛故意吊人胃口地问。 袁琪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 许成涛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我爸是属于特别懒的那种,能做一绝不做二。有一次我妈和朋友去逛商场,让我爸把洗衣机的衣服晾起来。那天我妈到天黑才回家,还给我带了蛋糕回来。结果一打开洗衣机发现没晾,衣服都沤出一股水臭味。我妈问我爸为什么没晾,我爸说忘了。我当时可怕他俩吵架,没想到我妈什么都没说。从那以后我妈就不再做家务了。” 傅瑞冬说:“那你们家不乱吗?” “乱啊。那个时候我才八岁。他俩就这么杠着。最后乱到已经不能住人了,我妈在小区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家里住不下去只好住外面了呗。我就跟着我妈住了一段时间。”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许成涛讲的故事已经勾起袁琪的好奇心了。 “最后我爸自己把自己坑进了医院。他不会做饭,只能吃外卖,第二天他懒得去买早饭,就把前一天吃剩下的大闸蟹吃了,那大闸蟹他懒得放冰箱,结果就食物中毒了。我和我妈去医院看他,我爸妈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吵得隔壁床的家属都来劝架,吵到最后两人就抱头痛哭。我在一旁看着别提多尴尬了。” “后来我妈就把要我爸负责做的事情写下来,贴在冰箱门上。总之,我妈写了什么他就做什么,没写的一律不做。后来才知道我爸理工男思维晚期,你得训练他,不然他就处于低耗能模式。” 傅瑞冬捅了一下许成涛,“你把你爸说的像机器人。” “我妈应该是没有这种魄力。”袁琪低落地摇头。 傅瑞冬安慰她:“你别难过。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能吵架说明还能说话沟通,最怕那种不声不响的,说不定哪一天就闹掰了。不是有很多夫妻吵了一辈子也过了么。” 许成涛赞赏地说:“行啊冬子,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 “走!去把脏水倒了,你还想不想早点回家了。” 许成涛转头对袁琪说:“你放心我俩绝对不会打翻水桶的,早点回去,晚上峡谷见。” 袁琪被她逗笑了,说道:“没有峡谷了,手机都被我妈没收了,说是中考考完之前都不能用。” “那就中考后峡谷见。”快走到门口的许成涛回了一句。 倒完水,洗完拖把,正往教室走的两人忽然听到女厕所的方向传来很大的吵架声。 傅瑞冬觉得不对劲,忽然想起来刚刚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尚竹颖,就问许成涛:“你看见尚竹颖了吗?。” 许成涛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尚竹颖可能在里面。他俩都是男孩子,不好进女厕所。 “你快去办公室找朱老师,我在这儿看着。” 许成涛点了头放下水桶小碎步跑向办公室。跑到转角走廊刚好遇到回来的楚秀,他问了一句:“朱老师还在吗?” 楚秀有点被他的慌张吓到,但还是朝他点了头。 许成涛急忙跑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楚秀走过来的时候被心急如焚的傅瑞冬看到了,他急中生智大喊:“楚秀!” 楚秀被他叫住,有些莫名其妙,平时两人关系很一般没怎么说过话。 傅瑞冬故意大喊:“你帮老师改卷子,卷子改完了吗?”手上招手示意楚秀过来。 楚秀走近了点,老实说:“改完了!” 女孩子声音本来就比男生的声音小,加上楚秀平时少言寡语,生性淡漠,傅瑞冬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改完啦!那你告诉我,我考了多少分?”傅瑞冬已经开始挤眉弄眼,脸上都是颜艺展示了。小姑娘学习很好,但性格十分文静,傅瑞冬就怕她t不到自己的意思。 楚秀走近了,才看见他在女厕所门口拼命朝他使眼色。虽然班上很多男孩子挺招人烦的,但傅瑞冬不算此类人。 “你在女厕所门口做什么?”楚秀疑惑。 啊,这姑娘果然没懂。傅瑞冬小声说:“大声一点。”手上还比比划划。 楚秀这才有些开窍,问:“里面有人?” 从楚秀走过来的时候,傅瑞冬仔细听了,没有刚刚那种声音发出来。他就是想让里面的人知道这里有人,开始心虚害怕。 此时,三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女学生出来。为首的那个高个子女生很不高兴地说:“堵在女厕所门口,你变态吗?” 傅瑞冬立即对楚秀说:“楚秀你快进去,尚竹颖在里面。” 旁边一个女生挡住了楚秀的路,说:“这个厕所坏了,你去楼下上吧。” 平时看起来文静的楚秀此时冷着一张脸,这几个人出来的时候她就明白一切了。 那个高个子女生刚好高傅瑞冬半个头,对他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傅瑞冬看着对方,想起他妈妈说的话——谁要是敢欺负你,妈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冬子!”傅瑞冬看见走廊拐角的许成涛,急着喊:“朱老师,你快来!” 第28章 不能言说的秘密 “妈,你说有什么增高的办法吗?” 他们家正在吃晚饭,曾雨晴对孩子没头没脑来这一句觉得奇怪,反问:“怎么了,对你的身高不满意?以前跟你说过的,要吃够鱼肉蛋奶,多做户外运动,保证日照充足。不过你嫌鱼刺太多,都不怎么爱吃。” 向晴空给他补了一刀:“基因有缺陷的,父母高但是孩子基因突变的,再怎么吃也是效果欠佳。” 傅瑞冬反怼他:“我才不信你呢。” 孩子有心事,两个大人都看出来了,不过什么事情都等把饭吃完了再说。 晚饭后,傅瑞冬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和向晴空。 曾雨晴有些惊讶地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你的同学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 “妈,你不该关心关心你儿子吗?” 向晴空笑他:“你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嘛。不错嘛,今天见义勇为做了回男子汉!”他举起大拇指,给他比了个赞。孩子永远都需要鼓励教育,尤其是品德方面。 曾雨晴问:“你没和他们动手吧?” “没有。不过妈妈,要是她们先动手,我再还手,我算不算欺负女孩子。” “你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保护同学,那就不算。” 傅瑞冬“哦”了一声点点头。 她又问:“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要欺负尚竹颖?” 傅瑞冬说:“因为上次运动会。尚竹颖不是报名了女子1分钟跳绳比赛嘛。跳完绳老师要看手柄上的计数,按这个算成绩。尚竹颖等老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甘梦涵把手柄藏在背后,绳头绕着手柄转了十几圈。她这是作弊,尚竹颖就报告给老师了。今天这个甘梦涵就带着自己的朋友过来找尚竹颖的麻烦。” “那你们老师是怎么处理的呢?” “朱老师本来是要请家长的,但是尚竹颖不想请。” “为什么?” “她说没必要请家长,让那几个人给自己道歉写保证书就行了。” 曾雨晴沉思了一会儿,孩子遇到这么大的事都不愿意和家长说,那…… “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不好说的事。” 傅瑞冬觉得很奇怪,老师一说要请家长,尚竹颖就很慌,明明和那些女孩子对质的时候那么有气势。 向晴空忽然问:“你说了半天,这和你想长高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那个甘梦涵比我高嘛,我拦她的时候我觉得有点输气势,想着怎么能长高一点。” 曾雨晴笑着说:“这个很正常,你身高166。对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是正常身高。女孩子这个年纪反而长得会比男孩子快一点,所以短期内看着比你们高。长高这件事也不能急,你把营养吃够,时间到了自然就会长高了。” “不用去打生长激素什么的吗?” 向晴空严肃道:“喂,你没听过拔苗助长的故事吗?小心伤到身体,到时候非但没长高还落下别的问题。还有,记住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再着急能比姚明高吗?如果你天天计较这些,难受的是你自己哦。” “好了,去做作业吧。记得开视频电话给冬冬,向老师好给你们讲课。”曾雨晴记挂着冬冬的学习,万一她不在了,未来就不能陪着孩子了,一切得靠他自己。 傅瑞冬点点头。 第二天,傅瑞冬来到学校,一进教室明明还在说话的同学,忽然噤声。 傅瑞冬立即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氛,心想:不会是昨天见义勇为的事情被知道了吧?可是大家的表情不太对啊? 许成涛和于浩飞一个卸下他的书包,一个拉着他往外走,傅瑞冬莫名其妙,忙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别废话跟我们过来是。” 许成涛又说:“去隔壁楼的小阳台吧。” 傅瑞冬喊:“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你们不怕记迟到啊?” 到了小阳台,许成涛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里面播放:“要说这曾雨晴女士啊,那是创业成功企业家的经典模范代表。都说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辛苦付出的女人,但曾女士背后只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和一个进过监狱的前夫。2018年11月曾女士的前夫傅正声被起诉挪用公司公款谋取私利,最终法院判处3年有期徒刑。之后傅正声在狱中表现良好,只服刑2年多就出狱了。” 傅瑞冬皱眉,说:“你是说,这个视频同学们都看到了?”他之前不想暴露他妈妈的身份就是因为他爸。 出事那年他还不到10岁,那个时候他父亲离婚好几年了,倒是他妈妈的事业面临业务拓展,开始问题频出,非常忙碌。 傅正声出事之后,他的父母就求到曾雨晴这里。他们一家都是本地人,傅瑞冬的爷爷奶奶都是教师,对于法律范畴的事完全不熟悉。就连二老自己都不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会做这种犯罪的事。 曾雨晴惊闻噩耗,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怕傅正声这件事影响到孩子。她没办法,不仅仅是公婆的央求,还有孩子的将来她要考虑。于是,她这才请了律师帮他打官司。 这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又有证人为求立功说出了更多转移资金的细节,最后律师也是尽力替他辩护,争取减刑。 后来这件事被傅瑞冬的某位同学家长知道了,这个同学知道傅瑞冬是罪犯的孩子,在班里大肆宣扬,还和别的同学一起孤立他。 那年曾雨晴又是忙工作,又是处理前夫留下的烂摊子,又是忙着帮傅瑞冬在学校里不被欺负。恨不得有两个自己可以用,好在最后能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 其实,傅瑞冬自己也不想回忆这段往事,毕竟这些事给他带来的影响都是负面的。上了初中之后曾雨晴教他,别人问起就说父母离婚很久,自己很长时间没见过爸爸了。爸爸再婚以后就没联系,以前是在公司上班的。 以上都是实话,有些能不说的就没必要说。曾雨晴教他有时候说谎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过他们母子之间是不能说谎的,因为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关系,他们需要彼此信任。 傅瑞冬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他不想提及的“污点”还是被同学们知道了。 第29章 失踪的同学 三个男生一边往初三(1)班的教室教室走,一边抓紧讨论,等早自习开始就没空说了。 “你说是谁最开始传的?”傅瑞冬问。 于浩飞回答:“副班长啊!” “代丰源?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是许成涛的知识范围,他说:“他妈妈是电视台工作的。估计这些新闻报道看得比较多吧。” 于浩飞吐槽:“啥新闻报道啊,不就是八卦视频嘛!”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班主任朱老师从教室出来看见他们三人,于是问他们:“许成涛、傅瑞冬你们看到尚竹颖了吗?” 傅瑞冬摇头回答:“还没有。”他一进教室就被两个损友拉走了。 许成涛摸了摸后脑勺,想了想才说:“平时她来得挺早,今天到现在好像都没见到人。” 朱老师听完后点头,说:“你们先进教室,准备上课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多少有些不放心。朱华英打算联系一下尚竹颖的家长。 很快早读的铃声响起,三人急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过了一天,尚竹颖还是没有来。 第一节上语文课的王老师说,朱老师今天请假,英语课由他代上。 下课后,许成涛转过来说:“昨天老师不是去尚竹颖家吗?今天尚竹颖没来,朱老师也没来,会不会和她有关。” 傅瑞冬想起那天的情况,虽然尚竹颖不愿意请家长。但这件事朱老师应该会通知尚竹颖的家长,孩子受了欺负,做家长的肯定要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 楚秀抱着同学们的英语作业本走出教室,傅瑞冬见状,悄悄跟去楚秀旁边,问她:“楚秀,你平时和尚竹颖关系不错,你知道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楚秀抬头看着他,抿了抿嘴,才说:“等朱老师回来你们问老师吧。” 傅瑞冬把她手里的作业拿过来,跟她一起走,继续套话:“是不是她家里的人都不怎么管她?”楚秀抬头这次略微有些惊讶的神情。 “所以前天她不是在等你,其实是不想回家对吗?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最后才离开教室,所以甘梦涵她们才会堵到落单的尚竹颖。”当时他就很奇怪为什么她们知道尚竹颖那天会很晚都在学校,如果不是许成涛给袁琪讲他爸妈的故事,他们几个做清洁值日的早就走掉了。 傅瑞冬的推理其实还有点粗糙,昨天他和向晴空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向晴空给他捋了几个推测方向的细节,还有最好找人确认一下。 楚秀想了想才开口:“我之前问过她要不要一起走,但是她都说不用。”她小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自责。 “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吧?我们放学后一起去她家里看看,怎么样?” 楚秀歪头问:“你平时也没这么热心助人?今天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也被人欺负过吧。我妈妈说被欺负人们的要团结在一起,大部分的坏人也是欺软怕硬的。坏人看到我们人多就会怕我们的。” 楚秀点点头,又说:“但是这件事,你不能和其他人说,一个字都不行,手机文字传播也不行。” 傅瑞冬点头答应,又补了一句:“涛子也不会说的,虽然他确实很爱背后说人八卦,不过我跟他说好,他就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放学后,傅瑞冬许成涛和楚秀一起前往尚竹颖的家里。 他们这一批学生住的离学校都不远,步行距离不会超过40分钟。 尚竹颖和楚秀都在一个街区,两个小区是挨着的,楚秀去过她家好多次路线非常熟悉,只是最近尚竹颖都没有邀请楚秀去家里了。 到了尚竹颖家门口,楚秀就发现不对劲,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三个小脑袋一起探头,朝里面看,还没看到人,就听到说话声:“都怪你这个蠢货,女儿会被绑架都是你这个女人的错。” 绑架!!!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来看同学,没想会发生这种事情。 “都是我的错?女儿是我一个人的吗?不是你们家催着生的孩子吗?怎么一出事就都成我的错了?” 此时,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了,小颖爸妈,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不是互相埋怨。” 楚秀说:“是朱老师,我们要进去吗?”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最后是许成涛敲了敲大门。 “会不会是孩子回来了?” 出来的是一个阿姨,原本欣喜的表情在见到傅瑞冬三人之后转为失望和疑惑。她问:“你们是……” 她认出了楚秀,接着说:“是小颖的同学吧。” 楚秀见过尚竹颖爸妈几次,她先说:“阿姨我们是来看尚竹颖的,她现在……”楚秀没问出口,因为刚刚就听到答案了。 几个孩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愣住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老师听见是同学于是出来看看情况,发现是他们几个,就说让他们先进来。 三个孩子还云里雾里的,就被请进了屋子。 客厅里不止有尚竹颖的爸爸尚勇,还有两位警察叔叔。 朱华英先让孩子们坐下,自己站在沙发后面,对其他人介绍道:“这三个孩子就是前天在尚竹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见义勇为的三位同学。” 其中一位民警问:“你们最近有没发现尚竹颖同学有没有什么异常?” 傅瑞冬和许成涛都看着楚秀,论和尚竹颖关系好还得是楚秀,所以他们两个男生都不好开口。 民警也看出来了,怕吓着孩子于是温柔地问唯一的女同学:“小姑娘你和尚竹颖在学校关系很好,对吗?” 楚秀点头。 “那最近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秀看了看尚竹颖的父母,又看了看民警,说:“她最近放学都最后一个走,前天我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家,她说,她的爸爸妈妈最近一直吵架,她不想回去。” “前天是你陪她回家的吗?”民警继续问。 楚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警察叔叔尚竹颖真的被绑架了吗?” 第30章 荒唐的家庭 民警同志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前天傍晚大约6点半左右尚竹颖回家,楚秀证明她们是在小区门口分手的。 晚上尚竹颖的母亲明莉回到家没见到孩子,打了电话问了自己家和公公婆婆家,都说孩子没在他们那里。晚上公司临时有事,领导一个电话喊她回去加班,明莉想升职,都想好几年了,这个节骨眼她必须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工作状态。 她给尚勇发了微信,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就去公司了。 一直到第二天,尚竹颖都没有回家。 昨天,朱华英来他们家找尚竹颖的时候,夫妻两个还在吵架。朱华英听了他们说的情况后,当机立断决定先去派出所报警。孩子的安全决不能开玩笑。 就在三个大人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尚勇接了一个电话,要求他必须立刻与明莉离婚并且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明莉,不然,他们就再也别想见到女儿了。 于是,三人又赶紧回派出所,给民警同志报告新的情况。 今天民警是来他们家里了解具体的情况的。因为绑匪的要求不是要钱,而是要求他们离婚和给孩子母亲抚养权。民警初步判断应当是熟人作案。 尚勇一个劲地指责明莉没看好孩子,明莉不服气一句一句反驳他,说他根本就没关心过孩子,小颖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是她在负责,连家长会都是她去的。爸就是个甩手掌柜。 说到家庭责任,明莉一下就冷静下来了,最后她让朱老师先带孩子们回家,有些事情只能和民警同志说。 朱华英看她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于是就照她说的先把孩子们送回家去。朱老师还叮嘱他们这件事千万别在其他同学面前说,等找到尚竹颖,这些事都会成为她不愿提起的事。朱老师告诉他们要尊重同学的隐私,不要因为好奇就去伤害他们。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许成涛问朱老师:“朱老师,这个事情我们能和家长说吗?我倾诉欲太强不说会憋死的。” 傅瑞冬怼他:“那你就憋死好了。” 许成涛还给了他一手肘。 朱华英说:“涛涛,你是个聪明孩子,尚竹颖还没找到,你和家长说不是让他们多想吗?这事等警察叔叔把人找到了,尚竹颖能正常上学了,我们再说好吗?” 朱华英知道别说孩子了,连大人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当事人是孩子,她作为老师只能尽力减小影响减低伤害。 朱老师叹了口气:“孩子都快中考了,这都遇上什么事儿啊?对了,傅瑞冬你也是。” 傅瑞冬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问:“老、老师,我怎么了?” 朱老师说:“我昨天知道班上有很多传言,但是千万不要让这些影响考试,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说了算,知道吗?” “老师你怎么和我妈说一样的话。我知道的,除了有点烦不会往心里去的。”傅瑞冬笑着说,他现在比当年坚强多了。 朱华英摸了摸孩子的头,比起这些孩子的问题,现在更多的是家长们的问题。作为教育行业的老师她常常有种力不能及的无奈。 两天后,尚竹颖被警察同志找到了。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她妈妈的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家里。 哄骗尚竹颖的就是这个朋友,明莉的朋友吴薇。 那天是吴薇来找尚竹颖的妈妈,然后在门口看到了尚竹颖回来。她一眼就发现孩子不对劲,于是就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在尚竹颖心里吴阿姨一直是个温柔的人,还给她买过好多文具和零食。 于是尚竹颖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有委屈都和她说了。 吴薇就哄骗她让她先去自己家里,和她的爸爸妈妈谈好后再让孩子回家。后来孩子要求回家回学校的时候吴薇就对孩子用了暴力手段,不让她出门。 之后几天是端午节假期,学校虽然放假,但作业肯定是不能少的。许成涛强烈要求要去傅瑞冬家里写作业,楚秀负责把尚竹颖带出来。 几个孩子们约好时间,傅瑞冬给妈妈做了报备,曾雨晴考虑了一下,正好张琴的女儿高考也结束了,她可以和张阿姨一起给孩子们做些好吃的。 于是,孩子们约好在傅瑞冬家里相聚。当然大家也是关心这几天尚竹颖发生的事情。 尚竹颖家里的事那是十分炸裂。 她爸爸取向为男,妈妈取向为女。两个人当年就是为了完成家里的催婚任务才结婚的。相当于有名无实,协议结婚。婚后双方老人又催他们要孩子,期间反复拉扯了好些年,直到双方老人怀疑他们身体有问题,非要逼着去医院检查,这才没办法,只好妥协。 尚竹颖她爸实在对女的没兴趣,两人一合计最后选择去做试管。总之,不管过程如何曲折,最后生下的这个孩子就是尚竹颖。 有了孩子就算完成了任务,孩子两家老人轮流带着。 这夫妻俩,都在外面有自己的对象。大家各谈各的恋爱互相不耽误。 随着国家生育政策开放,尚竹颖的爷爷奶奶想让她妈妈再生个二胎。这下她妈妈不乐意了,说好的生完一个就算完成任务了,为了这件事两个人最近几个月经常吵架。尚竹颖在家里听见他们吵以为他们就快离婚了,心里很是不安。 后来是他发现父母婚姻不和的真实原因。 再然后就是这几天,夫妻俩主要是为了争孩子的抚养权,明莉不相信尚勇会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俩人准备打官司。 那个吴薇就是尚竹颖妈妈的恋爱对象,她早就想让明莉摆脱这个男人,但之前明莉为了孩子和父母的压力不肯离婚。 事实上明莉为了搞事业提出想和她分开,她后半辈子就想和女儿好好过。 但是吴薇不同意,女儿她们可以一起抚养。就这件事怎样都没说明白。 吴薇自己是和家里断了关系的,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她不愿意没了明莉这个依靠,心态偏激之下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当然她并不认为这是犯罪,是世俗的偏见逼迫她的,她想用这种方式让这对名存实亡的夫妻离婚。 明莉和警方说清楚情况后,警方就锁定了俩人的感情对象,这才顺藤摸瓜从吴薇家里找到尚竹颖。吴薇用暴力手段囚禁尚竹颖,还给孩子洗脑说自己会把她当亲女儿照顾的。 几个孩子听完尚竹颖说完这些,简直刷新三观。 还是许成涛先发表意见:“这故事听起来,冬子,你爸的那些事儿简直就是小儿科啊。” 傅瑞冬朝他扔了一个海绵宝宝,怒道:“你给我闭嘴。” 尚竹颖一边流泪一边说:“我爸我妈他们根本不爱我,我就是他们的一个任务,一个挡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压力的挡箭牌。” 第31章 完整的家庭 国家都建成小康社会了,科技通讯也进入5g时代了,载人航天火箭都发射成功好几次了,嫦娥六号月球探测器也开始挖土了,为什么家庭不完整的孩子们却越来越多呢? 有了孩子的父母,也不见得是多爱这个家,那一开始不要结婚不成家就不会给孩子们造成这么多的问题,大人们的问题总是要小孩承担压力承担后果,简直太可笑了。 这一屋子的小孩只有许成涛的家庭还是完整的,其余的都各有各 的问题。 尚竹颖哭了好一会儿,楚秀一直在给她擦眼泪。 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尚竹颖,许成涛虽然性格外向,但他是最幸运的那个人,没有父母闹掰的经验。 如今,尚家闹成这样,离婚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还有父母的取向问题,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能处理这种复杂的信息,国家又没有这方面的教育。 “要不找向老师开导开导?”许成涛忽然说。 “他又不是心理医生,人现在最需要专业人士的开导。” 傅瑞冬想了一会儿又说:“我去找我妈问问看,她应该有人脉。” 尚竹颖说:“我不去,我没有钱去看,我爸妈也不会让我去看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丢人。” 在座的几个人互相对看一眼,傅瑞冬手上抓了抓膝盖上的裤子褶皱,犹豫了半天,试探地问:“尚竹颖,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跟我妈妈聊聊,她比较会开导人。” 许成涛问:“曾阿姨也不是专业人士吧。” “她给我开导过,当然和专业的没法儿比,但你不是不愿意去看医生嘛。试试看呗。” 尚竹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六神无主,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家人了。 此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秀开口问:“你是不是不愿相信傅瑞冬妈妈?”那个吴阿姨楚秀听尚竹颖提过几次,尚竹颖一直觉得吴阿姨人很好。没想到最后会对她做这种事,所以她现在对人的信任感很低。 尚竹颖看了看楚秀,又看了看傅瑞冬,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 “等等!”许成涛伸出一个手掌,他眼睛转了转,开口说:“向老师说过我们对自己不要太自信,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小孩能处理的,我们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大人。” “其实,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让阿姨自己说。冬子,今天你要做一点牺牲,男子汉一句话,行不行?” 傅瑞冬锤了他一拳,怒道:“我说不行还不是男子汉了是吧。” 向晴空那些给人下套的本事他倒是学得很快,傅瑞冬有些无奈道:“你先说你想做什么?” 许成涛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待会我先说,后面你们有什么问题,自己机灵点,随机应变ok?” 几个孩子们来到客厅,傅瑞冬让他们先坐在客厅,然后去厨房拿饮料和吃的。 许成涛眼尖,一下就看到放在客厅电视柜上的索尼ps5,瞬间两眼放光:“好哇,傅瑞冬你有好东西居然自己藏着。我还是不是你兄弟?” 傅瑞冬端着盘子出来,看着许成涛拿着ps5说:“这不最近事情太多了吗?本来就打算暑假让你过来玩儿的。” “行,暂时放过你。” 傅瑞冬递给许成涛一杯可乐,余下的给女孩放桌上,介绍说:“这都是我妈妈自己做的芋泥奶昔,都是温的,我妈说冰饮料吃多了对肠胃不好。这里有的,芒果的,红豆的,还有猕猴桃的。你们挑自己喜欢的喝,哦,顺便问一下你们对这些不过敏吧,我家还有橙汁和蜂蜜柚子茶。” 招待太周到了,女孩子们有些不好意思。仿佛第一次去同学家里做客。 傅瑞冬看出她俩有些拘谨,主动拿了一本的递给尚竹颖,他觉得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欢口味的饮料。 尚竹颖接过去自己没有喝,转身递给楚秀,楚秀给他们俩说了谢谢。然后尚竹颖自己拿了一杯红豆的喝。 傅瑞冬自己拿了杯猕猴桃的。 “嗯!好喝,这个比外面卖的奶茶都好喝,不是甜得发腻那种。”尚竹颖喝着奶昔说道。 “真的吗?”曾雨晴从后面走过来,笑着问:“真的比奶茶店的都好喝?”她把手里的水果盘放在茶几中间。 尚竹颖点点头,问:“真的好喝。阿姨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你倒是提醒阿姨了,阿姨还在想以后要做什么事业。不然我就去开一家奶茶店,冬冬你觉得怎么样?” 傅瑞冬说:“你的事业我不懂,给不了意见。” 许成涛倒是很开心地说:“曾阿姨请务必开到我们学校附近,我每天都带同学去给你捧场。” “不要。”傅瑞冬拒绝。 许成涛推他问:“怎么你嫌丢人啊?” “我妈看你们都是我同学肯定不会收钱,做生意最后都做成慈善了,搞事业不得挣钱呐。” “你个小气鬼!” 傅瑞冬不搭理他。两个女同学都被这俩活宝逗笑了。 许成涛趁气氛不错,酝酿了一下,问曾雨晴:“曾阿姨,别怪我破坏气氛啊。最近我们班同学好像都知道冬子爸爸那事儿。他自己情绪比较敏感,你要不跟我们讲讲真相,辟谣一下,也顺便开导开导他。” 好嘛,这倒霉孩子搞事情。 傅瑞冬斜眼看着许成涛,说好的抛砖引玉,怎么变成身先士卒了呢?还是他被迫身先士卒。还情绪敏感,他又不是林妹妹?敏感你个泡泡茶壶啊! 这笔账傅瑞冬先记着,别给他抓住机会。 曾雨晴还是很喜欢许成涛这孩子的,虽然这件事情她不是很愿意提起,但是孩子们也这么大了,而且冬冬自己也得有个态度。 许成涛又说:“阿姨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吧。我们相信冬子还是个好同志的。” 曾雨晴笑了笑说:“也不是为难,只是阿姨觉得,这些事情总结下来就只有四个字:世事无常。” 第32章 命运的变化 曾雨晴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她想了很久,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们看的那些短视频都有夸大的部分。我和冬冬的爸爸是在大学里认识的,那个时候他是非常优秀的,可以说是品学兼优,而且相貌出众。用你们话讲就是颜值很高。当然阿姨我自己也很优秀,每年都是班上国家奖学金的获得者,而且追求我的人也不少。” “我们从相识、恋爱、结婚再到生孩子都非常顺利。有了孩子之后也过了很幸福的一段时光。” 许成涛没忍住打断:“等等,阿姨。你中间过程就省略了?” “因为没什么好讲的啊,和你们看的恋爱电视的过程大同小异。” “哦……那好吧。”许成涛还有点觉得遗憾。 “后来,冬冬的爸爸就喜欢上别人了。你们肯定想问为什么,我也问过,他当时说的是我不关心他,我只在乎孩子。我就问他,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我关心孩子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吗?他最后认错,但是我不想原谅他。” 曾雨晴还记得他们当时吵架的时候,傅正声是哭着跟她吼的。他说他工作压力大为了升职加薪拼命工作,但是一回到家迎接他的全是生活的琐事。他的精力与耐心在工作和人情往来上已经耗光了,回到家真的没有力气再面对这些了。 傅正声说他之所以会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好,就是因为曾雨晴没有做好妻子的工作,如果曾雨晴足够好,他为什么要去找其他女人呢? 荒谬!曾雨晴听到这个理由只有这个想法。她甚至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正声变得有些没有担当。 后来她为了傅瑞冬自学心理学好像有些明白傅正声当时为什么会那样。他还没有适应丈夫与父亲这个家庭身份,工作上能给他成就感,而新的身份总是会出现一些未知的不可预测的问题与错误,他适应不了,也没有能力去适应。 所以他就选择了一种糟糕的方式去逃避。并且不想背负背叛妻子的愧疚感,心理上完成合理化自己行为的“逻辑自恰”,把责任推给了职工与母亲身份兼顾的曾雨晴。 太复杂的问题曾雨晴没有直接告诉孩子们,她只说:“我觉得他不爱我也不爱这个家,那就没有必要和他一起生活了。虽然有很多夫妻之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也有选择将就着过了一辈子的。但是呢,我有洁癖,我觉得他脏,不想一回家就看见脏东西。” 尚竹颖说:“阿姨你好酷啊!我家一个亲戚也出了这种事儿,听说夫妻俩打架都打进医院了,结果出院后还是继续过着,也没离婚。” 曾雨晴点头,说:“各家有各家的处理方式嘛,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选择的命运。像我就很后悔,给冬冬找了这样一个父亲。如果只是出轨离婚,他爸只是一个有道德缺陷的人。只是我也没想到冬冬的父亲会以权谋私,挪用公款。这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 许成涛疑惑地问:“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为什么会去犯罪呢?” “因为贪欲和侥幸。”曾雨晴回答,“贪婪是人性的弱点,如果人不能克服这个弱点就很容易被诱惑被影响。同样的侥幸也是,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自己做了坏事是不会被发现的。一次两次的侥幸就会壮大这种心理,于是就认定以后每一次都会天衣无缝,殊不知被揭穿被发现才是注定会发生的。” “冬冬的爸爸自作自受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件事后来影响到冬冬,我每次想起就会很后悔。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因为他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但难免不会去想,我要是做得更好一些就好了。” 曾雨晴看着这些小朋友,转了一个话头说:“孩子们,大人有自己的缺点和局限,也会做错事情,这些你们知道就好。他们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们现在只是孩子,没有必要去承担他们的情绪。” 傅瑞冬听了这些话才明白当年为什么曾雨晴不让他多跟爸爸和爷爷奶奶接触。过年的时候他去爷爷奶奶家拜年,有时就会听到爷爷奶奶抱怨曾雨晴的话,说她帮傅正声打官司的时候没有尽力,才会去坐牢的,如果尽力至少能争取到缓刑。 当然之后傅瑞冬原封不动地把这些话给曾雨晴说了,从那以后曾雨晴尽量减少傅瑞冬去爷爷奶奶家。后面疫情封控严格,过年都不走动了,只通过视频电话联系。前几年傅正声找了新的对象结婚,又给二老添了一个孙子。这些年联系才逐渐变少。 至少曾雨晴在傅瑞冬面前不是以挑拨家人感情为目的说这些的。所以傅瑞冬每次听他爸贬低他妈妈那些话才会那么不舒服。 尚竹颖有些被触动到了,因为她真的有想过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爸爸妈妈才吵架的呃,毕竟他们吵架的时候总是会拿她说事儿。 她含着眼泪说:“阿姨,我爸妈可能也快离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曾雨晴起身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搂着小姑娘瘦弱的肩膀说:“如果你还没想明白那就把问题放在哪里不去看它,等你再大一些,学到了更多的知识,见到了更多的人,有了更多的经验到时候也许你就会明白今天的问题。大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自己也有自己的功课需要面对呀。” 傅瑞冬哀嚎一声:“妈,你能不要什么事都扯到学习上吗?” “就快中考了,你们不学习,难道等着落榜吗?” “你们要学习,学习如何认识这个世界,学会独立生存,有了这样的能力才能去谈论你们想要的自由。如果没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有特殊疾病或者特殊的原因。缺乏认知的自由那叫堕落!” 傅瑞冬不满道:“这话怎么像向晴空说的。” 说曹操曹操到。 家里的门铃响起,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向晴空的笑脸。 “雨晴姐姐,我又来蹭饭啦!” 第33章 学业是第一位的 蹭饭是副业,家教才是主业。 向晴空的主要任务就是监督孩子们学习,但今天他放宽要求,以前是必须独立完成学习任务,今天他看有别的同学在,所以允许他们互相学习。 傅瑞冬英文方面是老大难问题,今天楚秀在,他有什么问题就问楚秀,但是楚秀讲的句式结构、动词词态、固定搭配的内容对他来说有些理解无能。 楚秀跟他说,她跟别的同学讲题,他们也说她讲的不是很能懂。 向晴空凑过来,听了几分钟就说,楚秀语感太好,用她的思路讲,傅瑞冬很难理解。 当然这话在傅瑞冬心里听着很不是滋味,心想:怎么学霸的脑子和吾等凡人长得不一样是吧? 晚饭前,孩子们总算完成了一大半的假期作业,果然人多不仅力量大,效率还很高。 曾雨晴趁其他孩子在玩儿游戏的时候和尚竹颖说:“如果你想要父母爱自己,你可以直接告诉父母,自己想要他们怎么爱你。假如最后父母给不了你想要的爱,那就只能自己去爱自己,不要企图依靠别人来得到想要的爱,除非足够幸运,不然你会非常失望的。只有自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爱。可以先学会自己爱自己。” 尚竹颖问曾雨晴:“阿姨,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这句话是不对的吗?” 曾雨晴想了想,慎重地说:“阿姨和你的爸爸妈妈没有很深的交集,不能做出轻率的回答。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爱自己小孩的家长,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家长。不管你遇到的是哪一种,都不要忘了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客厅那边向晴空倒是跟孩子们玩儿得其乐融融。 尚竹颖最后对曾雨晴说:“我明白了。谢谢阿姨!” 如果大人靠不住,孩子若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只能早些懂事。 傅瑞冬趁妈妈和尚竹颖说话的时候,悄悄拉着向晴空问:“你老实告诉我,我妈和向远航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向晴空问:“你不是巴不得他们分吗?为什么这么问?” “我怀疑我妈演我。” 向晴空笑道:“我记得你和你妈妈有过约定,你们母子之间是不能说谎的。你想说你妈妈背信弃义,食言而肥?” 傅瑞冬低头想了想,皱着眉说:“也不是,就是觉得她怪怪的,不像一个和男朋友分手的人。” “和男朋友分手就要伤心难过哭哭啼啼吗?所以傅瑞冬你是在明知你妈妈很可能会伤心难过的前提下,逼着你妈妈分手。你真孝顺!”向晴空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傅瑞冬听出来向晴空在讽刺他,不甘示弱地回怼他:“你也挺孝顺的,支持你爸爸找别的女人。” “你就安心准备中考吧,我保证你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见到这个你讨厌的人。”向晴空懒得和他掰扯,直接说目标,免得孩子三心二意的。 那边曾雨晴接了一个电话,开口就说:“喂,远航。” 傅瑞冬把气撒到向晴空身上,怒道:“骗子。” 向晴空无奈地说:“你这孩子管得也太宽了,还不让你妈妈有异性朋友了?” 端午假期结束后,孩子们又开始了新一周的学习。 因为这次的事件,四个孩子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在学习上也是互帮互助,加上有向晴空的记忆训练法,许成涛大感自己仿佛如有神助,好多以前没搞懂的题目都搞懂了。 连傅瑞冬也觉得现在作业做起来也轻松很多。 向晴空让他们自己做好分类,简单的问题先做,难的问题后做。其实学校老师也这么教过,但是傅瑞冬就是那种一到具体操作就有些分不清的人。或者说他分类的方式不是难易,而是按自己感兴趣和不感兴趣来分。 比如英语,如果是他感兴趣的题材,四道选择题可以对三题。可如果是他不感兴趣的内容,基本是四题全错。 向晴空纠正他这个习惯是费了一点心思的,除了记忆力也要练习判断力。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养成良好习惯,事半功倍。也多亏傅瑞冬的习惯不算很差,不然神仙都救不回来。 学习上是稳中求进,离中考日期越来越近,傅瑞冬反而没了之前的焦虑,因为每天做的事都差不多,而且精力也十分集中。和之前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想和朋友们一起上高中,不想一个人被落下。之前出国留学的念头也被打消了。 这天向晴空在考察他文科类作业的时候明显表现出还算满意的神情,希望孩子去考场的时候能好好发挥。 傅瑞冬在想他之所以能记住向晴空教的东西,其实是因为他教的都是具体的不是抽象的。例如,历史学科,按年份的时间线排列历史事件,学起来很容易走神,也很难记住。向晴空给他做了一个视频,时间轴是竖向的,方便记忆。而且还有背景音乐和画面,那些历史事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就不会再刻板无聊了。 因为向晴空给傅瑞冬简单测评过,这个孩子空间想象能力比较突出。文科的文字方面的知识点反而不太好掌握,对这类型的孩子来说文字表意是抽象的。 向晴空给孩子们补课,难免就会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他在学习上也是个困难户。 做作业累了就问向远航可不可以不做。向远航说可以,只要你能回答他十个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根据向晴空当天教学内容所现编的题目,不会超纲。向晴空要是能回答,就不用做作业,他可以帮他做。 向远航说作业就是为了巩固知识点,加深记忆,训练思考能力而设的,因为大脑的记忆曲线就说明了如果不复习7天之后就会忘得差不多了。 向晴空回忆了一下整个学生时代,能回答完十道题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等他长大了以后才知道那是向远航故意放水,毕竟要编一个答不上来的问题对于向远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爸只是心疼孩子罢了,毕竟有些作业是大人看着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第34章 中考场外风波 2024年汤州市中考第一天,天气非常炎热,曾雨晴专门做了绿豆汤冰镇后放进保温袋里。车上还准备了藿香正气水,预防中暑。 车里打着空调,但是曾雨晴的额角还是在冒着汗。 向晴空贴心地递上纸巾盒,安抚道:“雨晴姐姐,你要是紧张就出去跑两圈,出身汗就不紧张了。” “你说得对,我得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说罢便要打开车门。 “哎,等等!”向晴空急忙拦住她,“我跟你开玩笑的。要是把你晒中暑了,向远航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瞎说,远航哪有那么凶。”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学校门口。还好誉仁中学是中考考场,不像她当年高考,还要去另一个离家十分远的高中参加考试。 向晴空摇摇头,说:“那是你不知道他生起气来多可怕。笑得越凶越可怕!”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所有考生停笔起立。 誉仁中学的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校门出来,曾雨晴拿着保温袋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向晴空举着遮阳伞,跟着曾雨晴。今天向远航他们整个研发部都去外地出差了,所以护花使者这个重任就落在他的头上了。 傅瑞冬是跟着人流一步一步挪出来的,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摩肩接踵,他整个背心都汗湿了,难受得要命。 他在门口看见自己妈妈在外面等,恨不得一下就飞过去。曾雨晴也看见了自己儿子,冲他使劲招了招手。 脱离人群后傅瑞冬被曾雨晴急忙拉到了树荫底下,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妈,有水吗?” 曾雨晴把绿豆汤拿出来给他喝,等孩子气喘匀了,再拉着他回去去车上。 上车后,曾雨晴拿出一条新的毛巾对着向晴空说:“远航,你把这条毛巾塞进他后背衣服里,免得着凉。” 话音完了之后,气氛至少凝固了5秒,然后曾雨晴才意识到自己口误说错了,立马改口:“口误,口误。晴空帮我给他隔一下背。” “等等!”傅瑞冬打断,“对个暗号先。”他心想:我第一天考试可不想受到任何惊吓。 “豆腐干吃了红薯干再吃了葡萄干。” 向晴空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谁和你定过暗号啊?” 傅瑞冬点点头:“没错了,你是向晴空。”顺手把毛巾接过递给向晴空。 “行,试探我是吧。好的不学,旁门左道倒是学得挺快。”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耽误。 “名师出高徒嘛!” “哟,给我戴高帽子还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曾雨晴笑他们两个:“冬冬,那如果是远航,他会怎么反应?” 傅瑞冬想了想,喝完手里的绿豆汤说:“第一,他不会朝我翻白眼。第二,他说话比较正经。” 向晴空怒道:“说谁不正经呢?” “第三,他大概率会阴阳怪气地圆回来。” 向晴空点头:“嗯,这话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曾雨晴觉得他俩损人损到一起了,于是转移话题说:“冬冬,今天考试发挥怎么样啊?” 傅瑞冬说:“妈妈,我真的尽力了。今天太热了,我们教室的空调还不给力。反正状态不是最佳的。到底是谁把中考这么重要的日子定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的。向晴空你们中考也是这么热的天吗?” 向晴空平静地回答:“我们不中考!” 傅瑞冬叹气:“啊,为什么我不是出生在未来啊!” 曾雨晴问:“你这是怪你妈我把你生早了。” 傅瑞冬回:“我是怪这教育改革的滞后性。” 好吧,闲聊最后忽然升华主题了。 考试第三天的下午下了一点小雨,但是这点雨并没有缓解气候的炎热,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闷热。 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所有的参加中考的同学们一窝蜂地欢欣鼓舞地跑了出来,不管考得好还是不好,总之就是打完收工。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没有作业的愉快的暑假。 傅瑞冬上车坐好后长出一口气,曾雨晴在驾驶座上看着人潮涌动,她等着人少一点,再倒车出去。 “妈妈,晚上吃什么好吃的?有红烧狮子头吗?” “你不是爱吃鸡翅吗?” “我就是心血来潮嘛,这几天脑力消耗太大你得给我补一补。” 曾雨晴拿起手机说:“我给张阿姨发微信问一下,要是冰箱里有食材就做,没有的话就明天再做。” “行!”傅瑞冬很爽快地回答。“啊,对了,今天隔壁考场抓了几个作弊的。” 向晴空回他:“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总会有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发生。何况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 “哎,向晴空,以后还会有作弊的人吗?” “当然有。” 傅瑞冬眼珠转了转,又问:“那你们怎么监督,保证公平呢?” 向晴空看着窗外,随意地答道:“脑电波传感器啊!” “什么?什么传感器?等等你这个不会暴露什么机密吧。” 向晴空把目光收回来,对傅瑞冬解释:“不算机密,只是现在还没有量产而已。” “脑电波传感器,外形和现在的蓝牙耳机很相似。传感器可以检测脑电波。一般认真思考答题的学生,脑电波会非常活跃。” 傅瑞冬觉得不太靠谱,就问:“所以呢?给每个考生佩戴这个,就能抓到作弊的人?那万一人家就是属于特殊人类,思考的时候,脑电波也不怎么活跃的那种。” 向晴空回答:“监考人员又不是傻子,有一种情况命中率999,就是前期脑电波不活跃,但是临到交卷的时候开始活跃。并且该考生的脑电波图形和专注思考的波形又有区别,加上监控画面,基本上就可以判定这个人有作弊的嫌疑。” 傅瑞冬还是觉得有bug,继续质疑:“那万一有人知道这种传感器的工作原理,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骗过传感器,毕竟它只是一个机器。还有就是用一个假的传感器,传输结果是早就做好的呢?” 向晴空笑了笑,才说:“我就说你这脑子不去写真是屈才了。你问的这些问题已经解决了,至于怎么解决的,不能告诉你。” “切,又是这句。没意思。” 第35章 不靠谱的家长 人民医院,急诊科。 “请问谁是黄彩凤的家属?”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问道。 楚秀急忙上前说:“我是。” 曾雨晴对医生补充道:“这是老人家的孙女。” 医生疑惑了一下,又问:“那你们是?” “我是她的同学的家长,正好看见老人家晕倒了,就帮忙把她送过来。” 医生点头,继续说:“是这样,老人家是因为中暑才昏倒的,现在生命体征也稳定了。但是我们在做心电图的时候发现她心脏可能有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她弯下腰对楚秀说:“小妹妹你通知爸爸妈妈了吗?你的奶奶现在需要做检查。还有你知道奶奶平时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吃什么药吗?” 楚秀立刻想起来:“奶奶说她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 医生继续问:“那你知道药的名字吗?” 楚秀想了一会,说:“硝、硝苯地平缓释片。” 医生点点头:“好,你现在打电话通知你爸爸妈妈,让他们快点来医院。” 楚秀表现很为难,看医生要走,急着说:“医生,我爸爸妈妈来不了,就只有我在不行吗?” 医生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陪着来的曾雨晴和向晴空,有些犹豫地说:“这样,那你们……” 曾雨晴意会到了,立即说:“如果是费用的问题,我可以帮老人家先垫付。您不用有什么顾虑,该做什么检查就做,病人的生命安全是最要紧的。有什么要家属做的我也可以帮忙。” 医生还是想了想,才说:“好吧,你们先等等,待会护士会拿收费单据给你们。等老人家醒了,再去做检查。我还有别的病人,先过去了。”说完后医生急忙回到治疗室。 曾雨晴安慰楚秀:“医生都说没事,你放心。对了,你爸爸还是不接电话吗? 楚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电话手表。 刚刚在楚秀奶奶抢救期间,曾雨晴就听傅瑞冬说了楚秀家的情况。 楚秀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双方又再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离婚后,楚秀本来是由父亲抚养,但是他的父亲直接把她交给她奶奶照顾。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之后,对楚秀就没怎么关心过。 曾雨晴蹲下来问楚秀:“你把你爸爸的手机号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打这个电话可以吗?” 楚秀看了看曾雨晴,又看了看手表电话,点点头。 曾雨晴打给楚秀的爸爸楚江,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喂,请问是楚江先生吗?” 手机里传来急躁的声音:“是我,你那位?” “我是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你的母亲黄彩凤正在我院急救。” 对面不屑地笑了一声:“诈骗电话是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忙得很,别再打来了,小心我报警抓你。” 曾雨晴不跟他废话:“是你女儿楚秀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才打给你的,你给你女儿回一个电话不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听好了,人民医院急诊科,来晚了你妈最后一面你都见不到。你爱信不信吧。” 等曾雨晴挂完电话傅瑞冬才感叹道:“妈,我今天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这谎话说编就编啊。我得向你学习。” 曾雨晴歪头无奈道:“你读书不好好学,这些小聪明小伎俩倒是跃跃欲试啊。” “哎呀,我是你儿子,这叫虎母无犬子。” 曾雨晴和楚秀说:“没事,不管你爸爸来不来阿姨都陪着你。” 楚秀看着曾雨晴说:“曾阿姨,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谁都会有困难的时候。” 这个时候,忽然响起“咕”的一声。傅瑞冬肚子了。 傅瑞冬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要破坏气氛啊,是它自己响的。” 在场的人都笑了。 曾雨晴说:“大家应该都饿了,我看……” 向晴空反应过来,立即接话道:“我去买些吃的吧,我看医院门口就有好多餐馆,点外卖不也要等嘛。我手脚快。” 他问了孩子们的喜好和忌口就跑去买大家的晚餐了。 过了半小时,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急忙跑进急诊科。楚秀从椅子上站起来,叫了一声:“爸爸。” 那个男人急着问:“你奶奶呢?” 楚秀指了指急诊室说:“在里面。” 来的这个人正是楚秀的父亲楚江,他拉着一个护士就问:“护士,我妈,就是黄彩凤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想了想,慢慢说:“黄彩凤,不好意思我没见过,我还有事,你问问其他人。” “哎,不是你们医院打电话让我来的吗?你得告诉我我妈怎么样了。”楚江脾气有些急躁,拉着护士的手越来越紧。 护士有些慌,急忙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傅瑞冬看不下去,上去说:“叔叔,你先放手,护士阿姨还有其他病人呢!” 楚江吼道:“你又是谁啊?小屁孩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他是我家的孩子。” 楚江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高挑年轻的女人走过来。 曾雨晴刚刚去给楚秀奶奶缴治疗费,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这种事情。 “电话是我打的。”曾雨晴一边说一边把楚江的手给扯开,护士小姐朝曾雨晴点了个头,就飞快地跑了。 “你妈妈今天在学校门口中暑晕倒了,是我把他送过来的。老人家现在没事了,医生说很快就会醒。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女儿的同班同学。”曾雨晴把手里的收费单据递给楚江,“这是我刚刚交的医药费。你看看。” 曾雨晴拍了拍傅瑞冬的肩膀,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楚江看完了医药费的收据,又是一笔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指着楚秀说:“是不是你?是你让你奶奶去接你,你奶奶才晕倒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奶奶都多大年纪了,你让她在日头地下站着!这进了医院又要花这么多钱,你自己看看。养你有什么用。” 楚秀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爸爸,表情也没有明显的喜怒。 曾雨晴没料到楚秀的父亲这么不讲道理,立刻帮腔:“楚秀爸爸,这里是医院,你能小声点吗?还有楚秀今天中考你知道吗?” 第36章 天降正义 楚秀爸爸一听曾雨晴说话就看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医药费还是她交的,他收敛了几分问道:“中考?中考又怎么了?她多大了不会自己回家吗?还需要人接送。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怎么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娇气,仗着她奶奶疼她,就这么不知轻重。你惯着你孩子我管不着,反正我家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惯着她。” 曾雨晴被气笑了,说:“你知道今天在校门口有多少学生家长来接孩子吗?包括我和楚秀奶奶在内,合着我们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溺爱孩子的家长是吗?你不知道你女儿中考,她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接。你不爱护你的孩子,还不允许你妈妈疼爱孩子吗?” 傅瑞冬在心里给她妈鼓掌,除了他小学五年级那会儿,他好久没看见她妈教训无赖了。 以前只知道楚秀父母都不怎么管她,没想到这么垃圾。楚秀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成绩又好又懂事,班上不知道有多少家长拿自己孩子和楚秀比。 楚秀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亲近同学,要不然朱老师可能会让她当班长。 谁能想到她会有这样一个父亲。傅瑞冬想如果是他,很可能会和这种爸爸一天吵架八百回。他爸一看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那种人,估计是说了也没什么用,干脆不说。 楚江本就脾气暴躁,一听对方这么数落他,顿时激动地喊:“我没有事做吗?我整天工作那么忙,忙着挣钱养家,怎么可能事事都围着她转。我养她花了那么多钱,她都那么大了,该学会为父母分担了吧。他跟我妈住一起,就是让她好好照顾老人。孝顺知道吧,传统美德。她不孝顺老人还把自己奶奶弄进医院了。我说她两句怎么了?她就那么娇气说不得吗?” 曾雨晴之前答应过傅瑞冬绝对不会再打他,所以在孩子面前她也不想使用暴力。要是换作以前她绝对会扇这个男人两巴掌。曾雨晴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冲到太阳穴快要压不住了。 “老人家去接孙女是出于疼爱和关心,会晕倒是因为意外。楚秀在这里等的时候都快哭了。你几句话就把她们祖孙之间的感情说的这么恶毒,这是一个父亲和儿子该说的话吗?孩子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奉养老人的工具是吗?孝顺,你自己怎么不去孝顺?这年头搞孝心外包都外包到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身上了?你一个好手好脚的大男人就这么没用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强忍着怒气说的。她就是觉得这里是医院,不好闹太大,但是说着说着拳头已经硬了。 “我没用,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我没用!”楚江一把揪住曾雨晴的领子,吼道:“你不过就是一个下贱的婊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用!” 曾雨晴心想:只要他敢动手,那她就不客气了。 电光火石之间,楚江的右手被人抓住,胳膊一瞬就被拧在了身后。 同时,楚秀的奶奶醒了,她从病床上自己下来,听见自己儿子在吵架,急着出来就看见自己儿子被制服住了。 那个抓着自己儿子的是一位人民警察。 黄彩凤一出来,就骂道:“你这么大个人了在医院吵什么?你不改改你这个脾气早晚会出事。” 接着老人家向民警说:“警察同志,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性格暴躁了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计较。” 楚秀一见奶奶出来就立刻上去扶着她。 民警同志说:“脾气再不好,也不应该对人动手。”说完手一松,把人给放了。 楚江一见到警察,刚才的气焰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只好扶着自己老妈,怂得像个小菜鸡。 “方警官,你怎么会在这里?”曾雨晴认出了来的这位民警同志。 民警方南山,以前是光德区派出所的民警,现在调到白河区派出所了。 方南山说:“我同事,抓诈骗犯的时候伤了腿,我是来给他拿报告的。” 曾雨晴笑着说:“刚才谢谢你了。冬冬过来,你以前见过的方警官还记得吗?” 傅瑞冬走过来,礼貌问好:“警察叔叔好。” 方南山也笑了:“哎呦,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再过几年肯定比叔叔都高了。” 这话傅瑞冬爱听,眼睛一下就亮了,就问:“真的吗?” 方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当然,一代更比一代强嘛。” 之后,方南山教育了楚江几句,帮同事拿了检查报告就离开了。 方警官走的时候和拿着外卖回来的向晴空擦肩而过,曾雨晴注意到向晴空明显有一个低头侧身的姿势。 向晴空一过来就又是一副开朗的模样,对大家说道:“来来来,好吃的来了。哟,奶奶您醒了,干嘛不去躺着呢?医生都让您好好休息。” 黄奶奶提起这个就来气,看着身边不争气的儿子说:“我再躺着,这背时孩子还不知道惹出多大事儿呢!” 她对着这几个人说:“今天是你们把我送进医院的吧,感谢你们!也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多站了一会儿就晕倒。秀秀啊,吓到你了吧,奶奶现在好好的,不难过了哈。” 楚秀本来一直忍着没哭,听见奶奶对她说的这几句话,眼泪一瞬间就掉下来了,小小的身躯抱着奶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刚刚担心坏了,一直在心里祈祷奶奶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你还有脸哭。”楚江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闭嘴。”黄奶奶骂道。楚江自讨没趣,就不说话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曾雨晴摇了摇头,她就是有些心疼老人和孩子。 向晴空出来缓解气氛:“大家别站着了,赶紧吃饭吧,我这大包小包地拿着,你们也心疼心疼我一下。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要来,没有你的份。” 曾雨晴低头捂嘴笑,该说他是会看气氛还是不会呢? 大家正在分食物的时候,一位护士走过来问:“请问是黄彩凤吗?” “哎,我是。” “这是医生给你开的心脏彩超,今天可能做不了,明天记得去四楼超声室把检查做了。来,单子拿好。” 第37章 谁会是小孩 从医院回来,天色开始逐渐变暗,曾雨晴开着车决定先把向晴空送回家。 在车里傅瑞冬把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给向晴空讲了一遍,深怕他错过好戏。 傅瑞冬讲得有些激动了,称赞道:“妈妈,你刚刚骂人的话特别痛快,简直是乳腺畅通。” 曾雨晴脚上油门松了一下,一头冷汗地说:“等等,乳腺畅通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是你告诉我男人也是有乳腺的,也会得乳腺病的吗?” “是,但是这种话你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说。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容易羞耻,你要照顾对方的感受啊。她们自己能说,你不能说。不然你说这话就很像性骚扰。” 傅瑞冬有些不明白挠挠头:“啊,说句话还这么双标啊?” 曾雨晴无奈地问:“晴空你能不能教他,网络用词不要拿来就用,好歹注意一下对象和场合。” 向晴空也很无奈,笑着回答:“雨晴姐姐你饶了我吧。我纠正他看短视频这个习惯就已经费了好大心力了。短视频会让记忆力减退,这在我们那个时代是常识。结果我在这儿要用论证手段才让这小家伙明白这个认知。我太累了。” 这也是向晴空记忆训练的一环,碎片化的信息不利于长期记忆的储存,他作为孩子老师,是非常尽职尽责的。 傅瑞冬不打算搭理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又继续问:“重点不是这个,我是想问,妈妈你今天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是你好像不打算孝顺外公外婆诶?你这算不算是表里不一。” 曾雨晴看了后视镜一下,回道:“我给他们买一百多万的房子,疫情的时候拜托家乡的朋友给他们送防疫物资,就怕他们被感染了。你觉得我不孝顺吗?” “那你后来怎么就不管不问了呢?” “是他们不要啊,那么大的一笔资产,就是给他们留着应急的。谁知道他们会过户给你舅舅。既然他们不要我就成全他们,至于你舅舅,他一个大男人白白享受自己妹妹供养,你不觉得很可耻吗?” 傅瑞冬点点头,如果是长辈给的那还说的过去,但这些钱都是她妈妈出的。他妈妈能靠自己挣钱,舅舅自己却做不到,作为男人确实很丢人。 况且,傅瑞冬知道,他妈妈从读大学开始就没要过家里一分钱了。曾雨晴以前就对他说过,自己是不指望家里会给她财产的。傅瑞冬想不明白外公外婆在亲女儿和侄子之间选择侄子的逻辑是什么。 血缘比不上性别是吗? 向晴空接话道:“你舅舅也是沉不住气,要是我啊,就等房贷还完了再去忽悠你外公外婆。” 曾雨晴冷笑一声,说:“曾卫强要是有那个城府,也就不会到现在都一事无成了。他等不了二十年。二十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想起来一件事情,忽然问起:“对了晴空,今天我看你和方警官擦身而过的时候,你回避了一下,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注意到了?幸好我今天戴了口罩。其实我这张脸尽量不能让更多人看见为好。对了,那个警官,你们认识?” 傅瑞冬的倾诉欲又上来了,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到了长水区,向远航家附近,曾雨晴照旧把车停在了超市的路口。 向晴空下车的时候提醒曾雨晴:“医院的事儿可不能告诉向远航,但是他肯定会问。” 他想:雨晴姐姐被人辱骂还揪领子,差点出事。他当时还不在,向远航知道了得骂死他。 曾雨晴点头同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让傅瑞冬留在车上,想去见见远航再走。 “雨晴姐姐,你得想个主意瞒着他,咱们套套词别说漏了……” 向晴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人突然说话:“你们想瞒我什么?” “我的天哪,你不要突然冒出来好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故意做捂心口的动作,仿佛一个受惊的孩子。 向晴空转移话题就很爱说废话,向远航已经免疫了。 向远航今天在公司上班,下班的时候看到晴空发来的微信,说是遇到老人晕倒送去医院,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 他在家也是坐立不安心绪难平,想着还是来这里等,没想到就听到刚刚的对话。 “你们打算瞒着我什么事?”向远航问。 向晴空和曾雨晴交换一个眼神,得赶紧编一个理由。 曾雨晴先开口:“晴空是怕你会多想。今天我在医院遇到一个熟人,他以前……算是追求过我吧。我也觉得没必要说,都过去好多年了。” 向远航还是觉得不对劲就问:“这么小的事,还有套词的必要吗?” 向晴空反应很快,做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状态,双手插兜,看似不经意地说:“你就别装了。那人是个警察,长得没你好看,但是我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气度非凡。他还帮过雨晴姐姐的大忙,又英雄救美过。你嘛……至少现在血压已经爆表了,是吧。” 曾雨晴故作生气:“你说这些干什么?” 向远航给了向晴空一肘击,被向晴空轻松躲过了。 “雨晴姐姐你看到了吧,恼羞成怒开始使用暴力了。这个男的很小肚鸡肠的,说不定他还要你来哄,好麻烦一男的,你跟他分手是对的。”向晴空继续火上浇油。 曾雨晴赶紧过去挽着向远航的手,这次是真担心了,就说:“你刺激他做什么?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向晴空看着沉默的向远航回答:“你看,我就说他很介意吧。一次性说完,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曾雨晴跟向远航解释:“我们就打了个招呼。” 向远航想了一会儿,才说:“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啊。”向晴空答得很轻松,但刚刚被问到的一瞬间还是觉得他爸的直觉有时候挺吓人的。 “回去吧。”向远航温声说完这句,就转身朝家里走。 向晴空凑近曾雨晴,小声说:“雨晴姐姐,他现在的脑回路不是我们能理解,大概率又会想很多。还得麻烦你哄哄他。” 曾雨晴无语,心想:你刺激完他让我来哄?但是最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好像是她。她有些为难地说:“我好久都没哄过男人了,技艺有些生疏。” “那小孩你总哄过吧。差不多的。” 曾雨晴追了上去拦住向远航,踮起脚,伸手摸了摸向远航的头,温柔地安抚:“不难受了,好吗?晴空故意夸张的,他就是和你闹着玩儿。我们家远航才貌双全,其他人哪有可比性呀。” 向远航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说:“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第38章 都是骗人的 傅瑞冬在车里听他们唠唠叨叨半天了。 果然,什么分手都是幌子。 一群骗子! 他觉得自己和妈妈之间的信任已经破产了。 所以,当傅瑞冬看见向远航握着自己妈妈的手,一怒之下打开车门跳下来,准备冲过去。 多亏向晴空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拎住了这小子的后衣领,像逮小鸡一样把他抓了回来。 “骗子。”傅瑞冬大骂,“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不守信用。” “我问你,你妈妈如果要和他去登记结婚,你拦得住吗?” “我……”他还真没什么办法。他连户口本放在家里的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们又还没结婚,你急什么?” 傅瑞冬气呼呼地瞪着向晴空说道:“等他们要结不就晚了吗?我要把这种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傅瑞冬。”向晴空难得表情严肃起来,他认真地说:“你妈妈的劫数还没过,万一像今天一样,我有事不在她旁边呢?多一个人帮她不好吗?还是说你只是为了你自己高兴你自己痛快,就完全不考虑你妈妈的处境了吗?” “你年纪小,不成熟。那么现在我把问题摆在你面前。你必须给我想,不要逃避。你究竟是想要你母亲平安无事,还是难逃此劫?” 一顿狂轰乱炸般的提问后,傅瑞冬明显愣住了。他从来不是听不进去话的小孩,只是面对某些人,始终不能用平常心去看待。 向晴空把车门打开,把小孩塞进去,然后说:“坐着好好想,我陪你想。” 傅瑞冬忽然情绪低落了起来,道理他都懂啊,只是不想让他妈妈和小白脸结婚就是他的错了?他越想越委屈,情绪一下涌上心口,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那个人凭什么要来抢……呜呜,抢走我妈对我的爱啊呜呜呜呜呜……” 向晴空不但没有同情他,反而觉得他哭得好好笑。但是他只能强忍着不笑出声,他回应这个小孩:“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妈妈有了对象就不爱你了呢?” 其实这个答案向晴空自己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权力结构。 孩子是讨债鬼,这是一种。更多的是反过来,父母压迫子女的多。因为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有条件的,血缘、性别、健康、长相还有利用价值都是条件。 向晴空问过自己的父亲,如果孩子不能给父母带来任何好处,就会被遗弃是吗? 他的父亲给了他一粒种子说,如果我告诉你这颗种子不会发芽,也不会开花结果,你会扔了它吗? 9岁的向晴空逆反心出现得比较早,回答:“你逗我,种子和人能一样吗?” 向远航把种子放在了向晴空的手心里。 后来,向晴空还是找了个花盆,把种子种下去了,他就是很好奇。尽管向远航挑的种子肯定不会是坏的。 后来向晴空的种子发芽长出了一株大波斯菊,向晴空写了波斯菊的植物观察日记还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了。 向晴空后来想了想如果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他还是会去种那颗种子,就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他喜欢大波斯菊也是喜欢从发芽到开花的那种生命力,那种精心培育后开花的成就感。 换个角度想,如果孩子对父母失望,可以不要父母吗? 傅瑞冬已经从大哭转为抽泣,就说:“我妈都被男狐狸精勾引走了,还会管孩子吗?” “你是对雨晴姐姐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向晴空心想:向远航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男狐狸精的绰号。 傅瑞冬给向晴空一指,说道:“你自己看吧。” 向晴空抬眼目光顺着看过去,曾雨晴和向远航已经抱在一起了。 看来是哄好了。 他爸年轻的时候是真麻烦。 那边,向远航抱着曾雨晴,轻声说:“姐姐,明明最不安的其实是你,你还安慰我,是我做的不好。我没能替你分担你的辛苦。” 向远航其实不常叫曾雨晴姐姐。在公司的时候一直都称呼她曾总,直到开始交往后,被纠正了好几次才改过来,私下就直接喊名字。 曾雨晴拍了拍他的后背,有时候她会觉得向远航一直对自己很严格,甚至于有些苛刻了。 她对死亡是有恐惧的,每一天都会想着过一天就少一天。时间在减少,她会觉得好浪费好不甘心。 她焦虑过无助过,甚至不明白要怎么面对这些情绪,面对这个有些无能为力的自己。最后她只能选择先接受,先学会接受自己的无能。 现在曾雨晴觉得向远航比她自己还有负担,于是对他说:“你在公司好好工作就是帮我了呀。公司是我的心血我的理想,就算我不在了,我也希望它能越来越好。你们也是,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你们也要好好生活。” 向远航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他失去的已经够多的了,他不能再失去了。 “我其实并不像你看到的这样,我有很多缺点,我怕以后你会对我失望,我怕……你会讨厌我。” 向远航的声音很轻,他的脸贴得很近,温热气息拂过曾雨晴的耳畔,曾雨晴觉得有些痒,轻轻地向外偏了偏头。 很久之后向远航才知道,那个时候曾雨晴在想:不知道他亲下来会是什么感觉。 曾雨晴把头埋在向远航的肩膀上,实在是很久都没有过这种遐想了。她羞赧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紧紧地揪着向远航带着松木香味的衬衣。 温柔的声音从骨膜传进连心脏,它开始不听大脑的指挥了。 “向远航。”过了好一会儿,心跳声总算平复了一些,曾雨晴开口说道:“我们去旅行吧。” 向远航松开她,想确定自己没听错就问:“旅行?” 曾雨晴点头说:“我好几年都没有去旅行过了。出差的行程都是工作,还没好好去玩过呢。你跟我去吧。” “我护照还没办下来,还有签证。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那我们就在国内旅行。据说旅行可是测试情侣是否合适的最佳途径。怎么样?你怕不怕?” 向远航笑着说:“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第39章 没有选择空间 原本美好的暑假,傅瑞冬却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中考结束那天他和曾雨晴回家以后,就问他妈妈现在和向远航是怎么打算的。 曾雨晴就问傅瑞冬,他是不是依旧接受不了。 傅瑞冬没说话,用脸回答,答案都写在脸上。曾雨晴一看就明白了。 然后,曾雨晴和傅瑞冬说,分手她是认真的,没有骗他,这段时间他们连见面都很少。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想和向远航重新在一起,也不需要经过傅瑞冬的同意。 傅瑞冬怪他妈妈不考虑孩子的感受,独断专行,不听人劝。 曾雨晴说,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她不要求自己的儿子能理解她,但至少可以尊重母亲的意愿。 他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只说了句随便你,就自己回房间去了。 他想不通,自己开心和妈妈开心为什么只能选一样?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大家都开心吗? 傅瑞冬给向晴空发微信,把这个问题丢给向晴空。 向晴空回他——【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自己慢慢悟吧,悟不出来就去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傅瑞冬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有点一知半解。 第二天,他拿这句话去问曾雨晴,自己和向远航,她决定要辜负哪一个? 曾雨晴想了半天,对他说,两个都要负。 傅瑞冬不明白。 曾雨晴说,她人都不在了可不是两个都要负吗?说得她好像有得选一样。 没得选,未来一切都是未知。 傅瑞冬好像有点明白,明白向晴空的微信后半句才是人话。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没得选,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过好每一天才是。怪不得让他去睡觉。 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而是他们必须要认清楚的现实。 曾雨晴想去旅行,傅瑞冬没反对,但是他不乐意去,免得被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给气到,自己不能苦了自己。 所以,他对旅行这件事不反对,但有条件。 这天晚上,傅瑞冬正在和自己的母亲打视频电话。 曾雨晴和向远航去西区高原旅行,孤男寡女去旅行,他不放心。要求他们不能住一间房。并表示曾雨晴要每天和他打视频,他每天都要查岗。 向晴空在这期间会过来和傅瑞冬一起住,两个留守儿童也好有个伴儿。 “冬冬,你看这个房间还能看见雪山!不过现在是晚上,有点看不清楚。这次妈妈先来踩踩点,做好攻略。下次咱们一起来,好不好?” “不好,我怕高反。” “这倒是,身体越好的人高反越严重。不过我们可以做好防范措施嘛。明天我们去看天水湖,我给你发照片。我在网上看那些旅游博主拍的视频照片,可漂亮了。” “你那个拍照技术就算了吧,旅游博主拍照都是专业的。” “我拍不好,还有远航呢。他拍照拍得可好了。” 傅瑞冬赶紧转移话题:“你房间什么样?我看看。晚餐吃的什么呀?” 手机屏幕里曾雨晴绕着房间给傅瑞冬介绍了一遍,他们住的是当地最好的酒店,房间布局精美,连卫生间都很宽敞。 说到晚餐的时候,曾雨晴房门外有人敲门。 “谁?冬冬你等一下,我去开门。” 曾雨晴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向远航。 她问:“怎么了。” 向远航说:“你房间检查了没有。”他手里拿着摄像头检测仪。 曾雨晴摇摇头说:“还没有。” 向远航看见她手机在视频中,眼神示意一下说:“你继续,我帮你检查。” 曾雨晴侧身让开,向远航走到床头附近开始检查。 “妈,你大晚上的让他进来不好吧。他要检查什么呀?”傅瑞冬说话不像以前那么激动了,但还是非常不满。 曾雨晴回答:“针孔摄像头,之前不是有酒店被发现有偷拍行为吗?再说人家是来帮忙的,有什么不好的?” 傅瑞冬说:“就说你防备心不高吧,人随便一个理由就进你房间了。查针孔摄像头,应该白天查啊。你小心他诡计多端,监守自盗。”最后一句话他是压低声音说的,但向远航还是听到了。 曾雨晴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还说傅瑞冬想太多了。 靠近窗户那边向远航检查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洗手间,凑近手机对傅瑞冬说了一句:“你要是对每一个接近你妈妈的男人都保持这样的怀疑态度,那就再好不过了。” 向远航对曾雨晴说:“外面都检查过了,你先出去吧。” 曾雨晴拿着手机点点头,出来之后就坐在床边开始教育自己儿子:“傅瑞冬!妈妈不是和你说过,不可以恶语伤人吗?别人帮了你,你要说谢谢,这是基本礼貌。对别人的善意用恶意去揣测你觉得这种行为是好的吗?是值得提倡的吗?” 傅瑞冬知道自己理亏,但他对别人不这样,就对向远航这样。这他哪里说得清楚。 从厨房搞了一杯西瓜汁喝的向晴空,刚出来就听到这段话。他走到傅瑞冬旁边,拍拍这小孩儿的后背说:“雨晴姐姐,他还不懂内部不团结的危害,等他长大了,被社会毒打教育后就老实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有时候你拦着不让他吃亏也许还妨碍了他的成长。” 曾雨晴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她不太提倡挫折教育。她大学有个室友就是吃了挫折教育的苦。见识过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没苦硬吃。 她的父母不让她多吃肉,说是多吃肉会长胖,女孩子长胖了没有男人会喜欢。但是有很多青菜她不喜欢吃,就养成了挑食的毛病,她爸妈就饿着她,说自己小时候连吃的都没有,现在条件好了,她反而挑起食来了。总之就是逼着她吃不喜欢的菜,不然就饿着。 她是独生女,家里经济条件也不错,一千多的衣服说买就买,手机被偷了家长立即就买了一个最新款的给她用。 大二夏季的期末考,她就晕倒在了考场上,后来这门学科只能补考。送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这年头还有营养不良的,连医生都觉得稀奇。 后来医生建议她要多吃肉吃高蛋白食物,但是她从小吃得少导致肠胃功能弱,很难消化。 那时上选修课曾雨晴选了食物营养学,特意问了专业老师这种情况需要怎么改善。再加上她们几个室友的陪伴和监督,这个姑娘才学会让自己变得更身强体健,连感冒生病都减少了。 她后来考了营养师资格证,甚至还有职业健身教练资格证。现在在大学当老师,副业是做营养知识科普博主。 吃好穿好住好用好玩儿好,只要她有曾雨晴是不会亏待孩子的。有了身边活生生的反面案例,她是不会搞没苦硬吃这一套的。 第40章 旅行结束 “我没关系。”向远航从卫生间出来后对曾雨晴说:“没关系的。” “哎,有关系,他要学会分辨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手机里的向晴空说:“就说让他吃点亏就好了嘛。” 曾雨晴回答他:“不能什么亏都吃啊,有些亏吃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给他挣的试错成本也没有多少。” “哎呦,”向晴空捂着胸口说:“这话听得我多心酸啊。雨晴姐姐,你还缺儿子吗?我认你做干妈吧。不对,你和我爸结婚了,就名正言顺是我妈了。” 傅瑞冬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大喊:“你有病啊,他是我妈。” 向晴空说:“我知道啊,咱俩可以做兄弟嘛。” 傅瑞冬:“滚!就知道你和我不是一伙的。” 他本来就心烦,这家伙还来火上浇油。 那边唠嗑的时候,向远航打开了手机wifi,除了酒店和周边餐馆的信号,还有一个奇怪的乱码。 向远航看着手里的检测仪器,又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测了一遍。 有向晴空在,曾雨晴和手机对面两个人聊得很开心。向晴空说天水湖他小时候也去过,就是那天天气不太好,不然景色会更漂亮。 曾雨晴抬头的时候,向远航蹲在电视面前看了好久,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向远航皱着眉头说:“你连的是房间里的wifi吗?” “没有啊,我用的手机流量,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好,那我去拿工具。”说完就去了自己房间。 “工具?”什么工具?曾雨晴没理解他的话。 向远航拿了一套便携式螺丝刀,把酒店里的路由器插头给拔了,直接拆掉了路由器的外壳。 果然,他在里面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看来不能光靠检测仪器,查出来一个,就表示还有其他的地方可能也有。 向远航对曾雨晴说:“报警吧。” 两天后,曾雨晴和向远航平安回家了。 谁能想到旅行计划的第一步,就被针孔摄像头给阻止了。 回家之后,曾雨晴给关心他们的孩子讲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报警之后,他们也通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因为酒店开业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甚至怀疑向远航和曾雨晴是来碰瓷的,想要坑一笔赔偿金。 等民警同志到了之后,向远航建议警方用专业技术在房间里再排查一遍。最后又找到了两个,一个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一个在烟雾报警里面。 如果不是警方出面,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装摄像头。 这下酒店的经理才有点慌了。 向远航没有碰那个摄像头,所以上面也许会有安装者的指纹。 民警同志还是按流程请他们去做了笔录,酒店方还是很愿意赔偿顾客的,为了酒店的名誉也必须得赔。 曾雨晴的房间被警方检查过,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房间。 万幸她入住后还没想着要洗澡脱衣服什么的,优先想着给孩子打视频电话报平安。向远航也来得很及时,就怕她还没检查就暴露隐私了。 酒店负责人的态度是非常好的,协商之后曾雨晴和向远航决定就住两个晚上第三天上午就退房,当然所有的住宿费用全免。多的赔偿也没必要,毕竟他们两人都不想节外生枝。 傅瑞冬听完故事得意地说:“你看这出门在外多危险,还好我强烈要求你每天给我打视频。怎么样这次多亏有我在!” 曾雨晴才稍微夸了他一下就开始抢功了,真正找到摄像头的向远航一句话都没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沉住气的那个已经在问向晴空:“你们有什么技术手段可以防范这种情况吗?” 向晴空笑嘻嘻道:“有啊,但是我不告诉你。因为我生气了。”最后一句话向晴空忽然变脸。 曾雨晴问:“你生什么气啊?” “他带我去住旅馆的时候,从来不检查摄像头的。” 面对向晴空的指控,两人都愣了一小会。 向远航反应过来就说:“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向晴空凶道:“那个时候我才6岁,未成年不需要保护吗?有种人叫变态你不知道吗?” 向远航有些无语,对着他吼也没用啊,那些事又不是他干的。 傅瑞冬也添了把火说:“你现在才知道他有问题吗?我早看出来了。” 向晴空揽着傅瑞冬的肩膀说:“兄弟,你说的对。我还是不太了解他,没想到他这么重色轻儿子。你放心,我也加入拆散他俩的阵营。这下我们就是盟友了,要不起个名字吧。就叫‘破坏者联盟’。” 傅瑞冬白了他一眼说:“好土的名字。而且你少忽悠我,旅行就是你撮合的,过几天你就叛变了。”这个人左右摇摆,最开始的时候是他脑子不好,还想着争取他当自己队友。其实这货就是个奸细。 “那这样,我教你打游戏,包你赢过你同学怎么样?” 他才不上当,想了想有了一个主意,就说:“不怎么样?除非你说一个向远航的缺点,必须是我妈特别不能接受的那种。我就信你。” 向晴空看着向曾雨晴说:“好啊,这事儿我憋好多年了。不过还是请雨晴姐姐说说看,你最不能接受男朋友的缺点都有些什么,我再说。” 好的,现在压力给到了曾雨晴。她还不能说得太离谱,因为他怕向远航真的会去改。比如,她不喜欢男的吃榴莲,但人家要是很爱吃呢?这种缺点说出来就显得她有点无理取闹了。 曾雨晴想了想,捡了几个重要的点说:“出轨。” 向晴空眼睛向上看,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才说:“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好像没有上过轨啊。” 傅瑞冬急着说:“你骗谁呢?没上过能有你。” 曾雨晴赶紧制止:“冬冬,你说什么呢!” “鳏夫是什么样的生活,他就什么样。”向晴空很难跟他们解释他爸的日常生活。 “算了,下一个。”曾雨晴赶紧结束了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又说:“抽烟。” 向晴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种行为。 曾雨晴是知道向远航从来不抽烟,所以这个是比较安全的。 “打女人。” 向晴空想了半天,忽然叫了一声:“啊!这个他还真干过。” 第41章 人无完人 “不……可能吧。” 曾雨晴直觉上不愿意相信,但是既然向晴空敢说这话,那一定是有事实依据的。她觉得自己判断得有些快,应该先听听向晴空怎么说才对。 在场的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就连平时一定会煽风点火刻意挑拨的傅瑞冬也什么都没说。 这时向远航说了四个字:“事出有因。” “还是你自己了解自己。”向晴空感慨地说:“因为那个人打了我同学。” 他接着说:“那是我念小学的时候……” “等等!”曾雨晴少见地打断他人说话,“你现在讲的这些有风险吗?” “没事,我讲个大概就行。那天是家长会,会后我们班主任给我老爸讲了好些关于我的情况,其实我觉得她有点看上我爸了。” “讲重点。”这次轮到向远航打断他了。 向晴空换了个姿势,坐直了身体,继续说:“我爸和班主任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听见我的一个女同学在和家长吵架。没吵几句那个家长就打了我的同学。班主任立刻上前制止,谁知后来越吵越凶。那个家长摁着我同学的肩膀用力摇晃,吼骂我的同学。最后还掐着她的脖子逼迫她认错。我的班主任想制止但是没有作用,我爸看不下去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最后是去派出所解决的。” 刚刚表情还很凝重的几人,这时才放松下来。 傅瑞冬第一个发表评论:“这就完了?你这说的也不是缺点啊?你这不是变相地夸你爸见义勇为吗?” 向晴空点点头,赞赏道:“不错,今天没有无理取闹。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傅瑞冬扔了一个抱枕过去。他又不傻,这话难道不是讽刺吗? 向晴空没有躲,被打到后假装委屈:“哎呦,你这孩子也是经不住夸。” 傅瑞冬不打算接茬,就说:“就说你是奸细,明贬暗褒,这点小伎俩也就骗骗小孩子。” 这话题得赶紧结束了,曾雨晴去拿手机还有摄像机,对他们说:“虽然过程有一些波折,但是我们拍了好多天水湖的视频和照片,我放给你们看看。那些不好的事情就先放一边吧。” 她想了想干脆用投影仪,这样看起来更方便。 正在她忙的时候,傅瑞冬悄悄问向晴空:“我不信你爸没有缺点。你一定没有说实话。” 向晴空回答他:“他当然有缺点,一大堆呢。比如,他直觉太准,总是能发现我撒谎。再比如,他脑子太好,常常让我有一种挫败感。还有,他要求我把衣服叠好按习惯收进衣柜,但我就是想扔床上不管。再比如……” “你别比如了,你说的这是缺点?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大骗子!”傅瑞冬觉得他又不是傻子好赖话还是听得懂的。 “这怎么就不是缺点了,对于小孩来说就是缺点啊。还有我觉得最麻烦的一点,他经常不理人。” “不理人?”傅瑞冬觉得这个比之前的那些有点搞头,“他冷暴力你。” 向晴空想了想说:“嘶,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冷暴力,反正就是他想事情的时候,你叫他。他也不回你。” “这算什么?”傅瑞冬感觉自己又被耍了,“我打游戏看动画的时候,谁来叫我,我都听不见?” “他的情况和你这种还不太一样。” 此时,曾雨晴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落地窗前面接电话。 “喂,你好!” “喂,是曾阿姨吗?我是楚秀。” “楚秀啊,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奶奶……不太好,奶奶做了检查,医生说奶奶心脏有问题,是什么动脉狭窄,建议住院治疗,要做支架手术。我爸爸就不同意,现在在和医生吵架呢。” “楚秀,你们现在还在医院吗?在几楼?哪个科室?” “对,就在之前那家医院,三楼,心外门诊。” “好,阿姨现在就过去,你和黄奶奶就等在那里先别走。” “好。” 曾雨晴挂了电话就和其他三人说:“是楚秀打来的,她那个不靠谱的爸连自己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我和远航去一趟,你们就留在家里。要是饿了就自己做晚饭。冰箱里有速冻的水饺、馒头、包子还有手抓饼。我们先走了。” 她拿了随身包包就和向远航一起离开了。 向晴空想:怎么回家了还是留守儿童。 傅瑞冬说:“我妈这一天天的怎么比上班忙?” “也许这就是天将降大任的前兆?” “晚饭怎么解决?我想点外卖。”他口味比较重,馒头包子不是他喜好。 “那就香辣小龙虾。就你第一次去向远航家里点的那个,还挺好吃。” “行!不过等等。你就直接叫你爸全名吗?”傅瑞冬现在才注意到。 向晴空摊手无奈地说:“他自己说的,我叫他爸他接受不了,他也叫我全名。” 等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楚秀他们已经准备要走了,是楚秀坚持不让他爸爸带走奶奶,还和她爸爸吵起来说他爸爸根本就不关心奶奶。 曾雨晴之前见识过这个楚江有多厚颜无耻,立刻就上去帮楚秀说话,向远航没见过楚秀他们,所以没有曾雨晴反应快。 楚江见到曾雨晴过来护着这小丫头,更是气愤,骂道:“好啊,你还知道找帮手,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这个女人来管。不要以为你和警察认识我就会怕你,就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我们家的事情。” 黄奶奶刚刚动了气骂了自己儿子,本来她就有高血压,现在有些头晕。护士正在一旁给老人家量血压呢。 曾雨晴不想和不讲理的人纠缠,就问楚秀:“你奶奶的医保卡带了吗?身份证也可以。” 楚秀点头:“都带了。” 曾雨晴直接去问心外门诊的医生,请他尽快安排老人住院。 黄奶奶气没顺过来,有些站不起来,需要人搀扶。 向远航问护士借了一把轮椅推了过来,把黄奶奶扶上了轮椅。然后转身对楚江说:“老人家身体不好就应该先救人,你要是不愿意救自己的亲妈,就上一边儿去别挡人活路。” 楚江被气得脸都绿了,向远航说话声音很大,四周的患者和家属还有医护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看见曾雨晴是女人就大声呼喝,看见向远航就不敢吱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自己不占理。 另一边曾雨晴问:“孙医生,这个手术做下来需要多少钱?” 孙医生回答:“大概需要3万。” 第42章 公布成绩 许成涛一家到琼州海旅游去了。 涛子整天发一些阳光沙滩、游泳浮潜的朋友圈,微信聊天也全是炫耀。看得傅瑞冬很不是滋味。 他倒是也去过海边旅游,也不是羡慕,而是这小子说好了跟他一对一pk的,现在自己去现充了,显得他这个宅男很可怜。 好在和他一起宅的还有向晴空。 这天心血来潮想逗他,向晴空就说:“你也可以出去玩儿啊。你说想要去哪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雨晴姐姐都会带你去的。” 操作手柄快被傅瑞冬摁烂了,他玩游戏的技术始终不如向晴空,但是打败许成涛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我妈这几年寒暑假都会带我去旅行。不是你说要做和平时不一样的事儿嘛。我呆在家就是不一样。”虽然他想出去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不过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向晴空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说:“不错嘛,小伙子。我说的话都还记得,不枉费我和你师徒一场,孺子可教也。” “哎,你别拍我,双排你别把我带沟里。” 向晴空笑他,反正游戏输了可以再来,人生就不一样了。 他又问:“过几天中考成绩就出了,你不紧张吗?” “你少在这里搞我心态。难得放松的时间,我好好享受几天怎么了。倒是你,你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样子,你不打算回去吗?” 向晴空手眼合一,一枪击倒敌人。 他慢悠悠地说:“我这不是要陪你嘛。等到晚上就回去。” “我不是说回你住的地方,我是说,你不打算回你的时空吗?” “还没到时间呢?再说了我要是回去了,你妈妈怎么办?” 说实在的,傅瑞冬很烦他这种态度,反驳道:“你就不能不当谜语人吗?这样不是更容易改变未来吗?” “改变未来没有那么容易的,我自己也只是在一点点地试探。” “哎,那你告诉我今年的奥运会谁会是奥运冠军? 向晴空心想:这问题有点跳跃啊,你不怕我坑队友吗? 但他还是正经地回答了一下:“奥运比赛项目那么多我哪儿记得住。何况你可以推测啊,咱们国家不是有优势项目吗?根据种子选手以往比赛的表现,有几个选手夺冠的概率是非常高的。就连广告品牌方都已经签了好几个有望夺冠的选手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体育新闻也不会说签代言的事吧。”傅瑞冬想了一会儿,他觉得向晴空说得对,但又觉得他这种回答很敷衍。 “那咱们国家金牌榜能上第一吗?” “你这话问的,如果拿不到第一,今年运动员们获得的成绩就不值一提吗?”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纯好奇。” 向晴空叹气道:“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想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是我也教过你们,学到的知识越多就会发现越多的答案。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而且提前知道答案不一定是好事。” 傅瑞冬又摆出他那张嫌弃脸,说道:“你就是在故弄玄虚。甚至你到现在都不能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说过很多次了,保密。或者我给你编个答案。。” 傅瑞冬不依不饶地继续:“你们未来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太空电梯造好了吗?” “国家机密,别问了。” “那你有没有打过架?总可以说吧。” “打过。” “赢了吗?” “输的多赢的少。” “真菜。” “你真菜。” 电视屏幕上显示,ga over!傅瑞冬和向晴空游戏出局。 向晴空说:“不想输就要专心,教过你的。” 傅瑞冬不服,直接说:“再来再来。” 等许成涛一家人回来的时候就是中考成绩公布的时候。 傅瑞冬是在汤州市教育考试官网上查询的,嘴上很硬,但到时间还是很紧张。 曾雨晴还在想要是没考好,该怎么安慰孩子呢?她没有这种经验怎么办? 幸好所有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傅瑞冬考了612分。按照誉仁中学高中部往年的录取分数来看,大概率没有问题。 就连傅瑞冬自己估分的时候都觉得危险,没想到最终的分数会比他的预估高出40多分。 许成涛考了608分,这个成绩对于许成涛的妈妈周明娇来说还是有点落差的。 主要是考完后许成涛一直吹嘘自己发挥得有多好,甚至有上省重点高中的希望。搞得周明娇有了很高的期待。 不过这个成绩她也满意了,本来也打算让孩子继续读誉仁,不然又要换学区房太麻烦了。 傅瑞冬在群里问了尚竹颖和楚秀,一个考了655分,一个考了730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早知道就不问了。她们也是想继续读誉仁不换学校。 傅瑞冬心想:还是大家在一起更开心,一起上学,一起面对作业,一起面对考试,这并肩作战的战友情,难能可贵。 为了庆祝孩子们顺利通过中考,曾雨晴和周明娇商量想办一个庆祝宴会,让孩子们也在一起聚一聚。 曾雨晴把这个想法告诉傅瑞冬的时候,孩子却说玩儿的事情他们自己决定就可以,但是他希望妈妈能满足他一个愿望,就当是他努力学习的奖励。 曾雨晴就问:“那你说说看,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去看看爷爷奶奶,然后告诉他们我的中考成绩。我是你教出来的,这也是你的功劳啊。我去也是给你长脸去了。” 思考许久,曾雨晴同意了,但是她有个条件:“你不能把向晴空和我的事情告诉他们,这是秘密。” 傅瑞冬自信满满地说:“有了之前外公外婆的事,我是再也不会自找麻烦的。” 曾雨晴叹了口气:“说不定你爸现在他巴不得我死。” “哎呀,妈,我爸他应该……不至于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以为跟他已经是分道扬镳,各自安好。没想到他一直算计着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曾雨晴不理解傅正声这种行为的心理机制是什么,也许他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是当年被他伪装出来的外表给骗了。 她以为可以好聚好散,没想到为了孩子只能继续纠缠。 第43章 爷爷奶奶一家人 这天曾雨晴带着傅瑞冬去他爷爷奶奶家里。 她已经提前联系过老人,打好招呼了。 傅瑞冬这些年和爷爷奶奶见面极少,这次过去,又有点近乡情怯,不知道爷爷奶奶会不会说他来的次数少了。 曾雨晴教他,就说最近忙着中考,是她说的以学业为重,先把中考考好才是优先任务。 反正前公公婆婆也不喜欢她,无所谓再让老人家多怨自己一些。 傅正声的父亲傅辉和母亲孔爱珍都是教师,现在退休在家给傅正声带儿子,也就是傅瑞冬的弟弟。 曾雨晴和傅正声离婚之后,傅正声也没有和出轨的那个女人在一起,而是找了一个父亲做公务员的官二代小姐。 他们是因为各自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才认识的,没多久就结婚了。 傅正声在公司做财务没几年也升职了。 二婚后,那个姑娘很快就怀孕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傅瑞冬的弟弟傅诚。 那些年的傅正声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人生赢家,家庭美满幸福,很是令人周围的同事羡慕。 可惜好景不长,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人生境遇跌入低谷。 入狱之后,他的第二任老婆就逼着他签了离婚协议书。孩子也不要了,罪犯的孩子没有前途,她不想要,就把儿子交给傅正声的父母,然后撒手不管出国去了。 傅瑞冬和弟弟在爷爷奶奶家时,他自己是能感觉到爷爷奶奶对弟弟的偏爱的。毕竟是爷爷奶奶自己带的,年纪又小,感情更深厚一点。 这也是曾雨晴尽量让傅瑞冬少去那边的原因,在一个不被偏爱的环境下,对孩子的心理健康很不友好。 这次她就送孩子进了家门就走了,说是晚上再来接孩子,自己在的话,老人家会不自在。 大孙子过来看望爷爷奶奶,傅辉和孔爱珍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每次曾雨晴送孩子来都没什么好脸色,仿佛傅家亏欠她很多的样子,毕竟也过去很多年了,两位老人一直都不喜欢她这个态度。 但是每次曾雨晴都带一堆保健食品,还有血糖仪血压仪这些为老人健康着想的医疗用品。所以二老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孔爱珍对傅瑞冬说:“你妈妈每次都是这个样子,说我们会不自在,其实是她自己不自在才是。真会找借口。” 傅辉说:“好了,别说了。冬冬快进来,爷爷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孔爱珍也听劝,于是搂着孙子说:“和奶奶说说,这中考成绩怎么样呀?” “奶奶,我考了612分,反正上高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傅瑞冬得意地说道。 “哟,我们家冬冬真棒。”孔爱珍开心地拍了拍孩子的脸。 傅辉也夸他:“我们傅家的孩子,肯定有出息。冬冬像他爸爸,以后能考大学。” 傅瑞冬心想:我妈也能考大学,你们就不会说我像她。 孔爱珍把傅诚喊过来:“诚诚,你快过来。你哥哥考上高中了。你要向你哥哥学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让哥哥帮你补习。” 8岁的傅诚撅着一个小嘴不满地说:“我不要。哥哥有个有钱的妈妈,我爸没有钱,我学不好。” 傅辉有些愠怒,把一块桃酥饼放进傅瑞冬手里,然后才说:“你爸爸当年也是穷过来,也考上大学了。学习好不好和有钱没钱没有关系。”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有钱有资源才能学好。” 孔爱珍说:“诚诚,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小孩子不能瞎说的。” “手机上都这么说啊!”8岁孩子稚嫩的声音说着孩童的认知。 傅瑞冬看爷爷奶奶对视了一眼,也没教育批评弟弟,他有点不理解。 不就是被短视频影响了,有什么说不得的,又不是要打他。换作是她妈妈早就开始教育他了。 傅瑞冬比傅诚高一大截,他伸手摸着弟弟的头说:“手机里说的不一定全对啊,你看新闻报道了好多从乡村考上大学的,你幸好是城里孩子,对吧。” 奶奶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哥哥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我们诚诚只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奶奶,我先陪弟弟玩儿一会,你们去忙你们的。”傅瑞冬做出懂事大哥的样子。 “好,奶奶锅里还炖着汤呢?你们好好玩儿啊。” 傅老爷子的优点之一就是做饭会给老伴打下手,不做甩手掌柜。 二老在厨房里面忙活着,小孩子自己玩儿自己的。 傅瑞冬问:“你想不想我来给你补课?” 傅诚摇摇头,表示不想。 傅瑞冬掰给他一半的桃酥,然后说:“我想也是,我自己也不喜欢补课。不过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老师,他上课还蛮有意思的。” 傅诚咬着桃酥说:“我不喜欢上课。” 傅瑞冬体会到了向晴空的感觉,要让一个固执的小孩,改变意愿是非常困难的。 “很少有人会喜欢。我的老师说找到自己的爱好就会喜欢的。走,我去看看你平时都玩些什么。” 于是,两个孩子躲到房间里玩儿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傅辉职业病又犯了,问傅瑞冬今年的考试题目有哪些。 傅瑞冬捡了一些印象深刻的题说给爷爷奶奶交差。 傅辉听大孙子说完后点点头表示很满意,高兴之余连连称赞:“冬冬啊,从小就聪明像他爸,小学就能跳级。现在顺利考上高中,以后考大学也一定没问题。” 傅瑞冬忽然说:“我能跳级和爸爸没什么关系吧。” 两位老人神色微愣,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孔爱珍去开门,是傅正声回来了。她就让他进来,然后和孩子们说是爸爸来了。 “冬冬、诚诚爸爸来看你们了!想不想爸爸。”傅正声倒是一个慈父的模样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 他自己搬了个凳子,就说:“哎呀,今天这菜色挺丰富啊。” 两个孩子各自喊了声爸爸。 他妈妈给他拿了碗筷,他也就吃了起来,还感慨好久没吃妈做的饭了,还是妈做得好吃。 “你老婆呢?”孔爱珍问。 “她上班呢,就不过来了,太远,折腾。” 傅辉就教训道:“人小秦都知道挣钱,你一个大男人整日游手好闲像什么话!你这个样子怎么给孩子们做好榜样。” 这些话以前对傅正声可能还有用,但现在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早就免疫了。 “这汤有些淡了,再加点盐就好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傅正声想转移话题。 傅诚抢着说:“哥哥说他能跳级和爸爸你没有关系。” 第44章 往事的伤害 要说没有关系也不完全是。 只是,契机刚好是傅正声判刑的第二年。 那时是傅瑞冬四年级下学期,他有一个同学的家长也是做生意的,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几次曾雨晴,对她颇有印象。 后来,也许是在熟人的口中知道了曾雨晴的一些情况,进而打听到他前夫因经济犯罪坐了牢。 家长知道了,孩子大概率听到了家长的闲聊,于是这个同学开始在班里面大肆宣传傅瑞冬是罪犯的儿子,他爸爸要坐三年的牢。 这个同学还联合其他同学一起孤立他歧视他。 傅正声的事,曾雨晴并没有隐瞒傅瑞冬。她还和傅瑞冬说,爸爸做的错事,与傅瑞冬自己没有关系。是他自己犯下的错误,也希望孩子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不然就会像他爸爸一样,不仅失去自由,还会被抛弃,连自己的小孩都照顾不了。 傅瑞冬被欺负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欺负他的人说的。 但是没有用。 小孩子欺负人是不讲道理的,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被欺负的对象,想要发泄自己的恶意。 那些道理他们统统可以用“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就是罪犯的儿子。说什么都没用。”这种话来巩固自己欺负人的正当性。 像复读机一样,没有自己的思考。 这是傅瑞冬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连和他平时玩儿得好的同学都疏远了他。说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让自己和坏孩子玩儿。 傅瑞冬想不明白,他虽然算不上循规蹈矩,但离坏孩子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在他看来这些平时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动不动就骂他,嘲笑他的行为更坏吧。 放学后他就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曾雨晴。 那段时间曾雨晴的公司遇到一些资金周转,还有产品滞销的危机,所以不是每天都能回家。 好在当时曾雨晴请了张琴来照顾傅瑞冬,张琴每天要么等曾雨晴回来,要么等傅瑞冬睡着了才会离开。 所以,等曾雨晴知道孩子被欺负的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了。 就在那天曾雨晴对傅瑞冬说:“谁要是敢欺负你,妈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傅瑞冬听完很用力地点了头,一点都不害怕了。 当天晚上曾雨晴先用微信和班主任贺老师进行了事实陈述和后续的严惩措施,她要求欺负过傅瑞冬的孩子们向自己的孩子道歉。 之后,她又在家长群里面直接点名傅瑞冬告诉她的那几个带头的孩子的家长,陈述了一遍这些孩子的所作所为。并且要求他们教育好自己的小孩,停止这种霸凌行为。 然后就有无赖的家长说,这说的不是事实吗?怎么算霸凌了?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还有家长附和,不就是小孩开玩笑吗?这都经不起说,也太玻璃心了吧。 曾雨晴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人的存在,但是她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还是先和他们讲道理,如果他们不想要脸那就成全他们。 她在群里的信息写道:如果你们和亲生父亲分开十多年,有一天你衣锦还乡却发现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你每天出门就会被邻居戳着脊梁骨骂,你难道不觉得冤枉吗?如果有觉得冤枉的家长请教导好自己的孩子,拿着牵强附会的莫须有的“罪名”去欺负去霸凌别人,总有一天这样的孩子也会拿牵强附会的理由抛弃自己的父母的。 我的诉求就是希望这几个孩子给我的孩子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用“罪犯”“垃圾”“贱货”“狗杂种”这种侮辱性的词汇辱骂霸凌我的孩子傅瑞冬。不然我会用法律法规维护孩子的合法权益。 群里沉默了好一阵,才有一个家长发信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家的孩子用这些字眼骂过你的孩子?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造谣、是诬陷、是诽谤。 曾雨晴眼睛一亮,不错嘛,还有一个懂点法律的。 这个家长的头像曾雨晴有点印象,好像是律师。 她回复道:既然你懂点法律就不要教孩子知法犯法,要教他知错就改,明辨是非。今天你因为他未成年纵容他,他总有成年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想改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家长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然后回复:你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在这里讲大道理。要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我的孩子什么样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说这么恶毒的话。 本来其他家长没有说话,现在有一个硬气了,其他家长也纷纷附和,说这个家长说得对,自己的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曾雨晴看着群里一群没有脑子的人发表言论,只觉得好笑。 她最后回复:既然你们拒不承认,又没有道歉的诚意。说明你们就是故意纵容小孩霸凌同学的。那这件事今天就先这样。放心我不会就此罢休的。那些潜水的家长们,你们可以保持沉默,等霸凌轮到你们家孩子的时候,别怪没人帮你的孩子说话。 一般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正常人都知道曾雨晴绝对要做点什么,最常见的就是以暴制暴,或者通报学校,要求校方严肃处理。但这几个家长都猜不透,只是让自己小孩儿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第二天班主任贺老师果然叫了这几个孩子去问话,几个人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贺老师对这几个小孩还是有点了解的,没有为难他们就让他们先回去上课了。 下课后又分别问了班里其他的同学,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过,有几个老实的孩子说确实看到过,但自己没有参与,那几个同学太凶了,怕自己去阻止,他们连自己一起骂。 后来贺老师和曾雨晴就目前情况谈了一下。曾雨晴顺势就给傅瑞冬请了假,说是要先带他到儿童医院去看心理医生。 接着以小朋友受到心理创伤为理由,给傅瑞冬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一个星期傅瑞冬过得可是相当安逸,不用上学,不用做作业,随时有零食吃,还可以看动画片,生活简直不要太开心。 家长群里每天都会发作业,曾雨晴看见了就按着知识点给傅瑞冬讲课。这段时间为了孩子,她把公司的进度放缓,部分业务分给了各个部门自行处理。 孩子的事她一定要给他撑腰,小时候父母忙没有时间管她,她被欺负了只好自己讨回公道。 这天星期一,曾雨晴送傅瑞冬上学,傅瑞冬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 他对曾雨晴说:“妈妈,我可以不去学校吗?” 曾雨晴蹲下来对孩子严肃又认真地说:“冬冬,你记住面对敌人,可以避其锋芒,但不可以退缩。” 第45章 开个玩笑嘛 傅瑞冬重新回到课堂上课,曾雨晴是踩着上课铃把孩子送进教室的。 她进了教室以后,故意念了那几个带头霸凌的学生的名字,确认了一下长相。然后拍了拍傅瑞冬的肩膀,说:“冬冬别怕,有妈妈给你撑腰。” 霸凌的目标往往是没有家长撑腰的孩子,所以曾雨晴要给那些孩子一些威慑力。 能够纵容孩子霸凌行为的家长,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法律管不了未成年,但是成年人能敲打的地方就很多了。 曾雨晴向贺老师问了一些这几个家长的信息,比如姓名,职业,这几个学生是否是单亲等等。 回到学校之后,傅瑞冬有妈妈撑腰,的确有两三天都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周四上午有体育课,那个马长隆在练习长跑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傅瑞冬。傅瑞冬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 自由活动的时候,傅瑞冬尿急,跑去教学楼的厕所解决。完事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三个同学在花坛角落的树下面看什么。 傅瑞冬悄悄凑过去看,发现刚刚撞他的马长隆与邹伟、郭易云在虐待一只黄毛的小猫。他们用跳绳把小猫绑起来吊在树上,然后用树枝抽打这只小猫。 傅瑞冬赶紧跑回操场叫来了体育老师,制止了这三个人虐待动物。 小猫被成功救下,三个肇事者自然也受到了老师的批评。 第二天,这三个人就趁着下课来找傅瑞冬的麻烦。 就还是老一套,先是说傅瑞冬是罪犯的儿子,装什么好人,一只猫而已。还说傅瑞冬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想报复回来,才去告老师的,是只会打小报告的贱人。又说傅瑞冬以后连公务员都考不了,就是个垃圾,长大了掏粪去吧。 最后还推搡了几下傅瑞冬,说他们就是欺负人了又怎么样!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羞辱他:“有本事找你妈哭去啊,她还能打我们不成。看看你回来这几天,也没人和你玩儿,贱人就是矫情,还去看医生,骂你几句怎么了?不像个男人,就是个杂种。” 全程傅瑞冬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最后在上课铃响的时候,问了一句话:“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 为首的马长隆嘲笑他,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当然是因为,你特别讨人厌!” 傅瑞冬的忍气吞声当然是曾雨晴教他的。 她给傅瑞冬请假一个星期,就是为了让对方找不到欺负的对象,再加上他们的家长肯定警告过。收敛动作肯定是要装上几天的。 霸凌的快感来源于支配欺凌他人所获得的权力欲,他们肯定会一步步地试探。等时机成熟进而变本加厉再次犯案。 傅瑞冬救了小猫那天,曾雨晴就猜到他们第二天就会有所动作。于是在傅瑞冬的衣领上装了微型摄像头,裤兜里放了录音笔。 原本傅瑞冬的小学里是有监控的,但是监控只能看见画面,没有声音。之前的监控曾雨晴也是去看过的,但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虽然画面中这几个人对傅瑞冬有些肢体接触,但要说是打架或者欺凌,倒也有些模棱两可,他们会狡辩只是说话激动动作大了点罢了。 证据已经到手了,现在是该让孩子出口气了。 “冬冬,明天妈妈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怎么样?” “有多好玩?有欢乐谷好玩儿吗?” 曾雨晴想了想说:“和欢乐谷不太一样,但受了那么多天委屈想不想反击一下!” 傅瑞冬跳起来大喊:“我太想了!” 周一,早读课傅瑞冬不在座位上,贺老师问了他旁边的同学,同学说他看见今早傅瑞冬来了的。 贺老师想:难道是去厕所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外面下着小雨,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看着令人觉得心情压抑。 这种天气就算是白天,要是不开灯,教室里的光线也是昏暗不明。 最倒霉的是后排有一处日光灯管的镇流器坏了,总是一闪一闪的,如果平日天气好,还可以把一排的灯都关了,免得影响孩子的眼睛。 但是今天要是关了就太暗了,同学们连课本都看不清楚。 第一节上语文课的时候,教室门口出现一个包着头巾的同学,他就这样走了进来。 贺老师惊讶地问:“同学,你怎么进来不打报告呢?” 那个学生没有回答老师,就坐在了傅瑞冬的位置上 这时有同学说:“老师这是傅瑞冬,他傻了,包着头巾上课。” 全部同学都在哈哈哈地笑他。 贺老师就说:“傅瑞冬,快把头巾拿下来,像什么话。” 傅瑞冬缓缓说了一句:“好。” 他慢慢地取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巾,最后突然一把扯下,头巾下面露出的不是傅瑞冬的脸,而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甚至连眼球都有些移位。 贺老师立刻尖叫一声,手里的课本都吓掉了。 还在打瞌睡、打呵欠的同学们瞬间困意全无,东张西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眼见傅瑞冬瞬间扑到郭易云的课桌前面,用阴森森的声音说:“为什么要欺负我?” 周围的同学们被吓得惊叫着立刻退开。 郭易云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傅瑞冬一下凑近他的脸,两人鼻尖相距只有几公分。 恐怖的面容瞬间放大,郭易云腿都吓软了,站都站不起来,嘴里颤颤巍巍地说:“不不不不不……” 此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炸雷。四周的同学被吓得惊叫连连,仓皇逃窜,纷纷跑出教室。 教室里伴随着尖叫声和桌椅碰到的声音乱作一团。 傅瑞冬看郭易云都吓得尿裤子了,赶紧去拦住要跑的马长隆和邹伟。他口中一直在念着:“为什么欺负我?为什么欺负我?” 邹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知道这是……假假假的,你不用……吓吓吓唬我。” 马长隆也说:“就就就是假的。我不怕你!” 傅瑞冬把校服外套给脱了,胳膊上嵌着好多个人类的眼睛,极其逼真。 他右手伸过去碰他们的脸,然后被他们一把推开,结果傅瑞冬的右手从手腕处断掉,鲜红的血液呲了出来。 傅瑞冬已经把他们逼到窗户边儿上,继续问:“为什么要欺负我?” 邹伟被刚才的断手吓得抱头蹲下,马长隆也想躲开那只断手,但是不知为什么身体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 头顶上的日光灯一闪一闪的,气氛恐怖到了极点。 地上那个语无伦次地说:“不是、是我,是是马长隆,是他说你爸是罪犯,就就就算欺负你,同学们也不会同情你帮你的。” 马长隆愤怒得想踹他一脚,但他现在动不了,只能骂他:“你瞎说。” “我我我没有瞎说,是你自己说的……” 傅瑞冬开始笑,笑得特别诡异阴森,听得马长隆头皮发麻,只能瞪大眼睛看着。 同学们把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叫了过来,跑在前头的数学老师问:“发生什么事了?” 贺老师这时才反应过来,然后把傅瑞冬拉过来问:“傅瑞冬,你在搞什么鬼?” 傅瑞冬把头套拿下来,对老师说:“贺老师,我就是和他们开个玩笑嘛!” 贺老师说:“哪有在课堂上吓人的?你这是扰乱课堂秩序!你看你把同学们吓得!” 此时,曾雨晴从教室外面走过来,对贺老师说:“贺老师,你刚刚也听到了,这三个孩子是故意欺负冬冬的。” “冬冬妈妈,你……你为孩子讨回公道,非要用这种方式吗?”贺老师抚着胸口,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曾雨晴对着马长隆和蹲在地上的邹伟说:“放学后,把你们家长叫来。” 第46章 一个都别想跑 傍晚,光德区文西街道派出所。 贺琳今天是受到了一连串的惊吓,她这个班主任真的太难了。 她现在正陪着几个孩子坐在派出所的会议室等他们的家长。 原本学校就想把几位家长都叫来,大家在学校就能协商解决。但是曾雨晴很坚持,一定要报警。 作为班主任,贺琳其实不希望事情闹得太难堪。但这几个孩子欺负同学的事情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孩子难教,家长也很麻烦。 傅瑞冬闹完之后,曾雨晴先请老师把孩子们的衣服裤子换了,免得生病。接着让老师们先把今天的课上完。 不过因为这一闹,学生们都没什么心情上课了,大家都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等到放学的时候,曾雨晴报了警,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警察同志。在这之前贺琳以为她是要在校内解决。没想到她做得这么决绝。 民警同志把老师和相关的孩子们都带回来派出所,在这之前贺琳已经通知了这些同学们的家长。 最先来的是郭易云的父亲郭奇。据曾雨晴了解,他是房产公司的销售,和妻子离婚后孩子由他抚养。 接着是邹伟的父亲邹茂,曾雨晴记得没错,他是律师和孩子的妈也是离异。 最后到的是马长隆的家长,夫妻二人是一起来的。马长隆的妈妈韩露一进来就把孩子抱在怀里。他爸马川是商人,做服装外贸生意的。 曾雨晴把整理好的资料已经交给负责本次案件调解的民警同志。 这位民警就是方南山。 看人都到齐了,方警官就开始主持调解。 正准备开口呢,马长隆倒是先哭着大声说:“爸、妈,他欺负我!” 曾雨晴坐在傅瑞冬旁边抱着自己的儿子,手上拍拍孩子的肩膀让他放心。 上来就倒打一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另外两个一听,也和自己的父亲说:“对,就是他欺负我们。” 马川一听就说:“儿子别怕,有老爸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时,曾雨晴站了起来,对方南山说:“方警官,请开始吧。” 方警官这才能好好讲话。 他根据曾雨晴提供的资料,其中包括学校的监控视频,家长群里的聊天记录,上周五三个同学辱骂傅瑞冬的视频还有今天傅瑞冬吓唬他们招供的视频。 方警官陈诉了一下案件的发生经过,以及受害者傅瑞冬要求道歉赔偿方案。 “哼,什么赔偿不就想讹点钱嘛!”韩露阴阳怪气地说道。 马川低声斥责了她几句,他知道曾雨晴是柚晴公司的老板,肯定不是为了钱。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她肯定是不甘心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但自己家的小崽子究竟是不是带头那个就不一定了。 方警官给他们放了一下上周五傅瑞冬被三个孩子围攻辱骂欺负的视频,并且解释了一下“贱人就是矫情,还去看医生,骂你几句怎么了?”这句话表示,他们对孩子的霸凌行为已经在三个星期之前就开始了。” 几位家长看完视频之后,瞪了几下自己家的孩子,有种想骂人但是又不能现在发作,只好先解决问题再回去好好教育。 马川是老总,一看苗头不对又是在派出所,马上赔了个笑脸说:“曾老板你看,不过是孩子们小打小闹,口角而已。视频里我们家孩子也没动手啊。小朋友之间有点争执不是很正常的嘛。” 曾雨晴冷笑:“你家孩子要是敢动手,就不是今天吓吓他这么简单了。” 马川收起笑容问:“你什么意思?” 曾雨晴说:“我上个月在家长群里面和你们好声好气地商量你们不仅不承认,还觉得是我小题大做,并且故意纵容自己孩子的恶行。今天我把证据摆在你们的面前,要求你们道歉。如果你们还是以前的态度,那咱们就走下一个流程吧。”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邹茂说:“方警官,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未成年的孩子即使触犯了法律法规也不能惩罚他们吧。” 方南山看了看傅瑞冬和曾雨晴这边,按照法律确实是没有什么惩罚措施。 事实上方南山遇到这种案件也觉得十分无力,方才看视频的时候,这些孩子骂人的话已经不是出口伤人那么简单了。 就连他这个大人听着都觉得十分刺耳。他自己也是做父亲的人,若是自己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他肯定比现在的曾雨晴还要愤怒上好几倍。 “的确,法律不会处罚他们。”顶多批评教育一顿就放回家了。 方南山也知道,这些孩子会这样和家长的教育脱不了干系。看这几个家长的态度,对受害的傅瑞冬也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只想着早点把这件事结束。 听到这话,郭奇仿佛有了底气,就对曾雨晴说:“虽然我的孩子确实骂了人,但你们今天把他吓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的孩子就不应该道歉吗?” 曾雨晴说:“你终于肯承认你家的孩子骂人了是吗?上个月在群里,你不是还很坚持自己的孩子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吗?那个人是你吧?” 郭奇有点心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聊天记录摆在那里,不好反驳。 “你的视频也只能证明,你的孩子被欺负了这一次,还不能算作长期霸凌的证据。”邹茂接着说:“警察同志,孩子们今天也受到了惊吓,就算扯平了,以后我们一定会教育好的。今天就算了吧。” 韩露也跟着说:“就是,小孩子吵架而已,用得着来派出所吗?我们做生意的每天可忙了,可没空为这些小事跑来跑去。” 郭奇也点头附和句:“对,我一定教育好我的孩子。今天就先让孩子们回去吧,你看这么晚了,孩子们都饿了。方警官你们也该下班了,早点让大家回去吧。” 就在众人一齐劝说警官的时候,曾雨晴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用力地得摔在桌上,发出很大一声“啪”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她说:“这是道歉的保证书,你们如果不给我的孩子道歉,赔偿他的医疗费用,并写下保证书,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第47章 谈判交锋 “贺老师,把你了解的情况先和大家说说吧。” 贺琳坐直了认真地说:“曾女士向我反应傅瑞冬同学被欺负的事情之后,我问过这三个同学,他们当时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后来我去调过学校的监控,视频里面他们的确有围着傅瑞冬同学在说些什么。互相之间有一些推搡的动作,有时是在教室里,有时是在走廊上。之后我问过班上的其他同学,他们说自己见到过马长隆、邹茂还有郭易云在班上欺负傅瑞冬。主要是辱骂说他是罪犯的儿子以后也是罪犯,还有一些话就和刚刚的视频里我们看到的差不多。这些霸凌行为在三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哼,现在的孩子可会撒谎了,那些同学说不定是嫉妒我家隆隆,跟他有矛盾才故意冤枉他的,老师你不能听几个小孩子的一面之词,就说是我家隆隆先欺负的他吧。说不定是这个傅瑞冬想欺负的我家隆隆,我家孩子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韩露一手胡搅蛮缠把局面变得有些滑稽,就连他老公都立刻制止让她不要乱说话。 曾雨晴为什么要坚持到警察局来,就是为了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如果在学校解决,校方就是很怕这种混不讲理的人。 贺老师虽然尽力想解决问题,但她看得出来老师太年轻了,经验不足,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她同样也观察过方警官的态度,他不像是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和稀泥执法人员。那么她要对付的人就只有这三个家长了。 “方警官,你的意见是什么?”这次还是邹茂开口,既然已经闹到派出所,一切以警方的调解目的为主要商讨方向。 方警官说:“马长隆、邹茂和郭易云三位同学对傅瑞冬同学进行了长期霸凌,导致傅瑞冬同学心理受到严重伤害。有儿童医院的心理科医师的诊断证明为证。此事人证物证齐全,事实清晰,受害同学的监护人曾女士要求这三个孩子道歉并写下保证书,你们作为监护人要保证教育监督孩子的行为。并按照儿童医院收费单据上的总金额赔偿三倍的费用。如果你们愿意道歉赔偿,曾女士也不会再行追究,孩子们以后也能安心学习。” 韩露不服气道:“要我们赔偿道歉?她的小孩把我的家隆隆吓成这样,我还要找她索赔呢?儿童医院是吧,我现在就带孩子去医院,要说心里创伤我的孩子难道没有吗?” 郭奇也说:“方警官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小云胆子小,今天都被吓得尿裤子了。你看孩子一直保持着我,多可怜呐。要说道歉赔偿,那也是他们先道歉赔偿。”他转头对邹茂说:“你说对吧。” 郭奇本想获得邹茂的同意,可邹茂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就再没说话了。 刚刚在曾雨晴摔桌子前他还没把她当回儿事儿,但现在曾雨晴就坐在对面,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不急也不恼。他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但身边这群猪队友的操作实在是让他很头疼。 他看了保证书的内容,要求也不算过分,赔偿也算合理。只是身边这两家人要再是这样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态度,她一定会发难。 连对方的底牌都没摸清,就胡说一通,一点用都没有。他直觉上明白今天怕是很难混过去。只能先从警官这边下手。 “方警官,您刚刚说的人证物证都有,但我觉得这些证据都有质疑的地方。贺老师询问的同学证词也不是没有撒谎的可能,就算是真的,也许他们只看到骂人的部分,可为什么骂人他们并没有看到,对不对?” “也许是傅同学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激怒了这几个孩子,所以他们才联合起来反抗的。你刚刚播放的视频的确是一下课,我们的三个孩子就去骂他,但这不也是没有前因后果吗?你只看到了结果,但是没有调查原因是不是有失偏颇,证据的力度不足呢?” “刚刚你说今天傅同学装鬼吓唬他们,让他们承认了自己霸凌的行为。成年人尚且在极度恐惧中不能控制自己,何况是才10岁的小孩呢?小孩在极度恐惧中说出的话,其可信度能有多高,这还需要专业的儿童心理学专家家进行评估测试才能下结论吧。现在就凭这些单薄的证据就下定论,不觉得太草率,对孩子们也不太公平吗?” “这样吧,我们家孩子也的确骂了人,傅同学也吓唬了我们的孩子。就在这里由方警官您做个见证。孩子们双方道个歉,互相原谅对方,这事儿就算和解了,您看怎么样?” “毕竟大家以后还是同学,还要继续在一起学习两年,双方和解,皆大欢喜。对孩子们来说能好好学习是最重要。曾女士,你觉得呢?” 曾雨晴听完这番话就笑了,她果然没看错,这几个人当中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个邹茂。马川虽然是公司老总,看着财大气粗,有钱有权的,但他反而容易谈判。因为马川很好面子,有些事情不好闹大的。 这个邹茂就不一样了,他的业务水平在律师圈子里面还是有口皆碑的,说话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善于抓漏洞。 但是他提出的充分证据是不现实的,学校的监控没有声音,她要自己找证据就得让冬冬受点委屈。难道还要自己儿子接受他们一个月的辱骂才算长期霸凌吗?真可笑。 极度恐惧说的话不可信,那是对普通小孩。撒谎成性的孩子不拿出点有震慑力的东西,这些孩子根本不会说实话。有些时候封建迷信还是很好用的。 邹茂是这些人里,最不好对付的人,她必须想法子,让他有所顾忌。证据还不够是显而易见的,法律约束不了未成年也是客观事实。那么她就只能从成年人这边入手了。 曾雨晴回答对方的问题:“你们的孩子欺负人的原因,就在视频里。” 第48章 法律可以管大人 会议桌的桌面上电脑播放着今天早上傅瑞冬吓唬人,并让他们招供的视频。 “邹律师,你的孩子说了,是因为马长隆告诉他我的孩子好欺负没人帮才欺负他的。”曾雨晴反驳了对方刚刚的推测。 马川还是维护孩子:“人邹律师刚刚说了,孩子在极度惊恐下说的话当不得真。曾老板你家孩子做得也太过分了吧,什么鬼面具还有断手?我告诉你,我的孩子要是吓出毛病我也是要追究责任的。” 这罪魁祸首的帽子扣不得,马川觉得刚刚这个律师说的很对,最多互相道个歉就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看到视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小时候被同学骂得更难听,这不也是好好长大了嘛。现在的孩子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娇气得很,一点事儿就想不开,都是家长惯的。 郭奇接话道:“我看就按邹律师刚刚说的让孩子们互相道个歉就完了,大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孩子们的学习是第一位的嘛。” 韩露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今天就大度一回不和他们这种野蛮人一般见识!” 曾雨晴挑了挑眉毛,心想:说我是“野蛮人”?哼! 邹茂真想堵住这女人的嘴,跟风都学不会。和他那些听不懂人话的委托人一模一样。阴阳怪气暗戳戳地嘲讽别人,现在这个时候占这种嘴上的便宜只会火上浇油。 他已经注意到曾雨晴的脸色都变了。 曾雨晴对儿子说:“冬冬,你说说看,上周五你被欺负的前一天,他们做了什么?” 傅瑞冬受到指令,他憋了好久了,但是妈妈说等她让他说话才能说。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星期四下午体育课,我看见他们三个把一只小猫绑在树上虐待它,我就叫了陶老师过来,老师把小猫救下来,还批评了他们。哦,还有我们练习长跑的时候,马长隆就故意撞了我一下。” 几个孩子被家长又是瞪眼又是拍打衣服的,有点责备但不好骂他们。 曾雨晴又问:“贺老师,你说呢?” 贺琳说:“陶老师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这件事情他下课后就给我报告了。我也把他们三个叫到办公室教育批评了。他们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方警官,你们警方对连环杀手是不是有个什么定律?就是凶手的过往通常会有尿床、纵火还有……虐杀动物!”最后几个字,曾雨晴说得特别用力。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子是连环杀手?”韩露质问道。 曾雨晴无辜地回答:“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不过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我相信方警官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韩露气得想再说几句,身边的马川立刻拉住她,让她不要再说了。韩露现下十分恼怒,毕竟自己这几年在外头,别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自己孩子被欺负了,老公还不许自己说话,真是心里憋屈。 方警官问三个孩子:“马长隆、邹伟还有郭易云,你们三个是因为傅瑞冬向老师告状,所以第二天才去辱骂他的吗?” 民警问话颇有一番气势,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不说话。 “到底是还是不是?” 马长隆深怕其他两个说漏了,先开口喊:“是他,他在体育课上撞了我。我才骂他的。” 这孩子是把倒打一耙和恶人先告状学了个透。 傅瑞冬急了,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就反驳道:“你说谎,明明是你撞的我,我后面的同学都看到了。” 曾雨晴拉了拉儿子的手,对他说:“别急,让妈妈来。” 她对马长隆说:“你说是因为冬冬撞了你,可是,你骂人的时候只说了冬冬给老师打小报告,并没有提他撞你的事。你连冬冬去看医生的事都知道,他撞你的事应该记得更清楚才对啊!” 马长隆开启撒泼模式:“就是他撞的就是他撞的,他们两个都看见了。爸爸妈妈就是他撞的。”他在椅子上手脚并用蹬来打去,开始哭闹,听着倒是很可怜只有他妈妈哄着他。 马川其实看出来自己的孩子撒谎,这孩子以前想要什么,但是他们不好给他买,孩子不讲道理就爱这样。他自己嫌麻烦,他妈妈溺爱孩子大概率最后就会买给他。 现在会议室的场面有些乱,方警官看孩子哭成这样,一时也不好推进下去。 曾雨晴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问方警官借一下电脑,边操作边大声说:“孩子想哭就让他哭呗,憋坏了对身体不好。” 她把一个视频文件点开后,将电脑转过去对着邹茂,说道:“邹律师,你还记得我在家长群里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会用法律来维护孩子的合法权益。” 邹茂没想到对方会把矛头先对准他,再怎么说无理取闹得罪对方的那个也不应该是他。难道是因为他在群里说的话? 曾雨晴点击全屏,按下空格键,视频开始播放。 邹茂看出来了,这是他家小区的地下车库。这是他上上周周末开车回家的视频。 视频上邹茂从驾驶座上下来,然后副驾驶下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急忙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之后两人抱在一起亲热了一番。 邹茂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 曾雨晴问:“这个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邹茂说:“我现在是单身和女性交往没什么奇怪的吧。你又是怎么拿到我家小区车库的视频的。” 这时邹伟奇怪道:“爸爸,前几天你带回来的阿姨不是短头发的吗?这个姐姐是长头发的。” 好嘛,原来还有意外收获。 听到有大瓜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了,连哄孩子的韩露都让孩子小声一点。 曾雨晴只是笑了笑,邹茂看着像是嘲笑,又觉得他可笑。她打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绕过中间的方警官,过来将照片拿给邹茂看,然后说:“这是你和那个女孩在餐厅吃饭的照片。” 邹茂不明所以,直到曾雨晴把大拇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你喝酒了。 邹茂立刻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心脏开始狂跳,额角开始出汗。 第49章 养不教父之过 为什么从事法律工作的邹茂还会知法犯法,也许正是因为通晓法律才有恃无恐。 虽然邹茂是律师,可人就是会有侥幸心理。尤其是在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最容易去试探一些边界,觉得自己小心一些就不会被发现了。 邹茂自认为酒量很好,两杯白酒根本不会影响开车,何况那天他只喝了一瓶啤酒。 这件事情麻烦在只要曾雨晴把手里的证据交给警察就能被查实,毕竟有司机连喝藿香正气水都过不了酒驾的呼气测试。 他喝了一瓶,从餐厅到他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酒精没有那么快代谢掉的。 他去年因为得罪了同行,被同行举报过酒后驾驶。这次是再犯了,惩罚的力度会加重不说,万一传扬出去他在这个圈子的名声就坏了。 曾雨晴刚刚给他看照片的时候挡住了警官的视线 ,保证只有他看到了那行字,所以她至少还没有想要直接撕破脸。 邹茂稳了稳心神,冷静下来问曾雨晴:“你想要做什么?” 曾雨晴坐下来,没有立即回答他,她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其他几人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才说:“你的私人生活,我不关心。只要邹律师接下来只说实话就好。” 实话?邹茂生出疑问,就只是这样? “马总,你们公司给国外的洛伊薇公司生产的‘aurora’系列的服装深受顾客喜爱,光是今年一季度的销量总额就已经突破200万了。我公司的员工,也特别喜欢这个系列的服装,所以我给职员们订购了一批贵公司的服装。” 马川和自己老婆对视看了一眼,不知道曾雨晴说这些是在示好还是另有打算,马川到底是生意人,面子上的客套话张口就来:“那我就多谢曾老板照顾我的生意了。以后要是曾老板还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个友情价,八五折你看怎么样?” 曾雨晴点点头,马川还以为她同意了,可她却说:“马总,先别急。我这个人呢,做事一向谨慎,你先看看这个。”曾雨晴拿出一份报告,推到马川的面前。 马川拿起来翻了两页,手开始抖动起来,脸上已经有明显的怒气,然后他合上报告,激动地说:“你……这是伪造的。你敢造假?” “你让邹律师看看,这是不是伪造的。”曾雨晴总算明白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原来是遗传。 马川很客气地请邹茂帮忙看,邹茂拿过来翻阅,发现这是一份质检报告。大致的内容是说:马川的公司有两条生产线,给国外的那一批服装都是用的质量好布料,而对国内销售的服装用的都是次等布料。但是在售卖价格上是当成正版来销售的。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降低生产成本,扩大自己的销售利润,以次充好,滥竽充数。 邹茂这下明白了,原来让他说实话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份鉴定报告本来也不是假的。于是他还给对方,然后说:“是真的。” 曾雨晴接着说:“马总,你说如果洛伊薇公司知道你的公司用次等品当做正版销售,对方会不会起诉你们违约啊?毕竟这些服装的版型设计都是对方公司设计的。哎呦,这违约金得赔多少啊?是几千万?还是几个亿呢?” 韩露一听这个数字,怕不是他们家底都赔光了。赶紧问马川是不是?该怎么办? 马川也是慌了,只要曾雨晴一封邮件,洛伊薇公司就会派人来调查。他就是想销毁证据都来不及。现在只能拖延时间。 “曾老板,不,曾总,没必要这样吧。小孩之间吵架而已,闹这么大伤了和气,以后孩子们还得在一块儿学习,这不太好吧。”马川收起了刚刚的气势,赔笑道。 曾雨晴冷笑一声说:“是我想闹这么大的吗?我在家长群里让你们道歉,你们不认。今天证据摆在面前,可你们非说双方孩子都有错。给脸不要的究竟是谁?你们心里最好有点数!” 方南山在一旁观察,他现在不好插嘴。主要还是看这三个孩子的家长愿不愿意主动道歉赔偿,现在说话毫无疑问会打消这种压力。他还得防范意外事故发生。那边男性居多,万一动起手来他还要维护秩序,在派出所这么多年,有的是人在民警面前也敢施暴的。 曾雨晴将最后一份资料推到郭奇的面前:“郭先生在公司团建旅行时,去过新门的马康岛赌场是吗?” 郭奇已经有点怕这个女人了,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说:“我去的是合法赌场,有什么问题?”他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不到一分钟,三两下就把这几页纸给撕了个粉碎。 “要不要给你借个打火机?”曾雨晴好心建议道。 郭奇惊慌失措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去赌场玩儿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不止去了赌场。你找了小姐还把和她们……孩子们都在我就不说了,懂的都懂。你拍了视频放在网上售卖。方警官,传播这种视频并牟利,要判几年啊?” 方警官严肃地说:“传播淫秽物品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牟利的是三年以下。” “方方、方警官我就卖给不到十个人,没这么严重吧。我还有孩子要养,他妈不管他,他就只有我这个爸了。我绝对不能进去啊,我把交易的钱都上交,你们要罚多少都行,就是不能抓我。我求求你了,方警官。”郭奇一边求饶,一边哭诉。 方南山先让他坐好,这件事之后他们再谈。 曾雨晴看差不多了就说:“各位都是有正当职业的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古话说:养不教父之过。孩子们错事,做家长的不教育不纠正,甚至纵容他们霸凌别的孩子,这是对孩子们好吗?我说过我会用法律来保护我的孩子。我曾雨晴一直都秉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处事原则,我只要你们道歉赔偿写保证书。这件事就算双方达成和解了。各位可以考虑看看,究竟是想好好解决问题呢,还是让自己一线都不留。” 第50章 保证不再犯错 “我不道歉,我不写!是傅瑞冬欺负我,是他装鬼吓我,凭什么要我道歉?我不道歉就是不道!”马长隆和他爸妈撒泼耍赖。 其他两个小朋友在父亲的劝说下已经道过歉在写保证书了。 韩露好声好气地劝:“你不道歉,你爸爸就要赔好多好多钱了,就说一句话,写几个字就完了。” “赔就赔,爸爸不是能赚很多钱吗?你们为了几个钱就让他欺负我,我不道歉。” 马川一听这话,一巴掌打在孩子脸上。生气地吼道:“让你道歉你就道,男子汉能屈能伸,说句话怎么了。” 马长隆立刻就哭了,韩露看自己孩子哭,立刻护着孩子喊道:“你打他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慈母多败儿。” 小孩子不管利益得失,只管自己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更何况马长隆是被父母溺爱的长大的,根本没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马长隆被打了之后,心里觉得更加委屈,站在椅子上边哭边吼:“是你说的说傅瑞冬他爸坐了牢要留一辈子案底,以后连公务员都考不了,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妈妈你还说,他妈妈不过是个外地人,在这里没有根基,生意能做成这样不知道用了什么下贱手段,下贱人生的孩子也是贱种。你们能说,我不能说吗?为什么要我道歉?” 傅瑞冬听不下去,大喊:“你乱说什么呢?”本来还要去理论一番被曾雨晴拦住了。 马川已经背后冒冷汗了,大骂这个不争气净给他添乱的儿子,让他闭嘴。 曾雨晴问邹茂:“邹律师,我能起诉这对夫妻诽谤罪吗?” 邹茂实话实说:“如果他们只是在家里聊天并不构成诽谤。不过,侵犯名誉权倒是可以试试。” 马川慌忙道歉:“曾总,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我这就教育他。这小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的闲话,非说是我们说的,一定是他记错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得不得罪都已经得罪了,曾雨晴不想看他们的家庭闹剧,就对方警官说先带孩子去上一趟洗手间。 傅瑞冬被拉着走出会议室,出来后才说:“妈妈我不想上洗手间。” “那你就去洗个手,等会儿我们就去吃饭。妈妈就是出来清净一下。” “妈妈,那个马长隆这么耍赖,能道歉吗?” 曾雨晴对他说:“就算他不想,他爸爸妈妈也必须让他道这个歉。” 等母子二人回来的时候,马长隆花着一块脸,眼睛红红的,十分勉强地对着傅瑞冬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多久三份保证书也写好了,孩子们和监护人都按了手印。赔偿的医疗费用也通过微信转账付清了。 曾雨晴用手机拍了照片,让贺老师保管这三份保证书。要求等明天上课的时候,让这三个孩子在班上念完保证书的内容,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 方警官最后送她和傅瑞冬走的时候还说,今天基本没他什么事,算是比较轻松了。 曾雨晴也感谢方警官没因为对方难缠就放弃主持公道。 方警官就说这是他分内的事,他本来已经做好不吃晚饭的准备了,托曾雨晴的福他还能早点下班。 第二天学校的早读课,贺老师让马长隆、邹伟和郭易云把保证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一遍。 其他两个人都是老实念完,只有马长隆念得特别小声也特别不情愿。 倒是傅瑞冬站起来非常大方地说:“我接受三位同学的道歉。我原谅你们了!我还要向其他的同学们道个歉,那天装鬼实在是不得已,对不起吓到大家了。”说完还鞠了个躬,比起刚刚那三个要有诚意得多。 贺老师说道:“同学们,做错事情就应该道歉。这几位同学虽然有错,但道了歉积极改正错误就是好同学,还是咱们班级里的一份子。好了你们都回座位吧,傅瑞冬你也坐下。我们准备上课了。” 傅瑞冬刚坐下后面的同学就戳了戳他的后背,他转过去就听见同学小声凑过来说:“你那个面具是在哪里做的?我也想要一个。” “我妈妈托朋友做的,他那里有好多好玩儿的东西。改天有空带你去。” 后桌同学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咳咳!”贺老师提醒他们不要说小话了。 两个孩子悄悄摸摸地坐好。 原本到此,这场校园霸凌的事件就该结束的。但谁都没想到这件事情只是个开始。 下半年,傅瑞冬升入五年级。刚开学的时候还很平常,除了每天被课业作业绑架,倒也没什么烦心事。 国庆假期结束后,傅瑞冬渐渐感到不对劲了,明明关系关系很好的同学,都不再主动和他讲话,。傅瑞冬去找他们,同学大都也只说了几个字,就跑走了。 最后是一个女同学悄悄告诉他,马长隆和其他同学打了招呼谁要是和你玩儿就欺负谁,大家都不敢惹他。 傅瑞冬后来就去问了马长隆,而马长隆却说:“我保证不欺负你,我又没保证不欺负别人。那么多人我不信你都能管得了。” 好哇,这小子坏透了!傅瑞冬有些愤愤不平。 当然他回家就告诉了曾雨晴,曾雨晴想了想才问傅瑞冬:“他除了让同学们不理你,还做什么了?” 傅瑞冬抬头望天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曾雨晴觉得这种事不像是一个小孩子想出来的,于是对孩子说:“如果学习课堂上没有人和你组队,你就和老师说让老师来解决。如果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就回来告诉妈妈,或者找贺老师也行。” 傅瑞冬点头,但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妈妈,我不想同学们被欺负,但是像马长隆这种孩子怎么才能让他知错就改呢?” 曾雨晴对傅瑞冬说:“他看不惯你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小心眼。你自己心里要明白。至于让这种孩子改邪归正,需要家长和老师一起努力,不是你这个小朋友能解决的问题。” “可是电视上小朋友们互相道歉,互相帮助后不是都成好朋友了吗?” 曾雨晴叹气,她其实不太想让孩子过早明白这些,但既然他问了,肯定是要让他明白的。她说:“因为马长隆并不想让你成为他的朋友,他只想让你乖乖听他的话,也许还有更过分的,他都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人,他觉得你只是他的玩具。” “啊?”傅瑞冬的人生观第一次受到了冲击。 第51章 早就图谋不轨 小孩子被孤立内心是会感到孤独的,曾雨晴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面对孤立无援的处境。 她悄悄联系了平时和傅瑞冬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的家长,请这些家长喝下午茶聊天。 为人父母无非就是希望孩子在学校平平安安,好好学习。当然不会想要孩子惹是生非。 何况大部分的家长都忙于工作,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少和一个孩子玩耍亲近就能避免孩子被欺负以及后续一系列找老师求助找家长讲理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权衡利弊之下,自然是要做最省事的选择。 曾雨晴明白他们的难处,也没有要求他们必须要讲道义。 毕竟对很多很多的人来说,道义在利益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曾雨晴对他们的要求只两件事:第一,看在平时孩子们玩得好的份上,这事在学校就保持现状。不过放学后孩子们是可以约在一起玩儿的。孩子们本性都是好的。不能让坏孩子挑拨他们的关系。 第二,他们的孩子在学校可以不和冬冬亲近,但绝对不能主动或者帮着别人欺负冬冬。一旦发生她绝不会息事宁人,马长隆他们就是个例子。 那些家长们看曾雨晴理解他们,而且要求也不过分,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她。 之后曾雨晴观察了一个月,傅瑞冬说,也没别的什么,如果老师要学生们组队,他们就算不愿意,老师也会安排好的。 当时肯定很不舒服,傅瑞冬说虽然明白是马长隆错,但自己偶尔还是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小朋友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不理会这种奇怪的要求呢? 曾雨晴告诉他这不是要求,只是威胁,一种带着惩罚性质的威胁。没有人想要被惩罚,就像没有小孩会喜欢喝中药。极少有人会自找苦吃,除非他们有承担后果的底气。 后来傅瑞冬有一天突然就不纠结了,因为受到了老师的开导。 傅瑞冬回家很开心地告诉妈妈,他已经不难受了,老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说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没人和他玩儿只能说明他是对的,那些害怕被马长隆欺负的人都是胆小鬼,是不勇敢的人,只有勇敢的人才能做大英雄。 他是勇敢的人,因为他敢去吓他们,敢于反抗的才是英雄。 曾雨晴倒是很意外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就问他这是谁告诉他的。 傅瑞冬说是英语老师侯老师告诉他的,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都是敢于反抗的人。 他还说:“妈妈你也英雄,你很勇敢,一点都不怕他们。” 曾雨晴被他哄得很开心,孩子能想通她当然觉得好,只是她总觉得那个马长隆不会就只是做孤立同学的事。 那个孩子自私任性又记仇,被父母宠坏的,绝不会就按兵不动。而且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种性格的孩子能忍这么久,一定是有大人调教。 曾雨晴始终觉得很不安,虽然这些天冬冬心情一直都很好,她就是觉得马长隆这种孩子必定是见不得他好的。 她想了个办法,把录音笔放在冬冬的衣服口袋里。为了隐蔽她特意用布给缝起来。最近天气转冷,孩子穿的衣服比较厚实不容发现。 就这样傅瑞冬的学校生活一直相安无事地又过了半个多月。 曾雨晴听录音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等傅瑞冬回来就问他:“你们那个侯老师有孩子吗?他为什么对其他的小朋友没这么上心?” 傅瑞冬想了想,才说:“老师好像没说过他的孩子。他对我好是看我被孤立,他看不下去才伸张正义的。” 伸张正义?曾雨晴想:这孩子怎么成语乱用。 曾雨晴嘱咐傅瑞冬:“冬天到了,天黑得特别早,你记得要早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老师也要回家的,你和老师聊天太晚会耽误他的工作。好孩子要懂事明白吗?你最近早点回来,晚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吃汉堡炸鸡薯条可以吗?” 曾雨晴笑他:“可以,但不能天天吃,一周吃两次好不好。” 傅瑞冬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他妈妈大喊:“妈妈对我最好了。” 就在这次谈话后的第二个星期傅瑞冬就出事了。 他是从学校教学楼的5楼到4楼的楼梯上摔下去的,当时保安正在巡视,看看有没有逗留在校的学生。 保安大叔上楼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喊叫声,于是快步爬上去,问谁在那里。结果就看到傅瑞冬倒在地上,后脑被磕出血,地上都是血迹。 有一个老师想扶他起来,但是孩子一直很拒绝,看见保安大叔就求他救救他。 保安大叔只知道孩子出事了学校肯定要负责,于是赶紧打120叫来救护车。他把孩子背起来,跑去学校大门口去等救护车过来。这期间傅瑞冬还算清醒,保安还问了孩子是那个班的,班主任是谁。 当他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来接孩子的张琴已经心急如焚了,孩子迟迟没有出来,她就拜托门口的保安去教室看看,正好保安要去巡视就答应了。 没想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 等曾雨晴接到张琴的电话,再和贺老师一起赶去医院的时候,傅瑞冬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急诊科的医生告诉家长孩子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虽然意识一直很清醒但还是要做一个头部ct,怕里面的会有淤血。头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 其他地方也要拍片子,尤其是肋骨还有腿,最好再做一个核磁,因为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怕会伤到内脏。 曾雨晴心里很是着急,就对医生说:“检查治疗都按您说的做,孩子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医生回答:“目前生命体征还算稳定,除了头部,身上还有些软组织挫伤,等检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没发现其他严重的问题,我们再看是转去脑外科还是儿科。还有就是……”医生面露为难的样子。 曾雨晴怕孩子有什么急着问:“还有什么?” 医生看了看四周,放低了声音说:“孩子摔下来的原因,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他可能……被老师……猥亵了。你们问的时候注意孩子的情绪。” 幸好贺老师反应快,曾雨晴听见医生的话,差点两眼一黑站不住摔倒在地上。 她现在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自己的孩子受了苦,生气自己没能保护他。 第52章 劫后余生 这天晚上对大人孩子来说都是兵荒马乱的。 曾雨晴让张琴回家收拾一些冬冬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带来医院。 她请贺老师帮忙陪着冬冬做检查,她自己要去给孩子办住院手续还有缴费。 等忙完这些,她和孩子能好好吃点东西、说说话就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贺老师问傅瑞冬:“冬冬,你现在想说了吗?” 傅瑞冬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妈妈,还没说话就已经要哭了。 曾雨晴抱着他摸着孩子的小脸说:“已经没事了,冬冬你现在很安全,妈妈还有贺老师都在,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要累了就睡一会儿,有什么我们以后再说,谁欺负你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傅瑞冬下午头摔出血了都没哭,现在在最亲近最有安全感的妈妈面前忍不住的就大声嚎了起来, 孩子哭得伤心欲绝梨花带雨又惨又可怜的,身为母亲的曾雨晴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她一直安慰他,现在没事了。只是孩子现在需要情绪发泄,曾雨晴却担心他哭得太凶影响身体恢复。 医生说了,虽然脑部ct显示没有明显的病理损伤,但毕竟是撞到了头,轻微脑震荡多半是有的。 等傅瑞冬发泄完了,贺老师给他倒了一杯温热水,孩子哭久了就会口渴。 曾雨晴摸着儿子的后背给他顺顺气,等孩子喝完了,才问他:“欺负你的那个人是不是侯老师。” 傅瑞冬捧着杯子抬头看着妈妈点了点头。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受了惊吓,今天先休息。” 傅瑞冬想了想,就说:“要不我还是说吧,说完了也许我就能睡着了。”不然他一直想一直想,害怕都憋在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曾雨晴坐下来安慰他:“好,那你慢慢说,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不说了。” 傅瑞冬想了想从下午上英语课开始说。 英语课上老师让同学们做游戏互动,原本就是要四人一组,选择卡片然后做角色扮演,念出卡片代表人物的台词。 傅瑞冬那个小组是《西游记》,他抽到了唐三藏,对面的同学抽到了猪八戒。 因为不满意自己抽到的卡,所以这个同学想和抽到孙悟空的同学换。 猴哥一向是深受孩子们喜爱的角色,那个同学自然也不愿意换。于是,除傅瑞冬以外的三个同学都要求傅瑞冬与抽到猪八戒的同学交换。 傅瑞冬觉得莫名其妙,虽然换卡也不是不行,但忽然三个人一起要求他换,他总觉得不很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和我好好商量,我觉得可以就同意了。但你要求我必须给你,不给不行,即便我给了也没什么损失,但就是不想给了。 于是傅瑞冬就给侯老师报告了这个事情。 侯老师就教育了这几个同学,牌是随机抽的很公平,如果你想换要好好说,不能强迫别人。 傅瑞冬这时还觉得侯老师公平公正是个好老师。 放学后轮到傅瑞冬这组同学做值日,结果马长隆那几个人就过来说他小气,还说他总是和老师打小报告,和周围同学说你们跟他一起做值日的,早晚他都会去和老师告状的。 说完还踢了一脚傅瑞冬脚下的簸箕,垃圾洒得到处都是。马长隆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跑掉了。 其他做值日的同学赶紧马马虎虎地做完就溜走了,马长隆告诉过他们不允许帮忙的。 最后就留傅瑞冬一个人,没多久侯老师就过来了。 他问傅瑞冬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傅瑞冬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师。 侯老师就说要帮他一起做,然后把教室门关好。接着带着孩子去洗手,请他去办公室里坐坐。 侯老师说要请他喝饮料,虽然同学们都躲着他,但是一定要让自己开心一点。 本来傅瑞冬看天色有点晚了想拒绝,但刚刚确实受了委屈,而且老师刚刚还帮了自己,就同意了。 傅瑞冬进了办公室,侯老师给他泡了一杯奶茶。 就在他喝的时候,侯老师就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他说自己也有一个儿子,以前也被同学欺负过,但当时他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所以一直都很后悔。后来孩子和他妈都离开了他,他也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了,所以非常想念他。 傅瑞冬好像有点明白老师为什么对他好了,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 侯老师说过去太久了,他们搬了好几次家,好像是要故意躲着他,他找不到了。 这时,侯老师站起来,又蹲在傅瑞冬面前对他说,傅瑞冬和自己的孩子很像,他可不可以抱抱他。 傅瑞冬觉得老师很可怜于是就同意了。 侯老师抱着傅瑞冬,轻轻地哭起来又对着他说,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他一直重复这几句话,听得傅瑞冬也很难过,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了。 傅瑞冬觉得自己的爸虽然是个罪犯,但是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在和妈妈离婚之前也是会陪他一起玩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他爸爸还在,如果他爸爸不是罪犯,是不是他就不会被欺负了。如果他爸爸也和老师一样,会跟他道歉就好了。 听着侯老师跟他说对不起,傅瑞冬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侯老师帮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是老师不对,惹你哭了。 小孩子哭的时候,常常上气不接下气,侯老师就帮傅瑞冬把外套解开,然后摸着他的胸口给他顺顺气。 然后一边安慰他,一边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傅瑞冬那个时候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已经对他伸出了魔爪。 直到这个老东西开始动手脱傅瑞冬的裤子的时候,傅瑞冬才开始警觉起来,他一把抓住裤腰,害怕地问:“老师,你要做什么?” 第53章 天网恢恢 “这个该死的畜生。”曾雨晴听孩子讲到侯老师扒他裤子这里的时候,手里的水杯都要捏碎了。 “没想到侯老师竟然是这种人?”贺琳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让他碰我,妈妈跟我说过除了她和医生以外,谁都不能乱碰,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行。除非经过妈妈的同意。” 贺琳点点头,国家没有这方面的教育,连好不容易出的教科书都被家长举报了。 目前只能靠家长教育或者老师冒着被家长举报的风险给孩子科普。 可有些家长对自己的孩子……也是畜生! 曾雨晴问:“那你怎么出来的?” “侯老师用特别大的力气压着我不让我跑,我有点记不清楚,只记得当时我踹了他一脚,好像踹到裤裆了,然后我提起裤子,就从办公室跑出来了,那个门还反锁了,幸好我力气大很快就打开了。” 曾雨晴这下才松了口气,自己孩子的身高已经有158公分,这一脚踹准了,那个老师绝对有好几分钟都疼得动不了。 “后来我往楼下跑的时候就被裤子给绊倒了,脚一滑就摔下去了。我躺地上的时候,侯老师就追了上来要扶我起来,然后保安大叔来了,我就求保安大叔救我,说侯老师是坏人。 “再后来保安大叔就把我背去校门口等救护车,我看到张阿姨喊了她一声之后我就睡过去了,醒来就在医院了。” 曾雨晴听完之后一直在窗户边儿踱步,许久之后,她才开口问贺老师:“贺老师,你知道侯老师现在住在哪里吗?” 明天是周六,去学校抓不住人,只能去他家。 贺老师想了一下才说:“具体的地址我不知道,不过学校聘用的教师都留有档案,还有英语教研组的几位老师可能会知道,他们与侯老师关系比较好。” 贺琳说完低下了头,面色十分凝重,曾雨晴看出来对方神色有异,于是小心地问:“怎么了?贺老师是想起什么了吗?” 贺琳按住自己的手,她刚刚有一个非常恐惧的猜测,压抑着害怕说了出来:“侯老师比我早来学校,在校任教有七年了,我担心可能不止一个受害者。” 整个病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此时曾雨晴给律师发的微信有回复了。 看了微信之后,曾雨晴当机立断对贺老师说:“这事不能拖,贺老师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一些顾虑,但什么都没有孩子们的安全来得重要,这个人必须要处置他。” 第二天一大早曾雨晴就到光德区派出所报案了。 方南山和另一位警官一起接手了这个案子。两位警官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非常高,因为方南山的女儿就在光德小学读书,今年刚上三年级。 教师队伍里出了这种败类,做家长的必定非常气愤又担心。 在定罪名的时候,方南山告诉曾雨晴强奸未遂这个罪名定不了,因为受害者是男性。法律有规定,这个罪名受害者只能是女性。 像傅瑞冬这种情况,只能是猥亵儿童罪。 曾雨晴理解了方警官的话,于是就问:“如果能找到他多次犯案的证据,是不是就能判得重一些?” 方警官面露难色:“除非他自己交代,如果有其他的受害者,他们可能不愿意出面证明。” 曾雨晴点头表示理解,她站起来对两位警官说:“感谢两位警官能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拜托你们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位警官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方南山接着说:“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此时,贺老师给曾雨晴发来了微信,她问到了侯老师的住址,还发了一张教师合照,标注了出来。方便警方认人。 曾雨晴将这些发给方警官,警方立刻出警去抓人。 民警找到案犯的家后发现屋子里面是没有人的。向周围邻居打听无果,于是就去找小区的保安想要调取监控。 监控显示,案犯昨天傍晚7点多回的家,大约快9点的时候,拿着一个包包离开了小区。 畏罪潜逃?而且跑得还挺快的,警觉性还挺高。 这下抓捕的难度还提高了。方南山必须向所里请求支援。 不过现在不是十几年前了,到处都是监控。机场、火车站、酒店都需要身份证,最近还需要健康码。 另一边,曾雨晴和贺老师也在整理她们能找到的证据,包括学校的监控,保安大叔的证词,班上同学们的证词,还有曾雨晴放在傅瑞冬衣服内侧的录音笔。 期间光德小学的阳校长,还多次与她们进行协商沟通,希望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不仅仅是为了学校的声誉,也是为了受害者的名誉和未来考虑。 贺琳是学校的教师有些话她不方便说,曾雨晴是受害者家属,她能说的话就要更直白一点。 曾雨晴对阳校长说:“只要校长您没有包庇罪犯的意思,那作为孩子的家长,我会和警方配合让真凶伏法认罪的。这对学校而言也是好事,抓住一个有问题的职工,除掉这个害群之马,总比纵容该职工继续祸害祖国的花朵要好一百倍。您说是吧?” 快60岁的阳校长冷汗都下来了,他自己也不想晚节不保,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万一警方找出更多的受害者,他这学校的名声是保不住了。 他只能连忙说:“对对对,现在抓到罪魁祸首才是最紧要的事。” 又过了一天,警方终于抓住案犯侯继宗。 据他自己说,自己不是畏罪潜逃,而是想趁周末休息,回老家去看望父母。 抓回派出所之后,他对警方指控的猥亵儿童拒不认罪。说自己只是关心学生,怎么就是猥亵儿童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只是看不惯自己的学生被孤立,那天做值日的时候还帮了他,之后还请他喝奶茶。 他和孩子聊天,聊到自己的儿子,他很想念自己的儿子,于是就抱着孩子哭了,结果孩子也哭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跑出办公室了。 他想是不是孩子受了什么刺激,因为他听说傅瑞冬的父亲进了监狱,说不定这孩子心思敏感,听不得爸爸或者父亲的这些话。 这事儿确实有他的错,不该在孩子面前提爸爸的事儿。 没想到他追出去就看到傅瑞冬摔倒在地,他还想赶紧去扶,这个时候保安听见动静就上来了。傅瑞冬不要他扶,然后这事他就交给保安,见救护车来了之后他也就放心回去了。 他还对民警说,如果不相信可以去看学校监控,傅同学是自己摔下去的,与他无关,他是去救助同学的。 方南山听完这番说辞之后,自己在心里复盘了一下。 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里没有监控,侯继宗说的内容和傅瑞冬的证词重合度非常高,除了猥亵的部分,几乎一模一样。 此人过于狡猾,连东窗事发之后的说辞和辩白都做好了准备。 第54章 狡猾的犯人 审问狡猾的罪犯一定要注意技巧。 方南山对侯继宗说:“孩子的家长对于发生这种事是非常震惊和愤怒的。我们警方接到报案也必须要把案情核实清楚,按照流程我们还需要问你一些问题,所以,你暂时还不能走。希望你能配合警方的调查。” 侯继宗非常诚恳地说:“我一定配合警察同志的调查。民警同志,我这里也有一个信息提供给你们。” “傅瑞冬同学之前遭遇过班里孩子的霸凌,后来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大约有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过学。我想他可能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会对别人的好意产生异常的反应和行为。” “我被冤枉倒是还好,毕竟我是个大人。如果孩子真的患有被害妄想症之类的心理疾病,那就太可怜了。” “等查清了真相也希望警察同志不要责怪孩子和他的家长,毕竟家长也不想自己孩子生病受伤,会关心则乱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是经验不足的民警早就被侯继宗这些话给忽悠过去了。 侯继宗很好地扮演了一个被冤枉了还为学生和家长着想的老师的形象,可以说是演技超群。 方南山不动声色地问了一些案件细节,还有侯继宗的过往的经历。 歹徒太狡猾,警官就要更狡猾。 破绽总是在心里防备不足的时候才露出来的。 侯继宗不知道霸凌傅瑞冬的案子就是方南山办的,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孩子的心理状态远远没到被害妄想症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他的母亲曾雨晴女士对孩子是非常爱护的。如果孩子心理出现这种严重的问题,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三个孩子的家长的。 有时候装得太过也是一种破绽。 这边方警官不得不和侯继宗“虚与委蛇”。 那边曾雨晴还想找出更多的证据证明侯继宗的罪行。 其实还有一个人证就是马长隆,曾雨晴不仅保留了案发当天的录音,还有案发前一个月的。 她怀疑马长隆就是受了侯继宗的指使,但是要这个孩子去作证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马长隆只是一个小学生,或许是受了大人的蒙骗和教唆,但是他是这件事情的帮凶。 曾雨晴觉得尽管孩子是被利用的,但他联合同学孤立冬冬是事实,和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说不定这个小子知道冬冬受伤还会笑得很开心。 马川是个商人,只有有利可图的事情才会去做。 这对父子都很不好搞。 她还要考虑冬冬的心理状态,贺老师也只会说冬冬是不小心摔伤才不能去上学。主要的原因先不说,怕别的孩子们知道了胡说八道。 别说小孩儿了,就是大人也会添油加醋不知道说些什么污言秽语。 虽然事情的本质就是侯继宗这个畜生加害儿童,但谁知道传到别人口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对孩子来说是一次严重的伤害,也就是冬冬运气好,只伤了头还有右侧小腿胫骨骨裂。如果运气差点,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天曾雨晴和律师忙得焦头烂额就是希望能把这个畜生绳之以法。 当她接到方警官的电话,去派出所了解到侯继宗本人的说辞的时候,都快气得发狂了。 “真是厚颜无耻。” 方警官好心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冷静冷静。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痛快地承认,但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造谣我的孩子。” 方警官问:“我问过他的一些过往。这个侯继宗今年45岁,7年前来的汤州,在光德小学任职做英语老师。” “7年之前,他在老家的学校任职,我想去他以前的单位调查一下。另外,这个人心思缜密,很有可能是惯犯,如果可以的话我的同事会配合调查光德小学的以往的学生,希望能找到更多指证他的受害者。” 曾雨晴眼眶里含着眼泪,感激地说:“谢谢你方警官。”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的女儿也在光德小学读书。只要想到学校里有这种老师,我也觉得对孩子们的安全有极大的威胁。作为家长怎么可能放心呢?” 方南山是很诚恳真切地安慰曾雨晴,他们都是为孩子着想的好父母,最在乎的无非就是孩子的安全还有身心健康。 调查还在进行,意外总是在最不想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事情的消息竟然泄露了出去。 而且被说成是傅瑞冬冤枉老师侵犯他。因为傅瑞冬对老师说有几个同学欺负他想要老师帮他报复那些同学,但老师不同意,还拆穿了他的谎言,所以傅瑞冬就利用自己冤枉老师。 是听到都会觉得可笑的谣言,但是这个谣言很快被传遍了学校,说这个同学白眼狼,老师好心可怜他,居然还反过来冤枉老师。简直是东郭先生的现实版。 这种坏学生学校应该开除他,学校不能放任这种学生去影响其他同学。 这件事不仅学校知道了。好几个班的家长群都在讨论这件事。 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而看客们并不在乎真相,只是把这些事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第55章 各方的努力 方南山去潮原走访侯继宗之前任职的三江中学,问了一些在职十多年以上的教师还有职工,他们就只记得这个人是突然辞掉教师的工作离开了学校,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异常或特别的地方。 方警官那边还没有什么进展,而光德小学这边已经混乱不已,贺老师对于谣言的传播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也在家长群里对家长解释过事情不是这样,但家长们就是要逼迫一个明白的真相。 也在班上教育过同学们,在搞不清的时候不要随便乱说,以免伤害到无辜的同学。 贺老师教育孩子们,换做是自己被这样乱说,你们会不会觉得冤枉,觉得被伤害到了。 可是孩子们就算在学校听了老师的话,回到家里家长又会谈论到这个话题。再加上各种自己的猜测和添油加醋,从而展示自己作为大人能看透事情本质的优越感,孩子们在潜移默化之下很难不被影响。 人类就是有这种能力,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明明自己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神,却总是要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被别人高看一眼,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同,才能被别人顶礼膜拜。 与方南山共同办理此案的警官施文忠来学校走访调查,他的建议是先查实案情,一经核实就能通过官方通报。到时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阳校长的担心还是在学校方面,他就是怕一旦通报,会破坏家长对老师和学校的信任。 施文忠对校长说,学校能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家长要的无非是一个态度,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和明知故犯。 贺琳其实很理解校长的顾虑,直言现在的家长比较极端,要么对孩子过于溺爱,要么对孩子不闻不问。 过于溺爱的就很容易把责任推到学校头上,不闻不问的要是孩子没什么事还好,一旦有事大概率也是胡搅蛮缠,推卸责任。 贺琳作为老师有时候不怕不讲理的孩子,倒是很怕不讲理的家长。 施文忠表示理解,只是目前的局面已经没有大事化小的余地,他们还是先把最要紧的事情做了。 他要学校提供侯继宗这几年来教授过的班级记录还有学生名单。 再叫了几个同学询问平时侯老师的为人和教学,而这几个同学都是他所教授班级的英语课代表。 同学们对老师的评价也是一致地认为老师上课有趣生动,同学们都很喜欢侯老师。 施文忠再问他们,有没有不喜欢侯老师的同学?就是不愿意提起他,提到他的话题就不说话,还有作业完成也很差的那种同学。 几位同学都摇头说没有。 之后,贺老师又找来马长隆,施警官问他,故意欺负傅瑞冬是不是侯老师让他这么做的。 马长隆一开始就说自己没有欺负傅瑞冬,反而是傅瑞冬曾经欺负过、吓唬过他,同学们都看到的。 幸好方南山之前提醒过他,这个孩子很擅长说谎。 施警官板着一张脸,继续施加压力,你要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马长隆说当然是真的。 然后施警官拿出视频,就是马长隆欺负傅瑞冬的那段视频,问他那这个是什么。然后又拿出案发那天马长隆找傅瑞冬麻烦那段视频。 但马长隆就是一口咬定是傅瑞冬欺负自己在先。 施警官再问他,自己可以问遍每一个同学,如果他说谎就要接受惩罚。 然后马长隆说有些同学都是和傅瑞冬一伙的,他们说的话不算,他自己没有说谎。 小孩子撒谎常常前后逻辑混乱,一试就试出来了。 只是马长隆这种撒谎成性的学生,他算是知道老师为什么头疼了。 另一边,曾雨晴也去找马川谈判。 只能是谈判,但不能是威胁。因为她是来要求他的儿子能说出真相。 马川看曾雨晴有求于他,老板的架子立刻就摆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曾雨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不和他多废话,就简单陈述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马川这个人容易得寸进尺,一开始的态度也很敷衍,最后自然就会讨要好处。他现在已经擦干了净自己的屁股,不怕曾雨晴威胁他了。 好处是不能给的,律师提醒过曾雨晴,这种行为叫贿赂证人,容易留下隐患。 曾雨晴也想过,像马长隆这种撒谎成性的孩子,他的证词是很容易被推翻的。 谎话说多了真话也就没人相信了。狼来了的故事,永远都有教育意义。 不过现在案件没有进展,侯继宗现下在拘留所,如果没有更有力的证据,那么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可曾雨晴还是低估了马川的无赖程度,这个老色鬼,在打曾雨晴的歪脑筋。 曾雨晴当然假装听不懂,直到马川自己挑明白话头,他要曾雨晴做他的情人。 桌上马川的秘书给曾雨晴倒的一杯水被曾雨晴泼在了马川脸上。 谈判破裂,曾雨晴扬长而去,今天不仅气到了自己,还浪费了时间。 她努力安慰自己,人生就是这样,总会做一些无用功,总会有些人有些事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还是快刀斩乱麻最好用。 曾雨晴每天和张琴轮流去医院照顾傅瑞冬,其实孩子的伤势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左腿只是骨裂,医生说连石膏都不用打,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定期来换夹板就行了。 只是曾雨晴怕孩子在学校听见流言蜚语不高兴,就决定让他多住些时间。 等傅瑞冬能出院时,时间就快到他12岁的生日了。 傅瑞冬是12月21日冬至出生的,所以曾雨晴给他起名“瑞冬”。 曾雨晴对他说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养伤,医生说了骨头要长好至少要三个月。 虽然案子的进展有些迟缓,但是生日要好好过,新年也要好好过。 人生苦短,不能让那些阴诡小人做的龌龊事影响正常人的快乐。 曾雨晴不希望孩子总是想着不好的事情,恶人要防,但对于小孩子来说真的很困难。 她一向不主张对发育不成熟的孩子过于苛刻。 作为大人,作为家长,作为母亲,应该她去抗争的她就必须去。 第56章 新的进展 商场如战场,谣言不过三日新。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何必那么累? 只要制造更大的新闻,旧的谈资立马就会被看客们抛诸脑后。姓马的黑历史可不止以次充好。 老梁是外地人,早些年跑生意攒起来的人脉比起曾雨晴要更广一些。做服装生意的老板他也认识几个。 疫情之后大家的生意都不好做,倒是悠闲的时间变多了,老梁把几个老朋友约出来喝早茶、谈生意经、谈国家政策未来发展,聊养生之道,当然竞争对手的八卦也是必不可少的。 男人聊起八卦,那就是见刀见血,刀刀致命。 老梁假装自己是个小白,请老大哥指点其中的玄机,几位老板也是兴致高涨。 好为人师带来的快感令人飘飘欲仙,也就多说了几句。 有些事儿看着是八卦,实则有迹可循。 马川的公司里安排了他家里的好几个亲戚入职。这些亲戚假公济私、狐假虎威,底下看不惯他们的员工早就怨声载道了。 信息渠道有了,稍微弄点材料。送去工商局、税务局过一遍。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那天马川对曾雨晴的态度提醒了曾雨晴,这个人绝对不干净。稍微一查就又得手了。 曾雨晴借别人的手,把马川的情妇和私生子的消息送给韩露。 后院起火只是小事,但小事要闹大。 马川的竞争对手非常多,他们对之前被打压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虎落平阳,还不允许他们当个乐子人说道说道笑话笑话么。 就算笑话传不到学校,曾雨晴也有办法让它传到学校。 元旦节假期,傅瑞冬在家好好养腿,空了就和同学用电话手表聊天。大都羡慕他可以不上学,不做作业在家休息,也不用天天面对着马长隆那群人。 实际上傅瑞冬是属于比较好动的那类小孩,但是一想到可以不去学校,就无所谓在家还是出门了。 他和同学说他也不是完全不学习的,反正老师留的作业,她妈妈也是会监督他做的。 做得慢没关系,但是必须要写完,不会的曾雨晴会指导他。 孩子们也爱聊闲话,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躲着马长隆。其实背地里大家都烦他烦得不行。 最近马长隆天天心情不好,动不动就找身边同学麻烦。现在都没人愿意搭理他。 曾雨晴走到门口给傅瑞冬送牛奶的时候听到了,也就笑了笑。 傅瑞冬挂了电话问曾雨晴:“妈妈,我这回期末考试要是考不好怎么办?” 曾雨晴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就下次再考好。” “还有下次吗?” “当然了,每个学期都有考试的。等你读到大学也要考试的呀!” “就不能只学习,不考试吗?” “不考试怎么知道你学的知识记没记住?会不会用啊?” 傅瑞冬无奈望天,感叹:“要是我腿一直不好就好了,那样我可以一直都在家里。” 曾雨晴用力拍了他一下,生气地说:“小孩子别瞎说。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那跟学习比呢?” “那也是身体健康重要。” “为了我的身体,就不能不学吗?” 曾雨晴笑他:“你不想学不是因为身体,是因为学习不好玩。是谁运动会脚崴了还非要去喊加油来着?” 傅瑞冬双手合十,嘴里念叨:“希望有一天学习能变成一件快乐的事情!” 新年过去,在寒冬腊月里,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但这也表示冬天即将结束,春天终会到来。 方警官和施警官的调查都有了新的进展。 8年前,三江中学有个学生跳楼自杀了。根据方南山的走访,这个孩子生前是个孤儿。父母双亡,亲戚都搬走了。 孩子在村子里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没有父母,在学校也是被欺负的对象。 据学校的做清洁的大爷说,那个死掉的学生常常一个人坐在篮球场,看别人打球。后来有一段时间有一个老师会陪他一起打球,两个人还聊得很开心。 那个大爷记不清老师的样子,只知道这个人很高,脸上戴着眼镜。 施文忠听完后推测,这个侯继宗很有可能是专门挑被欺负的孩子下手。 他接着说,第一次去学校走访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在同学和同事的眼里侯继宗一直都是一个好老师的形象。甚至有家长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迁怒孩子。 他询问到的老师很坦白地告诉警官,如果遇到那种不讲理的家长,虽然职业操守会要求他们不可迁怒孩子,但心里肯定不会对这个孩子有多上心。但侯继宗还是一如既往,一视同仁。这点好多老师都做不到。 后来施文忠发现自己的方向可能错了,他应去调查已经毕业的学生,或许会有收获。 他第二次来到学校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叫住了他。他告诉施警官上次的问题他现在想起来有一个同学很奇怪。 那个同学叫程淮。 傅瑞冬是2班的,他是4班的。 施警官找到了程淮,叫他到办公室问了他关于侯老师的事。 孩子明显不想说又很为难的模样。他的班主任和警官说这个孩子比较内向,不爱和人说话。 施警官也不勉强孩子,只是很耐心地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侯老师。 程淮看了看自己的班主任向他求助,又低下头不说话。 施警官这次开始问班主任这个孩子是不是被欺负过。 班主任也很奇怪,虽然程淮平时话确实很少,但是今天这样问什么都不说还是很少见的。 班主任开始问程淮:“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程淮小声说:“同学们没有。” 施警官敏锐地捕捉到孩子回答的潜台词。同学们没有,那别的人呢? “那其他人呢?比如老师?或者工人?” 程淮又低着头,看了班主任两眼不说话。 施警官又问:“程同学,警察叔叔想抓住坏人。如果你不说,坏人继续欺负其他小朋友,或者又来欺负你,你觉得这样好吗?” 第57章 保护弱者 方南山问施文忠:“所以,程淮不想说的原因是他不想让父母知道?” 施文忠点头:“他的父母工作都非常忙。他爸爸是出租司机,经常开车到深夜就是为了能多挣点钱。他妈妈是住家保姆,现在工作的那家有一个瘫痪的老太太,离不开人。孩子不想自己的事情给他们添麻烦。” 方南山这才恍然,才十岁出头孩子就这么懂事,听着多少有些心酸。 他又问:“他说的那些事要算作证据其实也不太容易。哪个小男孩会觉得老师的拥抱,还有体育运动中的拍拍屁股会有什么问题呢?说不定还以为是在鼓励自己呢?” 施文忠说:“程淮比较敏感所以察觉到了不适还有别扭。但结合你的调查证明,侯继宗的确是有这种倾向,而且专挑性格内向或者受人欺负的孩子故意接近。” 方南山伸了个懒腰接着说:“走吧,再去审审他,看看这个狡猾的犯人又有什么新的狡辩方式。” 某些狡猾的犯人伪装的形象越好越容易被人怀疑。 施文忠叹了口气说:“即使我们调查的这些都和侯继宗有关,最终判决也不会超过五年。真是太便宜他了。” 方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尽力而为。” 他自己在审问很多恶性罪犯的时候,明确知道他们就算服刑完,也不会改邪归正的。 现实依旧严峻,所以才更需要他们。 在2月的除夕前,公安机关侦查结束,移送检察院审查。 经过两个月的调查,公安机关认为嫌疑人侯继宗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涉嫌构成犯罪,依法应当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从而提请人民法院进行审判诉讼。 曾雨晴接到方警官的电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安心了很多。 傅瑞冬也回学校完成了期末考试。 孩子的自我感觉是好多题目都有些陌生,如果没考好,希望妈妈不要太失望。 曾雨晴问他,没考好他自己会觉得高兴还是难受。 傅瑞冬心想:肯定不会高兴,但是他尽力了,除了想开一点也没有其他办法。 期末考结束,之后就是寒假了。 傅瑞冬问妈妈:“今年要不要去爷爷奶奶家,还有外公外婆家要去吗?” 因为傅正声的事,曾雨晴猜想前公公婆婆可能不想见她,但他们自己的孙子总是要见见的。 曾雨晴就说:“我打电话问问你爷爷奶奶,看看他们的意思。至于你外公外婆那边今年就先不回了。” “冬冬,你受伤这件事,最好先不说。你爷爷奶奶忙着照顾你的弟弟,最近连电话都没怎么打过。妈妈知道你想让爷爷奶奶多心疼心疼你,多关心关心你。这些妈妈都理解。” “现在坏人也抓住了。等法官判他有罪,坏人就会被关进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别让他们心烦了。” “而且你也是因为爸爸的事才被欺负的,爷爷奶奶知道肯定又会难过的。” 傅瑞冬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但他知道妈妈都是为了他好,所以他就答应都听妈妈的。 只是,他又问:“妈妈,万一爷爷奶奶问起来我怎么说啊?我太不会撒谎啊。”像马长隆那种张口就来的说谎他是学不了的。 曾雨晴想了想才说:“好吧,妈妈陪你一起。就算你爷爷奶奶再给我脸色看,妈妈也陪着你。” 傅瑞冬欢呼:“耶!妈妈最好了!” 曾雨晴想:因为冬冬爸爸的事给他带来太多负面的影响,是该教孩子适度说谎来保护自己了。 侯继宗的案子一审判决猥亵儿童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这个判决,曾雨晴不满意,方南山和施文忠也是很无奈。 侯继宗也不满意,他一直坚持自己是无罪的,并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了上诉。 他还有脸上诉? 曾雨晴认为不能就这么无所作为。 施文忠总结了一份学生名单,是根据光德小学里与侯继宗共事多年的老师口中问来的。 这些学生有的已经出社会工作了,有的还是高中生。 最困难的是他们也许并不愿意出面说出自己的遭遇,而且这些遭遇除了证词也很难有实质的证据。 不过,再困难的事也总要去试一试,总要拼一把。 走访受害者是方南山和曾雨晴一起去的。 派出所也不止这一件案子,施警官就留下分担重责。 而方南山就利用空余时间和曾雨晴一起去找受害者,正好曾雨晴有车,去其他的区县也很方便。 后来的确是找到几位疑似可能的受害者,不过他们只说这事情与他们无关,还有人明确表示他现在只想开始新的生活。 回程的时候曾雨晴问方南山他们办案的时候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 方南山倒是很惊讶曾雨晴的心态和情绪能如此稳定,他见过很多家属,如果求而不得,大多数会怨天尤人,还有少数就此认命。 方警官只是回答,虽然他作为警务人员已经比老百姓有力量去做很多事,但他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力求无愧于心。 曾雨晴听完后对方警官露出十分赞赏的表情,连连点头。 虽然这几次走访都无功而返,但回程时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曾雨晴陪着傅瑞冬去医院复诊的那天,方警官来了电话说是有一个人愿意出庭作证。 这个人叫石岭,现在已经读高一了。 他在光德小学读六年级的时候,遭到侯继宗的迫害。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 当时是侯继宗哄骗他去自己的住所,然后在家里施暴的。石岭反抗过,但是力气实在是太小,他只能在侯继宗的手臂上咬上一口。 他当时咬得很深,会留下很明显的伤痕。 之后侯继宗威胁他,还给他洗脑,说这种事情被同学们知道了,他在学校就更抬不起头了,以后只会被同学们被家人亲戚嫌弃耻笑。 原本石岭和同学的关系就不太好,只是被父母嫌弃这点戳中了他心里的痛。这些话就让他一直不敢面对这件事。 一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做噩梦,被父母讨厌抛弃,被周围的人歧视看不起,走在路上都会觉得别人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他。 那天方警官和曾雨晴来找他的时候,他最后是拒绝的,他甚至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曾雨晴走之前对石岭说:“我的孩子也是被欺负的那个,所以我想告诉你,如果你也被欺负过,那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社会还没有好到能保护每一个弱者。” 第58章 黎明的曙光 汤州市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被告侯继宗猥亵儿童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因为有新的人证证明侯继宗的犯罪行为是长期的针对多个受害者的犯罪,加上傅瑞冬受伤与侯继宗的侵害行为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法官结合事实证据最后做出的裁定量刑。 面对人证物证俱全的事实,就算侯继宗再次上诉,他也无计可施。最多就是拖延时间,他的态度反而会让人觉得此人毫无悔过之心。 曾雨晴特意做了一面锦旗送去光德区派出所,感谢所有在本案中全力寻找证人证据的民警同志们。 她也给学校的保安大叔送了锦旗,还送了很多表达感谢的礼盒。感谢保安大叔对自己孩子的仗义相救。 法院二审判决下来的时候刚好是新学期开学不久。学校也积极配合贴出告示,决定开除迫害学生违反法律的英语教师侯继宗。 告示和判决书,曾雨晴都拍好照片发到了家长群里。希望各位家长不要以讹传讹教坏自己的小孩子。 很快家长们都在讨论:没想到现在的禽兽连小男孩都不放过,甚至因为自家是小男孩反而会掉以轻心,那以后要怎么保护孩子呢? 他们完全忘了之前的传谣行为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曾雨晴不打算加入这种探讨,因为要防的何止是老师这一个群体。变态总会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出现。还是要强大自己。 她给傅瑞冬报了武术训练班,还加上了长跑训练,打不过就跑嘛。 开学后傅瑞冬和同学们相处还算愉快,就是马长隆还时不时地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几句。 傅瑞冬想起妈妈的教导,就立即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说完就跑走了,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之后的一整个学期曾雨晴都在抓傅瑞冬的学业,因为她打算让傅瑞冬参加小升初的考试。 她已经打听好了有哪几所高中允许五年级的学生参加小升初的考试。 这个环境下,她不想让孩子再继续和这些同学纠缠下去了。 于是,这一个学期曾雨晴变得十分严厉,也给傅瑞冬请了很好的家庭教师,补齐他的短板。 其实这个时候曾雨晴就感觉出来孩子不太想学英语,但是为了能早点脱离这个环境,只能狠着心,让孩子辛苦一些。 傅瑞冬一开始只觉得妈妈管得太严了不太习惯,后来到期中考试名次忽然就上升到班上前三名。老师特别夸奖表扬他了之后,他就有了成就感。 孩子受到了鼓励,就会想要做得更好。万幸在抓学习的同时,傅瑞冬没有产生太强的排斥心理。 家长群里的家长还问曾雨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教学,可以提高孩子的成绩。 曾雨晴回他们:孩子被冤枉了太委屈,只好发奋图强证明自己。你们要是想达到这个效果,被冤枉一次就明白了。 家长群里的家长们都不知该接什么话。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但曾雨晴就是不依不饶的,时不时就拿出来明讽暗讽一下,想着为孩子出气。 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护着,那不然呢? 总之,在这段时间里,傅瑞冬学习的积极性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就连唐诗也背得飞快,数学口算只要不粗心大意基本不会错。 就是英语方面孩子学起来很困难,作文也是语句散乱。曾雨晴优先选择让他记单词、词组和固定搭配。然后再把英文的自我介绍背得滚瓜烂熟。其他的就听天由命了。 或许是过去的一年傅瑞冬遭遇的坎坷太多了,小升初的升学考试傅瑞冬考得十分顺利。除了面试的时候老师用英文问了他一句话,小孩子耳力不好听岔了,听成另外一个单词。所以最后答非所问。 面试的老师倒是被他的回答给逗笑了,原本就是考验孩子的表达反应和应变。答案没有绝对的标准。 小升初考试顺利通过,傅瑞冬下半年就可以念誉仁中学了。 曾雨晴很快就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傅瑞冬的爷爷奶奶。 其实也是想告诉他们孩子可以放心交给她,她不会因为对傅正声有意见就对冬冬不好。 她的前公公婆婆有一段时间就怕她二婚,怕她有了新的老公就会对冬冬不好。 特别是前一段时间,方南山是真的有在追求她。 方南山结过婚,有一个女儿,他的妻子是因为交通意外去世的。 他这些年因为工作太忙,都没有再婚的打算。。 所以,他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曾雨晴的喜欢和欣赏。 被表白后的曾雨晴有一些意外,但当场就明确表示自己虽然很欣赏对方的为人,也认为方警官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但她对方警官只有友谊和感激之情,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方南山是一个豁达的人,他明白曾雨晴的意思。两人把话说开了,也希望以后不会影响他们的这份友谊。 傅瑞冬倒是有点遗憾,他说要是有个当警察的爸爸别人就不敢再欺负他了。 曾雨晴明白孩子心里苦,她对傅瑞冬说:“冬冬,警察叔叔人很好,只是妈妈不喜欢他,所以不能耽误人家。” 傅瑞冬似懂非懂地问:“那妈妈你去喜欢他不就好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曾雨晴笑他年纪还小还不懂。 冬冬的爷爷奶奶怎么想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怀疑她对孩子的爱。 就算她真的想嫁人了他们也管不着,真有这么一天那也是冬冬最重要。 傅瑞冬跳级升上初中这件事的背后有多少辛酸,只有他们母子俩自己知道。 当然旁观一切的张阿姨也是知情人,但肯定没有当事人的经历来得深刻。 所以在爷爷奶奶面前傅瑞冬也有底气说,自己能跳级和他爸爸没有任何关系。 傅正声厚脸皮惯了,只说:“怎么没关系?你继承了爸爸的优秀基因呐。” 傅瑞冬反驳:“说不定是妈妈的基因更优秀呢?” “哼!你妈现在不是被个小白脸搞得五迷三道连公司都不要了吗?这叫优秀?这叫恋爱脑。冬冬你以后千万不能学你妈。”傅正声一边吃饭一边给曾雨晴抹黑。 有一种爹就是可以两三句话就把人气得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和向晴空混得久了,傅瑞冬连伶牙俐齿都被传染了,立刻说道:“不学我妈当大老板,难道学你进监狱吗?” “够了!吃个饭都不让人清净。”傅辉生气地拍了下桌子,愤而离席。 傅正声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饭,傅瑞冬默默地吐槽:“我确定不是我先起的头。” 第59章 记忆的偏差 晚上,曾雨晴来接傅瑞冬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傅瑞冬就把在爷爷奶奶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的妈妈。 等回到家里,曾雨晴才想好要怎么和孩子好好谈谈。 傅瑞冬问:“妈妈,爷爷吃过午饭之后就一直板着脸。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冬冬,今天你爷爷是生你爸爸的气不是冲你。” 曾雨晴在大学和傅正声谈恋爱的时候就经常去傅正声家里吃饭。 他们一家都是本地人,当时傅正声的父母还是很喜欢她的。 二老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来南方念大学特别不容易,而且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自己勤工俭学挣的。这么优秀漂亮又能吃苦又不娇气的女孩真的不多见。 但凡傅正声的父母有一点看不起她的意思,她和傅正声都走不到结婚这一步。 傅辉和孔爱珍都是教师,看中性情和人品。从小对傅正声的教育也非常严厉。 所以傅正声考上大学对他的父母来说是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后来傅正声还考了ba,之后还做了上市公司的财务。老爷子是以他为傲的,周围的邻居、单位的老同事都很羡慕傅辉有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好儿子。 没想到后来老爷子连提都不想提了。 所以今天傅瑞冬那句话就是往爷爷的心窝肺管子上戳,不怪老爷子不高兴。 曾雨晴好好和傅瑞冬讲道理:“冬冬,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为了维护妈妈,这份心意妈妈知道。妈妈也不会批评你。可是妈妈也不能表扬你,因为妈妈不能支持你这么说话。” “因为我惹爷爷不高兴了吗?”傅瑞冬问。 曾雨晴回答:“不完全是。爷爷奶奶还有你爸爸不喜欢妈妈,你在中间会很为难。” “爸爸说的不对,你可以和他讲道理,虽然他肯定是听不进去的。但妈妈不希望你用加深家庭矛盾的言语去和他们讲道理。” “你是爷爷的孙子,他不会和你计较,因为你还是孩子。但是你说的话很像是在挑拨家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他们还会以为是我教你的。” 傅瑞冬这才想通,急着说清楚:“不是啊,是爸爸先说你不好我才反对的呀。” 曾雨晴继续循循善诱:“所以他们不会怪你,只会怪我。你是有口无心,我是故意教你的。” 傅瑞冬摸了摸头,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啊?”然后才说:“那我以后该说什么啊?你们大人好复杂啊。” 自己本来是去报喜的,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也让爷爷奶奶刮目相看,怎么会搞成这样? “别说大人了,你那个弟弟,一堆小聪明。以后你跟他们说话只能就事论事,要直白坦荡不偏不倚。就算他们偏心也只能明着偏,就算受委屈,也不能被他们给糊弄过去了。” 傅瑞冬想了想就感慨道:“好累,感觉比读书考试还累。这样我宁愿去背单词啊。” 曾雨晴摸了摸孩子的头,心疼地说:“妈妈也不愿意让你这么辛苦,只是你长大了,要面对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而且这些是你躲不掉的。妈妈也想着能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傅瑞冬立刻掏出手机给向晴空打电话,然后说:“妈,你放心。这个暑假我就一直缠着向晴空,我一定让他给我一个准话!” 对面接通了电话,声音不像以往的开朗,有些疲倦地说:“找我什么事?” “你明天来我家呗,我和涛子约好了明天pk,你不来验收学生的成果吗?” “我明天有事儿,就不来了。你汇报一下结果就行。对了,你让雨晴姐姐这几天出门的时候一定不要单独一个人。明白吗?” 傅瑞冬立刻警觉起来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别问了,等过两天我去你家里再说吧。” 还没等傅瑞冬继续问,向晴空就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傅瑞冬给曾雨晴转述了一下向晴空的嘱咐。 曾雨晴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她也拿出手机在微信上问向远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向远航回复她:【明天要去医院复诊,他会陪我去的。你别担心。】 曾雨晴:【是最近症状又严重了吗?】 向远航:【工作太累,忘记吃药了。已经被教训过了,不想让你担心。最近不能去陪你了。】 曾雨晴:【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不担心了。】 向远航:【遵命。笑脸jpg】 曾雨晴轻轻叹了口气,被傅瑞冬看到了,于是就问:“你又在跟谁聊天?是不是那个谁谁谁?” “小孩子,别瞎问。” 傅瑞冬心想:多半是。但是看妈妈的表情应该没什么事。 另一边,向远航的家里。 向远航收起手机,神情凝重,和刚刚回复里的轻描淡写简直是南辕北辙。 对面的向晴空也是一脸严肃地问:“雨晴姐姐没有怀疑吧?” “迟早的事,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小看了这个年代的人。” 向晴空不置可否,他们刚刚才吵了一架,两人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向远航喝了一口水,他接着刚才的事情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爸他会提前出狱还会来找我?” “我刚刚也说了,这个事不是发生在这个时间的。” “那是哪个时间?” 向晴空没有说话,蝴蝶效应在他出现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 但是这件事是目前偏离他记忆最大的。 向远航看他不说话,就一步步推论给他听:“我父亲减刑出狱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他出狱之后一定会去打听我和我妈当年搬去了什么地方。那一带的邻居都知道我考上了华南。” “我妈不在了,他现在只能来找我。我改过名字,他没有那么快找到我。但是你出现了,李警官为了帮你,找到了我。他顺着这条线索,才提前找了过来。而原本他是没有那么快找上我的。” 向晴空闭上了眼,其实他已经想到了,只是这个意外对他来说震撼不小。 他走过去坐在向远航对面,冷静地说:“向远航,你不能一提到你的父亲就情绪失控。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弄的小孩子了。” 第60章 出狱的父亲 “你见过他吗?” 面对质问向晴空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给他扫过墓,算见过吗?” 向远航点头,还好走得早,这是好事。 “我应该……啊,不对,是你父亲应该不会和你说起他的事。”向远航觉得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些过往的。 “你不说我就不会去查吗?” 向远航总觉得和向晴空说话很费劲,他三令五申告诉他要区别开自己和未来的自己。但这个人老是混在一起,搞得向远航很尴尬,还总得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做解释。 向远航的父亲叫莫友德。他上大学之前是随父姓,去学校报到前的那个暑假就把名字给改了。 关于名字的问题确实有点麻烦,但改了之后他才有了一点点重新开始的感觉。 大学的同学都不知道他以前的事,他瞒得很好。 向远航手指交叉地握在一起,思索许久,整理好思绪,接着说道:“第一,我爸已经找到了我的工作单位。他这种人不达目的,就会惹事。为了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我一定会主动辞职。” 向晴空点头,补充道:“你是不想给雨晴姐姐添麻烦。还有你根本就不想让人知道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你觉得他是你人生的污点,更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你们保密单位,是怎么选上你的?”向远航十分怀疑,这孩子嘴这么碎,是怎么通过遴选和考核的? “都说了是机密。我说这话你别不高兴啊,咱们这不是在推演过程吗。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查到的。不然这种悬案早就破了。” 向远航懒得和他扯闲篇,就继续往后说:“第二,根据你的态度推断,雨晴出事是在我离职之后对吧?” 向晴空没说话,但心里极其无语。好吧,他又被套路了。 “第三,不管是谋杀还是意外,我都要去试试改变她的未来,所以,你究竟配不配合?” 向晴空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想想,你找了……哎,不,是我爸,我爸找了三十多年,都没找到蛛丝马迹,你不相信我,也相信相信你自己吧。” “按你的说法,意外的可能性极高。为什么你父亲会觉得是人为的呢?” “所以我才说,不确定。” “你隐瞒的信息,很可能会成为最后失败的关键。你确定你一个人就能做到。” 向晴空忽然就笑了,凑近向远航说:“我不隐瞒,那个凶手就不会换个方式吗?” 第二天,向远航也是真的要去医院复诊,他提前跟领导请了半天假。 下午回公司上班后没多久,前台就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他的父亲又来公司找他了。 按计划向远航告诉前台的姑娘,他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暂时不能离开岗位,如果对方愿意等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后他会抽空去见他。 前台的姑娘询问后对方同意等两个小时。 两小时后,向远航过来把这位莫友德先生带离了公司。 只不过来接人的是向晴空,他知道他的这个爷爷最好不要和他爸见面比较好。 向晴空在距离公司600米远的地方找了一家茶楼。 他们两人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莫友德的面容非常消瘦,十多年的牢狱之苦,想必不会轻松。 他现在出来,整个人与社会脱节,看起来有些局促。 服务员给两位客人上好了茶,非常礼貌地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莫友德拿起茶杯先闻了闻,才说:“你现在的工作挣的不少吧?都能在这种地方喝得起这么好的茶。” 嚯,一开口就问儿子的薪水。向晴空看在给对方扫过墓的份儿上,就还是装得礼貌点吧。 “也就还能糊口吧,你在里面太久,现在物价涨的有多高,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莫友德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我要的也不多,你每个月工资的七成给我,你自己留三成。我这个岁数找工作也不容易,又有案底。你有养我的义务。” “七成!”向晴空被气笑了,向远航养他这个无业游民都用不了七成工资。有时候人无耻也是要看天赋的。 “我问过你们公司前台的姑娘,她一个搞接待的一个月都有5000。还说公司福利待遇好。你是华南毕业的,还是研究生,怎么着也有个万儿八千的,我要七成也不多。” 这信息打听得倒是挺清楚的。 向晴空端正了一下坐姿,假装自己是向远航,摆出很严肃的表情问他:“如果我不给,你想怎么样?去我的单位,天天要饭?说我不孝顺父亲,虐待老人?” 这不是向晴空的预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他都替向远航感到头皮发麻,原本以为可以有自己的新生活了,结果又被这个人破坏了一切。 向远航就是那种有什么就自己扛的那种人。 他脾气又很犟,说不给就是不给。别人以为他冷血小气,不顾亲情。实际上是相当久远的仇恨。 莫友德没想到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打算,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心虚,很直白地说:“你是我儿子,我养了你,现在你给我养老。你不给钱就是违法,我可以去告你。” 向晴空笑着说:“你养我?你不是差点把我打死吗?” “那又怎么样?法律规定,我是你爹,就算你改了姓我也是你爸。你必须要养我。” 向晴空喝了口茶,然后说:“这样吧,我先把你打个半死,然后再给你钱,你看怎么样?” “你敢打我,我就报警抓你。” “那你抓呗,我进看守所你也拿不到钱。”向晴空觉得对付无赖就只能用无赖的法子,不然就很难摆脱。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你可能忘了,但我还记得。我心情好还能请你吃一顿饭。老老实实做个人,别逼大家撕破脸。” 莫友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然后说:“听说这公司的前任老板是你女朋友,你不给我就去找她要。” 第61章 未来的遗物 “以上,就是今天谈判的内容。” 向远航听完向晴空的汇报,仍旧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贪婪又自私,就算自己妥协了满足了他的要求,总有一天他会去找曾雨晴的。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得到了就还想要更多,何况这本就是不劳而获的东西。 “我觉得不让雨晴姐姐知道,这个条件已经不能满足了。” “我不该答应她的。”向远航用手捂着双眼,喃喃自语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答应她了。” “没有这层关系,她就只是我的领导。我爸再无耻也知道纠缠领导是没有意义的。” 向晴空叹气,他原本的计划也是要改变这个劫数,如果不能改变。至少也要查明原因。 他被赋予的任务早就完成了,现在他是要完成自己的愿望,也是他父亲的愿望。 在向晴空的记忆里,他的父亲虽然已经到了中年油腻大叔的年纪,但依旧十分招人喜欢。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任课老师,同班同学的家长,还有同学的奶奶。奶奶是想给自己女儿介绍对象的。 向晴空自己也想有个妈妈,可是他爸就是不愿意。对此,不管向晴空如何撒娇耍赖,他爸一律无视,还反过来教育他,不可以情感绑架他人的意愿。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他都拿他爸没辙,最后搞的有人开始怀疑他爸的取向问题。 好巧不巧还真有一个男性家长有向他爸表示过,向晴空还记得当时他爸的脸上展现出了极少见的慌乱。 礼貌拒绝之后,向晴空还特意问了一下。 他父亲自说自话地回了一句,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遇到这种事。 向晴空告诉他,你要是给我找个妈,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那个时候的向远航没有回答他。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向晴空才明白为什么。 他爸的心里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一直都在,所以别人进不去他的眼,也进不去他的心。 向晴空来到了这个时空,也终于见到了活着的那个人。 向远航带向晴空回自己的住所是年初的事情,向远航没有领养黑户的经验,但是有照顾宠物的经验。 所以他给自己洗脑就当捡回来一只流浪猫了。 向晴空打量了一圈他租的房子,很给面子地评价道:“你这屋子相当古老啊!” “不乐意住就出去。”向远航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但又不能放任他不管,总之就是很头疼。 “我又不傻,好不容易有一个遮风挡雨又有吃有喝的地方,我才不走。”说话间向晴空就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了,“哎?我睡哪里啊?我倒是不介意跟你睡一张床。” “我介意。” “向远航你年轻的时候这么小气吗?我们一起去旅行的时候,都是睡一张床,一辆车的。” 向远航双手叉腰,严肃道:“我必须要和你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希望你好好分清楚。” “第二呢?”向晴空也没说答应,就跳过了直接问第二。 “第二,我收留你,你要有起码的礼貌和尊重,在我家得听我的。” 向晴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答:“好,听你的。” 好没诚意的回答,向远航认命地继续说:“第三,你来历不明,要做什么一定要先和我商量。” “你这不像是收留我,倒像是囚禁我啊。我是犯人吗?” “你相貌和我一样,基因也和我一样,万一你用我的身份去做什么坏事怎么办?” “那你就帮我背锅呀!” 向晴空得了便宜还卖乖,嬉皮笑脸道:“再说我怎么是来历不明呢?我是你的儿子啊!” “我怎么可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 向远航是不可能放着这人在外面乱跑的,他和李警官商量好了先给他办个临时身份证,以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之后的一段相处时间里向晴空还算老实,不挑吃不挑穿也不挑住,除了偶尔抱怨向远航这生活过得有些太节俭了,倒也没有提其他要求。 唯一的毛病就是经常失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门了,也不说自己去做什么。 向远航要上班要去公司,不可能天天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 4月份的某一天,向晴空悄悄回来又被向远航逮住。 但他依旧不肯说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又去做了什么。 向远航也不逼问他,问了也是瞎说,就不浪费口舌了。 向晴空回房间去换衣服的时候,他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鬼使神差地摸过去拿起来看了看,盒子是抽拉式的,心中猜想一定是向远航送人的礼物。 等他把盒子抽开一看,里面是几朵鲜艳的太阳花,用玻璃罩封好,是做成永生花的礼物。底座还有个开关,可以当做小夜灯来使用。 向远航过来喊向晴空吃饭,一进房间就急着过去把礼物拿回来,并责怪道:“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损坏。 此时,向晴空还在震惊中,缓了一会儿才说:“我见过这个东西。” 向远航这才察觉到向晴空已经没有平时那副玩世不恭插科打诨的模样了。 向晴空看着他,严肃地说:“就在你要送礼的这个人的遗物里。” 那个时候他还奇怪,永生花不都是送玫瑰吗? 但如果是向远航送的就完全能说通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听到这种话,手里的东西怕是会被吓得掉在床上。 可向远航立即就抓住了关键词,问道:“遗物?你知道我是要送给谁的吗?” “你喜欢的人。” “不是。” “跟我就别装了,是你的领导。” “我有很多个领导。” “你们公司的创始人,本地优秀民营企业家,和你一样是华南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是无数师弟师妹崇拜的榜样代表,曾雨晴曾女士。对吧?” 向远航上下打量着对方说:“这些网上都能查到。” “非要我暴露隐私,你这人心态有问题。” “废话说完了吗?菜都凉了。你不吃饭,我还要吃呢?”向远航把礼物重新装好,又放进了书柜里。 “向远航,你的重度抑郁症好些了吗?有按时去医院复诊吗?” 第62章 坦白的障碍 向晴空没有理会对方凌厉又冰冷的眼神,他继续说:“你肯定以为我是偷偷进过你的房间,翻了你的抽屉才知道的是吗?实际上,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遇见你之前。” “这还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还有,我刚刚说的遗物就是字面的意思。她会因为意外死亡,就在今年。” 因为向晴空的表情实在是太严肃了,向远航很难怀疑他在说谎。 他说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要取信于他好让他做点什么吗? 思考片刻后,向远航才回应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事情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你的直觉应该告诉你我没有在开玩笑。你喜欢她。这件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你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才对。那为什么我会知道?” 没错,所以刚刚向远航第一反应是否认。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除了曾雨晴和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向远航回到家连这个名字都没和向晴空提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又为什么会知道? 除了读心术这种超能力,还有他自己说的他从未来而来,没有其他可能了。 这些天向远航也仔细观察过他,他的言行举止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但如果真是未来人,一定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奇特的词汇,或者有一些居高临下的视角。 但他隐藏得很好,像是经过特殊的训练。 只有在一开始使用冰箱的时候会问:“为什么冷冻层在上面,不是应该在下面吗?” 他家是这是老式冰箱,和现在的冰箱的位置结构不太一样。 向远航当时怀疑,这是资料没背全是吗? 所以他就顺口问了他一句:“你们那个时候的冷冻层又是在第几层?” 向晴空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嘿嘿,想套我话没门儿。” “向远航,你想救她吗?不对,你肯定想救她,我问你,你知道怎么救她吗?” 向远航皱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去扭转她的命运。可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好好考虑看看。是相信我还是怀疑我,都由你来决定。” 关于曾雨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赌不起,向远航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要求向晴空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信息,究竟要如何救她? 但是,向晴空只说了一半。 最后经过两人的研究他们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曾雨晴,因为这关乎到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命运,也将是未来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两人商量着找一个时间,约曾雨晴出来谈谈。 斟酌许久还是选在了她生日的这一天,4月20日。 曾雨晴大概猜到向远航想要送自己生日礼物,欣然赴约。 但是她万万没料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这将是改变她人生的转折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震惊到令人匪夷所思。以至于很久以后回想起来仍会觉得像一场梦。 时间回到现在,向晴空对向远航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在她的身边,她就不会一个人遭遇到意外了。至少有个人,在她不见的时候,会急着找她。” 向远航虽然此刻面无表情,但向晴空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站起来对向晴空说:“你还不懂,我爸这个人他有多么恶劣多么令人恶心。” “向远航你的父亲是做不到毫无痕迹这种事情的。所以,你可以面对你的过去向雨晴姐姐求助的。”向晴空希望他能冷静下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劝说还是不太行。 向远航摇头说:“不,不行。” 向晴空抓住他的两边肩膀,让他能好好听自己说话:“你看,如果这个无赖他不是你爸,而是别人。像你这么聪明又腹黑的人,肯定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所以这件事你不想雨晴姐姐知道的话就交给我。” 不让他继续接触莫友德是有原因的,他的状态不好。曾雨晴那么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晚上,向远航吃了药睡下,向晴空看他睡着了才放心。 他很难想象那些年他爸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掏出手机,给曾雨晴发了微信:【状态还行,服药后安眠。疲劳严重,静养即可。】 发完后叹气,他这是身心俱疲,cpu都超载了。 曾雨晴回复了他:【让他来我家住吧。】 向晴空的手机差点没拿稳,赶紧回:【别勉强他。】 曾雨晴:【好,明白。】 向晴空松了一口气,他的大脑还不能歇着。对付无赖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第二天向远航照常去公司上班,向晴空就得去解决他那个麻烦的爷爷。 昨天把老头子安排在一家快捷酒店,向晴空做好了准备才去找的他。 向晴空告诉他先请他去洗澡吃饭,然后再说钱的事情。 请他吃饭的钱都是向晴空自己挣的,前段时间做傅瑞冬和许成涛的家教,一天300块。他还感叹再也遇不到像雨晴姐姐这么大方的老板了。 薪火饭店,百年老字号。 莫友德点了一桌子自己想吃的,对面的向晴空就跟他说:“我给你找了一个工作,包吃包住,薪水一个月你勤快点也有6000多。” “工作?什么工作,你的钱养我,我就不用工作。” 好家伙,这钱拿着是一点都不觉得烫手啊。 向晴空也不生气继续说:“我可以先给你5000,但你不工作就没有社会关系,你才刚出来,总要有个适应社会的途径吧。工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莫友德用手抹了抹嘴,不满地说:“你有工作又有一个当过老板的女朋友,你们两个养我一个还养不起吗?我不用工作。你要是不愿意给,我就去找你女朋友要钱。” 就料到了这个人的无耻程度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向晴空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对莫友德说:“不用去找了,我把她叫过来,你当着她的面和她说吧。” 大约7、8分钟后,一位打扮时尚的高挑女性朝着他们两人走近。 第63章 生活全靠演技 “这大热的天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那位女士一来就开始抱怨。 向晴空非常狗腿地给来人搬椅子,还十分体贴地换到不对着冷气口的位置。还替她点了一杯柠檬冰红茶。 莫友德上下扫视了几眼这个女人,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的态度。他心想:自己儿子挺出息能找着这么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姑娘。就是这脾气不太好。 向晴空自己坐好之后就开始给双方互相介绍:“这位是我的父亲,已经跟你提过了。爸,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曾小姐。” 对面那位曾小姐朝莫友德点了点头。 “爸,你不是有话要对我女朋友说吗?”向晴空顺手把纸巾推过去让他擦擦嘴。 莫友德没领会到意思,喝了口茶就问:“你和我儿子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什么结婚?”曾小姐惊讶道。 向晴空回答:“我们没有结婚的打算。” 莫友德想了想继续问:“那你和我儿子谈多久了?” “几个月吧。” “也够了。”莫友德点头,继续说:“你已经和我儿子好上了就要和他一起伺候老人。我是来投奔他的,你们要负责照顾我的生活。” 果然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了点脸,向晴空想:这情感绑架的模式要是让向远航看见了,估计他会气得翻脸吧。诶?好像也没有脸能翻哈。 曾小姐扬着下巴说:“叔叔,您是长辈,岁数也挺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你要儿子孝顺你合理合法,我还没嫁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你在这儿跟我摆什么长辈架子呢?” “你这姑娘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跟我儿子好了,就是他的人,跟他一起给我养老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自己没有退休金吗?你儿子每个月还要给我钱花呢?哪儿有钱养你啊?” 莫友德被说得有些生气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又脾气差的女人,他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才刚出来!哪有什么退休金!” 曾小姐疑惑道:“出来?什么意思?”他转头看着向晴空问:“你给我说清楚,究竟什么情况?” 向晴空把毕生演技都用上了,一脸很为难又很不想提起的窘迫。在那边用眼神埋怨了他爸,又什么都不能说,惹得曾小姐急着追问了好几次。 莫友德被问得心烦,一口气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好了,别吵了。我不久前才从监狱里面出来。我坐了十多年的牢,出来才知道他妈已经死了,我现在能靠的就是这个儿子。他不养我谁养我啊?你不是当过老板吗?应该很有钱才对,怎么还好意思要我儿子的钱?” 曾小姐立刻站起来大声质问:“好啊你!向远航,这些事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要是知道你有一个坐过牢的父亲,我才不会找你谈恋爱。” 向晴空假装道歉,又害怕又紧张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我没有要骗你,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 “回去?还回哪儿去啊?”曾小姐端起桌上才喝了几口的柠檬红茶一股脑地泼到了向晴空的脸上。 “我告你向远航,今天我跟你正式分手,一刀两断。你以后别来纠缠我,不然我就报警抓你,听见没有!”曾小姐说完这些话就戴上墨镜,气呼呼地离开了饭店。 旁边的服务员被吓得不敢说话,想要上前都犹犹豫豫的。 向晴空问服务员要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脸,服务员立刻就去拿来了。 他擦着脸上黏糊糊的柠檬水,对莫友德说:“你现在满意了。” 莫友德到现在还有些发愣,他的记忆还停留在90年代,那个时候怎么会有女人对男人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这简直难以想象。 “反了天了,她还敢泼你水?你怎么不还手?让女人骑在你的头上,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莫友德气愤地骂道。 向晴空冷笑着说:“怎么?像你一样动手打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就像个男人了?” 莫友德被气得说不来出话,只能指着他:“你……” 向晴空慢悠悠地说:“世道变了,你以为还和以前一样吗?你还是先好好了解这个你不认识的社会再说吧。女人嘛,没了还可以再找一个。像她这样有钱有地位的女人不高兴了,当然可以想换就换。你不懂,以为人家跟定我了,才会说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莫友德冷静下来,喝了口茶,想了一会儿。 向晴空也不着急,菜凉了不好吃,他就让服务员去热一下。 过了许久,莫友德才说:“你是知道那个女人会这样,才把她叫来的。” 向晴空点头说:“从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自己的下场了。我说了,女人还可以再找一个。但你一直找我要钱,我是找不到对象的。别说对象,连我的同事朋友甚至公司都会嫌我是个麻烦。你还想去我公司闹,闹完了公司就把我开除了。到最后你能得到什么呢?一个一无所有的儿子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怎么样?要不要按我说的找个工作先做着?” 莫友德虽然脾气暴躁,但坐了这么多年的牢加上年纪大了脾气已经收敛很多了。 只是那些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毛病,一直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向晴空的话他听进去了,刚刚的一切也向他证明了,这个世道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他们想翻脸就翻脸。你跟人来硬的,谁都讨不到好处。 莫友德问:“那你想怎么办?我告诉你,你要是想不认我不给我钱门儿都没有。” 向晴空真想翻个白眼,他保持了自己的冷静说道:“我前面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我说了先给你5000,你先工作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咱们再谈。你想想看你没有社保,以后到了退休的年纪连退休金都没有,你有个正式工作,好歹退休之后能领几百是几百。你保住你的工作,我保住我的工作。皆大欢喜不好吗?你跟我闹到最后鱼死网破对谁有好处呢?” 向晴空觉得自己是不是家教当久了,已经驾轻就熟了。现在他就是在免费支教,哦,不对,是倒贴支教。等回去以后他去考教师资格证简直不要太轻松。 第64章 生日的惊喜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莫友德最后还是听从了向晴空的建议。向晴空给他找了一个电子厂的工作,反正操作简单易上手很快就是熟练工了。 办好入职手续之后,向晴空从5000里拿了2000块给他买了新手机还办了手机卡,联系方式也留了。这种定时炸弹与其置之不理,不如随时监管。 处理完莫友德的事情,向晴空总算是能和向远航有个交代了。 那个曾小姐是他找的一个临时演员,请来帮他演了一场戏。小姐姐戏好人不错改天还要请她吃饭。 这件糟心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时,傅瑞冬给向晴空发来自己赢了许成涛的游戏战绩截图。 向晴空看了之后,终于能轻松地笑了,他回复:【徒弟,为师明日要家访,给你孝敬师父的机会到了。】 傅瑞冬回他:【收到 over】 向晴空把解决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汇报给向远航。 他还安慰向远航说对付这种人,一定是持久战,至少现在他不会想着要去找雨晴姐姐要钱了。 向远航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向晴空说:“这件事,谢谢你。” 声音里全是疲惫,向晴空想:他这几天自己内耗不知道得多严重。 “总之呢,先给他找点事干。你也别太客气,怎么说我也是有点责任的。明天我要去雨晴姐姐家,你要一起吗?她有好几天没见你了,肯定很担心。” 向远航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 向晴空悄悄和他商量:“反正你明天也休息,家里的混小子交给我,你在楼下等。我让雨晴姐姐出门买东西,你俩悄悄去约个会呗。主要是你应对雨晴姐姐比我有办法。我怕我会露馅儿。” “我……我现在……” “你肯定在想你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我跟你讲,你展现你脆弱的一面是不会被讨厌的,她只会心疼你。” 向远航摇了摇头,然后说:“我不想让她担心,她越是担心,我就越是瞒不住。” 向晴空本来想劝他,其实你可以坦白,但这个人认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现在也不太好刺激他,于是就闭嘴没说。 第二天向晴空准备出门前跟他说,如果他改变主意了就给他发微信。 向晴空还在穿鞋,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去开门就看见曾雨晴站在外面。 “雨晴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你不是要去我家吗?” “我正准备出门呢,这不巧了吗!” 曾雨晴往屋里看了一下,问:“他呢?还好吗?” 向晴空轻声说:“你去看看吧,我估计昨晚没睡好。” “远航,我来看看你。”边说边走近向远航的房间,她敲了敲门。 向远航打开门,一脸怨念地看着向晴空问:“你又说什么了?” 曾雨晴帮忙打圆场:“晴空没说什么,是我想来看看你。” 向远航有些尴尬地说:“我还没有洗漱,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曾雨晴笑着把手里拿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说:“不着急,我带些吃的,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向晴空搬了把椅子给曾雨晴坐,自己也坐下来不客气地问那个好吃。 哎呀,这倔脾气的犟驴总算有人来收拾他了。向晴空表示自己心好累,得多吃几口补补身体。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串名单。她拿给向晴空然后解释:“我想了很久,这么多年得罪过的人都有哪些。全在这张名单上了。” 向晴空几口就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说道:“这上面的很多人警方当时就查过,但凡有点蛛丝马迹也不会变成悬案。何况我爸也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对呀,连警方都判定是意外,为什么他会觉得不是呢?” 向晴空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洗漱的向远航,然后用手机打字给曾雨晴看。 手机上写着:【会不会是他给自己找的信念,只有相信你是死于意外,他才能凭一份执念活着】 曾雨晴皱了皱眉,他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 活在一个虚妄的念头里,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曾雨晴把手里的名单叠好,一本正经地说:“不管怎样,我把名单放在你这里。总算是一个调查方向。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来拯救自己的命运,可是你什么都要保密。怪不得冬冬会烦你这个谜语人。” 向晴空倒是乐呵呵地说:“我这也是在控制局面,万一后发生想象不到的事呢?” 此时,向远航挨着向晴空坐了下来,向晴空就对他说:“你吃这个虾饺,还有皮蛋瘦肉粥,这两个好吃。” “雨晴姐姐,那个颈肩按摩仪你用了没?效果怎么样。” 向远航说:“怎么我一过来你就不聊正事了?” 向晴空立马告状:“他说你的健康状况不是正事,这男的好自私哦。” 向远航拿他没办法,明明是他在转移话题。 曾雨晴倒是习惯他俩互怼,就说:“还挺好用的,我低头看手机久了用一阵就会舒服很多。” “那就好。”向晴空还用手肘撞了一下向远航,“看吧,礼物没白送!” 曾雨晴笑着说:“说到礼物,再过几天就是远航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哈哈哈哈哈。”向晴空忽然笑起来,差点被呛到,“雨晴姐姐,你这么直接的吗?不是应该买好了送给对方,给他一个生日惊喜的吗?” “可是我去年送他的衣服,他一次都没穿过。” 原来是这个原因,向远航这才解释道:“可是你送我的是西装,我没有可以穿的场合啊。”他每天工作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研究室,无菌手套倒是经常戴,西装根本没有机会穿。 “那你可以穿给我看一下的啊。” 向晴空抱怨:“打住,你们这情话我是听不下去了。要不雨晴姐姐你送他一套餐具吧,他肯定天天都要用。” “他不会放柜子里,摆起来吧。” 向晴空想象了一下,笑道:“有可能哎,说不定还会拿个盒子装起来就怕摔碎了。” 被撇开讨论的寿星本人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第65章 没有期望的礼物 自从向远航的母亲去世之后,他自己是不怎么过生日的。 孑身一人,无牵无挂。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忘记自己的生日。 直到别人问起来自己的年纪,才会想起来生日的日期。 去年的生日是在公司里面过的。 他没想到研发部的同事们会悄悄给他办了一个庆生会。 其实,就是午休的时候简单聚个餐吹蜡烛吃蛋糕。 公司食堂是不允许浪费食物的,像抹奶油整寿星这种行为是会被批评通报的。 倒是向远航一本正经地跟他们科普——有些蛋糕里会放支撑的架子,不是全都是软的。以后在别的场合最好别想着整人开玩笑,万一弄伤别人,玩笑就变成伤害了。 同事们都笑他古板严肃,没有幽默感。难怪长得帅到现在都没交女朋友。 话题聊到这儿有几个女同事趁着生日会气氛挺好,主动问他有没有过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向远航说上大学的时候有过对象,是同班的同学。 所有互相起哄,觉得很正常,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没人喜欢那才奇怪呢! 老前辈也想给公司里的小姑娘们牵牵线,就对她们说大好的机会别放过。还问向远航,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向远航想了一会儿说,他喜欢勇敢坚强,有理想有追求的女孩。 有人就说了,这个要求看似很模糊,实则很具体。问他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向远航摇了摇头说,他现在生活重心都是工作,如果交了女朋友肯定没有时间陪她,会让她受委屈的。他还是好好工作,报答公司。 同事们八卦归八卦,大家也都很通情达理。热热闹闹聚完餐吃完蛋糕就各自回岗位兢兢业业去了。 向远航的师兄还很遗憾,要是他的生日是周末,说不定晚上大家还能一起去唱歌。 但是向远航觉得这就很好了,还感谢师兄和同事们悄悄做了这些准备。 除了蛋糕,他也有收到同事们礼物,开心的同时他又有些为难,这些都是要回礼的。 他在人情事故这方面真就没什么经验,尤其是送礼。 以前去医院探望生病的导师的时候,买了一束百合花。没想到老师花粉过敏,幸好他手脚快,老师一说就赶紧跑出去了。 当时手里拿着花还怪尴尬的,就送给了护士站的护士姐姐们。 送礼当然是要投其所好,可是对方喜欢什么他也不是神仙也没有超能力,只能多方打听观察。 那天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向远航收到一条微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微信备注是曾总。 向远航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该让人知道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连朋友圈都很少发东西。 他上楼去曾雨晴的办公室,见到王秘书的时候还问她:“曾总前几天不是去外地出差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王秘书悄悄跟他说:“和对方谈得不顺利,就提前回来了。曾总是拿你的方案去谈的,你小心一点。我得先下班了。” 向远航先和王秘书道了谢,然后敲门。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向远航问:“曾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曾雨晴让他先坐下。 他观察了一下曾雨晴的表情,只能说看不出明显的喜怒。 “是项目谈得不顺利吗?有什么是需要我改进或重做的地方?” 曾雨晴有点意外地说:“你倒是很会为自己找事做啊,那么想加班吗?” 向远航理所当然地回答:“公司聘用我,给我薪水。那我只能用爱岗敬业回报公司了。” 曾雨晴被他逗笑了,就说:“项目是谈得不顺利,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找你的。” 她拿出一个咖啡色的盒子,递给向远航说:“生日快乐!” 向远航有些意外,愣愣地接过了盒子,然后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 “你简历上有啊。怎么?食品工程硕士忽然就失忆了?你可千万别说是咱们公司压过度榨员工脑力劳动导致的。” 向远航笑着摇了摇头。 曾雨晴问:“你不打开看看吗?” “可以吗?我听说当面打开别人的礼物不是很礼貌。” “没关系,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向远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高级西装。 “西、西装?”向远航有些诧异。 曾雨晴点头:“酒会、聚餐、同学婚礼还有很多工作场合,我想你会需要它的。到时候记得给我发自拍,我的眼光一向很准,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向远航点头笑着说:“谢谢曾总!我很喜欢。”他把盒子装好,又问:“项目不顺,是黎合那边对我的方案有意见吗?” 曾雨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黎和认为,我们的产品生产成本高,工序复杂,保质期短,短周期内的利润率不高,他们更倾向于选择短期就能有市场占有率,且利润率高的产品。” “所以他们还是会选择一口鲜。” “投资方嘛,在商言商。看重利益也无可厚非。其实黎合不见得会选一口鲜。如果他们满意一口鲜的盈利模式就不会跟我们谈了。” 向远航眉头皱了起来,他只考虑了长期效应,忽略了投资方的利益和侧重,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到位。 曾雨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敲了敲桌子,然后说:“哎,年轻人怎么遇到点挫折就灰心丧气呢?作为老板都认可的项目,肯定有它的价值。只不过这个项目还没有遇到它的伯乐。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算是爱岗敬业了,我是不可能让你们白拿薪水的。” 原本神色凝重的向远航,这才缓和下来,他说:“曾总,你这样太累了。你不用照顾员工的情绪,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去做就行了。” “谁说我是在照顾员工的情绪了。我是在照顾你的情绪。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送礼物给你吗?” 向远航站起来回答:“我不好奇。以前我也问过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改名字。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如果我想说就会告诉你。曾总,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不能好奇,本来就没有期望过的事,一旦开了口子,他会让自己变得很痛苦。 第66章 隐秘的约会 回到家之后,向远航就不该去搜这套衣服的价格。 他两个月的工资,都在这套衣服里了。 领导想要栽培下属,或者是感谢他之前照顾她的伤势。 总之,他不能好奇,他只能试图用更合理的理由去掩饰自己的妄想。 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有一个词叫礼尚往来。 只是这个礼要怎么回? 他要计算得清清楚楚,他要斤斤计较,互不相欠。 那个时候的向远航还不明白比起爱而不得的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想保护的人死去会更令他难以接受。 来到向远航身边的向晴空一直都做着他的私人心理咨询师。 以前向晴空年纪小,他爸不肯告诉他。 现在,终于轮到他来当人生导师的时候了! “你也是高学历人才,应该明白感情和情绪一样,哦,不对。应该说感情和情绪同洪水一样,只能疏,不能堵。你一直压着,病好得了才怪呢?” 但向远航还是一副‘我的事情你少管’的样子。 向晴空说:“要不我替你去送礼物吧,反正我和你长得一样。” “重点是送礼物吗?” “真相也重要,礼物也重要啊。反正我觉得你还是有戏的。” “送完礼物再告诉她真相,亏你想得出来。” “那安排后事也要时间嘛!” 向远航一个抱枕给砸过去,之前向晴空故意戏弄他都没有这么咬牙切齿。 向晴空反应极快,接住抱枕后就抱怨:“向远航,我是不想看你孤独终老才劝你的。你想要是咱们失败了,你不会后悔吗?” “我后悔没先打你一顿。” “你年轻的时候脾气这么暴躁的吗?还好我遇见的是40岁以后的你。” 不管过程两人吵成什么样,最后还是让向晴空去送礼物。但是向远航肯定要在的,因为他要说服曾雨晴愿意相信他们。 之所以让向晴空去,是因为在曾雨晴面前,向远航有很多话都说不清楚。而且紧张的神情还会惹得她起疑,除非他把对方当成谈判对象。 但向远航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千星园高级餐厅,位于汤州市的星城大厦30楼。用餐环境极佳,且每一桌都是四人位的餐桌,餐桌之间还用屏风隔断,隐私性非常好。 在千星园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那是数一数二的观赏位置。有许多网红美食博主都去打过卡,各色菜品也是琳琅满目,鲜美可口,让人回味无穷。唯一的缺点就贵。 向晴空腹诽向远航就是闷骚,都不打算表白还选这么好的地方。而且平时那么节俭的一个人,把钱用在喜欢的人身上居然这么浪费。 对,在向晴空看来就是浪费,毕竟他爸对他没搞过这些。要说最浪漫的就是他爸带他去北极看极光。 只是那几天两人在外面遇到大雪封路,冻的快不行了。所以向晴空一直怀疑冻成这样去看极光究竟值不值? 毕竟网上好多博主都在直播极光,他为什么不在开着地暖的家里看呢? 公司的员工们前一天就给老板庆祝过生日,曾雨晴一向不爱铺张浪费,所以就简单走了遍流程。难得大家特意为她庆祝,就给员工们多放了一天假。周一特例放假一天,但销售部还是要轮班,工资按加班算。 向远航提前三天就给曾雨晴发的微信,说想在周六请她吃饭。 曾雨晴回他,白天她要和孩子一起过生日。 所以,最后时间约在了晚上7点。 4月20日,星期六。千星园餐厅。 向晴空老早就在预约好的座位上等着了,虽然他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很多次,但今天是真正地要见到曾雨晴本人了。 他忽然有些紧张,心想:要是向远航坐在这里也会紧张的吧,毕竟现在他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也是符合人设的吧。 曾雨晴是提前10分钟到的餐厅,服务员将她带领到座位上。 向晴空抬眼看向来人,站起来的时候太激动不小心撞到了桌沿。 服务员虽然职业素养很高,但看见这一幕还是没绷住笑了一下,紧接着说:“那就不打扰二位了。”然后快步离开。 那边向晴空主动给曾雨晴拉椅子,然后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 曾雨晴今天穿了一件咖啡色的风衣外套,因为白天下过小雨,这会儿会有些冷。 白色长领结衬衫的内搭,配了一条浅绿色底玉兰花图案的长裙还有一双白色高跟鞋。看着就很有春天的感觉。 点单肯定是女士优先,曾雨晴低头看着菜单,抬手将右侧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的珍珠耳环。 看得出来,她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前来赴约的。 向晴空忽然想起来最近学到的一句话:向远航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对呀!互相对对方有意思的人,怎么就不能双向奔赴? 曾雨晴问向晴空想吃什么的时候,向晴空正在愣神,他其实是在想:我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又有钱的妈,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吧。 他在心里咆哮:向远航你欠我的拿什么还我! 等到曾雨晴叫了他几声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然后说:“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在餐厅外用蓝牙耳机听到这句话的向远航差点被水呛到。 向远航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 向晴空立刻又说:“我是真心的。” 曾雨晴看着他,笑着回了句谢谢。 向远航对里面那个家伙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曾雨晴问他:“你为什么约在这么贵的餐厅啊?”她自己陪客户来过几次,吃的东西很不错,但真的太贵了。 那边向远航已经说出回答,向晴空听完后差点想翻个白眼给他。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但向晴空只能尽力扮演好这个男人,他说:“因为你也送了我很贵的礼物,这是礼尚往来。这里很有名,东西好吃夜景也很漂亮。”后面一句是向晴空自己加的。 曾雨晴点头,心里倒是很开心。她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有名的菜品。 等菜的时候向晴空就把向远航准备的礼物,送给了曾雨晴,并对她说:“生日快乐!” 曾雨晴道了谢,然后问:“我可以拆开来看看吗?” 向晴空想:万一她不信我们觉得我们是骗子,把礼物扔了怎么办? 毕竟,原本是没有这次约会的。 第67章 无情还是有情 向远航认为向晴空说的不对。 感情不是洪水,感情是种子。 他以为只要把种子遮起来,不让种子见光,不会发芽就可以了。 可是,种子会生根。 每一次的会面,每一次的肯定,每一次的称赞都已经成了期待,他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注视她的所在。 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发达的根系深入地底,纵横交错,牢牢地抓住成片的土壤,连想要挖掉都不知该从何下手? “我希望你回去再看。”向晴空对曾雨晴说。 曾雨晴说:“好。”她就笑着收下了。 正好这时,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 两人聊天,难免会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还好向晴空和向远航通着话,要不然分分钟就会露馅。 当然,向晴空也有自由发挥的时候,幸好他反应快还能圆回来了。 菜品都很好,只是向晴空有点食不知味。脑子里正反复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 这可比取信向远航还要难啊。他俩昨晚把pn a、 b、 c过了一遍都不如直说来得高效。 吃完饭后,两个人点了一壶茶,再慢慢地欣赏这片夜景。 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曾雨晴先开口问:“你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我总觉得你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向晴空眼睛转了转,心想:这么敏锐的吗?怪不得向远航不好先来。 他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曾雨晴也放下茶杯,认真地听他说。 向晴空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对你非常重要的事。” “接下来的事,无论你觉得有多荒谬,你都一定要相信我说的。” 曾雨晴倒是被他这种语气弄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冷静地回应:“你说吧。” 向晴空又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就在不久的未来,你会因为意外受伤,最终抢救无效而死亡。” “未来?”曾雨晴的神色是预料之内的震惊,只是她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她低头笑了一下,抬眼看着向晴空说:“你的意思是,你会算命,知道未来我有血光之灾。” 就知道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不会信的。 “不是算命,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实。我告诉这些是希望能拯救你的命运,改变你的结局。” 空气凝固了几秒,曾雨晴忽然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说你要拯救我?” 向晴空不敢100打包票,毕竟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我只能尽力而为,所以要告诉你真相。” 曾雨晴喝了一口茶,再继续问:“那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我避免这种悲惨的命运呢?” 向晴空点头接着说:“你愿意相信我?那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做你的保镖。帮你想办法找出意外的原因。” 曾雨晴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打起了电话。 正当向晴空疑惑的时候,他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曾总”打来的。 “你、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向晴空问。 “你快接。” 向晴空想:这电话一来和向远航的微信通话不就断了吗? 但向晴空现在只能接起来,不接只会更惹人怀疑。 他接起来之后听见曾雨晴对他说:“你冒充向远航就是想接近我做我的保镖吗?向远航他人呢?” 哪里穿帮了?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向晴空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希望能让疯狂运转的大脑不要缺氧。 电话挂断之后,曾雨晴说出了他的疑惑:“你的手指甲。” 向晴空把手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思考:指甲怎么了?很干净啊? 向远航一向把指甲剪得很干净,这个他是知道的,所以昨晚他特意剪过,还用磨甲刀打磨了好久。 “有什么问题吗?”向晴空还抱着侥幸心理,不会看出他刚剪过吧,但按向远航的频率,也不算破绽吧。 曾雨晴叹口气,这年头冒充人这么不专业的吗?她继续说:“你的甲床比他长一点,他剪指甲的习惯不好,经常剪得很深,所以甲床越来越短。” 向晴空又把手翻过来看,回忆了一下,这才想到好像是这样。 “而且你大拇指的半月甲没他的厚。” 向晴空完全懵了:“半、半月甲?是什么?” 此时从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半月甲是指甲根部白色的部分。中医认为半月甲越厚,数量越多,就表示这个人气血充足,身体也就越健康。” 向晴空抬头看了眼向远航,然后迅速抓起他的手和自己的比较,他的甲床就比自己短一点点,这都能看出来? 向远航把手扯回来说:“你肯定是靠裙带关系进的保密局。连这都不知道。” 向晴空抱怨:“我们训练也不会教中医啊?哎,等一下,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好像听人讲过。不会是我爸吧?”最后一句向晴空说得声音很小,他爸确实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这都能闭环吗? “咳咳!”曾雨晴咳嗽了两声,“两位不解释一下吗?”她刚刚还有点担心向远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根本就是同谋嘛。 今天这个生日过得非常难忘了,给她整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向远航也坐了下来,一开口就道歉:“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我认为这件事由他来说会比较好。” 曾雨晴挑眉这倒是有点意外,她问:“你也相信我很快就会死?他是你什么人?兄弟?亲戚?还是照你的样子整过容?” “哎,我这张脸可是100原装的。”向晴空立即解释道。 曾雨晴双手抱在胸前,意思是说人话,她洗耳恭听。 向晴空端正了坐姿,正式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向晴空,是向远航的……儿子。” 向远航很不想承认有这么个儿子。 曾雨晴冷笑,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她问:“你今年多大?” 向晴空摆摆手说:“你不能这么问,因为今年我还不在呢。应该说我现阶段在26岁的状态。” “你26,他才27,他1岁的时候就生了你是吧?”曾雨晴觉得对方说这种谎话是看不起她。 这话向远航也问过。 “我是从未来过来的,他有我的时候都40了。” 好的,现在又进入科幻谎言情节。 曾雨晴问旁边的向远航:“你信吗?” 向远航回她:“最初,我也不信。可是我无法解释他的来源。警方给我们做过dna检测,他和我的基因一模一样。” “但这不能证明他是未来人。或许是以前有人窃取了你的基因做的克隆人呢?”逻辑不通,曾雨晴已经在考虑也许向远航也是欺骗她的一环,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第68章 请你相信我 她不愿意相信帮助过自己的孩子是个骗子。 该不会他或者他们两个都被什么诈骗传销组织洗脑了吧? 曾雨晴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等等。” 向远航话才说完,向晴空就把曾雨晴手里的手机给抽走了。 “手机还给我!”曾雨晴着急道。 向晴空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然后说:“我知道让你相信我的话很困难,但请你先听我们把话说完好吗?” “听什么?用你们的话术给我洗脑吗?”她怎么看这件事都像一起诈骗。 曾雨晴转头去看向远航,对方的表情还是很无辜,她厉声道:“算我信错了人。” 她拿起手提包还有桌上的手机,急匆匆地就离开了餐厅。 向晴空把椅子上遗落的礼物塞进向远航的怀里,急着说:“快追上去抱住她,再亲一个。保证哄好了。” 向远航拿着礼物推开他扔下一句:“胡说八道。” 向晴空愣在原地说:“啊?电视里不都这么演?我还以为是你们这个年代的恋爱模板呢?” 追出去的时候曾雨晴还在等电梯,向远航跑过去电梯门就开了。 他急忙进去,发现里面有好几位客人。 看着曾雨晴生气的脸,他有些懊恼,他不该回避她的。 所以,无论见或不见他都是在自掘坟墓,没想到事情到最后会这么糟糕。 向远航跟着曾雨晴来到大厦的地下车库,他在曾雨晴上车之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曾雨晴挣不开他的手,她仰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想骗我什么?” 她愤怒不仅是被人欺骗,更痛恨自己又一次识人不清。 被欺骗是自己倒霉眼瞎,但明知道对方是个骗子还纠缠不清那就是愚蠢。 向远航只想和她说几句话,没想到还是惹她生气了。 “礼物。你忘记带走了。” 曾雨晴看着他手里的礼品袋,很想一把就推开,但是直觉告诉她,她会后悔。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神情实在是过于可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向远航把礼物放在她车子的车前盖上,同时松开她的手。 他说:“这个是我选的礼物,我希望你能看一看,如果实在不喜欢,再扔掉也行。” 这又是什么以退为进的套路吗? 向远航看着曾雨晴继续说:“我之所以会相信他,是因为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问他如果你真的发生了意外,这个世上就不该有他这个存在?” 曾雨晴的目光从礼物转向了他,向远航把手背在身后,深呼吸后说:“他回答我,因为我一直在寻找这个意外的真相。不管过去多久从来都没有放弃。在此时、在此地,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我是因为你才想要好好活下去。这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事。” “我比你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所以,请你相信我。” 只要种子还活着就会生根、发芽。 曾雨晴忽然想起来,去年向远航也说过最后这句话。 曾雨晴当时为什么送向远航生日礼物? 向远航给自己洗脑的理由之一就是感谢,曾雨晴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倒也不是什么暧昧的想法。 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人。 她现在把握不好分寸。在公司他们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在私下她希望他们是朋友的关系。 向远航自己倒是没有任何刻意接近的行为,反而从她察觉表明之后还有所避嫌。 曾雨晴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态度,她觉得向远航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莫非他们的关系就只能在情侣和普通同事之间选一个吗? 所以她就是想试探一下,结果向远航还真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考虑再三,其实这样也很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既然对方都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她也就不再去打扰了,大不了就是失去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嘛。 虽有遗憾,但至少可以相安无事。 她想得通透,可上天好像非要给向远航找点麻烦。 两个月后是十一国庆长假,好多员工早就开始蠢蠢欲动,做好了出门旅行的攻略。 然后,人气颇高的向远航就收到了一些女性同事的邀请。 她们旁敲侧击地问向远航如果去旅行想要去什么地方。 当然也有比较直接的组团旅行,有些小姑娘想趁机制造独处的机会。 新时代的女性追人都是大胆而直接,更何况遇到这么优秀的男性,是不可能放过的。 可惜,放假之前忽然就闹出了事故。 销售部的于汐和宣传部的邓思思打起来了。 曾雨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公司里会有人因为争男人打起来的。两个部门的经理都劝不住,最后还闹到老板面前。 向远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在做试验,脑子完全在状况外。但这事儿毕竟和自己有关,最后还是被叫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里。 所谓人在搞事业,锅从天上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于汐和邓思思站在窗边,像两个罚站的小学生。 头发虽然捋过了,但还是有些凌乱,脸上的妆也花了。 曾雨晴看着也有点替她们可惜。 据她们的部门经理汇报,她们两个是一起进的公司,一起接受的培训。平时关系可好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曾雨晴问她们:“知道错了吗?” 邓思思委屈地说:“曾总是她先动的手。” 于汐反驳:“曾总是她先找茬的。” 眼看两人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曾雨晴赶紧打断:“我问的是,因为你们的个人矛盾,耽误了公司的业务进度这件事,你们知道错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严厉,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人都低下了头,怯生生地同时回答:“知道错了。” 曾雨晴说:“那好,到今年年底你们每个月的工资扣掉30。年终奖扣掉一半。有问题吗?” 两人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刚要开口就互相看了一眼,不甘心也只得认命了。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但之所以罚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在办公室打架,影响了内部团结。” 曾雨晴走过去小声对她们说:“下次要打去外面打,打进医院了,我还能给点医药费补贴。” 于汐狐疑地问:“曾总你怎么还鼓励打架啊?” 曾雨晴教训道:“我三令五申员工之间要互帮互助,齐心协力你们不也打起来了吗?” 两人看了曾总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向远航来了。 曾雨晴让他进来之后,就说:“人给你们叫来了,有什么话敞开了说吧。” 第69章 误会一场 “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曾雨晴把冰块用毛巾包好,然后递给向远航。 向远航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不用的,也就是左脸挨了两巴掌。但他最后还是接下了,对曾总道了声谢。 公司2楼的露台有一家咖啡馆,事情谈完之后曾雨晴请向远航过来喝咖啡,其实是为了要点冰块,顺便聊聊刚刚的事情。 在办公室里,或许是曾雨晴在旁边,三人说话都比较客气。 起因就是上回向远航自己说喜欢勇敢坚强的女孩,所以于汐就想邀请向远航去爬山。 于汐是悄悄向研发部的同事打听过的,向远航下班后隔三差五就会去健身房,同事们邀他去喝酒也大都被他给婉拒了。 这种没啥不良爱好的男人简直就是天菜。 她以为向远航喜欢运动,和他一起去爬山还能展示自己勇敢坚强的一面。 无独有偶,邓思思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的思路是去海边潜水冲浪。她认为他们这种理科男,在城市待久了,肯定会向往蓝天大海的自由广阔。 邓思思觉得人名字都叫远航了,那肯定是喜欢星辰大海的。 所以,她就趁着宣传部要给新产品策划宣传方案,多次找机会接近向远航,一来是真的有工作需要,二来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探探口风。 因为接触多了她发现于汐也对向远航有意思。 邓思思是个直率的姑娘,索性就和于汐讲清楚。 两人把话说开了之后决定公平竞争,不想为了男人放弃友情。 事情到这的发展都还算正常。 只是到后面,邓思思给于汐的宣传方案总是被各种挑刺,打回去重做,还说这种宣传都老掉牙了没新意没创意。他们的客户群体都是以年轻人为主,这种方案会影响整个销售部的业绩,为了公司和部门的利益她是不会通过这种方案的。 邓思思开始还老实地回去冥思苦想,找各种资料重新改方案。结果改了5次之后还是不行,在她第6次拿着方案去销售部的时候,就听见于汐说她是故意的,因为说好的公平竞争,但邓思思背刺她。 然后,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进而发展到动手。 作为临时“审判官”的曾雨晴要于汐把邓思思背刺的详细情况说明一下。 产品的销售数据报表一般都是向远航去拿,谁让他资历最低呢。 之前于汐就问过向远航觉得假期去乡橼山怎么样。向远航表现出很有兴趣很了解的样子。 向远航听到这里心想:他了解是因为他看过攻略。读研时学院组织爬乡橼山,但那天忽然下起雨,老师们觉得爬山太危险,就改了行程。 和同事正常聊天不对吗? 难道怪他不该顺口说一句,不去会有点遗憾? 向远航后来再去的时候于汐就问他,对于假期去爬山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他们可以多找几个朋友一起去。于汐还给了他看乡橼山的旅游攻略。 向远航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然后于汐忽然就说去给他复印销售数据表。所以他打算等人回来再拒绝。 恰好邓思思也过来拿数据表,她见向远航在看乡橼山的攻略,问他是不是决定去爬山了。 但向远航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看看。所以邓思思认为向远航已经拒绝了于汐。 接着就在他面前说要不要去南洲湾潜水,那边的大海可漂亮了。 向远航问她是不是泯水旁边的南洲湾,邓思思点头说对。 泯水是着名的海盐产地,曾雨晴给向远航布置了任务,要他研究一下海盐黄油曲奇饼干。 所以向远航当时点头说倒是可以去一下。邓思思就很开心地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邀请。 结果这段对话刚好被回来的于汐听到了。 于汐回来的时候因为邓思思在,向远航觉得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当面拒绝,太伤人了。所以他就先回工作岗位了。 于汐认为邓思思这是在背后妨碍她,故意在向远航面前说这些。说好的公平竞争,她觉得自己被朋友戏耍了。所以才会在工作上为难邓思思。 曾雨晴让向远航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他说他以为她们两人只是单纯地询问他的意见而已,他只是照实回答。 两个姑娘都有些难以置信,不相信自己暗示这么明显了他会看不懂。 这时向远航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说应该是领导发的工作微信,于是点开语言,其实是他同门的欧师妹发来的。 师妹的语音是这样的:“向师兄,我们露营的装备都买好了。我把清单发你了,你看看还差什么?我再去买。”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向远航朝三暮四的海王行为实锤了。 于汐和邓思思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耍了,回工作岗位之前一人给了向远航一巴掌。 员工打架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曾雨晴对他的行为点评了一番:“向远航你演技真的很不行。哪儿有花心大萝卜一脸走流程的表情?我虽然谈不上阅人无数,但花心男在被暧昧对象打的时候,一般都会觉得很冤枉很委屈,脸上写的都是‘你凭什么打我,我好无辜’。只有你站直了挨打,一句话都不说。” “被人揭穿了,当然就自认倒霉。”向远航破罐子破摔了,连向自己喜欢对象解释的心力都没有了。 向远航听说过,公司是禁止员工乱搞男女关系的,上一任销售部经理就是因为出轨,结果老婆闹到公司,就被曾雨晴开除了。当年也正是因为开除了这个得力干将,后来公司的销售渠道才出现了问题。 虽然向远航觉得自己很冤,但已经这样了,也许他也会被开除吧。 他现在情绪很差,捧着冰块敷脸,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曾雨晴一点不惯着他,直接拆穿:“什么揭穿,明明是你自己自导自演。你有哪次听语音信息开这么大声过?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吗?你骗骗她们就行了,还想骗过我吗?” “看破不说破,曾总就别较真了。”向远航着低头,目光落在他根本就不想喝的焦糖拿铁上。他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喝咖啡了。 “明天整个公司都知道你是个海王了,广撒网,重点捕捞。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向远航用很小的声音喃喃自语:“你都给我判死刑了还要怎么处置?” 虽然声音小,可这话曾雨晴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坐近点歪头去看他。 向远航感受到视线的压力,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你在看什么?” 曾雨晴用手撑着脸颊说:“我觉得你现在闹别扭的样子比起你平时的样子要顺眼很多。” 向远航眼睛眨了眨,低头说:“我没有闹别扭。” 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曾雨晴想。 “要不要判你死刑,得看你的态度。你要是老实交代呢,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那你、你能不开除我吗?” “看你表现。” 行吧,向远航调整坐姿,把手里的冰块放下说:“你问吧。” “你自污名誉图什么呀?你就不怕我也误会了吗?” 向远航想了一下措辞,才说:“是曾总你说过的,对待工作要认真,对待团队要团结。她们现在不是很团结吗?”他最后还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 “那你自己呢?” 他看着对方说:“请你相信我。” “什么?” “只要你相信我,我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逾越的行为,就行了。” 第70章 转行卧底 “要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那你的师妹是怎么回事?” 向远航解释:“她是我导师的研究生。现在已经是大师姐了。我的导师喜欢去露营,会组织同学们放假了一起去。欧师妹是个爱操心的性格,想在师弟师妹面前做个榜样,所以最近会来问我去露营要做那些准备。这次老师也邀请我去,我还没想好。刚刚是我请师妹帮的一个忙。” 曾雨晴点头,然后又问:“你进我办公室之前就想好了是吧?” “因为她们已经先入为主,我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这下错都在我,两个部门就不会闹得不愉快了。” “那你就没想过你们研发部会被记仇啊?” “我被开除后就不会了。” “哦,所以你已经做好被开除的准备了是吧。” 向远航有些着急地说:“你说过可以考虑的。我也想了想,其实我可以转岗。”他现在想只要不开除他怎么都行。 曾雨晴就笑:“转岗?你一个研发技术工,转哪个岗都是大材小用吧。” “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曾雨晴拿起咖啡杯里的勺子搅了搅说:“我得好好想想。” 又过了片刻,向远航的手机里同事发来了微信。 向远航看过之后就对曾雨晴说:“曾总,有个事要跟你汇报。” 曾雨晴立即进入工作状态,直接问:“什么事?” “新系列产品里的琥珀核桃仁,它的营养成分表的数据有问题。” 曾雨晴疑惑:“哪个数据有问题?” “钠,也就是食用盐。” 他把手机拿过去给她看,然后解释道:“这次的琥珀核桃我们用了一点黄油,在做研发的时候用的是无盐黄油,所以营养成分数据是按照研发数据报上去的。” “但生产后的琥珀核桃经过检测,盐含量都比研发数据要高一些。所以我让同事去生产车间问了一下原料。你看这个。” 手机上的照片是一张写着“无盐黄油”的包装袋,后一张照片有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 向远航解释说:“虽然包装上写的无盐黄油,但成分表里钠的含量有570毫克。所以车间生产的琥珀核桃100克大约会用到10到15克黄油,钠含量会高出57到855毫克,这一批产品的包装袋数据全错了。” 曾雨晴听他说完就明白了,她看了一下黄油包装袋的厂家和生产地址。 “白河区?是本地食品原料厂。” 曾雨晴说:“食品原料都是采购部在置办。是被包装给骗了?还是……有人吃回扣?” 向远航点头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曾雨晴念叨:“采购部?采购……” 她忽然双眼发光地看着向远航,惊喜地说:“采购部!” 向远航没理解她的意思,就问:“怎么了?” “你调去采购部,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怎么样?” “啊?” 曾雨晴说:“向远航,你看你这么能干又让公司避免了一笔损失。我还真舍不得开除你。可是,不处罚你其他部门又会觉得我徇私。所以,你去采购部查清楚这件事,就当将功补过。这样我也好名正言顺地把你调回研发岗啊!” 向远航有些为难地说:“曾总,我学的是食品工程,不是刑事调查。这专业不对口吧。你不是刚刚还说我演技差来着。”卧底工作的心理压力好大的,他连一点经验值都没有啊。 你这小子还记仇是吧! 曾雨晴假装严肃地说:“你自己选,要么被我开除,要么去采购部。” 说完曾雨晴就走了,留给向远航一个背影,一点都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向远航追过去问:“曾总,你再考虑考虑。”他讨好地给曾总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万一我不小心搞砸了,不是耽误您的事儿嘛!” 曾雨晴板着脸说:“搞砸了就把你开除啊。二选一,你自己选。” 身负重任的向远航同志有选择权吗? 他没有。 作为打工人的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向远航的研究生导师的人生理念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季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同学们,不要以为你们的学历比别人高,就能对着不了解的知识领域指手画脚。我不希望我教出来的学生是一个傲慢而不知自的人。” 如果只是去采购部他当然能接受,但是他是要去做卧底的。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确实没有经验,万一事情没做好,曾雨晴会对他失望的。 干两份工作拿一份工资是问题吗? 事情没做好才是问题吧。 既然领导让他去做这件事,肯定是因为信任他,他怎么能辜负她的信任呢? 就这样“十一”长假一结束,向远航就正式成为采购部的员工了。 第71章 错位不适 柚晴公司的公示栏里三名员工的违规处罚结果贴了好几天。 向远航的同事们都觉得他有点冤枉。 研发部的赵主管还亲自找曾总谈过,他对处罚这件事没有意见,但对处罚的内容有,觉得太重了。 曾总表示,这是要以儆效尤,因为事情涉及到三个部门,影响过于恶劣,总不能因私废公吧。不罚得重点,助长侥幸心理,影响员工之间的团结,对公司未来发展是不利的。 男同事们表示:曾总在这种事情的处罚上一向都是“重男轻女”。大家自求多福吧。 女同事们表示:没开除就算好的了,这种蓝颜祸水留着就是祸害。而且她们听说这个男的就是个海王,是那种对所有人都好的中央空调,不主动不拒绝,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大情圣吗? 然而中央空调向远航同志正在完成领导交代的革命任务。 公司的采购部有部门经理和副经理,下面有采购员、审核员等等。 整个部门负责公司生产原料供应商的选择、审评、管理,定期进行市场价格调查,保证采购成本和供货的质量。监督整个流程,确保顺利完成产品的生产任务。 采购部有业务工作和运输工作。向远航是调岗过去的,没有一点相关工作经验,冯经理是不会安排他经手日常业务工作的。 毕竟,采购流程出了任何问题他这个经理要担责的。 上班第一天,冯经理就安排他负责采购货物的搬运还有核对。 供货商送来的货物他要负责接收,研发部门和生产车间需要原料他要负责送过去。 简而言之,他就是来干体力活的。 这部分的工作向远航倒是没有任何意见,他最穷困的时候去工地搬过砖。什么水泥袋、沙袋、木材、钢管他都搬过。 冯经理之前还有点担心这个小伙子心理上会有落差有情绪,毕竟是名牌大学研究生。刚刚给他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内容,发现他好沟通也好说话,看着倒是挺老实一孩子。 冯经理把人交给了仓库主管彭正国和运输组组长何立,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彭正国与何立都是本地人,是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朋友。 新人来了之后肯定要讲讲规矩,看看能力。 上工第一天,向远航主打一个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懂就问,其他的也不废话。 当然他自己给自己安的海王人设也不能太崩。 他回去研究了一下,的确如曾雨晴说的那样,海王不会觉得自己勾三搭四是有什么错的,道德感极低。 他也是豁出去了,演技差也要硬演。 休息时免不了领导和同事会问东问西的,他大概说了一下,有女同事对自己主动追求,他不想太伤人家的心,就没有及时拒绝。最后造成了误会,闹出了事儿。把自己还说得很委屈。 但在同事面前这样说多少有点炫耀的意思。毕竟单身狗还是不少。 都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女孩追还挑上了。 老何就问他:“你来这工作不会觉得屈才吗?” 向远航想了想才说:“先保住饭碗吧。外头工作也不好找,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今年就业有多困难了,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有收入比没收入强。” 彭正国就夸他:“年轻人都能像你这样想就太好了。先保住饭碗,好好工作,等大环境好了升职加薪的事以后再说。” “主管说得对啊,不愧是老前辈,看事情就是比较长远。”向远航附和道。 “嗨,什么主管不主管,你跟他们一样叫我老彭就行了。” “我一个新来的,这么叫不好吧。要不等我混熟了再说。”向远航一边说手上一边比划。 彭正国就笑道:“行行行,你先熟悉熟悉啊。这年轻人刚来还比较拘束。” 从这天开始向远航就过上了搬砖的生活。 晚上,向远航下班,正在换衣服,手机里曾总就发来微信。 曾总:【工作第一天,调查情况怎么样?】 向远航回复:【同事人都很好,曾总领导有方。】 曾总:【还有呢?】 向远航:【没了。】 曾总:【那你好好工作。】 向远航:【工作一周一汇报。不写日报。】 曾雨晴看见这条微信后,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好笑,敢和老板提条件了是吧。 曾总回复:【行。】 虽然已经是十月份,但气温还是很高,向远航每天都工作到汗流浃背。 给研发部送货的时候还被老同事安慰了,让他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回来。 他一个技术工还体验了一次下放贬谪的心路历程,人生经历又丰富了。 研发部的姑娘们还悄悄讨论:“这才去了采购部半个月,怎么觉得小向人都憔悴了。” “我以前觉得他长得可好看了,今天一看也就那哪样。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还是基层工作磨炼人啊,精气神都被磨没了。” “刚刚跟他照面,我都没认出来。看着跟我家装修工差不多。” 向远航的师兄是要维护这个师弟的,就说她们:“你们这些女孩子,就是颜控。落井下石要不得,没准过一阵他就调回来了。” 姑娘们就说:“我们也没说其他的,不就说了说气质嘛。好,散了散了,大家都去工作。” 小向同志也没有办法,制服是统一的灰色工装,又风吹日晒了好些天,倒也没到憔悴的程度,但人肯定晒黑了几个度。 和以前穿上白大褂就是高精尖技术人才,带上眼镜就是“斯文败类”的精英形象当然不一样了。 但小向同志不在乎闲言碎语,只在乎任务进度。 他不是业务部的,能查到的东西很有限。 说不定他得在这里干一辈子,那效率也太低了。 向远航给曾雨晴报告的时候说:【您就当我去做实验了。实验就是一个排除错误方式,选择正确道路的过程。】 曾雨晴回他:【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向远航:【因为心累。】 第72章 朋友的祝福 2024年4月20日晚上。 曾雨晴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她也想一路了,向远航这个人如果真的要欺骗她,应该自己亲自来骗她。编一个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的离谱的谎言究竟图什么呢? 还说那种话,不像拒绝,也不像有进一步的打算。 这是什么新的服从性测试的套路吗?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手机就来了视频电话。 曾雨晴看了一眼,是她的好朋友卓瑶打来的,她顺手就接了。 “哎,瑶瑶。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画面里带着眼镜的姑娘抱起来一个小女孩说:“夏夏,来。看!曾阿姨。刚刚教你的要说什么?” 圆脸娇憨的小姑娘带着稚嫩的童音慢慢说:“祝、曾阿姨生日快乐!越来越漂亮!” 面对这么可爱的祝福,曾雨晴一瞬间被暖到了,还有些感动得想哭。她回道:“谢谢夏夏宝贝!阿姨下次来看你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呀?” 小姑娘说:“好哇!那你要快点来哦!” 手机两边的大人都笑了。 卓瑶对孩子说:“乖,去耍嘛。妈妈和阿姨说会儿话。” “瑶瑶,谢谢你!我本来心情很差的。” “怎么了?是工作的事儿?还是儿子的事?” “……都不是,是其他的事。” “竟然有事还能难倒我们曾总?你前夫啊?” “不是,他那点事都不算啥。”曾雨晴觉得还是换个话题为好,“我跟你说今天就你记得我生日了,那两个都人间蒸发了。” 卓瑶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了:“不至于吧,宁潇现在有了二娃,带孩子我还能理解。卢瑾华不就和你同一个城市吗,你们不常联系?” “哎,别提那丫头。疫情之后她说人生苦短要去环游世界,撺掇我跟她一起去。我工作那么忙,哪儿有时间。结果她就跟我记仇。给她发微信打电话都不回。现在还不知道在地球的那个角落里鬼混呢。” 卓瑶就大笑:“你们俩这爱恨情仇,都够写一部了。” “是她太天马行空了。” 卓瑶说:“等有时间,我去汤州看你们。到时候拉她出来吃一顿饭就好了,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我的吧。”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年,总是开空头支票。” “没办法,孩子离不开人啊。” “我看是你离不开孩子吧。不过也是,夏夏那么可爱,谁不想多陪一会啊?” “哎呦,你别夸她了,烦人的时候也是真烦。” “我比你懂。” “我看你在开车,我就先挂了。我来汤州的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没问题,咱俩谁跟谁呀。” “好,那……祝你生日快乐!注意安全哦!拜拜!” 曾雨晴点头笑着回:“好,拜拜。” 没过几分钟她就开回自家小区了,停好车后,曾雨晴看着副驾驶上的礼物。 她想起向远航说这是他选的,这句话她可以信的吧。 曾雨晴还是把礼物带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傅瑞冬还没有睡,说是想等她回来。 曾雨晴拆穿他:“你就玩着游戏等我回来是吧。” 傅瑞冬“嘿嘿”一笑,说这就准备睡了。 等曾雨晴卸完妆洗完澡之后才想起来去拆礼物。 玻璃罩的里面是三朵盛放的向日葵,开得明艳灿烂,生机勃勃。 盒子里面有一张生日贺卡,她打开后看见里面写了两行字。 【生日快乐!】 【祝你长命百岁,一生平安幸福!】 曾雨晴有些不满,抱怨道:“就不会多写几个字吗?” 另一边,向晴空陪着向远航坐地铁回家。 在地铁上他忽然问:“你为什要送向日葵啊?” 向远航现在感到很疲倦,没有回答他。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送玫瑰花?” “我送什么和你没关系。”声音很小,向晴空听得出来他的情绪很低落。 他又问:“这花背后的故事是个悲剧啊,你喜欢虐恋吗?” 向远航说:“不喜欢。” 向晴空还是想让他打起精神,就说:“这事儿吧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只要让她相信我,就没事了。” 向远航问:“你就不能说点令人信服的事件吗?比如美国下一届总统是谁?” 向晴空特别小声地说:“下半年的事那都来不及了。再说候选人就那两个,你那么聪明,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到了。” “哎,不过你提醒我了,今年7月份有个事儿,跟这个有点关系。” 向远航皱着眉头问:“7月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吧……”向晴空低头陷入沉思。 地铁上的乘客来来去去好几拨之后,向远航问向晴空:“如果她把我送的东西给扔了,能改变她的命运吗?” 曾雨晴把永生花小夜灯先摆在了床头柜上,看了半天还是放在了飘窗上。 在没有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之前,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就在她躺进被窝准备入睡的时候,手机忽然来了微信。 她叹了口气,不看心里始终放不下,于是又拿起手机。 手机消息悬浮窗显示,是卢瑾华发来的微信。 内容是:【生日快乐 恭喜又老一岁】 曾雨晴想:太损了这个人,真不怕我把她拉黑。 她打开微信回复:【你终于想起账号密码了是吧】 卢瑾华:【明天中午 饭局 来不来】 曾雨晴思考了两分钟回复:【去】 卢瑾华:【地址明天再发你 睡觉去】 曾雨晴:【行】 她和卢瑾华这几年也确实很少联系,好不容易这女人想通了,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等她躺床上的时候,又想起了今天向远航对她说的话。 什么叫因为自己他才想要好好活下去? 不行,搞不好就变成道德绑架了。 曾雨晴认为人应该为了自己活着,为了信仰活着。 哎,正好她明天可以和损友说道说道,没准说完了就豁然开朗了。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遇到骗子解决的骗子。 但曾雨晴还是觉得很奇怪,如果今天的一切都是骗局,那么以前的也是骗局吗?从那么早以前就都是假的吗? 第73章 损友相聚 玄玉高级会所。 “你说的饭局,就是这个?” 曾雨晴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朋友整到哭笑不得。 “你一个汤州知名富婆,能不能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你不会还在记我仇吧。” 卢瑾华笑着说:“你38岁,空窗十年了,都快更年期了。这不你生日我给你补过嘛。我找的这些小帅哥你好歹看一眼啊。” 曾雨晴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你少来,你是看我日子太好过了,故意给我找点麻烦是吧。” 所谓饭局,就是在高级会所订一桌五星级酒店厨师做的豪华料理,然后再叫来年轻帅气的男服务员来陪酒吗? 这尴尬的场面用脚趾扣地来形容都显得不够用了。 卢瑾华让其中一位小帅哥给曾总倒酒,然后说:“我的那些朋友呢,你也看不上眼。今天就咱俩,好好吃一顿,喝个痛快。你们这些老总平时工作忙压力大,你也别绷着了小心身体出问题!” 曾雨晴挑眉瞪着她,心想:怎么?肆意放纵身体就会更健康吗? 她让给她倒酒的小帅哥先留一会儿,然后问:“你,有传染病吗?” “噗!”卢瑾华一口酒没喝下去,全喷了出来。旁边的服务员立马给她递纸巾擦嘴擦裙子。 被问到这种问题的小帅哥虽然面色有些慌乱,但专业素质不是白培训的,很快就摆出一个职业的微笑回答:“我们会所的工作人员入职都是要有健康证的,公司每年也会定期给员工体检。请您放心。” 曾雨晴点头,然后说:“我和卢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你们先去服务其他客人吧,有需要我们会叫你们的。现在我们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几名服务员交换了眼神,那个小帅哥说:“好的,祝二位小姐用餐愉快!”几人一齐鞠躬,全部退出包间后,服务员轻轻地关上了门。 “哎,你把他们叫走了,谁来倒酒?谁来剥虾啊?”卢瑾华抱怨道。 曾雨晴拿起红酒瓶说:“我来,我来行了吧。你这富婆做久了,四肢都退化了,当心老了肌肉萎缩。” 卢瑾华把高跟鞋脱掉,一脚就踹到曾雨晴大腿上,笑骂道:“你才萎缩。” “哎哎,你小心,你点这酒可贵了好几十万呢!反应挺快啊,卢女侠身手不减当年呐。” 这话说的卢瑾华很开心,得意道:“那是!” 曾雨晴坐下又说:“你明知道我有洁癖,还给我整这些。你以为我是找不到对象才单着吗?” “我当年在寝室就觉得奇怪,你一个小县城来的姑娘,怎么比我这个城里姑娘还要爱干净。我看你不是有洁癖,你有强迫症才对。” 卢瑾华和曾雨晴不同,她爷爷是革命军人,她是标准的红三代。她父亲也当过兵,改革开放后下海做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收入颇丰。 她是大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家境殷实,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但一点都不娇气,脾气耿直又爱打抱不平。 曾雨晴记得第一次闹别扭就是因为她脾气太直了。 本来嘛,都是善良的女孩,按理说应该相处融洽,偶尔有些小摩擦小矛盾也是正常的。 上大学那会儿曾雨晴就一直勤工俭学,白天上课,晚上上班,每天都累得不行。 寝室里的几个姑娘想帮她,但是不知道怎么帮。 卢瑾华家庭条件最好,她就趁卓瑶和宁潇去打开水的时候跟曾雨晴说,生活费她可以先借给她,等她拿了奖学金或者假期打工挣了钱再还给她。她让雨晴平时就好好学习,多参加班集体活动,难得的大学生活别把身体累垮了,得不偿失啊。 可曾雨晴也是个原则底线很强的人,她能接受卢瑾华的好意,但是这个钱她不能管她借。她四肢健全现在是有能力挣钱的,没有必要向朋友伸手。而且手伸多了,养成坏习惯就不好了。她很珍惜她们之间的友谊。 卢瑾华就是知道她这个脾气才单独和她谈的。她不是同情,也是不是怜悯,更不是想要施舍什么来满足自己的善良。 她是真的佩服曾雨晴,一个人摆脱重男轻女的父母,来一个陌生的城市读大学完成自己的梦想。不屈不挠,坚韧顽强。 这么好的姑娘就不该被这些生活琐事折磨。她应该去完成她的学业,她的理想。而不是每天站在食堂窗口,盘算要不要吃肉。吃一次肉就要多花两块钱,她攒钱买羽绒服的目标又要拖延了。 宁潇不爱吃肉是从小的习惯问题,曾雨晴是生活所迫。 卢瑾华对曾雨晴说,就是当她是朋友,才要帮她的。眼看着朋友有困难,却不帮忙那还叫朋友吗? 她又说,雨晴能拿国家的助学贷款,就当她也是资助大学生的贷款人不就好了吗?而且她们同学天天见面的,又不怕她跑了。 但曾雨晴非常坚持,觉得朋友就是朋友,是平等的关系,如果变成债主,就算以后还了钱,她总觉得亏欠别人什么,她不喜欢。 卢瑾华就觉得这姑娘怎么不懂变通,非要苦着自己。手里宽裕点多点时间学习,以后多的是机会挣回来。 两个人因为观念不一样就吵起来了,反正曾雨晴不同意,卢瑾华也不能强迫她接受。 等卓瑶和宁潇回来,一人劝一个,最后也没劝好。两个人都挺固执的。卢瑾华就说,让她自己使劲折腾去吧。她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 卢瑾华最大的缺点就是,气性越大说话就越伤人,越不留余地。 后来卓瑶和宁潇拉着卢瑾华去曾雨晴打工的饭店吃饭,给老板增加一下客流量。 尤其是卓瑶说自己是特殊体质,她去吃饭的时候没人,吃完了店里就坐满了人,自带人气。 曾雨晴也知道她们是来做和事佬的,所以就好好招待了三个人。虽然卢瑾华一脸不情不愿的,但曾雨晴本来也没和她计较。 三个人正吃得开心呢,曾雨晴在服务另一桌男客人的时候被骚扰了。 那男的喝了些酒,就拉着曾雨晴要她陪喝酒,曾雨晴不好得罪客人,就趁新客人来的时候借机摆脱纠缠。 谁知道这个男的抓着她的手不放,还摸上肩膀了。曾雨晴推了他一下,那男的估计没想到一女孩子力气会这么大,就摔倒了。 接着他站起来就要闹事,卢瑾华上去就给了他两巴掌。她们就在旁边全程看着,卢瑾华恨自己出手有些晚了。 那边宁潇赶紧拿出手机报警,生怕自己的室友吃亏。 老板赶紧出来打圆场,双方虽然吵得很凶,但运气很好没打起来。 那个时候监控还不是很普及,警察来了之后,还好当时在店里的客人比较多,都能作证是那男的先对小姑娘动手的。 最后警察让那男的给曾雨晴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老板人也很好,他开店多年也遇到过闹事的客人,没打起来就是万幸了。 这事儿之后她们两个人又别别扭扭地和好了。 她俩就是那种一天不损对方两句就不舒服的友谊关系。 卢瑾华就说曾雨晴:“你一个大老板,活得跟遁入空门了似的,有必要吗?你再不谈恋爱小心提前绝经了。” 曾雨晴差点被呛到,就说:“我绝经了也能谈恋爱,那夕阳恋挺多呀。” “切,什么夕阳恋,那叫黄昏恋。”卢瑾华忽然转头,盯着曾雨晴说:“哎,不对,你以前谈到这种话题不是都说先搞事业吗?你不对劲,这是有情况啊?赶紧坦白从宽!” 曾雨晴眼睛转了转,卢瑾华脸都快贴上来了,她才认命地说:“好啦,跟你说还不行嘛。” 第74章 婚姻与爱情 “就这?他就送你这个?” 曾雨晴点头,她把手机里拍的永生花给卢瑾华看了。 “曾雨晴你没毛病吧,这个东西最多300。你好歹是随随便便就能挣一个小目标的商业老总啊,他就送你这个就把你打动了?你再不济也要等人送辆车吧。” 曾雨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第一,一个小目标哪有那么好挣的。第二,你的意思是诚意只能用金钱来表示和衡量是吧?” 卢瑾华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那不然呢?” 曾雨晴没说话,转头喝了一口红酒。 “你看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就是在说,我跟你的价值观不一样,没有交流的必要了。”卢瑾华服了她了,明明混迹商海多年,归来还是理想主义至上。 曾雨晴心想:那刘备三顾茅庐也没有给诸葛亮带礼物啊? “你说他是你员工是吧,你想培养他?小心培养出一个白眼狼哦!这种案例我这边可有好几个,你想不想听?” 曾雨晴点头:“你说吧。” 向晴空敲门,进向远航的房间问他:“你不吃午饭啊?” 向远航没回答他,只是坐在窗户前看着外面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树叶。 “向远航,你早饭也不吃午饭也不吃,你想修仙啊?”向晴空凑过来问,他早上起来就看见他坐在这里,监督完他把药吃下去之后就没管他了。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向晴空凑过来好声好气地说:“我跟你说你现在是不想吃,但是你的身体呢,一定是需要能量的。这还是我生病的时候你告诉我的。我现在去买街口老刘家的小馄饨,你必须给我吃了。” “你自己去吃吧。我过一会儿就好了。”向远航转过来,说话的声音很慢。 向晴空叹气:“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人家了。才闹个小矛盾就这样,那以后有你大起大落的时候。你这身体我看是撑不住。” 他抓起向远航的手跟自己的手指对比了一下,说道:“你半月甲比我厚也没用,你现在哪里健康了?”然后摇了摇头又说:“你等着我去买午饭。” 另一边,卢瑾华滔滔不绝地讲起豪门圈子里的八卦,可以说是血雨腥风惨不忍睹。 最后她问:“你看,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就是崩得快!你说你智商也算是正常偏高了,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苦口婆心地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你听呢?” 酒没喝完,曾雨晴也不想多喝了,澳龙剥给卢瑾华,那她就吃帝王蟹吧。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她是这么教孩子的,她自己也要以身作则。 “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回应一下。” 曾雨晴把蟹肉塞嘴里,在这个人面前她一向不顾形象,边嚼边说:“你等我吃完了再说呀,你自己也快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些昂贵的料理对卢瑾华来说都已经吃习惯了,不过刚刚顾着讲故事,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曾雨晴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她想了一会儿,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我问你,你知道那么多豪门八卦,业界奇谈,那门当户对能阻止大佬不出轨吗?门当户对能让夫妻双方不惦记对方的财产吗?门当户对能让他们离婚不打官司不争孩子的抚养权吗?” 社会新闻,业内八卦,豪门恩怨这些东西曾雨晴听过看过甚至有幸经历过,但是对于世俗的逻辑有很大一部分不认同。 “来,你说说看,我洗耳恭听。”曾雨晴坐好准备接受教育。 卢瑾华又喝了一口红酒,脑子里疯狂搜索,支吾了半天才说:“我……你,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说不过你?” “因为你没找准事情的本质啊。”曾雨晴喝了半杯柠檬水,接着说:“门当户对与婚姻幸福之间没有绝对的因果关系。门当户对只是一个参考指标,它对婚姻幸福是没有保障作用的。所以,将婚姻幸福和门当户对强行关联是上层阶级为了保障个人财产的一种手段,但这种强行关联的本质是一种滑坡谬误。” 卢瑾华沉默了十几秒,她喝的酒比曾雨晴多,现在眼神有点迷离。她问:“所以呢?你想表达,我的结论是错的,你和你的那个谁谁谁虽然不门当户对,但是可以获得幸福的爱情,是这个意思吗?” 曾雨晴抬手扶额,说了半天她这是在对牛弹琴。还是这女人已经被酒精伤到脑子了。就跟她说了酒不能多喝。 她耐心地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说门当户对是一种偷懒的思维,宣扬这种论调,这样只会让群众从一个坑里又掉入另一个陷阱。” “那你呢?”卢瑾华打了一个饱嗝,“你不也是婚姻不幸的一员吗?你有资格说你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吗?” “我……”曾雨晴被堵得说不话来,她冷静下来点头道:“你说的对。”她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有普通人的局限,有局限就会犯错。 眼看卢瑾华又想倒酒,曾雨晴抢过来说:“行了,别喝了。咱俩都喝了酒,你怎么回去?等酒醒了再回去?” “我让司机来接我。你今天去我家住吧,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不行,明天我要送孩子上学。” “有了孩子,就不要朋友的女人!”卢瑾华抱怨道。 曾雨晴看卢瑾华是有点醉了,想着再坐会儿等她清醒一些再走。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向远航打来的。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卢瑾华凑过来说:“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你接啊,开免提!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花言巧语骗到你的。” 又过了几秒曾雨晴才接了电话:“喂。” 手机里传来急迫的声音:“你先别挂电话,我是向晴空,向远航他失踪了。” 第75章 失踪寻人 卢瑾华听手机对面那人说了半天,忍了半天才插嘴:“这位小哥哥,一个大男人才不见了两个多小时这叫失踪吗?你有没有点常识啊!” “先听人把话说完。她是我朋友,你接着说。”曾雨晴解释道。 对面向晴空说:“他没带手机。我买东西就在街口,他是故意避开我,等我原路返回后,他再从其他的巷子里出来。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换了衣服。绝对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卢瑾华又插嘴道:“那说明这人神志清楚,智商正常。难道你还怕他被拐卖吗?说不定人晚上就回来了。” “他这样子比拐卖更严重好吗!”听得出来手机对面的人已经很着急了,但卢瑾华的话又没什么毛病。 曾雨晴好像有点理解,如果只是出门办事,应该带上手机,或者留个信息。但仅凭这样还是不能相信他。 毕竟他这套说辞会不会又是骗她的,还真不好说。 曾雨晴说:“我需要证明。不仅仅是今天的话。”有卢瑾华在,她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 对面沉默了片刻,大概快有十秒了,才出声说:“我只能说给你听。” 曾雨晴把免提关了,然后起身走到包间的角落说:“你说吧,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卢瑾华很想听听到底说了什么,于是就等着曾雨晴回来和她说。 曾雨晴的脸上一分钟换一个表情,看得她抓心挠肝的。 最后说的一句话她倒是听到了,曾雨晴说:“你把定位发给我,我来接你。” 卢瑾华脖子都快望断了,问她:“你这就相信啦?” “我叫网约车走,你自己回去吧。” “哎哎,别介呀!我给司机发微信他都过来了。你这老铁树十年才开一次花,这人我得见见,必须得见见。” 曾雨晴听出来她误会了,解释说:“不是打电话那个。” “那就是失踪的那个是吧。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卢瑾华拿着包,站起来。 曾雨晴怕她酒还没醒就扶着她,她心想:见就见吧。 临走时问服务员要了一瓶矿泉水,卢瑾华是这家会所的会员,面对大客户服务员自然是有求必应。 司机师傅唐勇按照定位开到向晴空等的地方,曾雨晴摇下车窗让向晴空坐副驾。 她和卢瑾华坐的后排,向晴空是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 卢瑾华没看着脸,拍了曾雨晴一下说:“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相爱相杀多年的好朋友,卢瑾华卢小姐,那位是卢小姐的司机老唐。” 司机老唐礼貌地朝客人点了个头。 曾雨晴介绍向晴空的时候,还没想好措辞:“这位是……” 向晴空倒是抢着说:“你好,我叫向晴空,是曾总两情相悦对象的弟弟。刚说我没常识的就是卢小姐吧。幸会!” “什么两情相悦,瞎说什么!”曾雨晴急道,有点不好意思。 向晴空解释:“那说男朋友就更不合适了,你们不是还没开始吗?” 卢小姐凑过去小声说:“都两情相悦了哈!” 曾雨晴手肘推了她一下,一本正经地问:“现在去哪里找人?” “我也不知道,我才过来投靠他没多久,他常去的地方除了公司就是超市、图书馆。衣服、鞋子都是网上买的,他几乎不逛商场。” “超市和图书馆我都去找过了,他偶尔会去的健身房我也打电话问过了,都没有。” 曾雨晴想了一会儿说:“唐师傅,去华南大学。” 向晴空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去学校。” “他最常提到的就是老师和同学。今天是周日,我们先去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他那么大个人总不可能隐身吧。” 曾雨晴想:他连手机都没有带不可能是和同学老师联系好的。随便走走的可能性更高。 车开进大学校园的时候,曾雨晴拿着照片问了门口的警卫,警卫说没有印象。 曾雨晴让唐师傅在校园里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 卢瑾华自从毕业之后就没回来看过,连同学会都没参加。如今回到校园感慨道:“好多年没回来了,学校修得这么好了,不过这林荫道还是没怎么变哈。” “哎,那个湖。我那会儿下晚自习老是看到你和傅正声在这儿约会。还有那个伟人像,咱们拍毕业照就是在那儿拍的。” 曾雨晴很头疼这个女人,就说她:“你能不能不要提我的黑历史啊。” “你也知道是黑历史啊,我当年反对你和他谈恋爱你倒是听进去一句也不至于被绿。良言难劝恋爱脑!” “你是真记仇!”曾雨晴无奈望天,她怎么会交到这么爱翻旧账的朋友。 学校的园区已经搜寻得七七八八了,曾雨晴想了好久,向远航貌似很少提到自己在学校里特别具体的事情。 其实,她还是不太了解这个人的。 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段回忆。 “给你女朋友买支花吧。” “对不起啊,我不喜欢花。” “你是真的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没有根的花。你看我的办公室从来不放鲜花的。” “我以为你是因为花粉过敏。” “我不喜欢花枯萎的样子,鲜花放在花瓶里很快就会凋谢的。我喜欢种在土里的花,即使花期短暂,但总会再开的。因为根还在,就有生命力,就会有希望。” 曾雨晴对司机老唐说:“唐师傅,去亿成广场。” 向晴空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去找找看吧,我也不是很确定。” 现在车上最紧张的人是向晴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向远航有严重的抑郁症,他就怕万一会出什么事。 已经有很多事情都被他影响到了,但结果……希望不会变得更糟糕。 到了亿成广场之后,曾雨晴带着向晴空直接就去了7楼的电影院。 她告诉向晴空,过年放假的时候,她和向远航来这里看过电影。 他没有带手机,如果看电影只能现金支付。工作人员一定会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可是他们问过电影院的工作人员,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两人仍是无功而返,向晴空就问曾雨晴:“还有什么是只有你们两人才知道的地方。我总觉得他现在不想着你都很困难。” 曾雨晴忽然抬头说:“我想到了!还有一个地方。” 第76章 未来的太阳 夜晚,车站广告牌的灯光异常明亮,前面供候车乘客休息的座椅上坐满了人。 公交车来了一趟又一趟,候车的人群来来去去。 但那排座椅上始终坐着一个人,一直都没有离去。 科技馆的车站前面,做清扫工作的阿姨朝车站走来。 她坐在一个年轻人的身边问:“小伙子,我看你中午就到这里来坐着,车来了也不走。你不回家呀?” 年轻人沉默着没有回答,一直看着远处的地面。 环卫阿姨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眨了两下眼,然后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阿姨,我没有家。” 环卫阿姨一时间分不出这个年轻人是在赌气,还是说真的。 “阿姨,您有家人吗?”年轻人问。 阿姨回答:“当然有,我家老头子,还有我女儿。” 年轻人轻轻地笑着说:“可是我没有,啊?不过最近好像有了一个。” 阿姨这才觉得轻松了一点,就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你一直坐这里不回家,家里人肯定会担心的。” “我只是想坐在这里晒晒太阳。医生说多晒太阳对我的身体有好处。” 阿姨担心地问:“你生病了?严重吗?” “不严重,坚持吃药就能好。” “那就好。”阿姨放下心来说:“你看天都黑了,太阳也下山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太阳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见它。” 阿姨有点听不太明白。 年轻人又笑了笑说:“阿姨,您该下班了吧?家里人还等着你呢。我再坐会儿就回去。今天谢谢你。” 阿姨点点头,拍拍小伙子放在膝盖上的手说:“早点回去,夜里冷,别感冒了啊。” 向远航朝她点头表示感谢。 阿姨起身拿起扫把,推着垃圾车慢慢离去,准时下班。 此时,马路对面停了一辆保时捷。 坐在车里的卢瑾华抱怨道:“曾雨晴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哭什么?你好歹是个企业老板,不要这么没出息好不好!” 她一边抱怨,一边给好友抽纸巾,然后继续说她:“还好你今天没化眼妆,不然你现在就是个丑八怪,见不得人了。” 曾雨晴接过纸巾,又打了她一下说:“是我想哭的吗?是身体自己哭的,我忍都忍不住。” 向晴空双手叠在座椅靠背上,对着她们说:“按我的经验,这时候越忍越想哭。雨晴姐姐,我猜,这里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对吧?” 曾雨晴忙着擦眼泪,但是她没有否认。 卢瑾华对向晴空说:“哎,现在不兴这种偶像剧的套路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兄弟俩串通好的?苦肉计!对不对?” 向晴空想笑,但是他戴着口罩别人看不见,他就说:“向远航,啊,就是我哥,他口风严得很,除非他自己说,不然是很难套出话的。” “少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告诉你,你哥要是敢欺负我们家雨晴。我卢瑾华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卢瑾华看曾雨晴情绪稳定了,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见的,你都没跟我提过?” 曾雨晴想了一下说:“都十二年前的事情,我跟你提做什么?” “十、二?你……”卢瑾华震惊。 向晴空插嘴问:“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那么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和事,你们还记得?这简直是世界奇迹好吗。” “我本来也快忘了,看到他就想起来了呀!”曾雨晴答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卢瑾华摇头说:“反正我肯定不记得。” 向晴空点头说:“我也是。” 曾雨晴调整好状态后准备下车去找他,向晴空问:“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这个人特别不好说服。” “巧了,我最擅长说服别人。”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去斑马线边上,等着绿灯亮起。 与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手忙脚乱,只有前方确定的目标与脚下坚定的步伐。 曾雨晴站到向远航身前喊他:“向远航。” 向远航抬头,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夜里的灯光总是把人罩上一层光晕,像是一场梦境。 他看清来人之后,立即站了起来,有点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怎么会?” 曾雨晴有点生气地看着他说:“你儿子说你失踪了,问我能不能找到你。” 向远航有些尴尬地说:“他、他不是……我是说我现在还没有孩子。” “那怎么了,反正你到最后都是要和别人生孩子的。” 他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看似荒谬的一切。 看着眼前有些慌张、有些懊恼的人,曾雨晴朝他走近了一步。她伸出双手,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她在耳边对他说:“向远航,我今天才发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的未来。所以,可以让我拥有现在的你吗?” 其实,曾雨晴的爱情观一直都是这样的。 爱情不是奢侈品。白头偕老,此生不渝的美好爱情才是奢侈品。 两个互相喜欢,就好好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好聚好散。 所以,即使傅正声出轨,她也没有后悔和他结婚。 傅正声出轨就表示他不爱她了,他们的爱情就结束了。 向远航的脑子还没反应来,嗅觉却先一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淡雅的幽香。 是曾雨晴常用的玉兰花香水。 他低下身子,让她没那么累,然后轻声地说:“姐姐,我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我怕,你会对我失望的。” 曾雨晴放开他,然后用手捂着他嘴说:“这么好看的一个人长了一张说话不中听的嘴,明明小时候嘴那么甜。” “你儿子说他会尽全力不让我死,那你呢?” 向远航抓紧她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惊喜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们了?” 曾雨晴点头。 “太好了!”向远航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对曾雨晴说:“你放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保护好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见了,向晴空会那么紧张?” 曾雨晴点破向远航的最后一道防线:“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对吧?” 第77章 仗势欺人 卢瑾华扒在车窗上眯起眼睛看马路对面的两个人。她喝完了矿泉水,现在酒完全醒了。 某位富婆已经带上了审判的滤镜,自言自语地说:“这男的个子挺高,长相嘛太远了看不清。但雨晴这个颜控看上的人应该不会太丑。衣品不行,看起来像是个没钱的穷光蛋。” “卢小姐,你是在菜市场挑选猪肉吗?”向晴空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卢瑾华对向晴空的内涵充耳不闻,平静地说:“你们男的选姑娘的时候不也是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白富美吗?猪肉挑错了,最多吃了拉肚子。男人选错了,那是要命的玩意儿。” 向晴空叹气:“唉!”不知道是谁要谁的命,“同是天涯沦落人,挺有缘的。” “你告诉我,曾雨晴究竟看上你哥啥了?”卢瑾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曾老板多年打拼练出来的看人眼光,最后就这吗? “这个你得问你的好朋友。我的意见不具备参考价值。”向晴空诚恳地建议道。 卢瑾华笑着说:“不错啊小哥哥,挺有自知之明的。哎,你说他们聊半天了,究竟说了些啥?” 那边的车站前,曾雨晴坐在向远航的旁边,准备好好听他解释。 向远航有些紧张,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先保证不准开除我。”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个恶劣的资本家是吗?”曾雨晴有些无奈,早知道不让他去采购部搞调查了,这怕不是落下什么毛病了吧? 但是她也不做无条件的承诺,于是说:“你先说,说完了我再判断。” 向远航转过头去,目视前方,他怕自己看着对方的脸就说不出来了。 他缓缓开口道:“你看过我的简历,应该知道我其实应该在21年毕业的。” 曾雨晴说:“这个你面试的时候不是说过吗?因为头部受伤不得不休学住院,所以延毕一年。”这事儿她曾经问过人事部的吕从。 向远航点头说:“对,头部受伤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事实。住院期间我还被确诊了另外一种疾病,就是重度抑郁症。我在面试的时候隐瞒了病史。” “那,你、现在……”曾雨晴被震惊到有些说不出话,着急了半天才喊出一句:“那你还到处乱跑!” 她每年会抽空三四次去养老院探望老人,有些老人就患有抑郁症,根本离不开人。如果被发现不见了,护工得到处寻找,找不到就要报警,就怕老人家出事。 她现在都明白了,怪不得他会说出那种话,怪不得向晴空找不着他就急着来找她求助。 向远航转过来看她:“你不怪我骗你吗?” “当然怪!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向远航低头说:“是,我去面试的时候只说了头部受伤。我的主治医师告诉我,我现在的情况正常上班工作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我还是隐瞒了。面试成功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的病影响了工作的话,到时候我再辞职,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你已经给我添麻烦了。” “对不起。我最近运气不太好,做什么事都会惹你生气。” 这话说的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曾雨晴问他:“你有遵医嘱按时吃药,定期复诊吗?” “嗯,都有。” “据说春天是精神疾病的高发期,你这几天状态不好可能和气候有关。虽然你隐瞒病史,但根据你以往的表现,也看在你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的份上。就不开除你了,你就再接再厉,好好工作吧。” 曾雨晴的“判决”让向远航松了口气,他有些感动地说:“谢谢你。” “你先别谢,公事说完了,私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向远航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他不愿意说这个事情,一是怕被开除。二是他状态不好的时候,身边的人会很辛苦。他没有这个能力去让身边的人过得开心过得幸福。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想让她痛苦。 曾雨晴心里有点委屈,她理智上已经原谅了这个人,但情绪上还没有。于是她问:“你刚刚说要保护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 “可是你以后又这样手机不带就出门,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比我还死的早,你要怎么保护我啊?” 向远航眨了眨眼,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哼!我就知道。”曾雨晴扭过头去,“你们男人最爱做这种承诺,然后又不兑现。”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向远航握起曾雨晴的手,对她说:“我答应你,我会做到的。” 曾雨晴也不和他闹别扭了,对他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生你气了。” “什么事?” 曾雨晴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要做你的监护人,以你女朋友的身份。” 还没等向远航开口说话,曾雨晴再一次捂住他的嘴,对他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让你儿子做我男朋友。你自己选吧!” 曾雨晴说出这话的时候都觉得关系如此混乱,简直逆天。但这个男人就是想得太多。 向远航非常为难,他要克服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疾病问题,还有心理问题。 沉默了好一阵儿,向远航垂下眼,不敢给答复,也没有点头表示。曾雨晴点头道:“好,反正人就在对面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曾雨晴起身,准备朝马路对面走过去,还没踏出人行道,胳膊就被拉住,一股力量将她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和刚刚她主动抱过去有点不太一样,这次是被好好地圈在他的怀里。 向远航在她耳边说:“你怎么总是喜欢给我出难题呢?姐姐。”而且每次都是二选一,有且只有唯一的正确答案。 曾雨晴埋在他肩膀上偷笑,就说:“向远航,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你用仗势欺人吗?因为我喜欢看你因为我的一句话有点慌乱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彬彬有礼、低调谦逊的你完全不一样。虽然你说你变了很多,但我知道,那个乐于助人的孩子只是长大了,他一点都没有变。” 曾雨晴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我知道你受伤的原因。” 第78章 创伤难愈 当年,向远航头部受伤这件事在华南大学里其实很好打听。 他的导师季凌云有一位得意门生,是大向远航的两届的顾永菊顾师姐,后来还考上了雁北大学的博士。 季老师有教学任务和学术会议,平时非常忙碌。向远航研一的时候都是顾师姐带着他做实验,查文献的。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顾永菊在硕士毕业那年和自己的丈夫汪墨结了婚。当时季老师和一众同门的兄弟姐妹们还去参加了顾师姐的婚礼。 可惜人生无常,顾师姐结婚后没多久就和丈夫发生了矛盾,起初只是口角,后来她的丈夫开始对她使用暴力。 向远航快毕业那年春天,他和师弟妹陪同季老师去雁北城参加“食物营养创新与健康”的学术交流会。 季老师提前联系了顾永菊,因为这几个小徒弟也有想考雁北大学博士的想法。季老师是想着顾永菊作为过来人,给师弟妹们一点建议和鼓励。尤其是向远航,季老师十分看好这个学生。 季老师德高望重,难得来一次雁北,他们的师生情谊又十分深厚,顾永菊不敢有所怠慢。 当时顾永菊是在饭店给老师接风。席间说起最近的课题进展,小徒弟们的趣事,还有隔壁生物系教授被新来的学生搞得头昏脑涨,大家也是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最后季老师一行人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向远航发现顾师姐的包包没有拿,于是想着拿去给她,没想到无意间听见师姐在和她老公打电话。 两人吵得很凶,等师姐挂了电话向远航才走过去问师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他。 原本顾师姐没打算说,只说是家里的事她会处理好。 但那个时候顾师姐刚刚吵了架,气血上头,晕了一下没走稳,向远航过去扶了一把,顾师姐的手被捏的喊痛。 向远航也顾不上男女有别,合不合适了,他推开师姐的袖子就发现手臂上有很多淤青。 汪墨家暴顾师姐的事情就这样被向远航发现了。 这之后向远航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他怎么可能看着敬重的师姐被拖进深渊。 向远航替顾师姐瞒着大家,自己去找了师姐的丈夫谈。 结果就是,这种人根本无法用言语沟通。 向远航鼓励师姐和他离婚并且想办法保护好自己,可是师姐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份感情和这个家。 当时向远航很不理解,他问了师姐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会觉得对自己使用暴力的人是爱自己的呢? 事情最难办的是,顾师姐的学业还没有完成,他自己在汤州,也很难及时地帮助到她。 最后,他还是劝说顾师姐要自己想清楚,只要她想摆脱这个人,季老师还有他们这些同学都会支持她帮助她的。 顾师姐对向远航表示了感谢。 再后来,顾师姐在五一假期期间,就从雁北回到了汤州。她对向远航说她想清楚了,她不想再和这种人过一辈子。 她的父母不同意她离婚,她得不到父母的支持,只能先离开雁北到汤州来避一避风头。 她也咨询过律师。当时离婚冷静期已经开始实行,所以律师建议直接走诉讼流程,而且第一次离婚大概率不会判离,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向远航当然是支持她的,但没想到现在离婚程序会这么复杂。 学业方面顾师姐也和博导沟通过了,这段时间就当是外出调研。 但顾永菊没想到的是他的丈夫在她的手机上装了定位app软件,只要她使用手机就能知道她的位置。 汪墨很快就找到了顾永菊。 当时,向远航和女朋友叶知书陪顾永菊去商场买一些衣服还有日用品。 他们在一家露天的咖啡馆休息的时候,叶知书去了洗手间。向远航就陪师姐聊天。 汪墨找过来的时候正好只看见他俩坐在一起,就以为向远航是男小三。 上次向远航去雁北见他,让他以后不准对顾永菊动手的时候他就有点怀疑了。他的逻辑是:不是男小三,为什么要替顾永菊出头?为什么要管他们的家事? 汪墨越想越气,就直接冲过去抓住顾永菊就要把人带走。还大骂自己的妻子不知羞耻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向远航是要护着师姐的,顾永菊也不会跟汪墨走。于是她就把这些年的委屈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并大声指责自己的丈夫失职。 汪墨还没听完,他就要打这个骂他的女人。叶知书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去把师姐拦在身后,并且拿出手机拨打110。 向远航和汪墨纠缠没两下,汪墨就被摔在了地上。 叶知书上前去看向远航有没有伤到,还替顾师姐说了几句公道话。 没想到这几句话更加激怒了汪墨,他看旁边花坛有一块手掌大小的鹅卵石,就拿在手里朝叶知书砸了过去。 向远航为了保护叶知书转身护着她,那块鹅卵石就砸在了向远航的后脑上。 鲜红的血液一下就流在向远航的衬衣上,他当场就被砸晕了完全失去了知觉。 之后的事是向远航醒来后听叶知书说的,医生说他被送来时检查,头部ct显示大脑有血肿,需要立即手术。万幸有惊无险,终于清醒了。 汪墨被警方带走了,故意伤人他跑不了。当时还有好多客人拍照,咖啡店外面也有监控。 向远航住院期间还想着毕业论文的事,季老师让他好好养伤,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来得重要。 顾师姐也多次来医院探望并照顾向远航,她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师弟。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向远航安慰师姐,至少现在她的丈夫不会再骚扰她殴打她了。他建议尽快和他办好离婚手续,然后找机会出国。 曾雨晴握着向远航的手说:“陪我去吃饭。昨天我生日,你订了那么贵的餐厅,结果一口都没陪我吃。” 向远航柔声说:“好,我陪你。” 不错,这个回答她很满意。 “那走吧,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第79章 美食展会 这天晚上是曾雨晴请大家去丽姐私房菜吃的晚饭。 等菜的时候,卢瑾华就问曾雨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你都没告诉我。” 曾雨晴爽快地说:“刚刚好上的。” 卢瑾华翻了个白眼,小声说:“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看上他什么了?不会就光看上脸了吧?” “谁说的?我们家远航是华南大学的食品工程学硕士,可厉害了。你这个人就是喜欢拿有色眼镜看人。” “咦!”卢瑾华对她这种炫耀的语气非常不适应,主要是太久没听到她说这么肉麻的话了,有些嫌弃地说:“看把你得意的。我知道你从以前就喜欢长的好看,脑子也好的男人。你这审美取向十年如一日地没变过,真是好无聊的一个人。” 坐在曾雨晴身边的向远航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被喜欢的人夸奖当然很开心,但也会有点压力。 卢瑾华忽然灵光一闪问道:“你不会十二年前就看上他了吧?” 曾雨晴抽了她手臂一下,怒道:“胡说什么呢?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确实,曾雨晴的人品她信。卢瑾华的目光越过曾雨晴,对着向远航问:“这位帅哥,那你喜欢我们家雨晴什么呢?是有钱有地位吗?她家可是有个儿子正在叛逆期,你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 向远航忽然被问话,有些紧张地回答:“曾总……” 才说了个开头,曾雨晴就轻轻用手撞了他一下,低声说:“私底下就不用称职务了。” 他换了个称呼,笑着说:“雨晴她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她能看到并理解他人的难处,还能照顾到他人的感受,这是很难得的品质。我想应该有很多人都会被她吸引,喜欢上她的吧。” 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情商真高。”卢瑾华鼓掌,然后脸色一变就说:“但越会说这种话的人,越容易虚情假意。” 曾雨晴怼她:“是你问他的,人回答了你又不满意。”她又对向远航说:“别理她,我这个朋友比较挑剔,说话嘴毒。但是人很好的。” 向远航点头,他倒是很能理解。如果曾雨晴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他对那个人会比她的朋友挑剔一百倍。 曾雨晴也知道向远航刚刚说的话很官方,这不是在外人面前要给她面子吗。有些话本来就是私下才会说的。 就比如在去年的环球食品展会上。 去年11月汤州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环球食品展会。 参展的展商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食品、餐饮等行业的公司或企业。比起网络这是能更快速准确了解行业信息的大型展会。 柚晴公司不仅申请到了参展资格,同时也需要了解同行的最新发展和研究成果。各大企业和公司不仅仅是竞争关系,机缘巧合之下或许还能促成合作双赢的局面。 公司采购部每年都会派人去展会进行调研,尤其是水果与坚果一类的食材供应。 原本柚晴最初就是做水果饮料、零食的品类发展起来的。公司这几年也想在这个类别的赛道上进行突破创新。 当初向远航被招聘进公司就是来做这个工作的。没想到他现在只能去采购部的仓库搬砖,不怪人赵主管找老总谈的时候,直接就说浪费人才。 琥珀核桃的项目已经停止了。曾雨晴对员工的说法是,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项目暂时搁置。 已经生产出来的核桃,按散装货联系超市或者零售店铺进行销售。 食品原料没有用完的看看能不能退货,退不掉的折价卖给其他有需要的餐饮同行。但到最后肯定是要亏钱的。 好在这种事情以前有过发生过,紧急处理的预案还是有的,倒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 从老板到员工情绪都很稳定,公司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过来的。 环球食品展会需要重新安排工作,展台那边销售和研发都要安排人去。采购部的经理冯庆钟找了两个员工和他一起去做调研。 向远航作为新人搬砖菜鸟,没有资格选进本次展览工作组的成员。 展会为期3天,曾雨晴第一天就出席了研讨会,还与各公司的专业人士就行业目前的创新突破点进行了深度交流。 她特意向各个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与经销商介绍自己公司的理念与公司的新产品。来到自家展台的时候她注意到今年的展会向远航没来。 去年他是作为研发人员过来给采购商和经销商详细介绍产品生产技术的。 晚上展会结束的时候,曾雨晴在车上给他发微信问:【你想来展会吗?】 向远航回复:【想也不想。】 曾雨晴:【?】 向远航:【工作忙、任务重、不敢辜负领导的期望。】 然后还发了一个陀螺的动画表情包。 曾雨晴明白他的意思,给他回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表示她很无辜。 曾雨晴:【都是为了工作】 曾雨晴:【明天我找个机会让你过来】 展会第二天,曾总让采购部向几家外国的食品公司订购了牛奶、果汁还有橄榄油。她说这些都是国外的商品,让一个懂英语的过来核对运货。 运货的懂英语的只有向远航,他临时就被叫去会展中心帮忙。 作为搬运工的向远航自然开开心心地就服从命令,干活也是十分利落。 搬东西的时候和曾雨晴擦肩而过,还悄悄说了一句:“谢谢曾总。” 曾雨晴低头笑了,小伙子连声音里都透露着开心。 向远航回展台的时候,曾雨晴正在演讲台下面与红颜坊的采购总监谈话。 有旁边的同事就说:“曾总的气场和别人不一样,感觉别人是来谈生意的,她是来艳压群芳的。” 另一位女同事就说:“我们曾总也是来谈生意的好吧。少说话多做事。” “我看其他品牌有把创始人的头像印在包装上,我觉得曾总也该这样。顾客拿起来都会多看两眼的。” “行了吧,曾总才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 “搞销售就要出风头啊,大家看看咱们曾总这形象这气质。” “你当着曾总面前夸,我保证你马屁拍马腿上。” “你就跟我抬杠是吧。来,小向,你来说说,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曾总是不是能力强又漂亮?” 向远航正忙着帮忙摆放商品,想了一会儿说:“曾总是国家和社会的中流砥柱,是未来不可或缺的优秀人才,当得起这些称赞美誉。” 那位同事正得意呢,曾雨晴就在他们背后说:“这么了不起的称赞怎么不在人前说呀?” 几位员工瞬间紧张收敛起来,刚刚那个话多的立刻打圆场说:“曾总,我们刚刚夸你今天又美又飒,气场全开,真是太厉害了。” 曾雨晴开心道:“你这嘴上功夫用来对付顾客和经销商就行了。” 第80章 努力的回报 三天的展会交流任务完成得非常成功,有十多家公司的经销商都表示想和柚晴合作。 展会最后一天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会展中心场地比较大,即使有引导手册印好了每家公司的展台位置,还是有人会在其中迷失方向。 向远航下午从展台去搬冻干水果的时候,被两位外国友人叫住问路。他们是想去看有味佳品的0糖0脂的饮料。 向远航用英文告诉他们有味佳品的展台具体在那个方向,并向他们解释产品没有欺骗消费者,0糖0脂是可以实现的。 旁边有一个奶茶展台的工作人员看他穿着柚晴的制服就说他:“小伙子你应该引他们去自己公司,怎么给别人公司做嫁衣呢?傻不傻呀!” “我们老板说了,做生意要讲诚信,对消费者更要讲诚信。他们问我有味佳品,我给他们带错地方不就是欺骗吗?万一他们发现我故意指错,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声誉。” “他们两个老外,路都不认识,不一定能发现的。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行不行的先做了再说。就算他们不买,你们也不亏呀!” “外国人也是客人,对客人更要真诚。而且我对我们公司的产品很有信心。谢谢你,我要去工作了。”向远航礼貌地点头,就跑去搬货了。 这个小插曲的后续先按下不表。 展会结束的晚上,大家一起收拾清点了产品和其他办展工具,准备坐公司的车回去。 产品在后备箱放好之后,向远航走回去发现车里坐不下了。 曾雨晴让他跟自己坐一个车。 普通打工人都会避免和老板一辆车,但向远航不是普通人,他是老板安插在采购部的眼线。 回公司的路上,司机陆疆开着车。 曾雨晴问向远航在采购部有没有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他俩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演一演的。 向远航拿出为数不多的演技表达了自己的惶恐,他就说:“曾总我知道错了,是我工作经验太少处理问题不够成熟。你只处罚我,没有开除我,对我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采购部虽然工作辛苦了点,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只要你表现良好,再被调回去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 向远航开心地回道:“曾总用心良苦,我明白的。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曾总点头说:“嗯,这就对了。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在外人看来,这不就是一个画大饼的老板,和一个被忽悠了的小员工吗? 向远航现在工资比起之前的岗位少了一半,好在他平时开销就不大,就是剩不了什么钱。换一个人心理落差肯定很大,早就辞职不干了。 这一出员工被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戏还得演一段时间。 向远航下车时曾雨晴发微信说请他吃饭,让他来商场5楼的琼花苑。 为了避免被人看见,曾雨晴要了一个包间。 向远航来的时候,曾雨晴仔细看了看他,确实有了点变化,看着很辛苦的样子。 她给他倒了一杯普洱茶,然后说:“这段时间肯定是要辛苦你的。虽然现在不能给你涨工资,但是请你吃顿饭,慰劳辛苦工作的员工是老板应该做的。” 向远航有些受宠若惊,疑惑地问道:“曾总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我本来就去将功赎罪的。你要查采购部的漏洞,我要保住我的饭碗,咱们各取所需。不过最近体力消耗大,您请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曾雨晴笑着说:“没让你客气。” 琼花苑点单是用平板,向远航拿在手里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怎么了?”曾雨晴问。 向远航解释:“哦,我只是想到我家附近的炒菜馆,还是让客人手写菜单。谁能想到在同一个城市,现代科技的普及还是如此不平衡。” 曾雨晴深有同感,就说:“确实,像医疗和教育资源也是有很大差异的。” 向远航点了蒸排骨、蒜香黄油罗氏虾、香芒炒牛粒、菜心炒鱼丸。 曾雨晴又点了鱼头豆腐汤和什锦海鲜粥。 她好奇地问:“你是本地人,都不点鱼头的吗?” 向远航就说:“我不爱吃鱼,小时候被鱼刺卡过。” 曾雨晴凑近问:“一点都不吃吗?也有刺很少的鱼啊。” 向远航回忆了一下近几年的状况,谨慎地说:“大概是尽量少吃吧。” 两个工作狂肯定是要边吃饭要边聊工作的,曾雨晴让他总结一下近期观察到的情况。 总体来说没什么异常,向远航他很难才能看到一回采购清单,交易明细。有一些细节他很有可能看不出来。 向远航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查,反正数据都在电脑里面。 曾雨晴跟他解释:“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电脑里面留有证据。第二种,某些人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任何证据。如果是第二种会影响公司的凝聚力,还会让对方有所警觉。所以最好有100的证据在手。既不会闹出误会,又能除掉吃里扒外的蛀虫。” 向远航点头,他工龄短,在这方面的远见上自愧不如。 一周后,曾雨晴接到黎和投资总监的电话,希望他们能够合作研发新的项目。 曾雨晴很意外,因为之前黎和曾经拒绝过与柚晴合作。她也还没想好新的产品研发和商业计划。 黎和的突然加入,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又惊喜十足。 两天后黎和就派人来柚晴公司进行尽调。 他们的投资总监时来告诉曾雨晴,在前不久的环球食品展会上,黎和的董事长黎长松听见了柚晴员工的一番话。董事长认为连一个小小的送货工人都能讲诚信,有如此的理念和心胸,那么这个公司一定是非常值得信赖的。 时来把那段话转述给了曾雨晴,曾雨晴立刻就想到向远航了。 她有些感慨,几个月前她拿着向远航的项目方案去和黎和谈判,但最终没有被黎和接受。可是如今黎和又因为他的一番话,主动来要求和柚晴合作。 这世间的机缘真是太奇妙了。 第81章 引蛇计划 向远航听完曾雨晴转述之后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过戏剧性了,自己随口说的话竟然被别人听了进去,而这个人竟然是黎和的董事长。 曾雨晴倒是觉得这是对他工作态度的认可,她说:“你看,如果你平时对人不真诚,对工作马虎,就算人董事长站在你面前,你也抓不住机会。所以,除了运气之外,你还要感谢你自己。当然我也要感谢你,这件事获益最大的是整个公司。” 向远航看曾雨晴这么开心,心里也高兴起来,他感谢道:“也要谢谢曾总安排我去展会。这么说来也算是曾总的运道带我起飞。” “哎呀,咱俩就别谢来谢去的。这次黎和愿意与我们合作,你好好想想最可行的新品研发方案是什么?” 向远航皱眉,抱怨道:“曾总,你这就过分了。我现在已经有两份工作了,还只拿一份工资。你不能逮着我一只羊薅毛吧?研发的事情你让别人去做,我不干。” 曾雨晴低头在旁边偷笑,本来她就是故意逗他的。看他满腹牢骚闹别扭的样子真的好笑又可爱。 其实她有定几个方向,但都确定不下来,所以也有想问问他想法的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严肃的神情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新品研发的事情我就交给其他人负责。你就做好本职工作,有新发现随时向我汇报。我先回公司了。” 曾雨晴走开几步之后,向远航忽然想起什么,立即跑上前去拉着她的胳膊,然后说:“等等,我有一个想法。” 向远航把人拉回来继续说:“这次黎和愿意投资,那投资款必定是一笔大数目。这种肥羊,采购部的某些人肯定不会放过的。”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很难忍住不出手。所以不如曾总做个局,设下圈套引蛇出洞。” “这样比我这个不熟悉业务的半吊子暗中调查,要来得高效准确吧。曾总,您觉得呢?” 曾雨晴听完惊叹道:“可以啊,向远航。你这脑子不仅在研发上灵光,在这种事上也挺有一套的。” 他谦虚地说:“都是曾总教导有方,我这是向您学习。” “行了,少拍马屁。年轻人稍微骄傲一下,也是可以的。”曾雨晴最近忙着和其他公司谈业务合作,又要接待黎和的投资总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两只手也腾不出来。 就连老梁这段时间也是空中飞人,他媳妇儿有事儿找不到自己老公,就打电话给曾雨晴。跟她抱怨孩子也长时间见不到爸爸,父子关系都生疏了。 曾雨晴最近几年一直想着提拔一些骨干员工,来分担一下工作。但采购部这事儿一出,就觉得有些事很难放手。 现在她真的是进退两难。 不过向远航刚刚提的意见倒是给了她启发:引蛇出动,是人是鬼拉出来溜溜。 曾雨晴问他:“等这事儿结束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他的反应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对呀,你又给公司拉到了新的投资,又解决了公司的漏洞,抓到了损害公司利益的内鬼。这已经超出将功赎罪的范畴了,当然要奖励了。你想要什么?升职加薪?” 向远航想了想说:“我们赵主管挺好的,专业又好能力又强,对我们这些员工也好。我不抢他位置。” “那就按你原来的工资标准,再加一倍。” “那同事知道了,该眼红了,不利于团队和谐。” “那你要怎样?” “带薪休假可以吗?” 嗨,铺垫了这么久,曾雨晴以为他要提什么不得了的奖励,就问:“你想休多久?” “半年,行吗?” 曾雨晴急道:“你想得美,最多给你批一个月。” “哦,果然是资本家。”向远航就笑,接着说:“带薪休假就不用了,但是我想要一个曾总的承诺。” 曾雨晴疑惑:“什么承诺?” 向远航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要,曾总您承诺以后都不会辞退或者开除我。” 曾雨晴想了想说:“可以,但是有条件。只要你不违反公司的规定,不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你也没有违法犯罪的行为,我就不会开除你。” 向远航点头笑着说:“曾总就是曾总。”这个要求对普通员工也是一样的。 新产品的商业计划书经过研究讨论过会,再拿到黎和的投资意向书已经是年底的事。 柚晴公司能在年前拿到黎和的首轮投资都是公司上下团结一心、不懈努力的最终成果。 当曾雨晴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所有的员工都欢呼雀跃,毕竟这是和自己年终奖金挂钩的大事情。 为了庆祝拿下黎和的投资,柚晴公司在酒店举办了大型的庆功宴,除了需要值班的员工外,几乎所有的员工都来参加了。庆功宴抽奖活动的头等奖是为期五天的过年欧洲旅游,机票住宿的费用公司全包。 曾总还有梁总手里拿着酒杯,去到每一桌给员工们敬酒。感谢大家的工作和支持,祝愿公司和大家每年都能越来越好。 他们的酒敬到采购部门的时候,曾雨晴发现“某位得力员工” 没有来, 于是不经意地问起说采购部人今天少了几个。 冯经理就说:“最近流感,中招了好几个,办公室的小李,运输的小罗、小向都是,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的。我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曾雨晴点头说:“最近大家也确实劳累了。不然咱公司春节多放几天假怎么样?” 大家一致同意这个福利可以有。 庆功宴结束后曾雨晴给向远航发微信,问他身体好点没有。 向远航回复已经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所以没去庆功宴。 曾雨晴问了他家地址,说是有东西给他。 等她开车到了他家楼下,向远航戴着口罩已经等在那里了。 曾雨晴埋怨他:“这么冷的天生病了还在这里等?” 她把礼物还有保温盒都递给他,就说:“你是这次项目谈成的大功臣,礼物是一定要给的。这是新的笔记本电脑,我想你应该需要它。保温盒里是烤橘子,以前我的老师教我的,咳嗽的时候吃两个烤橘子就能止咳。” 向远航被感动到有些说不话,最后只能磕磕巴巴地说一句:“谢、谢谢曾总。” 天气太冷了,曾雨晴让他快回去,她自己就开车走了。 回到屋里的向远航吃着热热的烤橘子,从心底生出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这时手机又来微信了,是曾雨晴发的:【你觉得把烤橘子做成新产品怎么样?功能性食品在健康养生赛道肯定受欢迎。】 向远航被呛到,快好的咳嗽又加重了。 果然,幸福感动什么的都是有条件的。 第82章 突发意外 新年过后,新项目正式投入生产,而生产的第一步就是需要采购食品原料。 采购前需要进行审批和调研,这部分曾雨晴盯得非常紧,毕竟是大项目,不容有任何失误。所以她会时不时到采购部视察,亲自盯流程。 如果她就是要让人露出马脚,放心让手下的人去做,反而会引起怀疑。 等到采购订单确认之后,她就可以把重心放到生产车间那边了。 这个时候就是引出幕后黑手的时候。 前期逼得越紧,后期想做手脚的人也会越急迫。越是急迫就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向远航夸曾雨晴,管理公司都已经用上兵书上的谋略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世间很多规律都是一通百通的。 采购订单确认,财务部负责打款,采购部负责接收货物。 曾雨晴嘱咐过向远航,让他一定要把经手过的货物做好标记,最好能拍照存证。 交货完毕的当天晚上,向远航就在仓库做核对。 核对到一半的时候,他想着再把前几天的货物也核对一遍。 这时组长何立就过来问他:“小向,怎么样,都对完了吗?” 向远航回答:“今天的都对完了,我想把前几天的再对一遍。” 何立笑着说:“很好,你做事比那几个要细致,很不错。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来对吧。这几天兄弟们都累坏了,老彭说他请大家吃饭。走走走,下班,下班。” 就这样向远航被拉着去参加了部门聚餐。 第二天向远航做核对的时候,发现货物的数目没有问题,箱子上的标签也没有问题,但是这些箱子好像被搬动过。 有些货箱的位置和他记住的不太一样。他想拆开验一下货,但他又想起曾雨晴的话,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好动手。 于是他就按兵不动,把这个情况先报告给曾雨晴。 仓库里的货物有很大的几率被人换掉,这件事想要查验是非常好做的。只要让负责原料供应的厂商派人来检验一下就行。 不出所料,老彭说收到货的时候就是这样,说不定是原料商以次充好。 所以,还要找到被换掉的货物的去向。 向远航认为需要入冷库保存的货物,如果要换必须得有打开冷库的钥匙。 他想如果能查到仓库四周的街道监控,找到可疑的进出车辆,就能按照车牌号找到货物的去向。 事情到这里,只能让警方来介入调查了。 这件事调查到最后主要的犯案者有主管彭正国,组长何立,还有办公室的采购员徐有为。 最初是彭正国管理货物出了纰漏,有一批食品原料不知什么原因发霉很严重,无法使用。 当时采购员徐有为就给他出了个主意。他的手里有一些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他们可以购买低价的原料,把坏掉的食物给换掉,这样可以避免被处罚。 当时老彭只想着不丢工作就好,只要不被人发现,什么都好说。 这件事何立也是后来知情的,当时他只想着帮兄弟度过这关。 后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原料,避免被公司处罚。 采购员徐有为因为这件事发现了这条路的利益与可行性,于是就想着他不仅能从供应商那里拿到好处还能靠差价赚上一笔钱。 所以他就联合老彭老何干这种吃里扒外,损害公司和消费者利益的事情。 原本他们只是失职,最多罚钱或者开除。这下变成倒卖公司资产,构成职务侵占罪,是有可能判刑的。 这就是整个案件的调查结果。 后续的仓库工作老梁又调了两个信得过的人来接手。 老彭和老何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两家人的家属求到公司领导面前,希望公司能放过他们,赔钱都好说,千万不要让他们坐牢。 冯经理面对一群家属实在是有点顶不住。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做出这种事情,他连自己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清楚。 一开始他还能和他们讲道理,可家属三番四次来求他,他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到最后说出来的话就有点难听了。 倒卖公司资产本来就是他们的错误。冯经理觉得很冤,现在还要他来说服一群家属接受事实。每天还要担心岌岌可危的工作,这日子太折磨人了。 谁还没有点情绪了,他自己也是拖家带口的人。最后冯经理实在熬不住了,就说这件事是曾总要查的,求他也没有用。只要曾总能松口,这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头来被骚扰这件事落在了曾雨晴的头上。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家属拿着刀去威胁曾雨晴,这个人就是徐有为的母亲。 徐有为的父亲早逝,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徐有为的母亲是不可能看着儿子坐牢的。 他的母亲曹桂芳激动地说:“如果孩子去坐牢,我就不活了。曾总不答应放过我儿子,我就跟你一起死。” 曾雨晴也是孩子的母亲,她以母亲的身份劝她,孩子做了错事要让他知错能改,才是为他好。 她说:“你这样一错再错是帮不到孩子的,死解决不了问题。” “徐有为还被拘留着,你在活着他就还有家人。你要是死了,他就只有一个人了。” 曹桂芳愤怒道:“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要你一句话,放过我的儿子。”她手里的刀抵在曾雨晴的脖子上,随时可能割出伤口。 他们是在会议室谈的,会议室外面站满了人,王茵已经报了警,手心都捏出汗了。 曾雨晴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遇到这种事。她这个人天生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说,她也许会心软。她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 冯经理和向远航闻讯赶来,老彭和老何的家属他都是见过的,他问他们:“你们是一伙的?” 两位家属连忙摆手,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刚刚也一直在劝。毕竟曾总要是死了,不就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了吗。 曾雨晴握住曹桂芳的手腕说:“作为母亲我很理解你也很同情你,但你爱孩子的方式真的不对。” 她话音刚落,手上一紧,双手一扯一带再一转身就把曹桂芳给反手制住了。 第83章 约会时光 嫌疑人名单上的人不少,向远航拿了一支笔把曹桂芳的名字写了上去。 曾雨晴凑过去看:“她就没必要了吧。”徐有为才判刑没多久,还在监狱里。曹桂芳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向远航说:“她拿刀抵着你脖子,性情还很偏执。”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曾雨晴把她制服以后,保安立刻上去抓住她。但她的情绪激动,手脚并用想挣开保安,眼神也十分怨恨。之后到了派出所,也是劝了她很久才终于认清了事实。 向晴空好奇凑过来问什么情况,曾雨晴就简单给他讲述了一下这个事件。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点头表示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曾雨晴看了一下时间,就说:“走吧,谜语人。你徒弟该等着急了。” 向晴空起身去把帽子口罩带好,一转身就看见某对情侣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依依不舍。 他觉得他爸年轻时候这性格是真不行,总是想太多。 但愿这一次他不会再有遗憾了。 小徒弟在家里终于等来了师父,一来就忙着炫耀自己的战绩。 傅瑞冬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儿,涛子也要过来。他肯定要你教他,你随便教他就行。但真功夫要教给我。” 曾雨晴拿着水果过来听见,有些无奈地说:“你跟朋友还要这么计较。” 傅瑞冬不客气地说:“那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pk这件事只讲胜负,不谈友谊。” “现在的孩子和我们那会儿是不太一样。”曾雨晴又问向晴空:“你们那会儿的小孩,一定又是另一个样了吧?” 向晴空想了想才说:“还是会有攀比和炫耀的,只不过炫耀的内容不太一样。” “什么内容,又是不能说的吗?”傅瑞冬已经习惯他的套路了。 “也有能说的,比如,炫耀古董。” 傅瑞冬愣了三秒才说:“什么?都卷成这样了吗?” 向晴空笑着说:“不是真的古董,是对古董的认知。还有民俗知识。” 心理学上把这种现象称为认知炫耀需求,是物质需求的进阶版。 向晴空的教育年代是禁止炫富、禁止拜金主义的,所以孩子们就自动衍生形成了另一种获得群体认同的模式。 不过向晴空靠着他爸的学识搞的是另一个赛道,比较特立独行。他爸教育他知识是用来学习、理解、交流和运用的,不是用来炫耀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以后会明白的。 等他到了能够明白透彻又内心自洽的年纪确实也有点晚了。 没办法,谁让人类大脑的成熟发育就是需要时间呢。 门铃响起,傅瑞冬赶紧跑去开门,果然是许成涛来了。 向晴空觉得能给未来的孩子们创造一个健康安全,又能自由成长的环境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他自己是幸运的,也希望有更多的孩子能获得这样的幸运。 7月31日是工作日,也是向远航的生日。 晚上下班前,向晴空就给他发微信:【晚上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加油!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向远航在心里叹气,自己教出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不正经。 曾雨晴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他了,给他发微信,让他赶紧下来。 他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曾雨晴凑过来问他:“想去哪里?” 向远航低头笑了笑说:“听你安排。” 曾雨晴说:“不行,今天你生日当然是听你的。” 其实他很想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这句话。不过,他还是把这话给忍回去了。 向远航思考片刻后说:“那就去临江南路,海德中心。” 海德中心是汤州市新建的购物商城,整个购物中心是由国外的设计师设计建造的,设计师凭借这座建筑还拿了国际的设计大奖。 一楼是花园广场,各种阔叶绿植让人彷如置身热带的雨林国家。广场中心有水幕瀑布,水流上下各色灯光变换,光经过水流的折射与散射,呈现出一道奇幻瑰丽的风景,美妙尽在不言中。 水幕瀑布的上方各种廊桥相连,纵横交错,不但没有显得凌乱,反而增添了趣味性和神秘感。 “你怎么想到要来这个地方的?”曾雨晴好奇地问向远航。 他回道:“我想你会喜欢这里。”他指着水池边角的方向。 曾雨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惊讶道:“哎,是睡莲。这里怎么会有睡莲的?” “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我想,你喜欢花就去一个能赏花的地方。” 曾雨晴挽着他的胳膊,假装严肃地说:“你过生日怎么老想着让我开心?你不要搞得像临终关怀一样。” 向远航目光闪了闪,他有些慌张地说:“呃,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能让你开心让你高兴。” 曾雨晴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立即说:“我逗你的,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是想着我的,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绚烂多彩的灯光变换,感慨道:“这里真的很漂亮。” 水幕反射的灯光落在曾雨晴的脸上,向远航看着她眼里的神采光芒不禁看得出了神。 曾雨晴转头看他的时候,四目交汇,就好奇地问:“你是每次都用这种眼神偷看我的吗?小龚拍的公司活动照片还有视频,你每次都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小龚是销售直播组的摄影师龚丞,公司有什么需要拍摄的活动都是他包揽的。 那些活动的照片视频都是公司的重要记录,曾雨晴当然要看,结果就发现某个人“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这么明显吗?”明明平时已经很小心了。 “是挺明显的。”曾雨晴继续逗他,“所以,向先生,你看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啊?”向远航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曾雨晴歪头看他,然后踮起脚在他的侧脸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某位向先生明显被这个举动震惊到了,连眼睛都不会眨了,木了半晌才说:“周、周围都是……人,呃、游客。不、不好吧。” 曾小姐得意地问:“怎么?你不喜欢?” 向远航低头抱着她,轻声说:“喜欢。” 谢谢你,喜欢我。 很好,曾雨晴又发现一个向远航的秘密,害羞的时候耳朵会比脸先红。 “向远航,生日快乐!” 第84章 看望老人 盛夏时节,近几年气温高的有些不正常,人走在户外像是被烈焰炙烤一般。 许成涛长出一口气,哀叹道:“早知道在海边多玩儿两天了,那边虽然阳光明媚,但是没有这边热啊。” “哎哟,你就知足吧。在家有空调、有饮料、有游戏机,你还抱怨个啥。”傅瑞冬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忽然说这些。 许成涛解释:“你不懂,像我这种好动的,就要出去消耗消耗精力。” 傅瑞冬指着角落边的机器,就说:“家里有椭圆机,你去踩上一个小时,我保证你消耗到爽。” “怎么想出去玩儿啊?”向晴空从房间里刚出来,他就午睡了一会儿。 “师父,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向晴空就笑他说:“你胆子什么时候变那么小了?” 这段时间向晴空不仅要做好家教的工作,还要照顾好这个混小子。 曾雨晴去澳洲出差,据她说以前她资助的一位大学生现在在澳洲开了自己的公司,这个公司曾雨晴也是有投资的,她有这家公司的股份。 这次出差就是去看望那位学生,再看看自己投资的公司做的怎么样。 而向远航依旧在柚晴做他的研发员,就和以前一样公司如果有什么事,他会第一时间报告给曾雨晴。柚晴对曾雨晴来说到底还是不一样,有很特殊的感情。 家长不在,就怕孩子会趁机作妖,所以要留一个大人监督他。同时呢,也是需要人照顾好孩子。 张琴的女儿考上了大学,曾雨晴给她放了假。张阿姨也是想带女儿去旅游的,平时孩子学习很辛苦,她看在眼里也非常心疼。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所以,这个艰巨的重任就落在向晴空的头上了。 向晴空自己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他来做临时监护人也是有工钱拿的,虽然让他爸养着他也不错啦,但手里还得有自己的钱。 他一边喝水,一边刷着手里的嫌疑人名单。 还没来之前他就查过,案件的详情。 事实上,案件发生的具体的时间地点他都很清楚。案发之后警方做了哪些调查也都记录在案。有任何可疑警方都会查下去。经过反复核查之后,确定没有发现任何新的线索和证据,最终才结的案。 但有一件事情是没有被记录进去的。 向晴空之所以会冒着风险做这件事,的确是出于个人原因。来的时候教官就告诉他们,本次任务的存活率很低。 既然老天让他活了下来,如果不能改变,至少要给自己的父亲一个交代。 人生有许多遗憾,他能为他爸做的已经没多少了。 “啊!不如我们去看黄奶奶吧!”许成涛突然想到。 “哎,对呀,听说黄奶奶动完手术已经出院了。”傅瑞冬也想到了,“要不我们买点礼物去。” “我看可以。向老师,你觉得怎么样?”许成涛问。 向晴空坐过来说:“看你们这么有爱心,我当然双手支持了。” 傅瑞冬和许成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说:“那就谢谢向老师帮忙付钱了。” 呵,在这儿算计我呢? 向晴空笑着点头说:“没问题。” “向老师,你就帮我们搬一下吧!”向晴空背后传来许成涛的哀嚎声。 “你这是虐待儿童。”傅瑞冬控诉道。 向晴空问他们:“礼物是你们要送的,对吗?” 两人同时回答:“对呀!” “东西也是你们要买的,对吗?” “对啊!” “那你们亲自搬过去有什么问题?这不显得你们很有诚意吗?” 许成涛拿出跟他妈妈撒娇那一套说:“向老师,你就帮我们拿一下吧,老师说了好孩子要尊老爱幼,我们尊老你爱幼。” 傅瑞冬也附和道:“你就当日行一善嘛,看在我俩都是你徒弟的份上,帮帮忙嘛。” “但这些东西的钱是我给的。我这是让你们体会一下赚钱有多不容易。” 他付钱,这俩小子做人情,他还帮忙搬东西,这是什么冤大头行为? 向晴空拿着手机看着定位说:“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男子汉搬点东西,别那么磨磨唧唧的。” 许成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空着手,肯、肯定跑得、比你快!” 傅瑞冬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只想赶紧到楚秀家去。 大概又走了6、7分钟,三人终于到了楚秀家楼下了。 进电梯的时候,两个“童工”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楚秀家住12楼3号,等他们到的时候,3号的门已经打开迎接他们了。 向晴空也不是白让他们帮忙的,在楚秀面前实打实地夸了他们俩。 男孩子的虚荣心总是要满足的嘛。 黄奶奶出来迎接,连忙道谢说他们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 向晴空就说:“黄奶奶,这是基本礼貌。小孩子要懂才好呢。” 说完他就把牛奶还有水果给送了进去。 傅瑞冬和许成涛累得在沙发上喘气,楚秀给他们倒了两杯冰镇酸梅汤。 傅瑞冬喝了一大口说:“累了半天,喝了这口才算活过来。” 旁边许成涛已经把一杯干完了,问楚秀再来一杯。 那边向晴空放好东西就问:“黄奶奶,您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不仅是自己想问,也是替曾雨晴关心一下老人。 黄彩凤笑着说:“好啦,都好啦。就是医生说我这个病累不得,还得按时吃药。还好有孙女在,我这把年纪还有高血压,哪里记得住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药哦!” “这说明奶奶啊,你有儿孙福。”向晴空惯会哄人。 黄彩凤就说:“哎呦,孙女很好,我那个儿子就别提了,闹心。” “好,不提啦!我去洗个葡萄,你们先聊着。” 黄彩凤也去帮忙,就说:“哪能让客人动手的?” 许成涛悄悄地问楚秀:“最近尚竹颖家里怎么样了?我在群里还不太好问。” 楚秀低着头说:“下次见她你自己问吧。”她不太好讲。 许成涛着急地说:“我这也是关心同学嘛。” 第85章 有大鱼上钩 几天后曾雨晴从澳洲回来,还带了很多当地的特产。 向晴空尽职尽责地汇报了傅瑞冬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说到去黄奶奶家的看望时候还特意称赞他关爱老人关爱同学。 他说:“是他和许成涛主动提出去看望黄奶奶,这孩子懂事很多了。” 曾雨晴抱着傅瑞冬,高兴地说:“真的!我儿子真棒!值得奖励。”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给他。 “哇!巧克力,谢谢妈妈!”傅瑞冬开心得手舞足蹈。 他小时候有过蛀牙,从那以后糖果巧克力都只能吃一点点。吃多了他妈就会批评他。 曾雨晴也是怕孩子又生病再去医院折腾,孩子难受大人也难受。倒也没有不让他吃,只是要适度。但偶尔也防不住别人会偷偷给他。 这巧克力做得还特别精致,是各种贝壳或者海螺形状的。 傅瑞冬拆开吃了一个,嚼了两下疑惑道:“是我太久没吃了吗?怎么觉得太甜了!” 他把巧克力拿给妈妈和向晴空尝尝,两人吃了之后也觉得甜过头了。 曾雨晴看着包装盒上的配料表说:“我以为只有欧洲的甜食有致死量的糖,澳洲也是这样的吗?” 向晴空含着巧克力说:“糖是战略物质嘛,还能用来保存食物。这个习惯看来一直都没变啊。” “一直不变对健康不太友好啊。” 傅瑞冬也都凑过来看,向晴空想逗逗他就问:“你看得懂吗?” “少瞧不起人,那sugar糖还有chote巧克力,我还是认识的。”他不服气地说道。 向晴空点头说:“行,算我这个老师没白教你,我这工资拿的也不烫手了。”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曾雨晴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是向远航发来的:【东明集团派人接触过梁总,据说是谈收购公司的事,目前消息还未确实。】 曾雨晴心想:终于出手了,这条大鱼还真够谨慎的。 柚晴公司和东明集团是有点过往的。 当年东明集团也看中了零食行业这个赛道,成立了子公司百嘉。 集团投入了大量资金扶持百嘉,但最终因为销售策略有问题,在市场上竞争失败最终导致退出市场。 这其间柚晴公司不但成功上市,而且每年的销售额也是节节攀升。所以那个时候东明集团就派人来和柚晴谈过收购的事。 东明看中柚晴的潜力,开出的收购条件也十分诱人。 不过最后还是被曾雨晴委婉地拒绝了,她表示可以和东明合作,分成收益都可以谈。但柚晴是她的心血,她不能拱手让人。 根据向晴空的说法,她去世之后,东明还是收购了柚晴。这就表明在这件事情上可以赌一把。 现在她已经不是柚晴的老板,那么东明说不定贼心不死,就会找老梁谈收购。 果然,等了怎么久,大鱼终于上钩了。 有动作就好,目标总算是有点苗头了。 曾雨晴看着手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傅瑞冬看见了撇了撇嘴问她:“男朋友发的?” 曾雨晴点头回答:“是他发的,不过是工作上的事情。” “你都不是老板了还有什么工作啊?”傅瑞冬嫌弃道:“他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工作还要问你吗?” 曾雨晴摇头说:“你又来了。” 向晴空说傅瑞冬:“人家两情相悦,你反对个什么劲儿?” “我是为我妈好,怕她被骗。现在真心不代表以后真心,我爸当年也真心,最后不还是变了。”傅瑞冬是问过妈妈的,曾雨晴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他爸爱她是真的,后来不爱也是真的。 傅瑞冬趁热打铁就说:“妈,你也是过来人,前车之鉴。你千万不要被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花言巧语?”曾雨晴疑惑道,她想了想,就给向远航回复:【你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 向远航回了一个猫猫挠头的问号表情包。 曾雨晴回他:【公事说完了,你不应该说点花言巧语哄哄我讨好我吗?】 向远航:【你确定你想听的是花言巧语?】 曾雨晴:【好吧,给你降低点难度,甜言蜜语总要说两句吧。】 向远航回她:【刚下飞机,你肯定累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让向晴空早点回来。】 曾雨晴看完没忍住笑声出来,手掌掩着半张脸,有种不忍直视的好笑。 她把聊天屏幕给向晴空看,他看完摇着头,一字一顿地嘲讽道:“好、无、聊、一、男、的,这就是你们说的钢铁直男吧。还顺带内涵我不懂事是吧。”到最后,嘲讽变成了控诉。 曾雨晴也摇头说:“我实在是想不到他究竟能骗我什么?” 傅瑞冬也好奇拿过来看,就说:“妈,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说不定是新套路!” “凭向远航的智商,他要真想套路雨晴姐姐,还用等到我帮他吗?” 曾雨晴反驳说:“我也不是那么好套路的吧,他要是真敢用,说不定我早就开除他了。” 她回复微信:【晴空说你的甜言蜜语好无聊】 向远航:【你不喜欢?】 曾雨晴:【一般 没有巧克力甜】 向远航:【巧克力是什么梗?】 曾雨晴低头笑他,没有回复,让他自己猜去吧。 她想起来一件事问傅瑞冬:“冬冬,你们新生开学前都要去军训吧。” 傅瑞冬一个激灵,忽然记忆闪现,终于想起来还有这茬事情。 “可以不去吗?” “你觉得呢?” 几天后,东明集团的意图终于摆到明面上来了。 老梁和曾雨晴是通过气的,在利益诱惑面前坚决不动摇。 为了尽量减少接触,老梁还主动给自己找事做。明明派下属去就能完成的工作,非要自己亲自出差。 没想到对方竟然神通广大,派人堵在老梁住下的酒店。 曾雨晴还调侃老梁,他一把年纪了,竟然也有自己的私生饭了。 老梁折腾了两周,身体累心更累,有点招架不住。他让曾雨晴赶紧回来,别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曾雨晴告诉他,游击战还必须要打。这回是持久战,还没到相持阶段呢。 第86章 高中军训 9月,高一新生军训前夕。 因为连晴高温,气象局发布了高温红色预警。 整个汤州市各地中小学校开学时间往后推迟一周。 傅瑞冬作为高一的新生,按照国家规定,要接受新生军训。誉仁中学的高中军训是在空丘山的训练基地完成。 准高中生傅瑞冬很怨念,要是和初中生一样就在学校训练就好了。 曾雨晴早就给孩子准备好了军训要带的东西,除了换洗的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防晒霜、驱蚊水、创可贴还有藿香正气水都得带上。 不过傅瑞冬最离不开的还是手机和充电宝。 临出发前的晚上,傅瑞冬拉着向晴空悄悄嘱咐他:“我妈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她少一根头发,我找你算账。” “你这又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向晴空双手交叉抱胸,“我告诉你,你这是很无理的要求,人每天都要掉70-100根头发的。你要怎么找我算账?” 今天又是被向老师指点认知错误的一天,傅瑞冬心里有些不服,但只能憋着。 他又说:“你自己领会意思嘛。总之,这几天我不在。我就把我妈交给你了。” 向晴空笑着说:“你在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吧。你放心她身边不止我一个人想保护她。” 傅瑞冬警觉地说:“就是有另外那个我才不放心。还有你要做好监督工作,不要让你爸占我妈的便宜。” “你个未成年想什么呢?”向晴空点了点他额头,“我先说好这个是人家的私人生活,我管不着。” “我也不知道。”傅瑞冬抓了抓头发,“我一想到他俩背着我卿卿我我的,我就浑身难受。” 向晴空不理解这种脑回路,心想:那当着你的面,你不更难受嘛!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徒弟放心,向晴空还是答应他,安全问题他可以完全放心。其他的就别瞎操心了。让他好好训练,和新同学好好相处。 第二天,曾雨晴就把穿上迷彩服的傅瑞冬给送上了校车。 她嘱咐孩子常用东西分别在包里的什么位置,还有就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老师。 傅瑞冬有点嫌妈妈啰嗦,真要上车了又舍不得,本来想抱一下妈妈的,最后为了男子汉的面子,就很爽快地上了校车,对着车窗外挥了挥手。 今天陪曾雨晴来学校的是向远航,为了不打扰母子叙话,他就只在副驾驶位置上老实坐着。 等校车开走了,曾雨晴才依依不舍地回车里。 她靠在向远航的肩膀上说:“等冬冬以后上大学了,我肯定也舍不得。还是要早点习惯,让孩子也能早点独立。” 向远航握着她的手说:“你一直都做的很好。不习惯也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 曾雨晴抬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问:“我们呢?也还有很多时间?” 他点头,手上又握紧了几分,回答:“对。” “好,那现在我们去看老梁吧。”曾雨晴系好安全带。 “梁总生病了,不在公司。” “谁说要去公司了,我是要去他家看他。而且他那是装病。”曾雨晴小声说。 向远航疑惑,立即又想明白了:“为了躲东明的人。” “没错。”曾雨晴得意道。 向远航点头,原来如此,他笑道:“梁总也辛苦了。” “老梁最近在家陪老婆孩子,逍遥快活着呢。我得去打扰他一下,不知道他会不会欢迎我们两个不速之客?” 这种问题向远航已经学聪明了,他就说:“梁总不欢迎,你就不去了吗?” 曾雨晴打着方向盘,笑着说:“当然要去了。出发!” 在空丘山军训最大的好处就是凉快。 山里的气温比城市要稍低一些,而且树木茂盛,空气含氧量较高,环境非常舒适。比较麻烦的就是蚊虫非常多。 傅瑞冬和许成涛没有被分到一个班,两人都有些遗憾。许成涛说等以后分文理科的时候,让傅瑞冬一定要选理科,增加分在同一个班的几率。 在新的班里和傅瑞冬关系比较好的就是于浩飞,有个熟人心理上会踏实一点。 其他的同学有一些是初中其他班的,见过几次都不是很熟。还有从其他初中考上誉仁的。 傅瑞冬不算社恐,但也不是自来熟的那种人。一群男孩子倒是很快就混熟了。 军训第一天,通常要立规矩,练口令以还有站军姿。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整齐划一,听到命令才能动筷子。 训练期间是不能带手机,有好几个同学被发现手机都被没收了。只能等到军训结束后才能还给他们。 傅瑞冬有经验,手机都是关机放包里,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晚上他发微信问向晴空今天是否有情况。 向晴空只回了他“安全”两个字。 傅瑞冬觉得奇怪,平时也没有这么言简意赅的时候,就多问了两句。 向晴空回他,有事明天再说。 而此时,向晴空正在派出所里,他心里是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有些事情还是太荒谬了。 他来派出所是因为莫友德打了人,准确来说是互殴吧。毕竟先动手的不是他,但是对方伤的比他严重。 民警经过询问调查之后告诉了向晴空事情的始末,当然他现在是以莫友德的儿子向远航的名义去的。 莫友德在电子厂做工,头一个月做的还可以,和工友们也混熟了。混熟了之后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学会使用智能手机,之后就开始利用手机微信聊骚。他骚扰的是车间主任看上的小姑娘。 车间主任年近五十有老婆有孩子,但架不住人有一颗跃跃欲试想要出轨的心。 那姑娘叫杨小娥,才二十出头。主任对小娥十分照顾,有点眼色的都知道,主任是看上这姑娘了。 莫友德虽然人品不行,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没退化。 小姑娘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能保住工作,又能在主任那里得到好处。就算主任想跟她好她也是愿意的。 正常人是不会想要撬主任墙角的,但莫友德想要利用车间主任这种龌龊的心思,让领导知道他在搞不三不四的事情。顺便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可怜的老实人。 第87章 孽缘纠缠 要说莫友德最初只是想接近杨小娥,再趁机拿住车间沈主任的把柄,捞点好处。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事情的方向就变了。杨小娥虽然年轻不懂事,可到事情快发生的时候,直觉告诉她这有问题。 等沈主任找到机会,想对她出手的时候,杨小娥为了自保,就拿莫友德出来挡枪,就说莫友德对她好,她也不愿意做小三。 沈主任受不了这个气,就去找莫友德。杨小娥不敢得罪主任,就把她和莫友德的聊天记录给主任看,还寄希望莫友德能帮她。 莫友德计划落空,还被反咬一口,干脆掀桌谁都别想好过。他把沈主任觊觎杨小娥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沈主任被逼急了动了手,没想到莫友德这么大年纪也不是好欺负的,反而自己脸上挨了好几拳。 最后,闹到了派出所。 向晴空听完之后想: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 现在是沈主任要求赔偿,不然就告莫友德故意伤害。他被打得更狠,想通过赔偿找回点面子。 民警同志都觉得难办,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还要负责调查调解。 向晴空让莫友德先老实坐好。他自己先去和沈主任打声招呼。 沈主任全名沈历,现正坐在椅子上捂着被打肿的脸,他冲着向晴空质问:“你是他儿子?老子不是个东西,儿子倒是人模狗样儿的。” 向晴空也不生气,赔笑道:“多亏家母把我生得好。您是沈主任吧?”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能有今天和他爸没有关系。 沈历看他态度不错,便有些嚣张起来,就说:“看见没,你爸打的。我也不想把事做绝了,5万块这事儿就了了。” “5万!你想得美。”莫友德站起来说:“警察同志是他先动的手,我也被他打了,要赔偿也是他赔我。” 向晴空厉声喊道:“你先坐下!” 莫友德两手一揣,侧着身子坐下,一副要钱没有的架势。 向晴空还是态度良好地说:“沈主任,刚刚民警同志跟我说了事情的原委。你这伤确实是我爸打的,也不是您自己打的。这个,打人呢的确是我爸不对,我代他向您道个歉,对不住了!” 沈历得了便宜还卖乖,阴阳怪气道:“还是年轻人懂事有礼貌啊。小伙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大人有大量。钱赔了,这事就翻篇了。以后我也不为难他了。” “你看,这做主任的心胸就是不一样,真大度。”向晴空几句话说得沈历这种听惯马屁的人十分愉悦,“刚刚说多少来着,5万是吧?这就不太好办了。” 沈历眉头一挑就说:“怎么?不想给?” 向晴空拉着他悄悄说:“是真没有。” “你小子别给老子打马虎眼啊,你爸说你是研究生毕业的,怎么可能没钱?”沈历不信。 “我就是个打工的,学历没有用,也才工作两年。这个沈主任你做领导的不是最清楚吗?我的钱自己用还不太够,前几个月交了女朋友,结果还被我爸给整分手了。你知道的现在追女孩子很花钱的。”这几句话,向晴空说的又现实又委屈,仿佛沈历是他领导一样。 沈历还是不信就说:“你没有可以找亲戚朋友借啊,他们总有吧。” 向晴空又压低声音说:“我就不瞒你了,我爸刚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这个你也许知道一点。当初就已经把亲戚朋友得罪光了。十多年了,早就断了来往。没人愿意借。” 沈历听出来了,这小子扮猪吃老虎,表面对他毕恭毕敬,实际的事一点都不打算办。这种油滑奸诈的人他这辈子见多了。 “哼,你小子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赔钱是吧?” 向晴空把身体站直,大声说:“刚刚我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向您道了歉,你愿意接受和解吗?”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5万,赔了就接受和解。”沈历才不吃卖惨卖乖这一套,他要的就是钱。 向晴空转身面对做调解的民警说:“警察同志你听见了,是沈主任不愿意接受调解。” 嘿,这小子真会颠倒黑白。 “如果我们赔不了这个钱,你打算怎么办?”向晴空又问。 沈历不是怕事的人,威胁道:“那我就告你爸故意伤人,要判刑的。”出来的人大部分都不想再进去,沈历以为他拿住了莫友德的软肋。 莫友德确实不想再蹲监狱了,但向晴空不是这么想的。 他说:“好,既然你不接受道歉,那就按法律流程走吧。这位警官接下来的工作就辛苦你了。” 莫友德刚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倒是慌张起来。他拉着向晴空低声说:“不能让他告。他要钱你找你的同事同学借不就行了吗!” 向晴空警告他:“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是他先动的手。” “那也是你先招惹的他。” 实话实说,向晴空巴不得莫友德被关进去,这样天下太平。他对向远航也有交代。 他调查过,莫友德最后是被发现诈骗,在抓捕逃跑的时候,被车子给撞死的。 要真能关进去说不定对他也是好事。只是现在告诉他,他肯定不理解。 他坐下来对民警说:“既然是互殴就不能定故意伤害吧。这事儿你们聊着,我玩会儿手机。” 说完就真掏出手机,打开游戏,戴上蓝牙耳机。 这种扯皮的事情没点时间定不下来,游戏进入后又退出,他打开手机是为了另外的工作。 赔钱这事儿沈历是寸步不让,民警同志夹在两个不讲道理的人中间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双方互相指责,寸步不让,调解根本谈不下来。 莫友德没有办法,他的认知停留在过去,现在的法律可不像以前有些事能混过去。 吵到最后,他把向晴空的手机抢下来,怒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就看着这帮人欺负你老子。” 向晴空把手机拿回来说:“有什么好说的。” 他对着沈历说:“沈主任,你要起诉就去找律师。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从申请到立案,再到举证、开庭、判决,最后执行。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得一年了。” “你的伤再怎么鉴定也是轻伤,法官不可能判赔偿5万的。到时候你得到的赔偿比起你花的时间和律师费究竟值不值,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要不信就去找个律所问问。我爸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进去两年也不是什么事儿。” 第88章 收购谜团 从派出所出来,向晴空问莫友德:“你是怎么打算的?” 莫友德说:“他不会真告我吧?” “你得罪了他,除非他不在乎钱,就是想整死你。但这件事闹大对他也没有好处。所以就看他怎么想吧。他要是真告你,你就让他告。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向晴空教育起莫友德,但他也就这么一说,这个人不是容易听进去话的人。 莫友德早年父母因病去世,只有他和他妹妹相依为命。 长大之后他通过熟人介绍去当地的服装厂做工。 在服装厂认识了向远航的妈妈向岚。 向岚是孤儿,还是婴儿的时候被扔在了铁轨上。 当时有一名60岁的女教师经过铁轨的时候听见了哭声,救下了这个女孩。 向岚15岁的时候她的养母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向岚是服装厂的缝纫工,手艺好,长相漂亮,领班大姐很喜欢她。 但漂亮也会惹来很多麻烦,每次下晚班都会带着防身的剪刀。 有一次她走夜路回宿舍,遇到两个流氓骚扰。而莫友德晚上去给妹妹送东西回来值班,刚好路过看见,就出手救了向岚。 为了感谢莫友德向岚还做了一套新衣服送给他。 莫友德的工资除了要养妹妹,还想着给向岚带点小礼物。 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他们都是孤儿,结婚的事自己做主。 莫友德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厂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结婚之后,两人也过了一段很美好的婚姻生活,两年后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向岚文化水平高,她就给孩子起名叫:远航。 她希望孩子的未来有更大的天地,实现更高远的理想。 莫友德说沈历是主任,得罪了他,以后在工作上会给他穿小鞋。 他让向晴空另外给他找一个轻松的工作。 向晴空就讽刺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好的工作人凭什么看上他呀。 向晴空让莫友德先在电子厂做着,帮他找到新工作会立刻联系他的。 这人是个不安定因素,有点事做好歹能减小伤害范围。 这事儿也不好和向远航说,莫友德是他的刺激来源,能屏蔽就屏蔽。 向晴空回家的时候看着天上的星空算了算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另一边,曾雨晴和向远航也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今天下午去老梁家登门拜访的时候,老梁去钓鱼了。 曾雨晴跟老梁媳妇打听清楚他平时去的江边,就带着向远航一起去找人了。 老梁被曾雨晴逮到的时候还阻止她靠近,让她不要吓跑自己的鱼。 曾雨晴玩心起了就故意吓唬老梁,老梁运气不错,钓上来一条20公分长的鱼。 他得意地炫耀说今晚可以加菜了,还问曾雨晴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曾雨晴就说她喜欢油炸的。 两人在河边谈了好半天公事,主要还是围绕东明为什么要收购柚晴这个问题。 东明集团是国内有名的大集团,就算是为了拓宽集团业务也没必要盯着柚晴一家公司。有潜力的食品公司不止柚晴一家。 而且这事儿都过去好几年了,东明依然锲而不舍地想收购柚晴,这背后肯定有某种原因。 曾雨晴跟老梁分析:“一般大公司收购,无非就是为了利益,但柚晴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有什么是我们没注意到的呢?” 梁平也说:“他们这回我看是有点势在必得的架势,要我说咱们公司一定有其他的不可替代的地方。” 曾雨晴也想到了,可是要说产品种类的话,市面上同类型的非常多。出了新品也很容易就会被模仿。 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呢? 向远航和他们一起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他忽然说:“会不会是核心技术?又或者是产品配方?” 曾雨晴和梁平对视了一眼,然后曾雨晴说:“我也和其他同行的专业技术人员交流过,在食品加工技术上都大差不差,至于配方也还没到完全……” 她忽然停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对梁平说:“明天你把近3年,哦不,近6年所有的产品订购单、送货单都整理好,发给我。” 梁平震惊:“6年!你知道这是什么工作量吗?你是要查账吗?” “查账我每年都查的好吧。这可关系到公司的未来,你就让手底下的人辛苦一下。多发几个红包。” “老板一张嘴,员工跑断腿,被当成无良资本家的又不是你。” 曾雨晴笑着说:“哪有,都知道梁总脾气好,不像我心狠手辣。”说完还比了个手腕狠毒的姿势。 老梁瞪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毕竟曾总都算心狠辣,那其他老总简直就不是人。 曾雨晴忽然想起什么,就问:“哎,你有没有什么人脉能打听到东明内部消息的。” 老梁两手一摊,就说:“我要是有这渠道,还用这么被动,在这儿钓鱼吗?” 曾雨晴打趣他:“我看你倒是惬意得很。” “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她在东明工作。” 曾雨晴和老梁同时转过头去看向远航,曾雨晴问:“真的吗?” “对,是我师姐,也是华南毕业的。她是外语系的,毕业后进了东明做翻译。现在被外派到法国了,可能对国内的消息了解不多。你们不要抱太大期望。” 曾雨晴走过去,面对他说:“没关系呀,有总比没有强吧。好歹是内部员工,能打听到一点是一点。” 向远航点头说:“好,那我尽快联系她。” 曾雨晴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开心道:“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总觉得有你在,做什么事都会顺利很多。” 向远航也笑着说:“那就太好了,这是我的荣幸。” “咳咳!”梁平清清嗓子,狗粮都撒到面前了,他就算破坏气氛也要说:“这里还有个活人呢!注意点影响。” 曾雨晴怼他:“你和嫂子秀恩爱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啊!这叫……”曾雨晴看了眼向远航再说出后半句:“礼尚往来!” 老梁不服气地看着水里的浮漂,心想:算了不跟多年单身狗的人置气。 曾雨晴和向远航相视一笑,像两个恶作剧的小孩。 浮漂在水里动了一下,老梁手里的鱼竿一沉,轻声喊:“鱼!有鱼!” 刚刚还搂在一起的两个人,急忙上前来帮忙。 第89章 报备工作 夜晚,曾雨晴和向远航在老梁家吃过了晚饭,然后才开车回去。 在车上的时候,曾雨晴问向远航:“你看,老梁和雪梅姐是不是很恩爱?老梁总在我面前炫耀,今天总算扳回一成。雪梅姐也是,一直催着我赶紧找一个。不过她是觉得我一个人太辛苦了。” 向远航点头,有些羡慕地说:“他们夫妻多年,感情这么好,挺难得的。听说梁总早年起家也是困难重重。” “是啊,老梁和雪梅姐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在老梁最困难的时候,雪梅姐也是对他不离不弃。老梁说,他的事业有一半的功劳都是雪梅姐的,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分不开了 。”曾雨晴还记得第一次听老梁说这话,就被酸到了。 那是他们签下第一笔大的订单,老梁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在饭桌上对着她和其他员工说的。 当年艰苦创业的岁月,不管过了多少年,有些事情还是记忆犹新,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曾雨晴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她转头看向远航发现他一直看着手机没有说话,就问:“怎么了?” 向远航抬起头来认真地说:“有件事我要和你提前说一下。” “什么事啊?”他这正经的表情 让曾雨晴也紧张起来了。 “我下午和你提到的师姐,她……她以前,跟我……表白过。” 曾雨晴不以为然地问:“她追过你?” “是,但我当时就拒绝了。也说得很明白。”他很坦然地说,可又小心地观察曾雨晴的表情。 曾雨晴对他老实交代,没有藏着掖着的态度很满意,不过她又想逗他,就说:“你是怕我之后发现,会不高兴,所以才提前报备的。” 向远航小心地问:“那、你没有生气吧?” 曾雨晴笑了出来,红灯转绿,脚下油门一踩专注开车,等转弯之后才说:“你没有人追我才会奇怪呢。那姑娘漂亮吗?” 向远航犹豫了一下才说:“按一般大众的审美,应该算漂亮吧。” 这措辞还怪严谨的。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我没有,她朋友圈里有。现在不能给你看。” 嗯?曾雨晴觉得有些奇怪,就问:“怎么?怕我吃醋啊。你都是我的人了。我吃什么醋?” 他还是想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先问问她。就说我的女朋友想看看你的照片。我觉得就算女孩子把自己的自拍发出来,也不会想要陌生人随便看的。” 曾雨晴没说话,看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她把车开到一个可以停靠的路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问:“你说我是陌生人就不怕我生气吗?” “这是客观事实。”向远航感觉她也许有点生气了,不过涉及个人隐私,一定要慎重。 他已经在心里想着怎么和她解释了。只是为什么每次工作的事就聊得很顺利。感情话题总是磕磕绊绊的,思绪也很乱。 曾雨晴忽然凑过来,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一只手绕到他的脖子后面按着他,让他头低一点。 她仰起头,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吻也会令人大脑宕机,曾雨晴用很轻很温柔的声音问:“如果,她要看我的照片,你也会先问我吗?” “会。”向远航下意识地回答,他心跳快得连耳膜都在震动。 曾雨晴从脖子顺着耳朵抚摸到他的脸颊,就说:“远航,你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所以,你要负起责任。” 她重新吻上去,与刚刚不同的是这是一个极致缠绵的吻。 连车里的冷气都无法降低暧昧的温度。 曾雨晴问他:“今晚要不要来我家住?” “啊?……不太好……不,不太方便。” “是没带药吗?我给晴空发微信,让他把药带过来,晚上你们一起睡。” 向远航愣了神,他领会错意思了。 曾雨晴笑着说:“怎么?你想跟我住啊?” 向远航叹气说:“你就不要故意戏弄我了。” “因为每次逗你,你的表情都很可爱呀,哈哈哈哈哈。” 曾雨晴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就说:“谁让你上次拒绝我的。哼!今天你住我家,你要一五一十地把你的情史告诉我。我的过去你们都知道,就连员工都知道。太不公平了!” “有、有必要吗?”某人又开始结巴。 “你那么懂女孩子的心思,当然有必要了。” 那边向晴空还在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曾雨晴的微信,他疑惑地想:送药倒是没问题,我也留宿吗? 于是他把疑问发过去,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等他到了曾雨晴家,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才明白。顺便吐槽一把:“我还以为他出息了,没想到。”他拍了拍向远航的肩膀,有种十分怜悯的同情。 向远航不想和他计较,只是默默地把手推开。 曾雨晴就说:“找你来也是要你分析看看,我的事情,和柚晴被收购有没有关系。” “说实话,这些大老板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会动用这种手段。除非被逼急了。”向晴空很客观地做好分析,“但当时东明集团的情况还没到这种程度。” “可能做到毫无破绽毫无痕迹,就不会是普通人。名单上的那些人,按现代刑侦技术的侦破率,有九成都做不到。” 曾雨晴总结:“既不是有动机的普通人,不普通的又没有动机,这也太难找了。要是和电影里面一样简单就好了,知道时间节点和事件发生的关键就能阻止。” 两人同时看着向晴空,向晴空感受到压力就说:“别看我,好多事情我也是一知半解。” 向远航问:“只有你掌握了未来的信息。” 向晴空解释:“那我举个例子,最简单的。比如,我记得下期的彩票中奖号码,然后我就提前买好了这组。但最后开奖号码就会变化。因为下期注定是没有得奖人的,开出来的号码一定是没人买的。就因为买了才没有中奖,而结果是不变的。” 曾雨晴想了会儿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些事情注定发生,就算改了一些小事件,也是无法阻止的。” 第90章 往事旧梦 这一个星期,儿子在山里军训,母亲在做数据统计。 5年的购货单是个大的工作量,等老梁让手下人加班加点地整理好也要3天。曾雨晴就让他整理好一年的就先发给她看。 向远航打听东明的消息,配合法国的时间差,大约在早上上班前给师姐发的微信。 当然他不可能就直奔主题。他先是客套地问候了师姐的近况,然后说东明近期打算收购自己所在的公司,说不定他们以后会成为同事之类的话。 师姐倒是和以前一样爽快洒脱,让向远航不要搞这些虚的,有什么想问的,让他直接说。 向远航是原则性强,不过也还没到一点弯都不会转。 他就说想知道东明员工的待遇怎么样,就要换东家了,他得了解一下东家的行事风格。 师姐说理解,不过详细的情况要等她下班了再说。 向远航很识趣地说等师姐回复。 凌晨时分,向远航还在和师姐打视频电话。 向晴空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房间里有声音,就推门进来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习惯推门因为都是男的,加上向远航身体情况特殊,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向远航被吓了一跳,他让师姐稍等一会儿,他走过去对向晴空说:“我还有事,等会儿就睡了。” 向晴空虽然只看到一点手机画面,但对面是个长发美女,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吧,要往劈腿那方面想逻辑不通。 他严肃地问:“雨晴姐姐知道吗?” 向远航一听就知道他想多了,就说:“她知道。” 向晴空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看来是报备过的,他接着说:“你可不能骗人,我会去问的。” “你去问吧,聊完正事我就睡。”说完向远航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向远航回来之后,就对师姐说:“不好意思,是跟我合租的朋友。” 镜头那么远,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台灯,对面应该发现不了两个人长得一样。 师姐叫宋婵娟,性格直爽大方,潇洒果敢。刚刚工作都聊得差不多了,就还想好奇一下师弟的八卦。 她就问:“你跟别人合租,没谈女朋友吗?叶知书和你分了也有几年了吧。” 她回忆起当年,她追向远航的时候,叶知书也对向远航有意思。 宋师姐和叶知书都是朗诵社团的,两人非常投缘。 当时他们的社团要搞一个表演活动,需要搭建舞台。 叶知书知道向远航一直勤工俭学,就推荐他来做舞台的工作。 那个时候向远航不挑工作,只要不违法能挣钱就行。 宋婵娟见着向远航就很好奇,毕竟长得好看的小伙子总是会吸引人的目光。 接触后才知道他是叶知书的同班同学。 那个时候的向远航因为要自己挣钱所以和同学私下接触很少,关系好的也就几个室友。毕业之后大家就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 他家庭条件不好,再加上大学时他寡言少语,性格不讨喜。 大部分加过他微信的姑娘,没几天就把他拉黑了。 宋婵娟看出来叶知书对这小子有意思,但是这小子除了那张脸和学历也没其他优点了。 她很好奇叶知书为什么喜欢他,因为在她眼里叶知书不是单纯的颜控,华南里面长的好看的又不止这一个。这一好奇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宋婵娟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当初我和她都被你拒绝了,她坚持继续追你就成功了。唉,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没耐心。” “师姐是洒脱的人,我可不能耽误你寻找真爱。” “哟,工作几年就是不一样哈,连人话都会说了。” 怎么调侃之余还讽刺上了?说到底也是为那些年不会说话要还的债。 “师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宋婵娟换了一个姿势问:“所以你是没再找,还是盼着破镜重圆呢?” 向远航很干脆地回答:“我有女朋友了。” 宋婵娟点头也不意外,就说:“有机会让我见见,下次我视频找你,你女朋友要是在旁边就给我介绍介绍。” “我是傻子吗?我把自己女朋友介绍给你?” “你行啊,现在都会开这种玩笑了。你放心姐姐我绝不挖人墙角。” 向远航说:“对了,和你联系我和她说过了,她好奇想看你照片可以吗?” “看啊,我朋友圈自拍可多了。哎!等等、等等,我等会给你发几张好看的,我这好歹也是公司的门面担当,不能太随便了。” 向远航点头说:“好,那师姐,等你回国了,我请你吃饭。” “必须你请,我在国外最想念的就是我们学校对面饭馆的烧鹅、烤乳鸽、牛肉茄盒还有香煎鱼饼。” 这是已经点上菜了。向远航回她:“好,那我就先挂了。” “ok,bye!” “雨晴姐姐,我跟你说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你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 曾雨晴和向晴空逛完超市,买完东西正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路上就听见向晴空说个不停,曾雨晴问他:“你到底是想让我跟他好呢?还是想拆散我们?” 向晴空推着小推车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他回道:“当然是想你们好,但是不能让他过得太好。” 曾雨晴打开后备箱,无奈道:“你这又是哪门子歪理?” “不是歪理,他就是容易想太多。”向晴空把买好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我和你深有同感。” 晚饭是曾雨晴和向晴空一起做的,他说自己从小就被老爸训练做饭。美其名曰:锻炼自理能力,为独立生活作准备。 等向远航下班回来,三人同桌吃饭,向晴空感慨:“弥补了我多年的童年遗憾。” “什么遗憾?”曾雨晴问。 “没什么。”向晴空转移话题,就说:“你让他给你看看那女孩的照片。” 曾雨晴就问向远航:“她同意了吗?” 向远航点头,把师姐发来的照片拿给曾雨晴。 “是挺漂亮的。” 向晴空也凑热闹说:“也不知道当初她看上你哪儿了?” 好奇心也满足了,曾雨晴就问:“打听到什么了?” 第91章 东明的盘算 去年东明集团为了拿下法国露伊葡萄酒在中国的经销代理权,特意邀请露伊的ceo前来中国,希望对方能看到东明集团的诚意和国内市场的潜力。 宋婵娟当时是作为随行翻译和顾问的身份陪同ceo理查德先生来国内考察。 当时理查德先生还带了自己十二岁的女儿一同前来。 对于理查德先生的到来东明集团上下都十分重视,理查德先生一行人的饮食起居和旅游参观路线都安排得十分细致周到。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与东明深度合作的菲尔高级餐厅需要大量红酒。东明集团的高管就在这间餐厅招待理查德先生。 当时的用餐地点选的是菲尔的露天花园餐厅,双方在谈业务的时候,艾丽莎就在餐厅的四周拍照录视频。 除了理查德先生,还有其他的客人。艾丽莎就在那里看到一个6岁的小男孩不小心摔倒了。 她好心上去把小男孩扶起来,帮小男孩擦眼泪,小男孩不会法语,只用英语说了谢谢。然后跑回去给她拿了一盘点心过来请姐姐吃。 盘子里面都是常见的下午茶点心,看起来像是一样拿了一点,混在一起什么都有,但有一种艾丽莎没有见过,她好奇就拿起来吃了。 艾丽莎拿起来吃的是一块花生酥。 事后理查德先生知道了,立刻将艾丽莎送去了医院,因为艾丽莎对花生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只是在医生仔细询问检查之后,发现艾丽莎并没有过敏的症状。 宋婵娟在与医生讨论之后,她和当时接待的项目经理姜明朗表示,或许国内的制作方式能让花生变得不致敏。 姜明朗让宋婵娟先把这件事情瞒下来。 对于理查德先生一家他们只知道中国有一家餐厅做的花生点心,是能给对花生过敏的女儿食用的。 其他孩子能吃的花生,艾丽莎却要小心回避。现在有一款花生食物她能食用,这件事无疑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和鼓励。仿佛有一种自己终于能够拥有普通人的自由。 东明集团想借这次的事情拉近与理查德先生的距离,能拥有一个讨好甲方的机会。 后来姜明朗调查才发现,花生酥不是餐厅自己做的。而是那个小男孩的家人自己从市面上买的。买的正是柚晴出品的花生酥。 当时这款产品主打就是给缺牙的老人小孩吃的,点心入口即化。而且为了照顾需要控制血糖的老人,这款点心含糖量很低。 但是这款产品后来停产了。原因是市面上同类型产品太多,没有市场竞争力,利润也不够高,所以投资方撤资了。 按理说东明可以重新投资,把产品的生产线再开起来,可是集团就想收购,把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也不可能让艾丽莎去试别的花生酥产品,一来对孩子有风险,二来东明的优势很快就会丧失。 为了谈下与理查德先生的合作,东明集团趁机解释这款点心是菲尔餐厅与民间的点心师傅手工合作的,是限量的甜品。 如果理查德先生的女儿喜欢,他们可以让师父做好,每周都快递空运去法国。无论理查德先生愿不愿与东明合作,理查德先生都是东明的朋友。 但不久之后这款花生酥柚晴已经停产了,就在与黎和谈判之前。 就因为当时的投资方撤资,之后曾雨晴才去找黎和谈判的。 “难怪,这和我查到的情况倒是对应上了。” 向晴空正帮着切水果,就问:“你查到什么了?” “去年有家团建公司购买了大量的花生酥,说是慰问偏远地区的孤寡老人的。我让老梁打听过,当时对方的要求是有多少存货就要多少。销售部一听能把积压的存货卖出去,他们求之不得呢,就赶紧出手了。” “这是哪里有问题呢?” “如果是政府出手买下这批货还不奇怪,一个公司花那么大笔钱白送当然奇怪了。何况这还是已经停产的商品,对方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这就更奇怪了。” 曾雨晴问向远航:“只是,你的师姐为什么会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你?按理说这应该保密的。” 向远航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回道:“因为东明有准备裁员的意图。公司要将翻译的业务都交给人工智能翻译。就连同声传译接入智能翻译,也能实现无国界对话。” 曾雨晴疑惑道:“是吗?我总觉得只有人类才能理解语言中的微妙情绪差异。不会那么容易被替代吧?” 向远航笑着说:“谁知道呢?也许人工智能只是东明想裁员的借口,工具还得要人来使用才能价值最大化。” “嗨,这些都是以后的问题。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穷追猛打,雨晴姐姐,你打算怎么做?” 曾雨晴皱着眉头坐下来说:“东明之所以不想合作,只想收购,是不想要被人拿捏。谈合作大概率谈不下来。” 向晴空绕到她的身后给她捏肩膀,就问:“那就只能来硬的?”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合作共赢,就怕对方不依不饶的。” “师姐说露伊的case她跟了快一年了,再谈不下来,就算东明不裁员,她的耐心也早被耗光了。”向远航倒了一杯温水放进曾雨晴的手里。 曾雨晴喃喃自语:“红酒产业?”她回头问向晴空:“你知道东明收购柚晴之后有和露伊合作吗?” 向晴空想了片刻说:“后面的事不太好说,怕你会伤心。” “收购之后高层肯定会换血,老员工在柚晴做了这么久,肯定舍不得。” 曾雨晴心想:说不定东明的谈判策略其实有问题,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 向远航忽然说:“向晴空,你要是太闲也给我按一按。” 向晴空说:“我这是尽孝,你就别吃飞醋了。” “你给我按不也是尽孝吗?” “我给你按过,你以后就知道了。” “没听说过尽孝还能贷款的。” 曾雨晴没忍住笑他们两个,怎么自己就默默提了辈分? 目前东明集团已经开始在收购柚晴的股票。 柚晴公司的股权结构很简单,大部分都在曾雨晴和老梁手里,曾雨晴的稍微多一点。 现在老梁手里握着两个人的股份,其他的都是些小股散股。但这些小股合起来也是有份量的。 走到这一步,东明已经有恶意收购的趋势了。 如果对方下手再黑一点给他们公司制造点麻烦,柚晴想不卖掉股份都很难。 经济战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对抗恶意收购的方法肯定是有的,首先是对外公开表明柚晴没有接受东明收购的意愿。 最难的是找人帮忙,还得要找到合适的人帮忙。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曾雨晴没有靠得住的父母,但是有值得信任的朋友。 卢瑾华就是这样一个朋友,她们两个虽然一见面就互损,但从来没有因为原则和底线的事情闹翻过。 按曾雨晴的话来说全是小打小闹。只是卢瑾华很爱面子,所以每次表面上看着雷声大,其实是雨点小。 这位好友成为富婆的经历也很神奇,她家里虽然经商但也只是有些产业而已。 毕业之后卢瑾华收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去国外读研深造。 在国外卢瑾华认识了她的丈夫万志贤,他还是汤州本地人。 两人回国之后便成立的自己的科技公司,赶上了时代的风口。 事业稳定之后,双方也见过家长。万志贤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医生,他家也是高知家庭。 两家人是门当户对,互相都很满意。结婚这件事可以说是水到渠成,顺风顺水。 结婚第三年,卢瑾华生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儿子,小名叫焕焕。 孩子还不满一岁,卢瑾华就发现一件关于丈夫的秘密。 她的老公在和她认识之前喜欢男的,并且还和这个所谓的初恋纠缠不清。 万志贤还给这个男的在公司里安排了职位,给他发薪水,帮他交五险一金。但工作的事都交给其他人做的,公司里很多同事都对这人怨言颇多。 卢瑾华知道这件事后,当然不可能再和他老公继续过下去。虽然他老公说自己是被威胁的,不然他的这个事情就会被捅出去,到时候公司也会跟着垮掉,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但这种狡辩在卢瑾华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她很果断地提出离婚,而在这之后他老公就露出十分难看的嘴脸,一直暗中偷偷转移夫妻财产给那个所谓的情人。 他甚至还要和卢瑾华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就连公司的运作也开始不顺利起来。 就在卢瑾华焦头烂额之际,他的老公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万志贤没有留遗嘱,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卢瑾华找了律师,起诉了那个情人,将万志贤偷偷转移的财产要了回来。 遗产的继承按法律分配,万家的父母还想要孙子的抚养权。 孩子也是有继承权的,要抚养孩子不就是要分财产吗?这点盘算卢瑾华一眼就看穿了。 她就顺水推舟说可以把孩子让给他们,但是两位老人要放弃公司的股权继承。否则她就把孩子带去国外,让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孙子。 万家的人为了孩子,就同意了这个条件。 之后,卢瑾华继承了丈夫的遗产再把资产进行整合,旧的房子卖了,换了新的自己住。 公司她也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自己当甩手掌柜。本来想着要是经营不下去了,就宣布破产。没想到勉强过了几个坎,公司又走上了正轨。 底下的员工们都捏了一把汗,差点以为自己要失业了。 从此以后卢瑾华就过上了有钱有闲的富婆生活,逍遥自在。 芳华清泉国际会所,是着名的高端奢华水疗机构。 这次曾雨晴有事相求,也是要选一个好聊天的地方。 正好这家水疗馆是卢瑾华经常来的,借此机会约出来修复一下看似岌岌可危的友谊。 两位女士趴在床上享受技师的按摩,卢瑾华忍不住八卦的心就问:“你重色轻友这么久了,总算想起我了是吧?” 曾雨晴闭着眼睛回她:“你当我和你一样,不工作也不操心孩子是吧。” “你家那个叛逆期小鬼给你整闹心了吧?我就说他很难同意你俩的事情的。” 还是她这个无牵无挂的人最自在。 “冬冬啊,已经懂事很多了。对孩子得慢慢引导。” “行了行了,育儿心得不要在我面前说。” 她想听的也不是这个,就问:“哎,我问你,你真的就认定这个人不改了?” 曾雨晴睁开眼,看着她说:“你非要在这儿问吗?” 卢瑾华心想:我是无所事事,但新闻还是看的好吧。 曾雨晴找她过来,或许有正事要谈。现在有两名技师在当然不好谈,那就只能谈私事了呀! “对,我就要问清楚,免得你重蹈覆辙。”反正她不尴尬就行。 曾雨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瑾华,你去环游世界的时候劝我,说人生苦短,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不如享受当下。我当时责任重事情多,不能理解,但现在有点理解了。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听完这番话,卢瑾华回味了一遍然后问:“你体检报告没问题吧?” “……有。”曾雨晴无奈地回答。 “哎!什么问题?严不严重啊?”卢瑾华伸手去推她,要不是自己不适合起来,她早就坐起来了。 “颈椎曲度变直,还有椎管狭窄。” 某生物科学女硕士想了半天,才说:“不就是颈椎病吗!你吓我一跳!”不带这么搞心态的。 “怪不得你带我来按摩,哎,师父这人颈椎有毛病,你给她好好按一按。” 技师欣然回应:“好,我会的。” 等技师都按摩完毕,房间里只有她们时,两人才直奔主题。 “这个忙有点难,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曾雨晴翻了一个身,说道:“行,那你考虑吧。” “哎,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不应该说点我爱听的话讨好我吗?我现在是甲方诶!” “那甲方妈妈,你愿意帮帮我,不让我留遗憾吗?” 第92章 回家真好 傅瑞冬军训结束,曾雨晴准备好去学校接他。向晴空也好久没见徒弟了,就跟着去接人。 校车会将同学们先接回学校,集合完毕后,回各班教室由班主任交代各项开学事宜。 经过一周的训练,孩子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才一出校门,傅瑞冬就看见曾雨晴在校门口,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妈妈。 “妈,我好想你!” 曾雨晴摸着孩子的后脑勺说:“妈妈也想你。”也就才一周不见,感觉像过了好几年。 她忽然有些难受,脑海里想着:冬冬,妈妈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两人松开之后,傅瑞冬看着她说:“妈,你怎么哭了?我是去军训,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是有点感动,你看你都晒黑了。”曾雨晴一边说,一边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傅瑞冬撒娇道:“妈,晚上吃什么呀?我这几天都吃得不太好。” 向晴空在旁边说:“放心,你爱吃的都有。” 傅瑞冬看了看旁边这个人,一周不见他有点分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向远航和向晴空外貌声音极为相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区别。 尤其是说话的时候,向晴空性格开朗跳脱,说话的腔调和节奏都是轻快俏皮的,向远航比较正经稳重。 不过这几天向晴空累着了,语气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所以傅瑞冬一时没认出来。 向晴空看这小子盯着自己没说话,一下就明白了,立刻叉着腰说:“怎么?几天不见连师父都不认了?” 傅瑞冬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转了转才说:“我看你今天比较安静,怕你心情不好,不好跟你开玩笑。” 向晴空笑了笑,就说:“不错,还挺会说话。看来训练有效果,以后应该多参加几次。” “我才不要呢!妈,我们赶紧回去吧。”傅瑞冬表示拒绝。 “好,我们回家!” 回到家的傅瑞冬,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沙发上表演葛优瘫。 他只有一个感受:还是家里最好,还是家里舒服。 “冬冬,过两天开学,校服、红领巾还有你的教科书、作业本、文具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老师有特别交代吗?” 傅瑞冬皱着小脸说:“妈妈,今天放过我,不让我动脑子可以吗?” 曾雨晴坐过来说:“你军训不是练体能吗?也没怎么动过脑子吧。” 傅瑞冬坐起来,大喊:“怎么会?我们要听教官口令的。做错一个动作就要罚做俯卧撑。可辛苦了。” 向晴空逗他:“就那么点儿事儿,搞得你像是去抗洪抢险了一样。” “我是未成年好吧,你不要拿成年人那套苛责我。” “讲责任、义务和要求的时候是未成年,你要权利的时候要把你当个成年人。你这双标是跟谁学的?我可没教过你。” 傅瑞冬狡辩:“我这不是双标,我这是随机应变。” 曾雨晴说:“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汤,等汤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傅瑞冬看着妈妈去了厨房才问向晴空:“我不在这几天,我妈跟那个人有没有……” “那个人是谁啊?”向晴空故意装听不懂。 “你少来,你明明知道。” 向晴空拿起橙汁喝了一口说:“你说的要是我爸的话,那确实进展不小。” 傅瑞冬耳朵都竖起来了,整个人立刻支棱了起来。 “前几天他都在这留宿了……” “什么!”傅瑞冬捂着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那种。 “对呀,我和他一起留的宿。哎!你们家客房还挺大。”向晴空继续逗小孩儿。 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傅瑞冬问:“你俩睡的客房啊?” “啊,那不然呢?你的房间总不好意思睡吧。你回来肯定要和我闹。” 傅瑞冬问:“你说的我很小气似的。给你睡还是可以的。”还好还好,他在内心庆幸,没有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背后被蛐蛐的当事人还在做晚饭,她把手机放在厨房的壁挂支架上,正在给向远航打视频电话。 “我花胶放进去了,炖30分钟就够了吗?” “够了,花胶炖的时间太长,吃起来就没有口感了。” “哦,原来如此。我这个北方人今天涨知识了。” 曾雨晴看了一会火,然后又问:“你真的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冬冬他也要时间慢慢接受的。” “他今天刚回来,我去不是让你为难吗?以后还有机会。” “那好吧。嗯,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先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师姐担心被东明裁员吗?所以我在想,担心被裁员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如果东明是有计划地减员减负,那肯定不止。” “所以啊,露伊这个项目如果跟丢了,第一个倒霉的,就会是她。我就在想,东明的项目经理那么执着于利用柚晴,说不定是想独揽功劳。老板最后只看结果,如果事情成了,他就是最大功臣。如果没成,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老板也会看在他的苦劳上对他网开一面。” 手机对面的向远航思索片刻,顺着曾雨晴的逻辑捋:“你的意思是,柚晴就成了他不会被开除的保障,即使露伊跟丢了,柚晴能收购成功也是成果一件。可是,宋师姐就不行,她人在国外,国内的事情她沾不到一点光。” 东明之前就想收购柚晴,但是没能达成目的。如果这次能做成还能得到与露伊的合作,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曾雨晴继续说:“就是这样,你心里先有个准备,你师姐那边先别急着告诉她。” “好,我明白。” “我和瑾华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就看东明那边是怎么想的。哎,你能联系你师姐,让她回国吗?我有些话,想和她好好谈谈。” “你们……要谈什么呀?”向远航疑惑地问。 “谈公事啊,怎么了?你以为我们要谈你呀?哎,这个好像也可以谈诶!我很感兴趣。” “那我也可以找梁总谈吗?” “向远航,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曾雨晴拿手指头戳在镜头上,仿佛在点对方的脑门儿。 向远航笑着说:“我也是谈公事啊!不行吗?” 第93章 防守之道 东明集团的目的是想要把与露伊的合作谈下来,柚晴只不过是维系友好关系的一座桥梁。 外国人谈生意最看重利益和诚信,“这座桥梁”是东明欺骗对方隐藏起来的关键。如果理查德先生知道被欺骗了,那么这单生意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只不过得罪东明这个大的集团,那肯定是不明智的,而且挑明利害关系也不见得能让东明放弃收购。 关于东明背后的这些打算,曾雨晴想的是,她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手机微信提示,曾雨晴拿起来看,是卢瑾华发来的:【白衣护卫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过合同?】 曾雨晴回她:【后天下午,我会让老梁准备好的】 卢瑾华:【想好怎么感谢我了吗?】 曾雨晴:【只要不违法,你有想法就说吧】 卢瑾华:【曾总松口了,那我得好好想想,不能便宜你了】 曾雨晴在手机上打字——那你可要快一点…… 她感觉不太好,直接就删掉了。然后给卢瑾华回:【禁止坐地起价!】 白衣护卫是反收购的策略之一,将公司较大比例的股票转让给友好公司,对方还会拥有一定的投票权。但公司的实际控股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合同签的很顺利,柚晴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贤华科技有限公司。 曾雨晴是陪着好友过来的,离开公司也是她去送的。公司里上上下下的员工看见曾雨晴还是会点头招呼一声曾总。 卢瑾华有些羡慕,悄悄对她说:“你都离开公司了,员工还是对你毕恭毕敬的。看来你的威望很高嘛。” 曾雨晴说:“卢总要是再当甩手掌柜,小心你公司的人都不认识你了。” “合同签完了,你就翻脸了?怎么对甲方说话的!” 曾雨晴笑着说:“好,今天你是甲方,给你面子!” 卢瑾华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隔天,曾雨晴通过老梁约见东明集团负责海外业务的项目经理姜明朗。 约见的地点是星城大厦的六安茶舍。 姜明朗与梁平有过会面,但柚晴的另一位创始人曾雨晴他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不知道今天两位一起来见他,是不是对于收购的事有所妥协。 姜经理今年36岁,能坐上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年轻有为。是绝不能小看的交涉对象。 曾雨晴直接开门见山,她从身边拿起一个浅褐色的盒子,将盒子推到姜明朗的面前。 姜明朗皱眉,心想:该不是要贿赂他吧? 他把这个问题委婉地问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曾雨晴微笑着回答:“我想,你们现在很需要。姜经理可以打开看看。” 姜明朗狐疑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花生酥。 他有些惊讶,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还是让他快速镇定下来,然后问:“这算是见面礼吗?两位也太客气了。” “姜经理是明白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曾雨晴拿出一份文件,继续说:“开怀团建公司在去年购买了我们已经停产的产品低糖花生酥,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你的大学同学,没错吧。” 姜明朗继续装作不知情,讶异道:“还有这样的事儿,这真是太巧了。” 既然对方不打算认,那也留点面子。梁平就说:“姜经理的同学要是喜欢,咱们可以继续合作。犯不着搞得彼此都这么尴尬。” 姜明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点头微笑说:“这我说了也不算,不过回头我可以问问他。” 曾雨晴接着老梁的话说:“姜经理放心,这盒花生酥的原料制作工艺都是和之前的产品一模一样。这每一块都是独立包装,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标。生产时间和保质期也印在了盒子的右侧。姜经理可以放心。” 姜明朗一看盒子侧面贴着的说明是用中文和法语两种语言打印的。 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对对方暴露了,但他还是得继续装下去。 他合上盖子,然后把盒子推回去,就说:“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但是公司有规定,不能收礼。况且这和我们今天谈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来谈收购的,其他的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曾雨晴和梁平对视一眼,他们也听懂了姜明朗的潜台词。 “姜经理真的觉得,这个和我们谈的事情没有关系?”曾雨晴把手指放在盒子上敲了敲,接着说:“我们柚晴是很有诚意地向东明示好,在这个圈子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做生意嘛,谁都不希望自己到最后才发现玩儿的是零和游戏吧。” 姜明朗收起了刚才温和恭谦的表情,严肃地问道:“梁总,曾小姐现在还是柚晴公司的股东吗?” 这句话是在敲打曾雨晴的身份,如果她不是股东,她就没有发言权。 曾雨晴没让梁平为难,回答:“我不是,但我的好朋友已经拥有了柚晴的股份。我是代替她来和你们谈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小看了曾小姐的人脉。” “姜经理,我们给出的诚意就是……”她指了指桌上的花生酥,接着说:“这个,我们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们,就当交个朋友。只不过你们的合作方,或许并不想要这个。” 姜明朗挑了挑眉头,他有点意外。 “对方想要的是利益。你们谈不下来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们。这点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 “呵!”姜明朗冷笑一声,然后说:“曾小姐,柚晴不同意收购,我们东明是能理解的。但是你刚才也说了,做生意就是为了利益,没人希望自己到头来一无所有。我希望二位一定要慎重考虑,是柚晴的未来重要,还是自己的未来重要?” 老梁看了曾雨晴一眼,没想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他拿起茶壶,给姜明朗的茶杯里添茶。 梁平说:“姜经理,我就说何必搞得大家尴尬呢?东明是大公司,业务遍布海内外各地,耗在我们这里也没必要。您说是吧?” 第94章 里应外合 这次的会面是试探,姜明朗这个人是油盐不进,好话歹话、明示暗示都听不进去。 他劝梁平不要和大集团硬碰硬,小心得不偿失。 友好协商是不可能了,曾雨晴和梁平默契地跟对方表明,柚晴公司关系到的不止他们自己的利益。东明也没有必要为柚晴大动干戈。 姜明朗虽然没有把话说绝,但言辞之间也坚定自己是公事公办。另外就是东明能看得上贵公司是柚晴的运气,希望二位别太固执,到最后害人害己。 谈话到最后,算是客气地不欢而散吧。 在回柚晴的路上,梁平在车里叨叨:“咱们今天没谈拢,东明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哎呀,早知道,我再装半个月的病。以后的日子不轻松啊。” 开车的陆疆忽然说:“两位老总可千万要撑住,我可不想失业啊。” 曾雨晴就笑着说:“小陆你放心,就算你们梁总撑不住了,你也不会失业的。” “好,那就谢曾总吉言。”陆疆开心道。 梁平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就不满地说:“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别总给我上压力啊。好歹咱们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不能老被人惦记。” “你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总会有人惦记,有人眼红的。事在人为,既然今天谈不拢。那就只有主动出击了。” 梁平忽然警醒了起来,他问:“你要怎么出击啊?对方可是大集团,你没有万全的把握,可别冲动!” 曾雨晴凑过去说:“怎么?怕我连累你?” “嗨,我还怕你连累。”梁平摆摆手接着说:“我是怕对方来阴的,你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老梁,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大后方你得守住了。” “这个你放心。稳定军心嘛,明白。” 宋婵娟回国的时候,是向远航去机场接的人。 毕竟是要谈工作相关的事宜,所以机酒接送必须服务到位。 多年不见,宋婵娟扎着一头高马尾,气质变得更加出众亮眼。 向远航倒是也很好认,宋婵娟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仔细看了看他,就说:“稍微有点岁月的痕迹,成熟点也好。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吧。” 向远航笑着说:“宋师姐是越来越漂亮了。” “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宋婵娟点头说道:“我之前以为你是被社会毒打才转性的,现在看来是被女朋友调教的吧。” 向远航接过师姐的行李箱,无奈地回应:“我以前也没有那么低情商吧?” “你说这话你好意思吗?”两人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宋婵娟边走边说:“当初我们社团的诗朗诵表演活动,我是主持人。排练的时候我穿了最喜欢的裙子。大家都夸我漂亮。你还记得你说的什么吗?” 向远航想了想,好像对自己的过往有些模糊,就问:“我说了什么?” 宋婵娟有点生气,合着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是吧。她说:“你说,这裙子怎么像黄色的柿子椒。” 向远航忽然想起来,没忍住笑了。 “你记起来了哈!当时周围的同学还没听过柿子椒这个词儿,就问你是啥,你说就是甜椒。结果好奇的同学一搜图片,所有人都觉得像。本来没觉得奇怪,这一搜就看不回去了。大家都觉得好笑,害得我赶紧去换了条新的裙子,也不敢再问你意见,生怕你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向远航解释说:“那真是抱歉了,可能我想起来老师上课的内容,记忆比较深刻。” 宋婵娟继续揭短:“你语出惊人这些事那是前科累累。你女朋友今天会来的哦,我得和她好好说道说道,免得上你的当。” “等等,师姐。”向远航紧张地喊住她,他语气软下来说:“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你看在咱们校友多年情义的份上,就别难为我了。这次你回来我一定好好款待你。” 宋婵娟上下打量了这个师弟一番,好奇道:“这么紧张啊,看来你很在乎你现在的女朋友,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宋师姐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喜饭人家是在华南大学对面开了二十多年的饭馆,菜色丰富,味道正宗,物美价廉。深受广大顾客们的喜爱。 自从这家店成为网红店之后,吃饭就要预约了。每到饭点就大排长龙,好多食客不愿意排队就干脆换家店填饱肚子。 但这仍然不会影响这家店的火爆人气。 曾雨晴是提前三天就预订好的,早早地就在这里坐着等她的客人。 这家店没有包间,她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的位置。 向远航拎着行李箱进来,后面跟着一位衣着时尚的美女。 问过服务员之后,来到订好的位子,终于到了会面的一刻。 曾雨晴站了起来,招呼他们过来坐。 宋婵娟愣了半天觉得眼前的女人漂亮之余,还有点眼熟。 向远航赶紧做介绍:“这位是东明集团的宋婵娟。是我的师姐。” 到介绍曾雨晴的时候,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词说完:“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曾雨晴。” 宋婵娟立刻想起来了,小声问道:“是你们公司的前老板?” 向远航轻轻点头。 她有点不敢相信,结巴了半天:“向、向远航,你……女朋友?” “宋小姐,先坐吧!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曾雨晴礼貌地回应道。 等人坐下之后,曾雨晴给宋婵娟倒茶:“这家店的大红袍味道不错,宋小姐可以尝尝看。如果不喜欢,我们再换。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带着菜单过来,曾雨晴让宋婵娟先点。 “等等,等等。”她需要冷静一下,“茶不重要,菜也不重要。你和他真的在谈。不是,你怎么能看上他呢?” 向远航听这意思,就对服务员小声说:“你先去忙,点好了我们再叫你。” 服务员听明白了,点头说好。 曾雨晴低头笑了一下,就说:“大概是有缘吧。宋小姐,其实今天我来见你还有一个目的。” 宋婵娟没有说话,她想了想难道是因为收购柚晴的事吗?可这事也不属于她的业务范围啊。 曾雨晴喝了口茶,严肃地说:“你很可能会成为你们公司内部竞争的牺牲品。” 第95章 家庭和睦 东明收购柚晴的事情因为贤华科技公司的介入,收购事宜肯定会暂缓,加上国外的业务合作,东明近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在公司的事情上曾雨晴和老梁总算可以暂时松口气。 傅瑞冬上了高中之后,一直都很安分,和同学们相处也很融洽。学业进度上有向晴空辅导他,虽然英语还是及格线上下的水平,不过总体来说已经省心很多了。 向晴空告诉傅瑞冬近期不要在请家长的边缘试探,好歹心疼自己妈妈让她最后走的也放心些。 此话一出,换来的是傅瑞冬拿着充气锤子一顿暴打,反正他就是耍无赖也要这个人必须对老妈的安全负责。 向晴空最近也很紧张,他不仅要负责雨晴姐姐的人身安全,还要负责向远航的健康安全。 虽然向远航自己没说,但他注意到向远航的睡眠越来越不好,而且有时候会很焦虑。问他在烦恼什么他也不说。 所以向晴空偷偷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曾雨晴。 最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你看会不会是转双相了。” 曾雨晴皱眉问:“症状明显吗?”自从知道向远航有这个病之后,曾雨晴特意去系统学习过。总之,只要恢复得好,也是能痊愈停药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加重的可能性。 向晴空摇头,接着说:“我观察到的情况就是睡不好,有心事。雨晴姐姐,你们最近聊工作,感觉他压力大吗?” 曾雨晴回想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这种感觉,他还想跟老梁提出新技术的引进。有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某位狗头军师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不然就是他在你面前假装没事,要不你让他请假陪你玩儿个几天怎么样?诶!这不正好,马上就到国庆节了。” “国庆节?”曾雨晴觉得好笑,“就连博物馆都人满为患的。你不是说他最需要休息吗?” “玩儿累了,自然就能睡着了。” “哈哈哈,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疗法?” “哎呀,你相信我,他肯定喜欢旅游。”向晴空信誓旦旦地保证。当然他是有依据的,毕竟向远航在他小时候老是带着他到处跑。 曾雨晴略有担忧地说:“不是我不信你,他的病情……” “嗨,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折腾不起的。” 曾雨晴想了想最近他们之间的相处,的确,有点对不住他。 因为她自己面临死亡风险,所以其实有点默认向远航就该迁就她保护她。 嗯,她是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就算是临终关怀也不能要求别人对自己各种妥协,这是自私。 现在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向自己的男朋友索要爱意,这是不对等的。 即使她时日无多,但活着的人也是有自我的。没有必要事事都要以她为先,以她为重。 她也要为远航想想,现在他需要什么?他在烦恼什么? 所以,曾雨晴给向远航发微信,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而且不许他拒绝。 晚餐的饭桌上只有一个人不太高兴。 曾雨晴察觉到自己儿子还是对她的男朋友心存芥蒂,吃饭的时候还是哄着自己的儿子。 换做别的时候,傅瑞冬可能就甩脸子不吃了。 也许是最近向晴空对他的提点起了作用,虽然还是摆个臭脸,但好歹把该吃的饭吃完了。 晚饭过后,曾雨晴正想着和孩子单独谈谈这件事,向远航就对她说想自己先去和孩子聊一聊。 向晴空很是支持,主动帮着曾雨晴收拾厨房。 今天是周五,傅瑞冬可以不用写作业,他就在捣鼓他的ps5。上一次和许成涛玩儿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他想着今天和师父来一把,顺便学点新技能。 游戏正在加载中,向远航就走到他面前。他朝旁边坐了一点,表示不欢迎这个人。 向远航坐下来,先开口说:“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但是我不想听。” 向远航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接着说:“我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傅瑞冬对这种示好有些别扭,毕竟他一直把对方当做敌人看待。他是不会被这种糖衣炮弹迷惑的。 他瞄了一眼,随后就盯着屏幕。继续沉默。 “不过你别误会,我是不想你和你母亲因为我有隔阂才对你道歉的。至于我们初次见面的事,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的。因为你的话,伤害了她。” 提到这件事傅瑞冬心里就不爽,冷漠道:“哼!假惺惺的道歉,我才不稀罕。你不用拿我妈说事儿。总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更不会接受你的。” 向远航点头道:“很好希望你继续保持。” 傅瑞冬略有些惊讶,他难道不是来说服自己的? 看出来他的疑惑,向远航继续说:“你不接受,不喜欢我都没有问题。不过你要记得,你的妈妈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但你不能因为她爱你,就认为你可以伤害她。” 这些话让傅瑞冬有些生气,他激动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和妈妈吵架。我和我妈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所以我才要向你道歉。”向远航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他明白这个孩子对他有偏见,但只要他能明白一点点也是值得的。 傅瑞冬冷静了下来,就听见对方说:“我没有管你,我是以一个失去母亲的过来人在与你对话,你还有机会和时间去爱你的母亲,而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会后悔。” 话说完了,就让孩子自己慢慢消化吧。 向远航起身去接向晴空的班,让他这个师父过来陪小孩。 晚上,曾雨晴给傅瑞冬送牛奶,傅瑞冬问她:“如果我只想做个躺平的富二代,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在傅瑞冬看来,向远航这个人不仅是来和他抢母亲的爱的,还是来和他抢财产的。 “妈妈年轻的时候是穷过来的,吃过很多的苦。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衣食无忧,不再那么辛苦地为生计奔波。” “冬冬啊,如果有钱就能过好一生,你觉得你能守住这笔财富吗?” 傅瑞冬说:“为什么不能?我又不会乱花钱。顶多满足一下自己的爱好嘛。” “挣钱需要智慧,守财也需要智慧。很明显你现在没有这个智慧。”曾雨晴继续说:“那些富豪们倾家荡产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第96章 欲速则不达 周六上午,傅瑞冬在家里写作业,因为下午约了许成涛出去玩儿,所以按照规划,上午就得完成至少一半的作业。 作为家庭教师的向晴空负责监督辅导。他这个师父好歹和徒弟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看出这小子早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他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让他先休息10分钟。 “你这一直在走神的状态,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在想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傅瑞冬无精打采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听了一晚上反诈骗的思想教育。” 向晴空偷偷笑了一下,就给他顺毛:“那不是挺好的,提高自我防范意识。” “可是我觉得听了没用啊。不是你说的我大脑发育不全,认知太低。那被骗的人里面年纪大的多了去了,不还是别骗了?”傅瑞冬用手托着腮,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在寻求答案。 “哎,你们未来有没有识别骗子的仪器啊。或者便携的测谎机也行啊!” 向晴空就认真地回答他:“我问你,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没撒谎,就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然后一群人都被骗了。” 傅瑞冬皱眉问道:“有吗?怎么可能,诈骗的人肯定在撒谎。你们未来连诈骗都进化到可以不说谎了吗?” “什么我们未来,这是自古都有的骗术。就是封建迷信。你看了那么多电视剧,那套路都明明白白。先利用一些手段造神发展信徒,信徒自己都盲目迷信,再去发展下线,最后就可以聚众敛财了。对付信徒连测谎仪都没用。” “这不就是传销组织吗?”傅瑞冬恍然大悟。 “诈骗这种行为很难防,除了提高民众的防范意识,最重要的还是针对骗子的抓捕和惩罚。机器再先进也会成为人类敛财的工具。” -傅瑞冬就说:“那我这种新手小白人傻钱多,岂不是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向晴空欣慰地点头:“很好,你有这样的觉悟至少赢过80的人了。财不可露白这句话永远有用,你妈妈平时低调生活就是在给你做模板,免得你得意忘形招来祸事。”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向晴空说:“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写作业!” “哦。”一位高中生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笔。 没写几句他又说:“所以,我妈在的时候,至少我能半躺平。师父我和我妈未来的幸福就都在你的手里了,你责任重大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玉米棒,给师父上贡说:“拜托你了!” 向晴空没收他的零食,只是说:“我也拜托你一件事,你不喜欢我爸我也不勉强你,希望你不要因为对他的偏见而耽误正事就行。” 傅瑞冬撇了撇嘴,扭捏地说:“我也很爱我妈的好吧。” 看着他的表情,向晴空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挺别扭的,他对向远航撒娇,向远航告诉他应该怎么解决情绪问题。 别人家小孩都有妈妈哄,不怪他一直想要个妈。但这个问题向远航一直拒绝给他解决。要说对孩子的亏欠也不是一点没有,他只能尽最大努力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孩子有学习的问题要面对,大人也有自己的问题要面对。 今天向远航去医院复诊拿药,曾雨晴陪他一起去。 向远航和主治医生李洪单独谈了半个多小时,曾雨晴在走廊外面等着。 结束对病患的诊治,李医生让向远航先去取药。他找曾雨晴说了几句话:“他想要减药量,甚至有停药的焦虑。我希望你能劝他不要操之过急。之前他对医嘱的依从性很高,最近这样,应该是有了新的变化。我推测也许与你有关。” 曾雨晴思考了一会儿就问:“他现在不适合停药。所以您希望我能劝他遵医嘱?” 李医生点头说:“他很想做一个普通人。但是长期服药造成了他的焦虑。他的情况还算稳定,最近有些反复,失眠的情况有些加重。他自我表述没感到压力,长期陪伴他的人能帮助到他就是最好的。” “李医生,我和他相处需要注意什么。希望您能给我一些建议?” 李医生思索片刻,才慢慢说道:“我给他看病也已经两年多了。之前他受过刺激,有和女友分手的经历。虽然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至少在他好转之前,你要和他好好相处。简而言之,不要给他的感情造成创伤。” 曾雨晴点头说:“我明白。” “其他的方面正常相处就好,他是有点敏感的,如果太小心翼翼,他会不自在。” “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医生。” 李医生松了口气道:“没有,应该的。他没有家属,现在有关心他的人,这是好事。” 曾雨晴点头道:“那我先走了,谢谢!” “哎,好的。” 从医院出来以后,两人都上了车,曾雨晴对向远航说:“李医生说你最近失眠有点严重,怎么都不告诉我?怕我担心?” “你怎么把我的词都说了。”向远航笑着说。 曾雨晴伸出双手,贴在向远航两侧的脸颊上说:“在我面前就不要强颜欢笑了。” 她顺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向远航把自己的安全带系好,然后说:“对了,师姐让我替她谢谢你。还说你送的月饼味道很不错,她在法国同事们都很喜欢。” 曾雨晴打着方向盘,笑了笑说:“那太好了。” 宋婵娟来的时候是中秋假期,临别时曾雨晴送了她月中园的月饼礼盒。 那天在喜饭人家,曾雨晴提醒她,露伊对于进军中国市场是非常感兴趣的,之所以迟迟没有进一步合作的打算,最大的原因是利益的问题。 她建议宋婵娟如果想谈下这个case,就得同时兼顾利益和信任。最好能够以顾客的消费心理作为为突破口。 宋婵娟自然不想被当做可有可无的棋子,自己的事业自己拼。只是她的确没有察觉到自己会被人如此算计。 如果露伊的项目丢了,说不定她还会觉得是自己无能,没能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 第97章 假期游乐园 宋婵娟回法国之后,整理了好几个合作方案,如果她想留下来,保住自己的职位,就一定要靠自己谈下与露伊的合作。 她也明白曾雨晴提醒她这些也是有私心的。 但是比起这点,她自己的前途才是最要紧的。事实上曾雨晴大可以破坏这次合作,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所以,这一次她愿意接受这个人情,对双方来说是互惠互利的。 快到国庆节假期了,傅瑞冬连暑假都没出去玩。眼看又是一个长假,这几天是有些抓心挠肝的。 曾雨晴觉得最近冬冬的表现非常好,值得奖励。所以她问傅瑞冬要不要去普雷游乐中心去玩。 普雷游乐中心是文化创意产业基地,国家aaa级旅游景区,是集国际化、现代化的主题公园。是一座融入了参与性、观赏性、娱乐性、趣味性于一体的游乐中心。 这座主题公园建好之后,傅瑞冬只去过一次。 因为游乐中心建在郊区,从家里出发,开车要1小时40分钟。上次去的时候因为路上堵车,整整开了2个半小时才到。 而且他们母子俩第一次去还没经验,因为人太多,排队就排了1个小时。 真是排队1小时,就玩5分钟。 等玩儿到了下午,他们才知道有通道这个事情。不管怎样,曾雨晴想着先让孩子玩儿尽兴再说。 当天虽然累了一些,但傅瑞冬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所以这次曾雨晴想先做好攻略再去。 一听要去普雷游乐中心,傅瑞冬的眼睛“刷”地就亮了! 曾雨晴问他要不要把涛涛也叫上大家一起去。最近天气也凉快了,不像在暑假去游乐园,怕是要中暑。 傅瑞冬想了想,不然在群里问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自从上了高中,他们这几个小伙伴还没聚齐过呢。 他把这个想法给曾雨晴说了,然后就问:“如果其他人一起,车里可能坐不下。要不要多借一辆车?” 曾雨晴就点他的鼻子,笑着说:“能为同学着想说明你懂事了。车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你先去问问你的朋友,约好时间。” “好,我马上去。” 回到房间傅瑞冬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群问:【普雷游乐中心一日游。有专车接送,要不要一起去?】 网瘾少年许成涛第一个回复:【要去要去,我上次去光排队了,好多都没玩儿到呢】 嘿嘿,傅瑞冬就知道许成涛不会错过这种热闹。 等了几分钟,楚秀回复:【我不去了,我要在家里照顾奶奶】 哦豁,小伙伴-1。 尚竹颖回复:【我听同学说门票有点贵啊】 许成涛:【哎呀,咱们好久没有聚一起玩儿了】 许成涛:【难得放假 你们就一起来嘛】 许成涛:【楚秀,黄奶奶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楚秀:【太麻烦了,不好。你们去吧。】 尚竹颖:【对不起啊,我也不去了】 傅瑞冬捏着手机,着急地想:这要怎么办? 主要是他也理解这两个姑娘家里有难处,不像他家这么开明。说不定也不好意思向家长要求去游乐园。 家庭环境不好,搞得孩子也畏畏缩缩。傅瑞冬觉得这样不太好。 没办法,涉及到大人的事情,他只能求助伟大的妈妈。 曾雨晴看了聊天记录,立刻就理解了女孩子们的顾虑。她对傅瑞冬说:“咱们明天去看看黄奶奶,好不好?” 傅瑞冬点头说:“好哇,你去劝她们肯定没问题。” 曾雨晴捏了捏傅瑞冬的小脸,就说:“你的朋友你要学会照顾,知道吗?” “哎呀,我知道啦。”虽然是男孩子,但还是爱撒娇的年纪。 对于说服人这件事,曾雨晴是专业的。 虽然只见过楚秀爸爸两次,但是她大约能猜到楚秀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她爸虽然不怎么管她,但是一回来肯定说不了几句好听的话。 楚秀一个小姑娘,有些什么想法都不敢表达。 第二天,曾雨晴就带着儿子登门拜访。 不过她是来寻求帮忙的。她希望这几天楚秀能来家里和冬冬一起做作业,顺便帮他把英语和语文的题讲讲。她这孩子偏科严重,文科一直不太好。 黄奶奶听了之后就同意了,孩子们互相学习应该的。 曾雨晴也问了楚秀的意见,她说如果楚秀有自己的安排,来不了也没有关系。 楚秀就说她可以下午去。 就这样楚秀答应来家里和傅瑞冬一起做作业。虽然班级不同但教学内容是一样的。 倒是傅瑞冬没想到这回假期是先做作业后去玩儿。 等下午楚秀要回家,曾雨晴就负责送她。然后问楚秀想不想和大家一起去游乐园。 楚秀有些犹豫,没说什么。曾雨晴就明白了。 到了楚秀家里,她就问黄奶奶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园区里面不止有给孩子们玩儿的。还有很多漂亮的建筑,美丽的植物景观、有趣的雕塑,大人小孩都可以去的。 黄奶奶也希望孙女像其他孩子一样,她知道楚秀是因为关心她才不怎么和同学一起出去的。 所以这天曾雨晴和黄奶奶说好了,6号的早晨来接她们。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只要楚秀配合傅瑞冬说服尚竹颖就可以了。 自从尚竹颖的父母离婚后,她是既不想跟妈妈也不想跟爸爸,她最后选择跟外公外婆住。 之前在家长群里,曾雨晴有尚竹颖妈妈的微信,出去玩儿肯定要和家长打招呼。 明莉当然也想和女儿和好,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曾雨晴主动来联系她,让她陪着孩子一起去玩儿,她自然愿意。 但她就怕女儿还没有原谅她,看见她心情就不好。 曾雨晴也是母亲,她当然理解。但这件事毕竟是大人有错在先,肯定是要明莉主动来和解的。 国庆长假第6天,一大早,誉仁中学游乐园一日游小分队正式集合。 许成涛和傅瑞冬坐曾雨晴的车。 两个女孩和她们的家长就坐曾雨晴从公司借来的车,向远航负责做司机。本来向晴空也想来参与,奈何他没有驾照,只好留守。 虽然尚竹颖看见自己妈妈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两辆车一起开往欢乐的游玩主题公园。 第98章 歉意与大海 在去游乐园的路上,曾雨晴的副驾驶上坐的是周明娇,两人是多年的熟识,尤其爱拿孩子说笑,加上后面两个活宝,一车人都欢快轻松地聊着天。 对比另一辆车的氛围,异常安静略显尴尬。车上就向远航一个男的,黄奶奶坐副驾驶。明莉和尚竹颖中间隔着一个楚秀,大家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 也就黄奶奶看气氛太安静就说今天辛苦小向了。向远航照顾老人,就说让黄奶奶放心,今天带了折叠椅,她要是觉得累了随时都可以坐下休息。之后也就客套地聊了几句。 到了普雷游乐中心,曾雨晴早就在网上买好了票,入园安排得妥妥当当。 某两个小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去了,女孩们是第一次来,稍微有点无措。 今天是长假倒数第二天,人流量是假期里面最少的,但相比淡季还是要多一些。 傅瑞冬和许成涛是有经验的人,自然想着照顾两个女孩子。 所以,第一目标选了旋转木马。 傅瑞冬和楚秀他们说:“现在是白天,晚上这个木马周围都是彩灯,可漂亮了。晚上我们走的时候可以来拍照。” 许成涛就怼他:“你才来就说走,计划不如变化快,懂不懂啊!” 傅瑞冬说:“就你懂。” 他们来得早,排队只用了10分钟。 等孩子们坐上木马家长们就在外面给他们拍照录影,明莉还在教黄奶奶用手机给孙女拍视频。 曾雨晴跟向远航说自己小时候只有在春游时来过游乐园,现在她还能和孩子一起来,算是弥补童年遗憾了。 她问:“你呢?喜欢这里吗?” 向远航回道:“还行吧。” 曾雨晴疑惑:“怎么有点儿模棱两可的?” 向远航说:“我以前在游乐园里捡过瓶子卖钱。人多的地方瓶子也多,能卖更多的钱。看着别人去玩,刚开始很羡慕,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诉说自己昨天吃完饭就去洗衣服拖地一样。 曾雨晴能理解这种处境,她也是自力更生活下来的。这种时候最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她想了想才说:“那我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照顾好黄奶奶,老人家几个月前才做完手术,不能累着。” 向远航笑着点头说:“我以为今天是来做司机和苦力的,没想到还要做看护。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老人家的。” 曾雨晴挽着他的胳膊,又想起了那天离开医院后的对话。 那天曾雨晴带向远航去了兴南滨海公园。 她拉着向远航的手,边走边对他说:“毕业后的班级聚餐我们班就是来的这里。你看那边一排的小房子都是度假村。那天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大海,你猜猜看,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向远航低头看着她,想了想说:“应该是既开心又兴奋吧。” 曾雨晴笑着说:“你低估了内陆的孩子对大海的向往。” 他又说:“该不会是震撼和惊叹。” 曾雨晴也不逗他了,就说:“你说的其实都有,但当时我哭了。” “哭了?” “很难理解吧,瑾华当时还说我,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曾雨晴知道,她是不知道怎么哄人,才这么说的。 “瑶瑶就哄我,说她是山里长大的,第一次看海也没哭啊。” “所以……你是被大海感动到,才哭的?”向远航顺着又猜了一次。 曾雨晴对着他笑,就说:“你真厉害,竟然猜到了。” 她指着水天一色的大海说:“你看,天高海阔是不是很美。我当时就是被从未见过的景象感动到了。” 她感觉到有个人伸手环住她的腰,然后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姐姐,谢谢你。” 曾雨晴把腰上的手松开,然后转过身去握着对方的双手说:“我不是要听你说谢谢,才带你来的。我是想跟你道歉的。” “道歉?” 她点头,然后把手心贴在他的侧脸说:“对不起,这段时间我都只想着自己,想着公司,想着孩子。想着万一自己活不成了,还有没有遗憾。好像都没有为你考虑过。我很抱歉。” 向远航忽然用力地抱着她,对她说:“你不要这样说,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有遗憾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道歉的。”他想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 曾雨晴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后颈,像是在摸小动物,给予对方情绪上的安抚。 她温柔地说道:“可是,一直这样你会很累。远航,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轻松的、开心的。就像你对我一样,你明白的。” 向远航松开她,她接着说:“我不想你勉强自己。你生病了,就听医生话,慢慢来一定会好,不是吗?” 他牵起她的手,在手指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回答她:“我明白了,我都听你的。” 从旋转木马下来之后,许成涛提议去玩儿飞越丛林,就是小火车穿越各种光怪陆离的山洞,还像轻轨一样从空中驶过。这个就需要家长陪同了。 凡是太刺激的活动,都是向远航在外面陪着黄奶奶。搞得黄奶奶还有点不好意思,向远航就说这些都是小孩子爱玩的,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等到逛城堡和热带雨林的时候,就轮流拍照、录像留念。 尤其是周明娇,一直在拍视频,说是回去剪辑好了发在自己的短视频号上,说不定能混成个网红。号召大家来给她点点赞,点个关注。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集中去园区的餐馆用餐。 孩子们把可乐汉堡薯条炸鸡点了一堆,曾雨晴给黄奶奶点了一碗云吞面,清淡好消化。 吃饭的时候,曾雨晴给向远航擦嘴被许成涛看见了,他就问傅瑞冬:“你妈妈和向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是跟你说了嘛,他跟向老师长的一样。” “双胞胎啊,那你妈妈分的清楚吗?” 傅瑞冬嫌弃地说:“我也能分清楚好吧。你别问了,今天这么高兴,不要给我添堵。” 许成涛八卦的瘾上来了,就问:“你还抵触呢?我看曾阿姨和他倒是挺好挺般配的。” “你要想我和你绝交你就继续说。” “好好好,我吃鸡行了吧!” 第99章 意外的熟人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看完了灯光秀,就到了园区关闭的时间了。 最后离开园区时,傅瑞冬还记得去挂满彩灯的旋转木马那里拍照。 尚竹颖对自己妈妈还是很冷淡,但已经不怎么排斥了。 曾雨晴安慰明莉,给孩子一点时间慢慢来。 等到大家都顺利走出园区一起去停车场的时候,向远航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远航?”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他的父亲莫友德。他一瞬间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曾雨晴回头找向远航,看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她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向远航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说:“没、没什么,遇见一个熟人,你先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经过上次莫友德在饭店把儿子女友气走的事,莫友德学会了闭嘴。向远航看起来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曾雨晴在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以前顶多是有些慌乱。但今天她在他的脸上看出来惊恐的神情。 她又看了看对面,是一个5、60岁瘦高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捆气球。 她朝向远航点头就说孩子们在等,自己先过去。 等曾雨晴离开一段距离之后向远航才问他的父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卖气球,能挣挺多钱咧!”莫友德回道。 向远航想起来了,莫友德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卖气球的师父学过拧气球。那种长条气球在他手里可以做出各种形状的东西。 他还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莫友德还正常,也给他做过,有小狗、小兔子还有毛毛虫。 自从上回莫友德和车间主任打架之后,没多久就被开除了。向晴空又给他找了一个皮鞋厂的工作。 中秋节的时候,领导选人去布置宴会场地,莫友德自告奋勇地说自己有一手拧气球的本事。于是就在大家面前表演了一番。 同事们见了之后纷纷夸奖还拍视频发网上,说他有这个手艺可以去游乐园外面摆摊。 有的同事就说之前陪孩子去,买过这种气球,要20块钱一个。他鼓励莫友德假期可以先去试试,说不定还能发展一下副业。再多拍些视频,做个手艺人的账号,那来钱比打工快。 国庆假期这段时间,莫友德还真就来卖气球了。刚开始买的人还不多,后来有人问他是不是什么都能做,还把图片拿出来给他看。 莫友德自己研究了一阵儿,就给客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周围有人看见也好奇过来问。生意这才好起来。 就这几天,他就已经赚了快2000块钱了。 最后,趁着园区快关门的客流,看看能不能再挣一波钱。而这时他就看见了向远航。 向远航深吸一口气,然后告诉他:“我是陪我领导过来的,她的孩子和同学出来玩儿,需要司机接送,还要人帮忙拎东西。这个工作对我很重要,我能不能升职就看领导的态度了。总之,你别影响我,到时候又害了你自己。” 都是实话,没有瞎编。甚至向远航把自己说成为了向上爬不惜给女领导伏低做小的狗腿。 莫友德点头说:“是这样,你现在也知道讨好领导了。你小时候骂我的时候不是骂挺狠吗?现在知道错了吧。” 向晴空说的对,莫友德就是向远航的刺激来源。 这个时候向远航已经被这句话激怒了,但是他知道曾雨晴还在等他,他必须马上摆脱这个人回去。 他咬了咬牙就说:“我只是长大了,懂得生活艰苦。你也不用说这种话来教训我。我回去工作了,让领导等久了会觉得我态度不好。”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莫友德在他背后说:“哼!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现在才知道老子打你是为你好。” 向远航拍了拍脸,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手在发抖,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能说出那些话。 等他走近车旁边的时候,胃里面开始翻江倒海。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容易这样,他深呼吸了十多次,才总算觉得好了一些。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和黄奶奶她们道了歉,说自己遇到了熟人,多聊了几句。大家都表示理解。 回去的路上除了有一些堵车之外,还算一路顺利。 按照之前说好的,向远航先把孩子和家长送回家去,然后再开车回自己的家。第二天再把车开回公司。 等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0点了。 他一进门,向晴空就过来问他今天玩得怎么样,向远航换完鞋子一抬头,整个脸色都很不好。 向晴空紧张地问:“怎么了?” 向远航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刚喝一小口就发觉不对劲,立刻到洗手间吐了起来。 向晴空给他拍背,关心道:“怎么出去玩了一趟还吃坏肚子了?” 等向远航吐完,他才说:“我今天……见到我爸了。” “在哪儿?游乐园?他怎么跑去哪儿了?”向晴空有点惊讶,看向远航的反应这也太大了。 之后,向远航就把自己遇见莫友德的过程仔细说给向晴空听。 向晴空安慰他:“他既然没有当着面说出是你爸,就证明之前我给他演的那场戏有点作用。你放心,我只给他了我的联系方式,他要找也是找我。今天纯粹是个意外,还真有点阴魂不散。” 向远航把脸埋进双手里,就说:“可是今天雨晴看见他了,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她肯定看出来我有多慌张。” “你这人就是想太多,实话实说不就行了嘛。”向晴空还没懂向远航的这种顾虑是有根源的。“你信我,雨晴姐姐会理解你的。你在她面前也说不了谎啊!” 向远航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晴空正想劝他几句,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去开门就看见曾雨晴站在门外,她着急地问:“他回来了?” 向晴空点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100章 隐秘的伤口 向晴空给曾雨晴拿拖鞋,她换好之后就进屋去看向远航。 人好好地坐在沙发上,曾雨晴坐下问他:“你到家了,怎么不给我发微信呢?” 向远航还没从彷徨无措里出来,直到曾雨晴握着他的手才反应过来。他说:“对不起,我忘了。” “你的手好凉是不身体舒服吗?”曾雨晴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向晴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给向远航手里塞了一个东西说道:“呐,话梅糖。” 然后他又对曾雨晴说:“他情绪不好,休息一会儿就好。” 曾雨晴捧着向远航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然后对他说:“远航,你听我说。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问。但是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比起担心,我更怕你痛苦的时候还瞒着我。” 向远航眨了眨眼,握住了她的手,才缓缓凑过去抱着她。 因为对方太过美好,他舍不得失去。他不想再去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去。 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他不需要治愈,只要切割就可以。 可是,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放过他? 向远航还能回忆起大概4、5岁时候的事情。他在家属区的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上课玩儿游戏。 儿童节幼儿园会发饼干糖果,他会一个个放进小书包带回去给妈妈。 在他小学一年级那年,他爸爸评选先进优秀职工没选上。他爸在这之后有好几天心情都不好。 因为评上的某个职工在其他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优秀。 后来莫友德打听到,那个职工给领导送了点好处才被选上的。 他很不甘心,自己被一个德不配位的人给比了下去。 工友同事们聚餐喝酒就说起了领导背后的那点事儿。 他们服装厂的副厂长是个老色鬼,那个德不配位的就是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副厂长过了一晚才被选上的。 没过多久那个走后门的职工就被提拔成了车队的小组长。 这种龌龊的事情也就是没有证据,要不然在那个年代这个副厂长绝对是要被整下课的。 第二年,全国下岗再就业,服装厂也不例外。莫友德也学着旁人给副厂长送了点礼,希望能保住工作。 但那老色鬼早就看上莫友德的漂亮妻子,暗示了莫友德要他老婆陪自己一晚。 莫友德也是鬼迷心窍,他知道向岚不会答应,就哄骗自己老婆去领导家里,为了不下岗去送礼说好话。结果把向岚一个人留在副厂长家里。 向岚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这种事,那老色鬼动手的时候就拼命挣扎打碎了茶几上的啤酒瓶子。 副厂长一巴掌给向岚抽倒在沙发上,因为力气太大,向岚被打得头昏剧痛,站不起来。 老色鬼一看对方不动了,急着上去吃干抹净,没想到脚一滑,啪叽一下摔到地上,而地上的酒瓶碎片就扎进了那老色鬼的胸口,还有些碎玻璃扎进了他的下巴。 向岚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赶紧爬起来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莫友德就在楼下等着,向岚出来看见他就对他又打又骂。 向岚骂他不是个男人,拿自己老婆去换前途。 莫友德问她是怎么出来的,听她说完赶紧上楼去看,发现副厂长躺地上不动了。 他让向岚用副厂长家里的座机赶紧打120,先救人再说。 向岚也慌了,但她还是照做,如果人死了,她就说不清楚了。 救护车来了之后把人拉去了医院,最后把人救了回来。 莫友德让向岚去医院给副厂长道歉,向岚不愿意去,最后在家里吵了起来,街坊四邻都听见了动静。那是莫友德第一次动手打向岚。 副厂长行权色交易的事很快就被传开了,上头派人来调查,撤了副厂长的职位,把莫友德直接开除了。原本厂里就计划员工下岗,这下也正好不用赔钱。 这件事之后,莫友德开始了对妻子和孩子的长期家暴。 长期家暴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理上的。 李洪医生就对向远航说过,这些过往他自己以为过去了,实际上一直都在他潜意识里面起着作用,包括他之前想要帮助受家暴伤害的顾师姐。 这是一种创伤复现。受害者之前是失败于脱离危机和困境的。当他们在遇见相同的危机和困境时,就想要做出不同的选择,去拯救自己或者拯救处于同一条件下的新的受害者。 心理机制上是对过去无能懦弱的自己进行的否定和扼杀行为。有学者认为只有杀掉过去的那个自己,才能摆脱过去的阴影,重获新生。 李医生对向远航提出了不同的建议,他应该从客观上看待这件事,那时的他年幼弱小,无能为力这不是他的错。 人类总是羡慕强者恐惧弱者,却不明白没有人是永远强大的。人会变老会死亡会消失,人类应该学会认识自己的弱小,正视自己的弱小。 对自己的求全责备其实是一种新的伤害,并且容易迁怒其他受害者,造成受害者有罪论的怪圈。 因为受害者有罪论不仅是加害者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也是弱者惧怕受害而产生的防御心理。因为对付加害者非常困难,所以只有从弱者身上找原因,只要自己“不弱”就不会受害的一种回避心理。 实际上加害者会做这些事,只有一个理由:他就想伤害你。 向远航下定决心,要对曾雨晴坦白,他缓缓地说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今天你看到的那个人,他其实是我的亲生父亲。” 曾雨晴想起当时向远航惊恐的神情,安慰道:“如果你不想说就别勉强了。” 向远航摇了摇头,他把左边的裤腿挽起来。曾雨晴看见他左腿上有一条6、7公分长的疤痕,是手术后的疤痕。 他平静地说:“小时候我的左腿骨折过,是我爸动手打我造成的。” 向晴空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该过的难关一步也不会少。 曾雨晴握紧他的手,眼里泛起了一点水光,其实她现在很想抱他,不过还是先听他把话说完。 第101章 童年的不幸 那段往事他向远航连回忆起来都很困难。 他只记得,莫友德只要回家就会不停地指责辱骂妈妈。清醒的时候打得算少的,喝醉了酒就根本不会留情。向岚回回都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莫友德每次都把丢工作的原因怪到向岚头上,给她扣帽子说她不懂得为家里和以后着想。现在他没了工作,她是不是就开心了高兴了。 远航在的时候会帮妈妈说话,但在莫友德看来就是顶嘴,他一个不高兴连孩子一起打。 向岚整天被莫友德洗脑说都是她的错,刚开始还反抗自辩,后来知道反抗越凶打得越重。干脆就不说了,还能少挨点打。 远航看着妈妈被打也是很无助,他太小拉不住爸爸,只能求助邻居。 邻居一开始还很同情向岚,也帮过几次,但莫友德整个一流氓做派,搞得邻居也不敢来招惹这个瘟神。 过年的时候嫁到外地的妹妹回来看哥哥嫂嫂,才喝了几杯酒,莫友德就开始动手,妹妹想劝哥哥,莫友德一挥手把自己妹妹推倒在地。 最糟糕的是,当时他妹妹怀着孩子。小姑娘第一次怀孩子,妈又去世得早没人教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直到送去医院才知道妹妹是流产了。在医院向岚一直照顾她,就把这几年莫友德变成这样的原委说了出来。 妹夫是被电话叫来的,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之后就再也没让自己媳妇回来探亲了。 后来向岚也下岗了,她又找了一家裁缝店做工。而莫友德只能找点零工散活儿先做着,有一顿没一顿的钱,大部分还去买了酒。 妹妹的事情让莫友德消停了两个月,之后又开始动手,把自己的不幸都怪在向岚头上,骂她是扫把星晦气。 有一次他又喝了酒,对向岚动手,远航过去拦着不许他再打自己妈妈。 结果莫友德用力一推,远航撞在了一个矮柜上,矮柜的腿缺了一点总是不稳,他们家就用一块小木块塞在下面。 远航一撞,小木块就移位了,矮柜因为撞击的力度失去了平衡直接倒了下来,砸在了远航的左腿上。 等莫友德打完发泄完,直接进屋睡觉去了。 向岚撑着坐起来,爬着过去看孩子怎么样了。 向远航其实不太记得细节,他只记得当时很痛,哭了很久没人理他。 后来是他妈妈一步一跪爬到邻居家,哀求了很久,说孩子痛得都叫不出声快死了,邻居才冒着风险去救了远航。 医生给他检查后说是小腿胫腓骨骨折,要做手术。 治病的钱也是向岚找熟人一点一点借的,后来向岚找了好几份工作就是为了还钱给帮她的人。 远航在医院里就问过妈妈为什么不跟爸爸离婚。 向岚有过离婚的想法只是她是孤儿没有地方可以去,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她太想有个自己的家了。 等远航出院之后,他也尽量学着帮妈妈挣钱,他太小就只能去捡捡废品,能挣几块是几块。 后来,莫友德再动手的时候,远航就学会去外面小卖部打110报警。等警察来了就把他们带去自己的家。但是警察来了也只是批评教育一顿,走了之后莫友德还是继续打。 多来几次之后警察也疲了,还教育远航以后不要随便打报警电话,这事儿他们管不了,他们还有很多大的案子要去管。 远航当时很气愤地对他们说:“老师说警察叔叔为人民服务,伸张正义。你们就是这样伸张正义的?” 有一位民警就说:“你还那么小知道什么是正义吗?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杀人放火、偷抢拐骗的案子需要我们管吗?你让你妈妈好好和你爸过日子不就行了。家务事别搞得浪费警力资源。” 那个时候远航不到10岁,忽然就像大人一样拦着他们冷静地问:“如果我妈妈被打死了,你们才会把我爸抓走是吗?” 两位民警互相对视愣了一下,不是对于问题的内容,而是远航当时的眼神和表情,严肃且愤怒。 他继续问:“如果我杀死了我爸爸,你们才会来把我抓走是吗?” 这就不能开玩笑了。其中一位民警严肃地说:“对,你爸打死你妈,我们肯定会来抓他。你杀了你爸,我们也会来抓你。小朋友你还在上学,应该知道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民警这几句话是用来教育孩子,让他千万不要走上歧途。 但远航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说:“你们好恶心!” “什么?”民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们好恶心。”他重复了一遍,说完就跑回家了。 两位民警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说:“哎!现在的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算了,别和小孩子计较。” 从那以后只要向远航在家看见他爸动手,就一定会报警。不管警察什么态度,要是不出警,他就跑派出所门口喊:“杀人不管,白吃空饷,贪官污吏,草菅人命。” 这几句是跟着古装电视剧里面学来的。 后来莫友德也学精了,就趁着远航上学不在家才动手。就算他回来发现了也只能认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些风言风语,说向岚在外面勾男人,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做些不知廉耻的勾当。 这些话莫友德是听不得的,女人出轨就是给男人戴绿帽子。从那时候起莫友德开始变本加厉地打向岚。 有一天远航出去捡废瓶子回来,路过饭馆就听见几个工人在说他父母的事情。远航认得,这几个人是莫友德以前在厂里的同事。 其中一个是开叉车的脸上有条刀疤。远航就听见他醉醺醺地说:“都是一个村里出来打工的,凭啥他莫友德就能娶漂亮媳妇?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他天天在家拿他媳妇出气。我看那女人早晚被他打死。” “可惜了,一朵鲜花插牛粪。” “哟,还心疼了?那你怎么还跟我们一起去传闲话。” “死了好,他莫友德打死老婆,这辈子都难翻身。” “本来就没啥出息,就是个打女人的龟孙。” 远航冲过去一脚踢掉那个刀疤脸的凳子,大喊:“就是你,到处乱说我妈的闲话,害得她被我爸打,你就不是个东西。” 第102章 死地而后生 那天晚上,远航一个孩子根本对付不了三个男人。 那个刀疤男本名叫田良,外号田疤子。他揪着远航就是两拳往脸上打。饭馆老板一看要出事,赶紧上来劝,说这么小的孩子经不起打,教训一下就行了。 田疤子拍了拍向远航的脸,刚刚一摔酒醒了,就嘲讽道:“莫友德的儿子是吧,你爸就是条哈巴狗。拿自己老婆讨好领导,结果把人得罪了。你爸是狗,你妈就是个婊子,你就是个杂种。你们一家人这辈子都是垃圾。听好了,以后再敢惹我,老子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给我滚!” 说完田疤子顺手一扔,把远航扔到地上,临走时还在他身上踹了两脚,另外两人也一人踹了他一脚。 过了很久远航才爬起来,老板好心过来扶他,就说:“孩子没事吧?这种人以后看见了躲远点。快回家吧,啊!” 远航没说话,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回家之后,向岚一眼就看出儿子被打了,她急着问他怎么回事。 莫友德正在喝酒,拿着酒瓶说:“跟同学打架了是吧?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向岚看远航不说话,又问:“伤着哪儿了?走我们去医院。” 莫友德拦着他们,不耐烦道:“去什么医院?去医院。屁大点事儿又花钱。上次住院的钱没还完。不许去!” 向岚担心孩子就反驳他说:“孩子住院还不是你打的。” 莫友德一听,抬手就是一巴掌,怒道:“还敢顶嘴是吧!我打的怎么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远航瞪了他爸一眼,没说话就去厕所洗脸。 莫友德看到了,就拉着他说:“你给我过来,你刚刚什么眼神。你说!” “回家不喊人,一句话也不说!你什么意思?” 远航看了着莫友德,过来半晌才说:“我看不起你。” 莫友德作势欲起,向岚赶紧拉着他。他指着远航说:“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说,我看不起你!” 莫友德想拎着酒瓶子打过去,被向岚拉住。他把向岚推开,一巴掌扇过去。 这巴掌应该很痛,但远航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友德把酒瓶放下,然后揪着远航的衣领说:“你再给我说一次。” 向岚过来拉住他,就喊道:“你不想花钱,就不要再打了。为了孩子我借再多钱都要把他治好。你打我可以,不能打他。” 莫友德本就在气头上,听见这话更是恼怒,就大吼:“不能打是吧,打伤了要钱是吧!那我就打死他,打死了就不用钱了。” “你要打死孩子我就和你拼命!”向岚挣扎着大吼。 莫友德一脚把向岚踹出去,喊道:“你拼啊,我这就打死他,我看你拿什么拼?” 远航平静地说:“你打死我吧。” 听到这句话,莫友德刚举起的拳头,忽然就落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孩子肿起来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神。 他以前见过,村子里面想自杀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莫友德把孩子扔地上,去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向岚扶着椅子爬起来,跑过去看孩子有没有事。 远航坐在地上说:“我不是被同学打的,是被你厂里的同事,田叔叔打的。” “田叔叔?哪个田叔叔?”莫友德问。 “以前开叉车,脸上有疤的那个。” “有疤?田疤子?他为什么打你?” 远航接着说:“因为我偷听到他说,最近那些说我妈妈的闲话,都是他和他的兄弟去传的。” 向岚惊讶又愤怒道:“他为什么要说我闲话?我和他无冤无仇的。” “他说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他看不惯你有个漂亮老婆。他就是要你打死我妈,一辈子翻不了身。” 莫友德一听就把杯子给砸了,骂道:“这个该死的小瘪三,狗杂种。” 远航忽然笑了,就说:“他也是这么骂我的。” 他站起来又说:“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不说吗?因为说了也没用,他欺负了我妈,今天又欺负了我,你会去帮我们讨个公道吗?莫友德你不会的,因为你没种!” 莫友德又被激怒了,他两步过来又揪着远航的衣领,怒道:“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你冲孩子吼什么?有本事你找那个姓田的算账啊!”向岚护着远航。 莫友德抬手又是一巴掌,骂道:“我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远航又笑了,他笑着说:“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只会打老婆打孩子。就是不去找那个故意整你的人算账。所以我看不起你,有你这样的爸爸,是我的耻辱。” 莫友德把远航拎起来,极怒之下就说:“你小个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完抽出皮带,就往远航身上一下一下地往死里抽。 向岚扑过来抱着孩子,皮带全抽在她身上。 “我今天就打死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远航用力把妈妈挣开,就朝莫友德吼道:“反正迟早都会被你打死。你今天就打死我好了。早死早投胎,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儿子!你有用!你有用就只会欺负我们。你连为你自己讨公道都做不到!你只会让人看笑话,活该别人嘲笑你一辈子!” 因为这几句话,莫友德停止了鞭打,他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都朝他们母子俩砸过去。 远航转过身去把妈妈给护着,头上、身上被砸了好几下。 莫友德发泄完了说:“你看不起我?那个田疤子算什么玩意儿,也敢看不起我。老子当然要找他,敢跟我玩儿心眼儿。找死!” 说完这话,他就怒气冲冲地出门了。 第二天,田良死了,凶手就是莫友德。 警察是当场逮捕他的,据说案发现场惨不忍睹。 民警来通知向岚并且进行调查的时候,向岚还有点不敢相信,以为是他们搞错了。 倒是远航问民警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不会把杀人犯放出来吧?” 民警解释,现场有好几个目击者。人证物证都有,调查之后坐牢的可能性很大。 远航就跟妈妈说:“妈,他再也不会打你了。” 第103章 陪伴与温情 “我父亲是杀人犯。那年我11岁,当时他判了二十年。他前不久因为减刑提前从监狱里出来了。” 向远航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了头,他继续说:“以前我不敢告诉你,我害怕……” 曾雨晴用手去贴着他的脸,然后问她:“那你之前拒绝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向远航点点头,“嗯”了一声,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那边向晴空靠在椅子上,难得的没有说话。 当他有能力调查他爸过去的时候,他的心情比现在还低落。他爸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讲过雨晴姐姐的事,这一点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虽然向晴空从小对他爸不肯给他找个妈这件事,心里是非常怨念的。但看了这些过往的调查之后,就能理解他爸了。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虽然总会有人用“你是你,你爸是你爸。”来开导别人,但世俗的大多数人还是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他们并不想了解背后的缘由,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是杀人犯的儿子。 清白人家的后代就不会有杀人犯了是吗? 公务员政审过了又怎么样?贪官污吏们难道不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世俗标签、刻板印象的背后,往往是另一个等待猎物闯入的陷阱。只是大部分人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罢了。 向晴空知道,向远航在这种世俗的环境里,难免会有很多顾虑。所以,向远航最害怕的是他喜欢的人会厌恶他。 他所了解的当年是莫友德去柚晴公司闹着要向远航负责赡养他。那个时候向远航面对他爸,总是很难想到更好的应对。他不希望自己的过去暴露,也不希望给公司添麻烦,于是就辞职结束了在柚晴的工作。 但这之后没多久,就是后悔莫及的时候了。 向晴空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心想: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向远航继续说:“他出狱之后找到了我,想让我赡养他。我不同意的话,他肯定会来继续纠缠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曾雨晴叹了口气,就说:“果然,厚颜无耻的人总是爱给人添堵。” “雨晴姐姐,你前夫也是这种人吧。”向晴空难得找到插话的空档。 “何止啊,我遇到的不要太多。” 向晴空就说:“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付他的吗?” 接下来向晴空就把莫友德作妖的事迹还有和他斗智斗勇的细节,尽可能详细地讲了出来。 反正今天是坦白局,索性都说了,免得大家有信息差。 听完向晴空的讲述之后曾雨晴还夸他:“可以啊,这随机应变的能力真不错。说真的,要不是你身份特殊,我就招你进公司了。” “没事,我让他养我,还不用工作也挺好的。”向晴空喝了口水,继续说:“其实,以他的智商对付这种人那是绰绰有余。就是这一见面他就无法冷静思考。” 曾雨晴点头,她能理解。一来这是他父亲,有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二来童年造成的创伤会有很大影响。不相干的人很难理解到这种心理。 她又想到,难怪远航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的。面对这种糟心的老爸,那工作上的问题都是弟弟,这才是他情绪内耗的真正元凶。 “远航,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曾雨晴问他。 向远航有点不知所措,那边向晴空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连忙说:“等等,雨晴姐姐,虽然我成年了,但是18+的话题你们关起门来说好吧。” 向远航问:“你不回去吗?” “没事,冬冬玩了一天早就累得睡着了。你不欢迎我?” 向晴空就说:“雨晴姐姐,你陪他,他会更睡不着的。” 曾雨晴无辜地说:“我又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有我陪着,会不会对他失眠有帮助。” “我看怕是会起反效果。” 向远航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 “你瞪我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向晴空反问道。 “与你无关。” “向远航,你过河拆桥是吧。没我你能有今天,我这月老当的,连红包都没有拿到。”向晴空决定了,下次再也不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现在最为难的是向远航,他对曾雨晴说:“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住在这里,况且我们这里有两个大男人。” “喂,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向晴空怒道。 曾雨晴有些不乐意,假装生气就说:“你是不需要我了吗?认为我帮不到你?” “我……不是、我,没、没有……没有这样想。” “我就住一晚,嗯?” “那……好吧。”虽然很勉强,但最终向远航还是答应了。 围观全程的向晴空在内心赞叹:雨晴姐姐这是高手啊! 他还想着,这些过去被揭开,以曾雨晴的为人肯定会理解心疼向远航。才不会发生向远航脑子里害怕发生的那些事情。 说他爸想太多,又觉得他爸这种没安全感的人很可怜。 向晴空本来以为雨晴姐姐会用言语安慰他,帮他解开心结。至少让他情绪不会那么低落,不会总是往不好的方向去想问题。 没想到一出手就把向远航给整结巴了。 管你有什么顾虑,不想跟她好好相处就是你不对。 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妙啊! 好想把刚刚向远航结巴的样子录下来,他爸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狼狈的时候。唉,真可惜。 一小时后,曾雨晴换了向远航的睡衣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找资料。 向远航洗完澡过来就跟她说:“我还是睡外面吧。” “站住!你给我过来。” 向远航有点犹豫,面露难色,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想惹我生气就快过来。”不然她留着半边床是等谁呀。 向晴空刷着牙过来,嘴里含糊说道:“你害怕的话,要不我替你?” 向远航进来把房门关上,就说:“你想得美。” 向晴空把泡沫吐掉,就在外面喊:“雨晴姐姐,你要小心这个醋缸啊!” 曾雨晴大声回应道:“知道啦!” 第1章 惊喜还是惊吓 誉仁中学初三(1)班的班会课上,坐在五排的傅瑞冬正看着手里的期中考成绩单,下课铃的突然响起打断了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演讲。 班主任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后说:“好,那同学们把期中考成绩单和家长会通知单带回家,给家长签字确认,明天记得交上来。别忘了啊。好,下课。” “起立。”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往往回答得特别用力,不像是在和老师告别,更像是在喊即将解脱的口号。 整个班的同学立刻收拾起书包,教室里充满了雀跃的谈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有傅瑞冬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成绩单。 前排的许成涛转身回头发现傅瑞冬没动,背着书包又坐下来问:“考很差吗?我看看。”话还没说完就把成绩单抢走。 手里的成绩单突然被抽走,傅瑞冬急得拍了一下桌子,“喂!” 许成涛看了半天说:“还好嘛,虽然名次没达到你妈的要求,但比起上回月考你英语大写的不及格,已经好看很多了。” 傅瑞冬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根本就不懂他在担心什么。 “你妈月考都没说你什么,这回肯定能安全过关的。我就惨了,我妈上周就在问我期中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我今天回去看到的就不是我妈了,那是狮吼功嫡传弟子。”许成涛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很不想面对回家后可以预见的腥风血雨。 傅瑞冬听着很不是滋味,许成涛嘴上说他妈妈如何如何可怕,但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怕,这家伙属于屡教不改的惯犯,于是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妈要是对我发火就好了!” 许成涛嫌弃地说:“在我面前还凡尔赛,要不我去做你妈的儿子,这个苦请务必让我来受。” 傅瑞冬踹了他一脚,本来就心烦,这种玩笑听了更笑不出来了。 “家长和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孩子。以前考不好我妈还会给我请家教补习,上次月考完了,我妈就叹了会儿气什么重话都没说,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失望从来就不是大吵大闹,而是不闻不问的心寒。”许成涛刚被踢了一脚,故意吓唬傅瑞冬。 看傅瑞冬眼睛都瞪大了,他也就见好就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说:“别杞人忧天了,你是你妈妈唯一的儿子,你还未成年,遗弃小孩是犯法的。” 许成涛忽然凑近放低声音:“而且谁说家长都喜欢成绩好的小孩,你看楚秀成绩好吧。我听说自从她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她爸妈都不愿意要她,她一直是和奶奶住,每次开家长会都是她奶奶来的,我看这次啊……哎呦……谁啊?” “你挡着我扫地了。”这说话语气冰冷的是今天值日小组的组长尚竹颖。 许成涛莫名气恼,大吼:“你扫地对着人腿上扫啊!” “那对不起了。”虽然是道歉,但尚竹颖的表情更像是在说——少在别人背后说闲话。 “你们还有事吗?我们要做值日了,教室灰这么大你们出去不是更好吗?” 傅瑞冬把成绩单和家长会通知单一起塞进书包里,检查好证件手机都在就拉着还想和尚竹颖再掰扯几句的许成涛离开了教室。 周五,放学后傅瑞冬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回了家。按照惯例家长会只留家长不留学生。 “我回来了。” “冬冬回来啦!”张琴从厨房里出来,“你先去做作业,阿姨给你切个水果盘,你妈买的黄心猕猴桃到了,可好吃了。” 傅瑞冬的母亲曾雨晴是柚晴食品有限公司的大老板,对吃食非常讲究。她选的东西几乎可以闭眼入,除非对这种食物过敏。 “张阿姨今天晚饭吃什么?” 张琴是家里聘用的住家保姆,已经为他们家工作有七、八年了,也算是看着傅瑞冬长大的。孩子最近长身体食量大,她以为这孩子又馋了,笑着说:“我买了鸡翅,小龙虾,红烧鸡翅和香辣小龙虾你最爱吃的。你妈妈还让我炖了乌骨鸡给你补补身体。” 傅瑞冬疑惑问道:“阿姨你觉不觉得我妈最近很反常,就是有点太惯着我了?” 张阿姨不以为然地说:“这怎么叫反常呢?妈妈疼孩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一个多小时之后,傅瑞冬的房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门外传来曾雨晴的声音:“冬冬,出来一下,有你的快递。” 客厅茶几上放着傅瑞冬心心念念的索尼ps5游戏机。 傅瑞冬惊喜地跑过去,对新的游戏机爱不释手,喜悦平复后疑惑道:“你不是说等我期中考试排进班级前15才买给我吗?” 曾雨晴卷起袖子准备去帮张阿姨:“你们这些游戏更新换代太快,早买早享受。作业写完了才能玩儿,知道吗!” 傅瑞冬试探地问:“妈,老师没说我什么吧?” “你觉得老师会说你什么?” 这是套他话呢,他可不上当,转头就说:“没什么就好。” 傅瑞冬看着面前的游戏机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对成绩放松,对饮食放松,现在还主动鼓励游戏娱乐? 简直难以置信。 吃晚饭的时候,傅瑞冬一直在察言观色。 奇怪太奇怪了,傅瑞冬的母亲绝对不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自己老妈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架势,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他脑瓜子转得飞快,cpu已经红温了,想起的全是电视剧的情节。曾总每天劳心劳力搞事业,熬夜加班也是常态,该不会熬出什么问题了吧? 晚饭后,张阿姨收拾完厨房就回家了,她的女儿今年要高考,她想早点回家陪陪女儿。 曾雨晴忽然对傅瑞冬说:“对了,妈妈……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傅瑞冬见曾雨晴说话有些犹豫,心中警铃大作,不会被他猜对了吧?老妈身体真出了问题? “妈,你别吓我。” “冬冬,你听完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傅瑞冬心里已经999确定了,眼泪含在眼眶里,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他妈妈今年才38岁,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妈妈有男朋友了。” 就快哭了的傅瑞冬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憋回去了,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你不反对吧?”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两个月前交往的。” “所以你最近这么反常是因为谈恋爱?” “我最近有很反常吗?” 傅瑞冬大舒一口气,“我还以为……”吓死他了,真相竟然是个乌龙。他感觉自己手脚都冻住了,现在才缓过来。 “儿子,你听妈跟你说啊,我其实……” “我不反对。你跟爸离婚也有十年了,老爸离婚后都找了两个后妈,你这么多年才找一个,我为什么要反对啊。” 曾雨晴心里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那我这周末带他来家里吃饭。” “才两个月你就带回家里面,你小心人觉得你不够矜持,把人吓跑了。” “这孩子说什么呐?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我来替你把把关。” 傅瑞冬心想,我妈找的对象不是商业大佬,也一定是业界精英。顺利的话他这个便宜儿子还能沾点光。 毕竟每次别人问起他亲爸,他脑子都要转好几个弯儿再回答的日子实在太累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傅瑞冬很快就理解了这句话的真谛。 第2章 直播连线吃瓜 星期一,晚上9点,严明律师直播间。 严律师端起茶杯,给干涸的口腔送上几口补给。感冒恢复期的喉咙还没适应这高强度的工作,严律师打起精神点开连线对象。 对方id是——我要成为奥特曼。 严律师拿出专业的态度,开口打招呼:“这位朋友,能听到吗?” “严律师您好!”手机里传来非常稚嫩的男声。 “哎,听到就好。你好,你有什么问题要咨询的?” “那个……呃,是这样的,我有两个问题想……想要咨询。” 严律师笑了一下,缓和一下气氛道:“不用紧张,我提醒一下,注意不要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可以说慢点,想好了再说。” “好,我先想……呃,先捋一下逻辑。” 严律师耐心地等了大约十秒,连线网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是这样,我妈妈有了新的男朋友,他们打算结婚,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他们结婚?” “你妈妈有了新男友,那你妈妈和你爸爸是?” “我很小他们就离婚了。大概有十年了。” 严律师点头,差点以为是女方婚内出轨,他继续问:“哦,那你是不喜欢你妈的对象,还是不愿意你妈妈再结婚呢?” “我是支持我妈找对象的,因为她跟我爸离婚后一直就没找过。我爸都再婚两次了,我妈一直都是单身。对,她要照顾我,又要工作非常忙。上周她跟我说他有男朋友我还很开心,周末就带回家说是让我认识一下。一见面我就觉得这男的特别不靠谱,然后我妈就说他俩准备结婚,我就当场反对了,但我妈就是,感觉她就是上头了……现在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是觉得那男的不靠谱才强烈反对的。那男的是做什么的?” “对!……呃,他是我妈的同事。” 严律师循循善诱道:“那他是怎么不靠谱,能具体说说吗?像什么奇怪的言行举止都可以详细讲讲。” “就是他比我妈小10岁,特别年轻,长得就是一个小白脸的样子,而且他们才交往两个月,那个男的一看就是那个,那个网上说的……那叫什么来着?”手机里声音逐渐远离,好像是在问旁边人的样子。“哦对,就是凤凰男!他就是图我妈钱的渣男!” “等等。”严律师急忙打断对方,“你妈妈今年多少岁?” “38。” 严律师总结:“你妈妈38男方大概28,年龄是符合婚姻法的。那你才十几岁吧?” “我15,过了生日就16岁了。” “还是初中生。” 直播间评论瞬间热闹起来,刷屏速度飞快。 严律师看了一眼评论,笑道:“姐弟恋差10岁哪里就炸裂了,那是你没见过更炸裂的,10岁只能算一般。好了才两个月就闪婚确实有点……” 严律师调整好坐姿,认真说道:“那个孩子,你妈妈是成年人,严格来说你做为子女,只能表达反对的意见,但是你没有权利强迫你母亲必须听从你的安排。明白吗!那在法律上是这样,男女双方达到结婚年龄,双方都是单身,且双方自愿的情况下领了结婚证。这个是有法律效力的,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声音听来非常失望。 “这不是还没领证吗?你可以和你妈好好商量,尤其是财产的问题。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收入多少?” “我妈……是做销售的,开,呃在公司算领导吧,一年大概……有个几十万,没到一百万吧。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严律师疑惑片刻,又问:“年薪几十万,高管?大厂还是国企?” “这个……我不懂这个,我才15啊。” “你之前说男的是你妈妈的同事,是她的下属吗?” “算是……吧,我妈说那男的好像是在什么研发岗……具体的我也没问。后面就吵起来了,我妈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总之那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律师震惊:“你妈把你打了!怎么打的呢?就因为你反对他们结婚?” 直播间评论又开始狂欢: “妈打儿子这是家暴告她!” “谁说家暴犯只有男人的活生生的例子啊” “报警必须报警” “你打回去啊真男人就打回去” “别瞎出主意,打回去那男的肯定护着他妈,孩子会吃亏的” “女人都是恋爱脑” “怎么会有这种妈” “挖野菜预备役” “为了男人不要儿子太蠢了祝早日升天” “阿姨挺有钱啊,要不跟我好吧,保证靠谱!” 严律师盯着网友的头像,对面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我就跟她说这小白脸是图你钱才和你好的,他就是个普通员工,没房没车没存款。她一个中年妇女,一把年纪,生过孩子。除了你的财产他还能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然后,我妈就打了我一巴掌。再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 严律师刚喝一口水,差点没被呛到,急着问:“你妈打了你,她离家出走了?她是只打了你一巴掌吗?” “只打了一巴掌。都过了一天,没给我打电话也没给我发微信。而且我从小到大我妈都没打过我,我考试不及格也好,和同学打架被请家长也好,她都是罚我去做义工,从来不会动手打我,连吼都很少吼我,这次为了这个男人,竟然动手还离家出走太不正常了!” “打得严重吗?脸有肿吗?你发誓你妈从来没有打过你,这是第一次。” “是真的,她第一次打我。没有肿,就是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严律师忽然问道:“你就说了那男的图她钱这些吧,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你妈才动手的?” “没有就这些!我就是,第一我想让我妈跟他分开,分不了也别结婚,现在不是有那个离婚冷静期嘛。我妈后悔了也不好离啊。第二我妈妈现在就是恋爱脑上头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管管她,让她清醒一点。” 严律师清了清喉咙,开口指导:“这样孩子,你先和你妈妈和好,你妈应该是第一次生这么大气,很快她就气消了,你说点好话这事儿就过去了。 “结婚这事儿你可以用拖延战术,比如你就说等你中考完了或者高考完了再说。假如那个男的真的是图你妈妈的财产,他肯定会暴露。你要相信你妈妈能做到高管,基本的判断和智商不会差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学习,别太焦虑。别让这种事耽误你的学业,不值得。平时有空就转发一些丈夫谋害妻子,或者夫妻财产纠纷离婚的新闻,之前不是有那个……那个男的为了保险金把怀孕的妻子骗到泰国推下悬崖的新闻嘛,多让她看看新闻,让她有个防备。” “最后,如果你妈妈还是坚持要结婚,那么必须签一个婚前财产协议,来保护你妈妈的财产安全。最好让你妈妈把遗嘱先写好再结婚,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财产继承权。如果到了这一步,你最好去找一个你们当地的律师咨询,具体如何办理,走什么流程他都会协助你们。明白了吗? “好那我先按你说的试试,如果有什么新的问题,我再来咨询可以吗?” “可以可以,孩子,记得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严律师。” 严律师叹了口气:“孩子是好孩子,挺有礼貌。” 直播间评论: “严律日常劝学哈哈哈哈哈” “这妈真不是个东西” “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败家娘们儿迟早让人骗光钱。” “我要是她妈先把房产过户给孩子 把存款存到孩子户头上 这样孩子也有保障 也不担心那男的骗钱了” 严律师看到这条评论摆了摆手,说:“不要让未成年接触到大笔资金,这些孩子自控力和判断力都很差,钱多了容易出事儿,也容易招惹是非。有些孩子知道父母的银行卡或者支付宝密码,就给游戏充钱给直播打钱的案例比比皆是。别说孩子了,就是成年人也有投资失败的,基金股票期货,那不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吗!” 同一时间傅瑞冬在许成涛家里,直播页面还没有退出,他想看看网友们的评论。 许成涛拉着自己妈妈过来,喊道:“冬子,你加一下我妈微信。我有一个表姐家里催婚催得厉害,她就在朋友圈天天发丈夫杀妻,家暴妻子,借贷跑路,结婚后女人有多么不幸这种新闻。我让我妈发给你,你再转给你妈。” 傅瑞冬掏出微信,扫了二维码,通过好友。 许成涛的母亲周明娇一边转发,一边问:“冬冬,改天你让阿姨见见你妈那男朋友,这男人坏不坏靠不靠得住,你们小孩子看不准的。像我们这种已婚妇女啊,一看一个准。” “妈,我看你是想看帅哥听八卦吧,小心我告诉爸爸。” 周明娇拍了许成涛肩膀,“你小子皮痒了是吧。我这是热心助人,知道吧。” 傅瑞冬点点头说:“周阿姨,说不定你劝我妈她会听。等我抓到机会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说完还晃了晃开着微信好友界面的手机。 周明娇心下了然,笑着说:“那说好了啊。”临出房间的时候嘱咐了一句:“你俩早点睡,别玩太晚!” 许成涛乖巧答应:“知道啦!”回头就听见傅瑞冬自言自语:“我发给你看的。” 许成涛疑惑地问:“你妈说啥了?” 傅瑞冬说:“我妈问我这些新闻我看没看。让我说说感想。”于是,傅瑞冬又发了一条:【结婚有风险,警惕枕边人!】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傅瑞冬猛地一下凑近看手机,整个人像是要钻进去了。许成涛有点着急地问:“你妈又说什么了?” 傅瑞冬愣愣地抬头看向许成涛,有点僵硬地回答:“我妈说,要我遵纪守法。以后我如果变成这种人渣,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他内心崩溃地想:天哪!谁来救救这个恋爱脑啊! 第3章 这个后爹不行 傅瑞冬的母亲曾雨晴和父亲傅正声是在大学里相识相恋的。 当年曾雨晴考上华南大学生物科学专业而傅正声是经济学专业的学长,雨晴比傅正声低两届。曾雨晴毕业那年两人就领证结婚了。 傅瑞冬还未满6岁,曾雨晴就提出离婚,理由是傅正声出轨。 对于父母离婚这件事傅瑞冬的记忆是有些混乱的,但他记得曾雨晴几乎是一发现傅正声出轨,就提的离婚,与很多权衡利弊纠结犹豫的女性完全不同。 就连傅正声在被发现偷吃的时候还有抱有侥幸心理。曾雨晴工作不如他稳定,孩子还那么小,就算她有离婚的念头也不会现在就离,更何况他是第一次犯错,只要他认错态度良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事儿就能翻篇。他是真没想到曾雨晴会果断提出离婚,不管他如何道歉认错,百般讨好,曾雨晴的态度一直很坚决。 他甚至怀疑过曾雨晴是不是也有相好,才如此果断。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点过错,作为谈判的筹码。但当时雨晴的工作是商场销售,同事都是女性,连客户都是女的,为了争取业绩,雨晴连闺蜜约会和同学聚餐都拒绝了,人际关系极为简单。下了班就去幼儿园接孩子,然后回家。 傅正声一点都不想离婚,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感情他都不想失去这个家。 最终,在曾雨晴的坚持下俩人还是离婚了,傅瑞冬因为年纪太小归母亲抚养。 傅瑞冬曾经问过自己妈妈,为什么当时会和他爸结婚。 曾雨晴说:“因为他长得好看,成绩好,又是学生会会长。这么优秀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傅瑞冬不置可否,想了半天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还是找了个歪瓜裂枣。” “你妈我也不是神仙啊,预知未来这种超能力只会出现在科幻故事里面。就连你爷爷奶奶都想不到你爸会做出这种事。哎,这事也是妈草率了,下回我争取找一个靠谱的,最起码人品要好。” 言犹在耳,所以傅瑞冬正式会见妈妈的新男友之际,草泥马狂奔大脑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的震惊了。 我滴个老妈你选男人的标准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周末那天开门的是傅瑞冬,门外站着的是曾雨晴的男朋友向远航——也就是傅瑞冬认定图她母亲财产的小白脸。 傅瑞冬还没到16岁,身体还没长开,来人身高一米八以上,一照面就压他一个头。 傅正声和曾雨晴大学时的照片傅瑞冬就算没刻在脑子里,那也是想忘也忘不掉的。那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存在。如果不知晓后面这一堆乱糟糟的事情,绝对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夫妻。 而这个向远航竟然看起来比他爸还帅气。 不对,一定是衣服的问题,我爸当年可没这么有型的衣服加持,一定是这样,傅瑞冬在心里给渣爹挽尊。 向远航的衣着是十简洁的,深蓝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显得正式又不刻板。向远航看对方愣住,主动微笑示好:“你好,我是向远航……是雨……” “来啦!快进来。”曾雨晴跑到玄关来,主要是想看儿子的反应。“冬冬,这就是妈妈和你提过的向叔叔。” “叔、叔?”两个字转了三个音,“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大你12岁。”曾雨晴转头看到门外的盒子,问:“你还买了东西来?” “我买了些水果,还有这个颈肩按摩仪。你前几天不是说你颈椎不好吗。我买了两个,冬冬学习累了也可以用。现在的孩子课业重,健康也不能忽视。” “谢谢!你太细心了。” 现在给傅瑞冬的大脑连接一个电子显示屏他能变成人形弹幕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冬冬是你喊的吗?和你很熟吗? 你健康才有问题,你们全家都有问题! 一来就摆家长的架子,我又不是你的孩子,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某初中生的腹诽密度已经被激发到了峰值。 曾雨晴把一篮水果递给傅瑞冬:“冬冬来,把水果拿到厨房去。” 傅瑞冬老实接过,不想再看到妈妈和别的男人亲亲热热的画面了。 曾雨晴给向远航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傅瑞冬表示没眼看。 进了厨房,果篮就被拆得七零八落了。傅瑞冬拿了自己喜欢的猕猴桃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曾雨晴就进来了,“冬冬,你别看向叔叔年轻,他可是硕士毕业,学习上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傅瑞冬呛了一口,嘴里刚要说话,脱了外套的向远航就进来问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曾雨晴自然是不能让客人动手,两人就在傅瑞冬面前客套地拉拉扯扯。 傅瑞冬看向远航一点不像大他12岁的社会人,说他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长相帅气,学历高,待人有礼(至少表面看是这样),这种男人…… 有一句狗血的台词,他真的很想说。 妈!你清醒一点!这种男人是不会看上你的! 网友们口诛笔伐的恋爱脑,就在自己身边,竟然还是自己的母亲。 傅瑞冬怎么想都想不通,像他妈妈这样白手起家,自主创业最终走上人生巅峰的事业型女强人竟然会是个恋爱脑。 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傅瑞冬也顾不得其他,只希望自己的妈妈能恢复智商,早日摆脱这种别有居心的男人。 本来他是打算等这个小白脸走了之后再劝妈妈,他是她的儿子,再怎么样也会听进去一两句的。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傅瑞冬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对方的基本情况。 向远航不是什么业内大佬,也不是什么行业精英。他只不过是自己妈妈公司研发部门的员工而已,甚至连部门经理都不是。硕士毕业之后通过应聘面试来到曾雨晴的公司工作,负责新产品的研发工作。 电视里还有网友们都说了,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要不得,更何况这男的一看就图谋不轨。 他们这个家现在得由他来守护了,天将降大任于自己,必须拿下。 第4章 道歉解决问题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吃完饭之后,曾雨晴拉着向远航对傅瑞冬说,他们决定今年就结婚。 傅瑞冬惊得直接跳过了思考这个步骤,当即表示:“我不同意!” “妈,你事业那么成功,看人应该比我经验丰富吧。这个男的一看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把他说得这么优秀,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么优秀一男的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小姑娘上赶着想追他,人凭什么要跟你好啊?” “冬冬,你这话说得不……”向远航刚想说话辩解就被打断了。 “冬冬是你叫的吗?我跟我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曾雨晴皱眉,满脸不悦地说:“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我教过你说话要有礼貌!” “客人?要是我不反对,很快他就变成主人了!”傅瑞冬此刻简直暴跳如雷,一顿输出只想碾压母亲的顾左右而言他。 “妈,你真的,你谈恋爱就算了,才谈几个月,人都没了解清楚就和人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你跟人谈生意谈合作都没有这么草率的吧!” “你都是快40的人了,一个中年妇女结过婚又离婚,又有一个我这么大的儿子,平时上班也很少化妆打扮。你说衣服不用多贵穿着舒服合适就行了。你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比能有什么竞争力啊!是!在我同学的家长里面你是看着显年轻,但是你和更年轻的比就完全没有价值了。” “傅瑞冬,你给我把刚才的话给收回去。” “我不,你一个85后,他一个95后,相处起来没有代沟我才不信呢!你现在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整个一恋爱脑上头。我今天必须要让你清醒。这男的不图你钱?那他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不爱打扮,图你人老珠黄还是图你当高龄产妇给他生个孩子?生出来跟我争家产吗?你要是难产,他就能签字保小不保大。你死后你的财产、公司股权都是他的。他图的就是你的财产。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来承担、我来收拾吗?” “啪!”响亮的耳光落在傅瑞冬的脸上,曾雨晴咬着牙打了这一巴掌。自从她成为母亲之后,她从来都不用暴力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但是今天她破天荒地动了手。 曾雨晴整个身体都被气得发抖,她把情绪压下去后冷冷道:“傅瑞冬,我没教过你这么说话,你太让我心寒了。”她看了眼正处于震惊中没缓过来的好大儿,“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她转身面对向远航说:“远航,很抱歉。我送你回去,你等一下。”说完就去卧室拿车钥匙和手机。 向远航目送着曾雨晴进了房间,接着便转身低头靠近傅瑞冬,低声道:“我本以为你很难对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 傅瑞冬惊得一抬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向远航就和曾雨晴一起出门了。他从小就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但是他刚刚分明看到向远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还有他从高位俯视自己极具嘲讽的眼神。 周一,誉仁中学,初三(1)班教室。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低头就不低头。本来就是先动手的人不对。母亲打孩子是家庭暴力。 傅瑞冬在为坚定信念做心理建设。那天曾雨晴走了之后就没回家,只发了一条微信让早点睡,定好闹钟,好好上学。 第二天上完课,他给张阿姨发微信说晚上要去同学家住,就不回家了。不就是离家出走吗?谁不会啊! 于是,他去许成涛家里和好兄弟一通抱怨。最后是许成涛的母亲周明娇建议可以网络上咨询律师。 按许成涛的说法,他妈妈近期的爱好就是把法律咨询当八卦看,偶尔许成涛也一起看,好多震惊三观的故事,可太有看头了。 傅瑞冬以“我有一个阿姨”开头,问了周围能问的同学。关于如何把陷入恋爱脑的人拉回来,大家几乎都认为这种人活该,让她自生自灭吧。 俗语有云:尊重他人命运,莫要介入他人因果。 可那个人是他妈呀,他怎么可能不管。难道他会等着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凤凰男谋夺家产而无动于衷吗?坐以待毙绝不是他傅瑞冬的做事风格。 目前令他头疼的是,曾雨晴已经两天晚上都没回家了。 手机微信点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傅瑞冬跟自己较劲。脑子里回想着严律师的建议,无论如何他必须和妈妈搞好关系,坚决不能让那个小白脸趁虚而入,离间他们母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和我妈才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嘿!”许成涛忽然跑过来吓唬傅瑞冬,手里转动的笔被吓得滚到桌子底下。 许成涛笑着把自动铅笔给捡起来,调侃他说:“别转了,这笔就快被你盘出包浆了。运动会咱班男子4x100米接力,一句话去不去。” “去,必须去。”傅瑞冬到现在都记得去年输给三班,对方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样子,还嘲笑他们是弱鸡,实在是太气人了。虽然老师安慰他们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过他跟三班那群人只有敌对没有友谊。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于浩飞会找蒋老师,让他帮咱们班指导指导,还有……”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傅瑞冬摸出来查看,是曾雨晴发来的:【晚饭我不回家吃,和张阿姨说过。我9点前回家,记得写作业。之后我们好好谈谈。】 【妈妈需要和你道个歉。】 傅瑞冬握紧拳头,用力地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严律师诚不我欺。 吃完晚饭,才八点半的时候,傅瑞冬就开始坐不住了。本来英语就是他的弱项,现在对着一篇英语死活就是做不出来。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等他妈妈回家。 他心里已经骂向远航狗男人一百遍了,如果不是他硬要介入他们的生活,傅瑞冬完全可以做一个躺平的富二代。 8点56分,门口传来敲门声,“冬冬,妈妈回来了。作业写完了就来客厅吧。” 傅瑞冬秒答:“我马上来!” 总算可以摆脱这烦人的英语了,现在别说让傅瑞冬道歉了,让他下楼围着小区跑五圈都行。 第5章 退一步的策略 当傅瑞冬从容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时,曾雨晴显然对他的态度不满意。即便如此,曾雨晴也明白现在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大多没心没肺。只能默念:自己生的,跪着也要认。 曾雨晴清了清嗓子温声说道:“冬冬,上周六的事情,妈妈今天正式给你道歉。无论如何妈妈是大人,你才15岁还是未成年,妈妈不应该跟你动手,是妈妈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对不起。” 她把茶几上的一张a4大小的白纸推到傅瑞冬面前,接着说:“这是我写的保证书,里面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再对你使用暴力,如若违反承诺,你可以报警。” “警察管家暴吗?”傅瑞冬小心地质疑。 “我是公司老板,为了公司,我也不会做违法的事。你一旦报警影响的是我的名誉和公司的利益,震慑点在这儿。如果你觉得不保险,你把手机录像打开,我给你录个视频保证。” “这保证书我先看看。”傅瑞冬其实早就不生气了。虽然当时的确被打蒙了,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心理机制起了作用,倒也没觉得被打有多委屈。 不过自己老妈难得低声下气一回,他肯定是要装一装的,于是委屈道:“妈,你可从来没打过我,我幼小的心灵可是遭遇了重大创伤,说不定以后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打你吗?”曾雨晴对他儿子那浮夸的演技不予理会,直奔主题。 没想到还要检查反省作业的,搞得傅瑞冬有些猝不及防,毕竟他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被打的可是他诶。不过他毕竟还没缺心眼到这个时候顶撞他妈,于是不情不愿地说:“因为我反对你们结婚?” 曾雨晴叹了口气:“你会反对我们早就预想到了,问题在于你说的那些话。” “因为我把你对象给骂了,你生气……就打我。”语气中的不情不愿都已经具象化在傅瑞冬的表情上了。 “这只是原因之一,但远远没到要动手打你的程度。你有情绪,说话没礼貌,对着客人发脾气,教养差这些都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批评教育你。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妈妈的吗?” “那我也是太生气了,明明是要介绍男朋友认识,你却告诉我他要当我的后爹,我当然不能接受。而且他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凤凰男,妈你信我,那个男的绝对不是好人。我才不要这种人当我爸呢。明明是你做的不对!” “你这些词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一套的……”曾雨晴上下打量眼前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对孩子的了解有点少了。 她换了个姿势,垫了个抱枕在后腰,继续说:“你那天说我没有价值。” 傅瑞冬眼神闪了一下,气势一瞬就弱了下来,甚至避开了曾雨晴那锐利的眼神,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保证书上。 “你说我人老珠黄,不爱打扮,没有竞争力,恋爱脑上头,做高龄产妇会难产而死,死后会给你留一堆烂摊子。你语文成绩也就及格水平,但骂起人来成语倒是用得挺溜。” 她继续说:“人老珠黄是个贬义词你也是知道的吧,没想到我这个母亲在自己儿子的眼里是如此一文不值。连不爱打扮都成缺点了。没有竞争力,笑话,他人都是我的了,我还需要跟谁竞争啊?还难产而死,都开始诅咒我了是吧?傅瑞冬,我曾雨晴扪心自问对你的养育是尽心尽力,在你这儿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你用这么刻薄恶毒的话来攻击我,我能不生气吗?打你是我不对,我也向你道歉了,也保证以后不再对你动手。那你呢?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沉默数秒后,傅瑞冬把已经低到肩膀的头抬起来一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太……太生气了,我也没……没说你一文不值,你搞事业那搞得多牛b啊。去年还是那个什么……本市的十大优秀民营企业家。再说我那怎么是咒你呢,我是说到时候他不签字救你,你不就……要是全力抢救,你也就不会死了。”好不容易找着一点可以反驳的话来支撑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直气壮。 “说的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还有要不要做高龄产妇那也是我说了算。你这么说就是认为你没有错是吗?” 傅瑞冬反驳:“我说的话,是不好听,那不都是为你好嘛,怕你被渣男骗财又骗色。” “你贬低羞辱你妈,是为了我好?”曾雨晴惊讶于傅瑞冬连pua都学会了。“你那些词儿究竟是跟谁学的,什么人老珠黄、凤凰男还有竞争价值都从哪里听来的?”曾雨晴很清楚,傅瑞冬平时不会说这种话,平时就算和她一起看电视剧,也很少说这种刻薄恶毒的话。所以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孩子是闭口不严,沉默快1分钟了。曾雨晴点头道:“你不想说也行,你不愿意为你恶语伤人的事情道歉,那这件事就不能翻篇。” 曾雨晴和傅瑞冬有过约定,他们彼此之间是绝对不能说谎的。作为母亲。她必须要和孩子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否则孩子一旦发生问题,事后再干预可能会来不及。 她不用暴力解决问题也是不想孩子因为恐惧和害怕而选择和她撒谎,坏习惯的养成必定会造成沟通的问题。 傅瑞冬也不是不想说,只是说出来等于出卖兄弟,这种背刺行为是叛徒才做的,是要被唾弃被看不起的。 似乎猜到了傅瑞冬的顾虑,曾雨晴开口问:“你如果答应了别人什么要求,那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不算违规吧?” 犹豫了一下傅瑞冬才开口:“那你保证绝对不告诉其他任何人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曾雨晴点头:“我保证。” 傅瑞冬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坦白交代。曾雨晴的信用额度在他心里还是很高的,答应了不会透露就一定不会。 曾雨晴拿过手机后才看了几行字,眉头就皱一团。 第6章 单兵作战不如找帮手 距离母子会谈已经过了三天,面对只剩一周的运动会比赛,傅瑞冬的训练状态明显不佳。 这天放学后,他一个人来到中心商城他常去的体育用品店,他需要一双新的跑鞋,但他妈不给他买。 傅瑞冬每周的零花钱是100块,都在微信零钱里,可以由他自由支配,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都用在充游戏买装备上了。如果他有其他更高金额的需求,需要向曾雨晴申请批准同意之后才能购买。 那天给曾雨晴报备运动会比赛他需要新跑鞋的事,之后曾雨晴非但不同意,还阴阳怪气地说:“我儿子嫌弃他妈妈人老珠黄,我得把钱砸在自己身上。不然等下次在你们同学面前给你丢脸那多不好啊!” 傅瑞冬还提醒她要不要来看比赛,他要是比赛输了,丢的是两个人的脸。曾雨晴最后说,看心情吧。结果一连三天晚上都不回家,还好有张阿姨在,一日三餐和换洗衣服总算是有保障。 那么大个公司老板怎么还和小孩子置气呢?一点都不大度,小气得很。 但是他又有些后悔,严律师让他和妈妈搞好关系,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总不会一点顾忌都没有。他得找到突破口,动摇他妈妈在结婚这件事上的意愿。 “冬冬,真巧在这儿遇到你了?来买什么?衣服还是球鞋?”说话这人正是傅瑞冬的爸爸傅正声。 傅瑞冬打量了他爸,闷声道:“爸你也在这儿啊,我想买双跑鞋,下周运动会比赛用的。” 傅正声勾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高兴道:“走吧,看上哪双鞋?随便试。爸给你买!” 也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现在买到了鞋,傅瑞冬的心理压力得到了释放,一放松没忍住就和他爸说了最近的事情以及他对向远航的看法。 傅正声听完后笑了起来:“你妈找对象不稀奇,没想到找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果然女人没脑子,挣再多钱都是被人骗的命。” 傅瑞冬皱眉不悦,几乎每次和老爸提起妈妈,他都会暗暗贬损一番。傅瑞冬想,你俩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没脑子能考上大学吗?如果他妈真的没脑子生意能做这么好?总不会就完全靠运气吧。你找的后妈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傅瑞冬转移话题:“问题是我劝不住妈妈,这几天她连家都没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办法。”傅正声冷笑一声,说道:“你劝不动可以请你的外公外婆来劝啊!” 曾雨晴和她父母是断了关系的。当然法律上是没有断绝关系这个说法,只是断了往来而已。 她的老家在北方的工业城市,父亲当过兵,复员转业后在钢厂的保卫科工作,母亲是厂里的会计。 她母亲生她那天上午还下着雨,到下午就放晴了,于是就给她取名雨晴。 原本曾雨晴的生活和其他工人家庭的小姑娘应该大差不差,但是在她10岁那年,她大伯家里发生火灾,大伯和大伯母都去世了。大伯的儿子因为在爷爷家过暑假,才幸免于难。 这位堂兄大雨晴三岁,失去双亲后,雨晴的父亲把他接回家,当做自己的儿子收养照顾。 那个时候雨晴年纪小,觉得堂兄失去爸爸妈妈很可怜,就算父母在很多事情上偏心堂兄,也是同情他无父无母。 可随着年纪一天天长大,雨晴就越来越觉得这种偏爱有些过火。 甚至父母也用堂兄失去双亲的事情来让她不要和堂兄计较。高中的时候她明确地认识到这种行为叫重男轻女。 她爷爷是明显的重男轻女,每次去爷爷家过年,什么好的都留给堂兄,说卫强才是他们老曾家振兴的希望。 雨晴从小听这种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但她没有想到,自己作为父亲唯一的女儿竟然不如他的这个侄子。 堂兄曾卫强学习成绩一般,但雨晴的父母是准备供他读大学的。第一次考大学没考上,准备复读再考。第二年还是落榜,只好去读大专。 雨晴从小成绩一直不错,又是漂亮懂事一小姑娘,任课老师都很喜欢她,也很看好这个孩子。最后雨晴不负众望考上华南大学。那个年代还没有985、211的说法,只要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雨晴是通过电话询问到自己已经被录取了,所以天天等着邮递员送录取通知书。她本以为父母看到通知书会很开心会替她高兴。 但是通知书拿到之后父母却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供她上大学,大学的学费太贵了。他们想托关系让雨晴去钢厂工作先挣到钱。钢厂工作稳定而且领导都是和他们熟识的,肯定会照顾雨晴的。 以前还能忍,这回雨晴彻底爆发了,父母的能力只够供堂兄,她就只能放弃读大学这太荒谬了。她和父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说他们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残酷无情。结果被自己的父亲又是扇耳光又是骂她不懂事,最后还没收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后来雨晴爷爷因为心脏病去世,家里忙着办丧事也就没有提上大学这件事。就在第二天守灵的晚上,雨晴偷偷听到父母不让她上大学的真正理由。 他们话里的意思是曾卫强考了两次没考上,如果雨晴是大学学历怕曾卫强心里不平衡,自尊心会受伤。 而且父亲说想给雨晴和厂里李书记的儿子牵线,让雨晴去厂里工作也有这个意思。 雨晴的母亲在她的记忆里就是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人,最后也只是感慨大学那么难考,雨晴不去读太可惜了。她父亲却说上大学不如嫁得好,他们和李书记做了亲戚,说不定以后卫强的工作还能帮衬他一把呢。 在一个7月的夜晚,雨晴从头顶到脚尖都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她躲在路口的树下面哭,语文课本里面歌颂的亲情都特别美好,特别令人感动,但她好像没有被爱过一样。 当时她穿着白色短袖,头发披散着没扎起来。后来曾卫强买烟回来,被吓了一跳。树下面很黑,远远看过去,他还以为是个无头女鬼在那儿哭呢! 他冲雨晴抱怨了两句,雨晴哭着吼他让他走开。曾卫强原以为妹妹很讨厌爷爷,没想到会躲起来哭得这么伤心,他不会安慰人,犹豫了半天就回去了。 第7章 所有人都反对结婚 一直到爷爷被安葬之后,雨晴的状态都是呆滞木然的,就连比较亲近的母亲也以为是老爷子走了,女儿太伤心造成的。 又过了大约一周,雨晴和父母恳切地谈了一次。她说她想通了,家里这几年照顾爷爷,又供着哥哥读书确实不太宽裕。雨晴说,自己长大了不能再任性,该学着给父母分担责任了。 父母看雨晴不再执着上大学,还夸她懂事,还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万一生病受伤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在家这边都是熟人,父母也放心些。 最后雨晴向父亲要回了录取通知书,说她要留着做个纪念,也是个证明。证明自己是有能力考大学的。 父亲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还给了她。 那个时候雨晴的父亲并没有察觉从小乖巧懂事的女儿以后会做出多么大胆的事情。他以为雨晴没有钱,交不了学费就上不了学。 对于上大学这件事有多重要他很清楚,如果雨晴是个儿子他就是砸锅卖铁也是供得起的,可惜,他始终认为女儿早晚要嫁人,是别人家的。 之后的一个半月雨晴安安分分地去工厂上班,每天开开心心地回来。 周末放假的时候她会去找同学玩,和同学们一起去探望老师,在家时间就比较少。雨晴说,过了暑假好多同学都去读书了,要春节才能回来,很舍不得他们。后来雨晴把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出一半补贴家用,父母看女儿能安心工作又拿到了钱,也就放心很多,随她去了。 就在暑假结束的前五天,雨晴留了一封辞职信交到厂里,她带着行李和一起考上华南大学的同学坐着火车去学校报到了。 大学前三年,雨晴从未回过老家,第四年是为了和傅正声结婚才回到了这个令她伤心的家。 周末,柚晴公司商务楼306会议室。 曾雨晴的父亲曾林东和母亲沈欣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接两位老人家过来的是傅正声,曾雨晴坐在两位老人的对面。 傅正声和傅瑞冬坐在靠近门边的椅子上,傅正声感慨道:“冬冬,你妈这公司我就来过几次,看着是真不错。” “傅正声。”曾雨晴转过头来,对他说:“你要是不想待了,我可以让人送你出去。” “诶呦,赶客啦。你那个男朋友我还没见到呢?这多久了还没来,怕不是不敢来了吧?”傅正声主打一个死皮赖脸,好戏才开始,他得看看曾雨晴怎么收场。 曾雨晴是收到傅瑞冬的微信才知道,傅正声把这两位老人从北方接了过来,目的不用说,无非就是来添乱看她曾雨晴的笑话。 自从傅正声从监狱里面出来后,行事风格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恶心人是有一套的,偏偏他还知道自己怕麻烦的弱点。 “晴晴,你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啊?”曾雨晴的母亲沈欣开口问她,这几年女儿和他们关系不好,几乎断了联系。她来这一趟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孩子重归于好。 “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曾雨晴冷冷地问:“你们又不会给我准备什么,所有的钱不都给你们那个败家儿子了吗?哦,不对,是侄子。” “你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曾林东有些愠怒地质问:“你了不起,你挣了大钱。你翅膀硬了就可以给我们曾家丢脸吗?我听说你找了一个小你10岁的男人当老公,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你怪我们恨我们,你也得为孩子着想吧。冬冬还那么小,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妈?你说我们不配为人父母,那你配吗?啊?” “你也知道,你不配为人父母啊?” “你!”曾林东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水都晃出了杯口。 沈欣赶紧劝住老头子,一边替曾林东顺气,一边对曾雨晴说:“晴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把你爸爸气病了怎么办?” 曾雨晴不想跟他们扯皮,沉默一阵后,门口的敲门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推门进来的是向远航,在公司里他还是恭敬地叫了一声:“曾总。” 他打量了一圈,傅瑞冬他见过,所以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一目了然。“这两位就是叔叔阿姨吧。你们好!初次见面实在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还请多包涵。” 两位老人还没开口,傅正声倒开始评头论足起来:“哟,冬冬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曾雨晴你可以啊!哪儿找这么一个小白脸?包养他有些日子了吧!这都当了大老板还是好这口哈,不过比起当年的我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傅瑞冬今天才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现在他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他为什么要脑子一热告诉他爸呀!现在局面搞成这样,他妈肯定会把这笔账都算到他头上。 还有他爸说得也太难听了,搞什么踩一捧一,暗示他妈对他爸还念念不忘。不作死就不会死,老天爷啊谁来救救他吧! 曾雨晴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卫部的电话:“喂,保卫部。我是曾雨晴,派两个保安过来,在三楼的会议室,把傅先生给我请出去!” 傅正声赶紧卖乖:“不是吧,来真的,开个玩笑而已嘛,怎么还当真了。” “玩笑?除了你谁笑了。我看你像个玩笑!” “曾总怎么骂人呢?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啊?你看啊……” 此时,向远航突然打断傅正声的话:“曾总,傅先生是在夸我呢。” 傅正声眉头一紧,一时分不清这小子是在装傻还是故意卖乖。 “傅先生夸我年轻英俊,也是在夸曾总您眼光独到。毕竟过了保质期的老腊肉,也不可能有得到这种评价的机会呢。” 第一个笑出声来的是傅瑞冬,傅正声一巴掌拍他手臂上,眼神询问自己儿子,你站哪头的?这小白脸的竟敢内涵他傅正声,牙尖嘴利不是个善茬,说他不图财,打死他他都不信。 不一会儿两名魁梧的保安过来“请”傅正声离开,曾雨晴指了一下方向:“请他出去。” 眼看着保安朝自己走来,傅正声先一步从椅子上起来,伸手制止,喊道:“我自己走。曾雨晴,冬冬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好心提醒一句。多看法制新闻,”他眼神转向门口一直站着的向远航,刻意提高了声音:“小心被谋财害命。” 走到门口和向远航擦身而过的时候,傅正声特意嘲讽道:“哼!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向远航依旧面带微笑,礼貌地回应:“我的业务能力,曾总是最清楚的。就不劳傅先生费心了。” 傅正声切了一声,在两位保安大哥的“护送”下离开了公司。向远航重新把会议室的门又给关上。 对峙还未结束。 第8章 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曾林东喝了口茶,继续说:“虽然冬冬他爸对不起你,但到底是孩子亲爹。他说的对,冬冬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就算是为了他,这个婚你也不能结。反正我和你妈都不同意这门婚事。” 曾雨晴没说话,她知道父母还有傅正声都是拿冬冬当借口,不就是怕她的财产被分走才过来和她谈的嘛。 沈欣也帮腔,语重心长道:“女儿,冬冬爸说的……也不无道理。小时候你也听说过,那厂里焦大头两口子不就是嘛!而且现在结婚容易,离婚难。还有那个离婚什么什么期,哎,反正就是一方不同意就得上法院才能离。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阿娟,就是你冯阿姨的女儿,去了三次法院,还是没离成。” 母亲说的焦大头是钢厂的职工,下岗后转行做生意赔了钱,之后染上了赌博,把家当全都输了。他老婆和他闹离婚结果两人吵起来了,他老婆离家出走,焦大头追出去和他老婆拉扯到马路边儿上,一气之下把他老婆给推到了马路中间,恰好一辆汽车过来把人给撞死了。焦大头还找汽车司机索要赔偿,最后警方找到证人证明是焦大头推了他老婆,法院判了他过失杀人罪,有期徒刑7年。 曾雨晴明白母亲想表达什么,不幸的婚姻太多了,如果到最后只是离婚收场还不算不幸,最可怕的是身心被摧残折磨甚至家破人亡。 沈欣看女儿没说话,像是听进去她的话正在考虑,于是沈欣又说:“你看你也快40岁了,你这对象这么年轻,你们结婚后肯定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吧。你现在生孩子,你自己也有风险,再说你让冬冬怎么面对?” 向远航温柔地回应:“阿姨,这件事情我听雨晴的。她想怎么做我都配合她。” “哼!”曾林东略有些看不起向远航,认为他吃软饭不是什么正经人,反驳他说:“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要自己的种,你真不想要,怕不是另有打算。” 这话就是说给曾雨晴听的,男性对传宗接代是有执念的,向远航说不想要,要么是口是心非,结婚之后就会变脸。更何况多一个孩子就会多一份财产。要么是只图曾雨晴的财产,他大可在外面找小三小四给他生孩子。 曾雨晴闭了闭眼,她听懂了,慢悠悠地开口道:“结婚嘛,自然是要生孩子的,这也算是响应国家提高生育率的政策了。” 二位老人见她听不进话有些气恼,然后曾雨晴猛地站起来,她已经有了决定,对父母说:“爸妈,你们也别拿冬冬说事儿了,你们来不就是为了钱吗?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曾雨晴的钱,就算是全丢进海里,也不会留给你们的。” 两天后,夜晚。 “你是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傅正声你好好说话,我对你可没什么耐心。” “新闻上说你把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梁平了?你为儿子考虑没有?啊!你这么做就为了和你爸妈赌气?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你把我爸妈找来教唆他们做这些事情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你们敢对我出手,我退出保护公司利益有什么不可以吗?” “那你就可以不保护我们儿子的利益?” “你自己问问,你儿子怎么说的……”曾雨晴打开手机免提,挥手招呼:“冬冬来跟你爸说说你想继承家业吗?” 傅瑞冬凑近手机说:“爸,我以前就跟妈妈说过不想继承公司,我对这个行业一点兴趣都没有。” 手机里传来傅正声痛心疾首的声音:“儿子你傻啊,股份就是钱啊,将来公司是你的,你要是不喜欢处理公司的事,你可以安排老爸帮你嘛。” 曾雨晴冷笑道:“我开着免提呢,傅正声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曾雨晴感到心累,就知道这老登贼心不死。 “妈,你真的把股份都给梁叔叔啦?” “你不是看到新闻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要了。” “不是,人家豪门恩怨商战斗争都是为了1的股份打得头破血流的,你怎么还往外送呢?公司不是你的心血吗?你还真舍得。”傅瑞冬确实对股份没什么实感,但他也知道这些都是跟钱有关,一下就这么没了还是觉得非常非常可惜。何况公司是他妈的心血,而且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曾雨晴拍了拍沙发让傅瑞冬坐过来,说:“你梁叔叔是个可靠的人,公司他会管理好的,公司也不是妈妈一个人的,还有上百名员工指着公司讨生活呢。冬冬,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你有反省过自己的问题吗?” 傅瑞冬踹掉拖鞋在沙发上跪好,曾雨晴觉得他这个姿势有点好笑。 孩子态度良好地举着手发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告诉爸爸,也不该同意带外公外婆过来。我不知道外公外婆会做这种事情,我只是想让他们来劝你别结婚。我真的不是想你失去公司。” “冬冬,你也听到了,你爸爸就是想利用你,替他自己谋取利益。你还小容易被人拿捏。就算你二三十岁有了公司股份之后,你也会掉进他的陷阱。你爸是只老狐狸,你斗不过他的。” “我真不至于这么傻吧……” “你爸有了你弟弟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你抚养费了。他没尽到父亲的抚养义务,你也不用去赡养他。所以妈妈一直想切断你们的联系,本来想让你跟着远航出国的,这样你爸就赖不上你了。可是……” “等等!要出国我可以跟你出国啊,我才不要跟他去。” 曾雨晴笑他:“你英语成绩这么差还想着出国?再说现在这事已经不好办了……。” 傅瑞冬想起来什么,忽然说:“妈,那个英语,词典笔我用一下。” “你英语作业又做不出来?”曾雨晴摇了摇头,这孩子用词典笔几乎就是抄作业,所以她都是收起来的。 “妈妈拜托拜托。”傅瑞冬装可怜。 曾雨晴叹了口气:“等着,我去拿。” “妈妈万岁!”傅瑞冬欢呼。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这孩子还是这么心大。 第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事情会闹成这样也算意料之中。 那天的谈话结束后,曾雨晴的父母通过傅正声的渠道接触了新闻媒体,无非就是说柚晴公司的大老板曾雨晴在飞黄腾达之后没有尽到赡养双亲的责任,任由两位老人在老家过着拮据的生活。而他这个女儿却在南方这边独自享受荣华富贵。 真实的情况是:她父母现在的生活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那些年曾雨晴离婚后创业刚有些起色,工作生活都顺利了起来。她春节带着儿子回家看望父母,本来是开心地过年,结果父母要求她给曾卫强买一套房子做婚房。 曾卫强原本比她早出社会工作。后来也交了女朋友,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女方不愿意和老人住在一起。曾卫强没有自己的房子,一直是和雨晴的父母住在一起。单位也不分配房子,曾卫强为了省房租钱,就没有在外面租房子,好在家离单位也就半小时车程。 这件事不仅女方不同意,连女方家人也不同意,据说因为这事儿两人吵了很多次架。曾卫强是觉得曾雨晴嫁出去了,除了过年过节,几乎不怎么回家,他和妻子住家里,有了孩子他叔叔婶婶还能帮忙带孩子,一举多得。 但女方坚持要有自己的房子,哪怕租房子也行,但曾卫强又不乐意了。最后两人的婚事就告吹了。 过了几年曾卫强又找了一个对象,这位姑娘也坚持要有自己住的地方才同意结婚。 曾雨晴父母寻思,说什么都得买套房子给曾卫强娶媳妇。可曾家二老的退休金只够自己用根本买不了房,传宗接代的事儿怎么能是小事儿呢? 于是父母就让雨晴出钱,给曾卫强买房。 父母偏心到这种程度,曾雨晴连心寒都觉得不值得。 她也没直接答应,而是换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可以给父母买新房,堂兄堂嫂可以住在旧房子里。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免谈。 为了让侄子能顺利结婚,他们答应了雨晴的条件。 最终看中的是一套三室两厅180万的精装房。首付50万,贷款二十年月供7千多。 当然房子是雨晴给父母买的,房产证写的父母的名字,购房合同曾雨晴要求父亲签字,然后她每个月把还款金额打入父亲的银行卡上就行。 这件事上两位老人全程按照雨晴的要求做,签完合同房产证办下来,二老就是业主。 曾卫强以为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他有了房,也顺利地结婚了,没过两年他就忽悠两位老人把房子过户给他,他就带着老婆住进了大房子里。过户这事也不需要曾雨晴同意。 之后两年因为疫情,加上公司业务转型,雨晴的工作十分忙绿,而且异地往来需要隔离,她也不方便回家。等疫情封控没那么严了之后,雨晴再回家看望父母,她这才知晓房子已经过户给了曾卫强。 雨晴和父母吵了一架,甚至那都不算吵,只是摆事实讲道理,然而她的父母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女儿孝顺父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房子是他们的,他们爱给谁就给谁。 后来她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宣布他和曾东林断绝父女关系,以后生老病死都和她毫无关系。 当然房子的贷款曾雨晴直接断供。她父母的退休金加起来才6千出头,为了保住房子,就和你们那巨婴侄子慢慢扯皮去吧。 给父母买房是报答养育之恩,既然他们不要,那她也就落得轻松了,何况她这么多年给父母的钱加上买房给的首付和贷款已经有100多万了。曾卫强从小占尽了便宜想一分不出就得一套房子简直做梦。 女儿做到这个份上也不会有人说她忘恩负义,当然她的父母是不满意的。 可是凭什么,她要上大学就说女孩迟早都要嫁人是别人家的,等要钱要她养老就想起来她是亲生的。既然她是别人家的,就别来找她,从今以后,各不相干。 柚晴公司现任老板梁平是曾雨晴的合伙人,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公司是两人一起创立起来的,在两人创业的时期建立了革命友谊。 后来老梁的表弟做生意被自己的下属出卖,不仅预付款被转移走还被举报到税务局。是曾雨晴找了律师和会计师去帮的忙。之后公司想拓宽产品销售渠道,还是老梁的表弟帮的忙。 曾雨晴和梁平之间,不仅有恩也有义,所以曾雨晴对老梁的人品是非常放心的。 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儿子的未来。 誉仁中学运动会的前一天,曾雨晴给了傅瑞冬一双新的跑鞋。 曾雨晴说,她通过朋友问过专门做儿童跑鞋的经销商,给了对方傅瑞冬的鞋码,现在才寄了过来。这双更适合发育期的孩子,而傅瑞冬买的潮牌鞋更适合成年人穿。 傅瑞冬很纠结,一边是亲爹买的,一边是亲妈买的。穿哪双都会得罪另一边。 运动会第一天是周五,曾雨晴有会议所以去不了,公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她处理完,她才能安心放手。 他们班下午有集体项目拔河,傅瑞冬是必须要上场的。拔河对于他们1班来说是毫无争议的碾压项目,年年都是年级第一。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比较令人不放心的还是明天的4x100接力跑。 比赛结束后,傅瑞冬正想找许成涛呢,结果一转身就被这小子拉着走到操场一处僻静的角落,许成涛掏出手机,质问道:“这个柚晴公司老板就是曾阿姨,是你妈妈对不对?” 傅瑞冬这才看清楚,是周阿姨把新闻视频发给了自己儿子。傅瑞冬有些局促,事实上他确实不该对朋友隐瞒,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还没等傅瑞冬开口解释,许成涛就狂喜地抓着他肩膀晃:“兄弟,你一富二代也太低调了吧。没看出来啊,平时你连买个装备都磨磨唧唧的。” “我也没办法,我妈就给我这么多零花钱。你别说出去,有些事情不好不好乱说的。” 许成涛点点头,小声说:“我你还不放心嘛,不过曾阿姨管你管这么严的吗?” 傅瑞冬捂住他的嘴巴,笑道:“你这张嘴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你记住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为了我好就别说出去。” “这么严重啊?”许成涛一把掀开傅瑞冬的手,如果换做是别人早就各种炫耀装大爷了。 傅瑞冬点点头。 许成涛又问:“你妈妈现在也不是公司老板了,确实不好说,可是你那个准后爸还要跟你妈结婚吗?” “应该是吧,我妈这两天看着挺开心的,大概还在一起。” “有问题。不图钱不图权的小白脸,那一定是图其他的什么?图你家房产。” 傅瑞冬摇头说:“我家房产证上除了我妈还有我的名字。很麻烦吧。” 许成涛两眼放光,抓着傅瑞冬的胳膊,惊呼:“哇哦,大哥。我认你做大哥,大腿给抱一下行吗?” “你别这么没出息。”傅瑞冬忽然不习惯这浮夸的朋友。 他转而又想:对呀,小白脸不图钱不图权,那他图什么呢? 第10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第一天运动会结束后,傅瑞冬打车来到曾雨晴公司,想看看他妈妈是不是还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他决定跟踪曾雨晴。 他自己是从富二代快变成了平二代,他那个男朋友不可能还继续跟他妈妈好,除非他要的东西根本不是钱而是其他自己还没想到的。 这样一想,傅瑞冬已经把向远航从凤凰男的类别划拉到另有图谋的变态的类别了。据说连环杀手都是对特殊的对象下手的。 虽然跟踪这种行为算违法行为,但为了老妈的安全,不得已也要做一次。 傅瑞冬等了快半小时,终于等到自己家的车从公司车库开了出来。 他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就让师傅跟上去。 司机师傅还有点奇怪,警惕心上来问道:“你跟着这车是要做什么?” 傅瑞冬没想到师傅会问这个问题,忽然集中生智,回答:“我发现我妈出轨了,我要去看看奸夫是谁!” 师傅一听正义感油然而生,脚下油门一踩,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念叨:“孩子你放心,叔叔这就追上去,让你见识一下老司机的实力。现在的女人怎么回事?自己乱搞,让孩子来操心?” “我也是才发现,还不确定呢?” 司机师傅又问:“你抓住奸夫了,怎么打算?告诉你爸。” “我爸他才不关心呢,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不管我们母子。” 师傅吃到了大瓜,心下想:这一家人也太毁三观了,以前只有男的乱搞,现在男女都乱搞,真是世风日下。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出租车开进了旧城区,这边大多是上世纪80年代的老房子,以前是某个工厂的家属楼。 曾雨晴的车在一个小超市旁的路口停了下来,傅瑞冬让师傅停在100米外的路边。他给师傅扫了车费,就跟着曾雨晴进了一条小巷。 傅瑞冬心想:这里看着就治安不太好的样子,要是老妈真出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曾雨晴进了一栋很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居民楼的楼道在外面就能看清楚,曾雨晴去了3楼左边那间屋子。 傅瑞冬视力很好,上初三了还没戴眼镜,但他也只看到有人给曾雨晴开门,没看到是谁。 于是他想了一个计划,他悄悄上楼去看了门牌号码,又下楼,用手机外卖app点了一份香辣小龙虾,这个星期他都没心思玩游戏,零花钱没怎么用过。 等外卖小哥过来他就假装是这附近的住户,跟在他后面,等里面的人开门他就闯进去。 等等,这不算非法入侵吧?不管了,就算被骂,他也要搞清楚那个小白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妈妈一个公司老总,凭什么被他搞得五迷三道的? 他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外卖还没送来,正焦虑地开始踢石子,没想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一看陌生来电,赶紧接起来:“喂!” “喂!您好!您点的餐到了。请问您家是在长水区第七街道238号楼3-2吗?” “对,麻烦你赶紧送来吧。” “可是我这只看到236号楼啊,您能下楼来拿吗?” 不能,必须不能。 “我不方便下楼。”傅瑞冬着急道,“要不你问问路吧,街口有家小超市,你问问。我不方便,就麻烦你了。”说完就以飞快的速度挂掉。 这外卖小哥业务能力不行啊,他得去给人带过来。 傅瑞冬假装看手机在巷口晃,总算是等着外卖小哥自己摸过来了,小哥一见到他就急着上来问:“哎,同学!请问238号楼是走这边吗?” 傅瑞冬顺口就答:“对,就在这边,我家就住那栋楼,我顺路带你过去吧。” 小哥连忙道谢,路上还解释说,这地方他第一次来,路不熟不太好找。 上楼之后傅瑞冬就往门口旁的楼梯上一站,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过了几秒,老旧的木门打开,傅瑞冬看到开门的是向远航,他出来疑惑道:“外卖?我没点过啊。”转头问屋里面的人:“你们点外卖了吗?” 再说下去就暴露了,傅瑞冬趁这个时机,推开向远航强行闯了进去。外卖小哥面对这一突然的诡异的事态变化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什么情况? 傅瑞冬一边喊着:“我找我妈。”一边走进屋子里,他看见自己的老妈和另一个向远航坐在餐桌旁边,手里还在喂向远航喝什么东西。 “你谁家孩子啊?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门口的“向远航”此时才进来。 曾雨晴这才惊讶道:“冬冬,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孩子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个人,震惊到有些说不出话。 两个向远航?还有他妈? 傅瑞冬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一句话:太太玩儿挺花呀! “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简直是,不知廉耻!”扔下这句话傅瑞冬就跑出门了,曾雨晴在后面连声叫他,他就是越叫越走。 傅瑞冬一边跑一边哭,没想自己妈妈是这种人,什么不好搞,搞什么“燃冬”,太逆天了。 他边跑边想,世界上就他这么诡异的身世了。父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原本是个幸福的家庭。但是他的父亲坐过牢,他事业有成的母亲私生活竟然混乱不堪。 老天爷!就不能给他一对正常的普通的父母吗? “喂,停下。” 傅瑞冬迎面忽然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开门的那个“向远航”。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既然来了,总得听人把话说完吧。” “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前面?” 对面的人双手抱胸,得意道:“我从窗口那棵树爬下来再绕过来堵你的,怎么样厉害吧!” 这个“向远航”一把抓住傅瑞冬的手臂,说:“走吧,先跟我回去,这样乱跑,你妈妈会担心的。” 傅瑞冬没挣开他的手,回去的路上,他观察到这栋楼旁边确实有一棵粗壮的的大树,可是从3楼下来这么危险还这么快? 在楼道口遇到外卖小哥,小哥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看他们,“向远航”解释道:“小孩子还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回到屋子里之后,傅瑞冬坐在客厅的沙发中间。茶几上还放着他点的香辣小龙虾。 曾雨晴关心那个“向远航”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雨晴姐姐,你儿子还挺能干呀,能跟踪你找到这儿。” “冬冬,还不赶紧道歉。” 傅瑞冬别过脸去,一脸不想看到他们,也不想好好沟通的表情。 “向远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盘,用牙签插了一块雪梨放进嘴里。他看这尴尬的气氛忍不住说:“既然都被误会成这样了,不如干脆告诉他吧。毕竟你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曾雨晴看了看傅瑞冬,又看了看向远航,后者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曾雨晴看起来很紧张,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傅瑞冬更加着急。 “那就我来说吧。” “向远航”把水果盘重新放回桌上。 傅瑞冬着急问:“什么事要告诉我?什么时间不多了?” “向远航”一改方才轻松的语调,认真地开口道:“你的母亲就快死了。” 第11章 无法接受的真相 周六,誉仁中学运动会。 今天早上做班级动员会的时候,许成涛就发现傅瑞冬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注意力极度不集中,问他有什么事儿,也就敷衍两句算完。 许成涛用力拍了对方的肩膀,让他提起精神,说道:“今天耗子400米跑,咱们得给他撑场子。”耗子是许成涛给体育委员于浩飞起的外号,于浩飞也不客气,对他俩一个喊桃子,另一个喊冬子。 “昨晚我一夜没睡。”傅瑞冬慢慢地开口。 “啊?你压力这么大吗?哎呀,放心啦,蒋老师都说咱们只要正常发挥,今年稳赢的。” “我在想人生的意义。” 许成涛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你啥时候整起哲学了?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打败3班,要是输了那我们训练了这么久就真的没啥意义了。” 两个人在跑道边儿上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没注意后面有人悄悄接近。 “嘿,你们在这儿看什么呢?” 许成涛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搭着傅瑞冬肩膀,问他:“你认识?” “别理他,一个骗子。”傅瑞冬朝来人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把肩膀上的手给推走。 那人也不生气,笑道:“我是来告诉你,你妈妈来了,在看台左边的观众席第3排。加油噢!” 傅瑞冬朝看台那边看过去,扫了几眼后回头问旁边那人:“你是哪一个?” “我当然是你妈妈的男朋友,啊,今天还兼职保镖。”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傅瑞冬有些不好分辨,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抓他的那个。 旁边的许成涛听到了大瓜,惊讶地问:“他就是你说那个小白……呃,你妈的男朋友?” 这话怎么说听起来都像骂人,傅瑞冬尴尬地点了下头,说:“我去买两瓶水,你先去终点等着,很快就回来。” “行,放心吧。”许成涛看出来傅瑞冬是有话想单独和那男的说,很识趣地先走了。 傅瑞冬往操场外走去,见边儿上没什么人,质问道:“你说吧,是不是我妈让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 “骗你?” “我妈找那个向远航是假装结婚,目的就是让我有危机感,自强自立,不要贪图安逸,要我好好学习。没想到我会跟踪我妈妈,眼看事情败露,你们就编了另一个谎言来骗我,就是想让我快点懂事,好好读书考试对吧。” 那人上下打量傅瑞冬,感叹道:“你想象力挺不错,有这才能干脆去写,说不定能成为当代文豪。” “你少岔开话题,”傅瑞冬现在脑子很乱,但他也不想被当成傻子。“要么是你们欺骗了我妈,要么是你们三个一起欺骗我,你选一个吧。” “向远航”收起了刚刚逗小孩的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认为你妈妈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吗?” 11点15分,初三年级组4x100接力赛准备。1班班主任朱英华正在找自己班的选手。 “于浩飞,看见傅瑞冬了吗?” 刚比完400米跑,又去给女子集体跳绳比赛加油才回来的于浩飞还搞不清楚状况,拉过和傅瑞冬关系更好的许成涛就问:“桃子,你看见冬子了吗?” 许成涛还做着热身呢,忽然被cue,回道:“冬子说他去换鞋了,马上就回来。这……还没回来吗?” 朱英华急道:“都快比赛了,才去换鞋,早准备不就好了。” 等到一二三棒选手各就各位了,傅瑞冬才从操场另一头跑过来。 “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别说了赶紧跟我来。”朱英华急忙扯着他跑去四棒选手位站定。 末了还交代他沉住气不要慌。 傅瑞冬换的是曾雨晴给他买的鞋,肯定是合脚的。就是还没怎么跑过。 旁边是去年嘲讽过他们的3班的陈士骏,他冲傅瑞冬做了个“loser”的手势。 换做以前傅瑞冬肯定很生气,只是现在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对方的行为十分幼稚,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小丑。就算他们赢了也只是一群耀武扬威的小丑。 “砰!”发令枪响起。 傅瑞冬看见终点前面的于浩飞“蹭”地一下窜出去。自己是跑着过来的,也算做了热身,他现在心跳很快,但心绪却十分安定。 于浩飞爆发力强,让他跑第一个和其他对手拉开差距,第二棒是陆峥速度上被2班罗子豪赶超了,三棒是许成涛,他骨架很大看着有些壮实笨重,其实双腿交换速度贼快,灵活得很。 傅瑞冬做好准备接棒,脚下已经开始向前小步跑动了。 陈士骏和傅瑞冬几乎是同时接到了棒,就在这时陈士骏手里滑了一下,没捏住,还好他后面的同学没放手,又重新递了上去。 耽误这几秒,傅瑞冬一下就拉开好几米,朝着终点奋力狂奔。 傅瑞冬第一个冲过了终点,初三(1)班获得了三年级组,4x100接力跑第一名。 他抬头看向了在观众席里给他欢呼鼓掌的曾雨晴,想起了刚刚和“向远航”的谈话。 “傅瑞冬,你什么都可以不信。但这两句话你最好信,不信会后悔。第一句,你妈妈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的将来考虑。第二句,如果我来不及干预,你们相处的时间就只有今年了。” 傅瑞冬惊道:“你什么意思?” “7个月,最多。” 背后是初中生们奋力拼搏的身影,加油声、呐喊声、欢呼声、喝彩声交织成一部挥汗如雨、生机蓬勃的青春画卷。 而相隔几百米之外的某处,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在讨论死亡的后续,讨论真心与假意,讨论既定或未知的将来。 傅瑞冬和那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剩无尽的沉默。 观众席上曾雨晴和周明娇坐在一起,看见自家孩子赢了比赛,两位家长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拼命握着对方的手,大笑着分享开心与喜悦。 周明娇提议先下去给孩子们拥抱,再多夸夸他们。于是两位母亲拉着手,从观众席走到孩子们面前。 许成涛看见自己妈妈来,高兴道:“妈你看见没,我就说咱们能赢吧。” “哎哟,看到了。我儿子真棒!” 曾雨晴笑道:“比赛前还很担心的不知道是谁。涛涛今天是超常发挥了,真厉害。” 周明娇给许成涛擦脑门儿上的汗,笑着说:“别看我们家涛涛平时很懒散的样子,那认真起来比谁都厉害是不是?哈哈哈哈!” 曾雨晴看着脸红红的傅瑞冬,伸手过去抱住了他,温柔地说道:“冬冬,恭喜你赢了比赛。妈妈以你为荣,以你为傲。” 孩子一下眼眶就红了,鼻子发酸,喉咙有些梗住,小声地说:“妈,回家之后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会好好听你说的。好不好?” 曾雨晴松开他,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回答:“好。” 第12章 有缘千里可相会 2022年夏季,向远航接到柚晴食品有限公司的面试通知。整个面试过程十分顺利,人事经理对他的表现也十分满意。面试最后向远航除了问一些个人待遇和职业要求的问题,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想请问,我之前面试的工作单位几乎都以“我没有工作经历”拒绝了我,贵公司对我应聘的岗位是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吗?” 经理笑着回答:“其实啊这是我们曾总的用人理念,她说,如果所有的岗位都要求应聘者有工作经验,那么应届生永远都找不到工作。人才是需要培养的,要给年轻人机会,未来才能有更多国家与社会的栋梁啊。听着有点天真的理想主义是吧,毕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当员工跳槽的踏板。” 向远航低头一笑,回道:“我觉得曾总是一位很有远见和智慧的老板。” “哈哈,这话你留着见曾总的时候再说吧。”经理站起身,伸出手,诚恳地说:“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 向远航也站了起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回道:“非常感谢。” 其实向远航在很早之前就见过曾雨晴。当他在寻找工作信息时查询到柚晴公司的老板是曾雨晴,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还有她的照片。他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初见面时的情景。 十年前的春天,远航的学校组织去科技馆参观,下车后好几个男同学报告老师想先去上厕所再来集合,带队的老师就让他们去隔壁的商场解决人有三急。其实好些女同学也想去厕所,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远航是最后一个从商场出来的,因为他今天穿的这双鞋,鞋带总是松掉。 当他从商场出来经过车站旁的红绿灯时,他看见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女人手里的文件从文件夹里哗啦一下掉出来,散落一地。 远航赶紧跑上前去,帮忙捡起掉落的纸张。捡完后赶紧拉着对方走到人行道上。 这位女士连忙道谢:“谢谢!同学,真的太感谢你了!” 远航拿起纸页一看,是一份求职简历,上面还有这人的照片。简历上姓名后面写着:曾雨晴。 “姐姐,你在找工作吗?” “对,我刚刚在对面的公司面试完。” “你是华南大学毕业的,生物科学专业。好酷哦。” 曾雨晴叹了口气:“可惜没什么用,我没有工作经验,被拒绝了。” 远航把简历递还给曾雨晴,安慰道:“姐姐这么漂亮,学历又这么好,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曾雨晴笑道:“现在的孩子嘴都这么甜吗?小小年纪这么会说话。” 远航回答:“我是实话实说,姐姐你看,你叫雨晴,雨过天晴,寓意这么好,你很快就能找到满意的工作的。名字好,人也好。” “借你吉言。”雨晴注意到他胸前戴的学生校牌,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啊,莫远航。扬帆远航,志向远大哦。” 远航也开心道:“这是妈妈给我取的名字,要是跟妈妈姓叫向远航就好了。莫远航听着不就是不要远航嘛。” 就这样多聊了几句,远航错过了集合的时间。 “莫远航!” 远航一回头看见老师正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喊道:“你不去集合跑这儿来干什么?” 曾雨晴替远航解释:“您是老师吧,是刚才我的文件掉了,这位同学看见就帮我捡起来还给我。他这是助人为乐,您别怪他。” 老师听完原因后,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大家都在等你集合,快跟我回去。” 老师向曾雨晴点了个头就拉着远航去集合点了。 远航回头,挥手向雨晴道别:“姐姐再见!” 她也挥手回应:“再见!” 曾雨晴想:我家冬冬以后也一定是这样助人为乐礼貌懂事的好孩子! 向远航看着身后的柚晴公司,忍不住想:自己淋过雨也想为别人撑一把伞。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好。 之后向远航顺利入职,在研发部门做新产品的研发工作。他对工作流程上手非常快,悟性很好。 因为曾总本人就是华南大学毕业的,所以招聘进公司的有十几个都是华南的。这些同事都是向远航的学长,工作之余聊起校园往事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团队氛围十分融洽。 只是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还没有见过大老板。 向远航觉得曾雨晴应该不会记得他,毕竟过了十年,他连姓氏也改了,样貌也和小时候大不一样。只是心里难免会忍不住期待。 人类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知不可能发生的事,总是忍不住遐想如果真能发生那该多好。 第一次正式见曾雨晴是在新产品的研发项目报告会议上。做项目汇报的是研发部部长,提到其中一项创新建议的时候,特意介绍了一下向远航。曾雨晴看了坐在后排的向远航就继续让部长接着汇报。 果然,忘记才是常态。 向远航没有失望只是安守本分,做好每一份自己负责的工作。 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向远航还在查找资料。因为太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咚咚。”两声敲门声让向远航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他看见是曾雨晴后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曾总。” 曾雨晴笑着问:“我们公司可是不提倡996加班哦。怎么还不下班呢?” 向远航回答:“我只是在查一些资料,是关于‘木糖醇’和‘阿斯巴甜’的研究,而且销售部他们不是也会工作到半夜吗?” 曾雨晴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电脑页面,之前有员工用公司的电脑参与网络赌博,有这种前车之鉴,她不得不警惕一下。 “销售部晚上有直播任务,而且他们是三班倒,第二天是可以休息的。”曾雨晴看完电脑笑了一下,“这么勤劳认真工作的员工,自然是要可持续发展才行。” 向远航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沉默不语。 “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能好好享受生活。你这样卷工作,别人会以为我是搞恶性竞争的无良老板呢。” 向远航失笑道:“怎么会呢。” 曾雨晴拿起他胸前的工牌,慢悠悠地念着:“向、远、航。扬帆远航,志向远大,很好的寓意。你真的改成你妈妈的姓了?” 向远航诧异又惊喜地问:“你、你还记得?” 曾雨晴笑着回他:“你也还记得,不是吗?” 第13章 讲明白来龙去脉 周六,夜晚。 傅瑞冬靠在沙发上听一群大人给他讲故事,他没忍住打断了一下,不耐烦地说:“等等,昨天你们说的不是一个离谱的悬疑故事吗?为什么现在要给我一个人未成年讲这种偶像剧剧情?还有你!” 曾雨晴顺着傅瑞冬指的方向,听着傅瑞冬抱怨:“我就说你早有预谋,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勾引我妈了。你好好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竟然干出这种勾引女领导的事。丢不丢脸啊!” “傅瑞冬!不是告诉过你说话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你怎么回事?屡教不改吗?”曾雨晴很头疼,她知道儿子对远航有很深的敌意,所以态度会显得比较偏激,而这种敌意需要慢慢消除。 “妈,你们不要拿这种言情的叙事忽悠我,我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真相只有一个,他就是故意接近你的。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傅瑞冬言之凿凿,瞬间柯南附体。 曾雨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我看你是网络营销号看多了吧。少看点什么情感博主,像‘瓜哥带你飞’‘环环的情感时光’这种账号,简直就是三观不正。” 她一想到这件事就头疼,现在网络短视频虽然是很好的传播媒介和销售渠道,但是自媒体这个行业的门槛真的太低了。 以前的传统媒体从业者至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职业素养至少有个专业的底线。即便如此还是有新闻媒体为了报纸杂志期刊的销量,报道一些不实的新闻或者夸张的新闻,让受害者们苦不堪言。 现在自媒体大行其道,人人都能做,各种博眼球、吸引关注、制造流量的手段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瑞冬那些话都是跟着网上学的,他坦白交代那天,曾雨晴就去搜索了这些个账号。 比如那个“瓜哥带你飞”就是针对男性的情感博主,一开始是帮助未婚男青年,用什么套路能拿下喜欢的女性。后来谈及婚姻就帮着男的套路女性,各种转移财产的案例,还有如何背着老婆偷吃等等。曾雨晴点进直播的时候,这个博主正在教连麦的网友如何将彩礼变成夫妻共同债务。 还有那个“环环的情感时光”,一位女性情感博主,原本的目标是倾听女性情感烦恼,给予女性建议与情感支持。但最近几个视频都是教女孩子如何拿捏男人,如何改变自己委曲求全去抓住男人的心,如何利用生育打倒小三小四去获取男性的偏爱。 曾雨晴当时就有举报投诉的冲动了,别说给未成年看这些,就是成年人也能轻易地被这些所谓的套路给忽悠进去。 幸好她管着傅瑞冬花钱,不然这一个个游艇豪车的直播打赏,也有孩子的一份。 俗话说,堵不如疏。与其绝对禁止,让孩子产生更大的逆反心理和好奇心理,不如引导教育。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如何引导还要落到实际的为人处世上,是一个漫长又复杂的过程。 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大脑都没发育好,就要接收这种经过歪曲的信息,对家长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面对曾雨晴的教育,傅瑞冬也是敷衍了事的,他岔开话题说:“细节就跳过吧。讲重点。” “重点就是原本向远航并没有打算和雨晴姐姐交往。所以你所谓的勾引的指控是不成立的。”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向远航”开口解释道。 傅瑞冬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向远航的儿子,我爸的事我当然知道了。” 傅瑞冬想起来了,立刻接话:“对了,你就是最离谱的那个存在。” 因为傅瑞冬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双胞胎,但是昨天他说的话完全就是胡扯,是一个正常人听了绝不会相信的理由。 这个自称是向远航儿子的人,名叫向晴空。据他自己说,是从未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傅瑞冬想:他已经不再是中二少年了,这种只存在于游戏动漫电视电影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发生。 他继续问:“你先说一下这期福利彩票的号码,全对我就信。” “我是过来做任务的,记那个东西干嘛。” “那你说,下一届足球世界杯的冠军是那个国家?” “你能忍住不去买彩票,不到处和人打赌,炫耀吗?” “能。”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吗?” 曾雨晴及时打断:“好了,你们重点已经聊偏了吧。” 傅瑞冬反驳道:“这怎么会偏呢?你信他有一个二十岁大的儿子,他自己都不信吧。” 向远航点头:“刚开始我确实不信。”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诈骗犯太多了,连这种理由都编出来了。诱骗妇女结婚就是用这种招数也太低级了吧。” 向晴空笑嘻嘻道:“雨晴姐姐,给小朋友一个接受的过程嘛。他现在还在质疑阶段很正常的。” 傅瑞冬扔了一个抱枕过去,大喊:“你才小朋友呢!”嘴上这么说,其实傅瑞冬在母亲性命攸关的事上还是很忐忑的,他现在怕的就是那个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他赌得起吗? 赌不起。 曾雨晴教过他,虽然运气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是你不能永远指望着运气,只有把握好自己能控制,尽全力做好自己的本分,那才算是尽人事,听天命。而不是什么都不做指望着天上掉馅饼。 “为什么我妈妈会死?” 向晴空回答:“因为意外。” 傅瑞冬撇撇嘴,又问:“什么时候会发生?” “不可说。” “切,装模做样。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一到关键问题就‘天机不可泄露’,没意思。” 向晴空也不烦他,只是耐心回答:“在异时空行动本来就是要谨慎小心,至少我所在的时代,还没有研究透彻宇宙法则。” 什么宇宙法则,越来越玄乎。不过根据傅瑞冬看过的有关穿越的故事,的确有很多设定是不能随意改变历史的。 有个词叫蝴蝶效应,细微的举动引起的变化可大可小,故事的结局也是有好有坏,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第14章 所谓有因必有果 根据向晴空的讲述,曾雨晴是因为意外受伤去世的,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与现在不一样的是,那时曾雨晴还是公司的老板,忽然去世留下了一大笔资产,加上曾雨晴生前没有立遗嘱,财产处置就有了问题。 曾雨晴也是想要立遗嘱的,但是在咨询遗产问题的时候,律师给她讲了一个案例。 一位离异的女士在发家致富后把资产都转为房产并写上女儿的名字,以为可以让女儿的利益最大化。但是她女儿结婚后没多久,就因为传染性肺炎去世了,女儿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还没想过立遗嘱。所以,这位女士要与女儿的丈夫还有生父共同继承遗产,但这些资产都是这个女士打拼多年挣下的,虽然她找了律师打官司,但是根据遗产继承法,最后能争取到的与法律规定的大概率相差无几。 曾雨晴听完之后也很纠结,傅正声人品极差,为了获得利益可以使用各种手段。当初就是因为他挪用公司的钱为自己谋取利益才被起诉告上法庭。最后获刑入狱。 万一他比自己长命,冬冬继承财产后很难不被盯上。人为了利益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曾雨晴虽然觉得傅正声就算是个人渣也不至于做出害死自己孩子这种禽兽的事,但她赌不起。 何况傅瑞冬还有个弟弟。 所以她要如何规避虎视眈眈地觊觎她财产的人呢?似乎没有什么方法能做到万无一失。无论是监管机构还是委托值得信任的朋友似乎都有着安全隐患。 所以,曾雨晴才迟迟不立遗嘱,她想要让傅瑞冬没有后顾之忧。 可最终悲剧还是发生了。 傅瑞冬是未成年人,遗产由监护人负责,这个监护人自然就是傅瑞冬的亲爹傅正声。 之后的事情,向晴空不能细讲。最后柚晴公司被东明集团收购了。 至于傅瑞冬后面的人生嘛,向晴空卖了个关子。 傅瑞冬坐姿已经不成样子了,听到最后,他立即支棱起来,不满地喊道:“哎呀,不带这么搞悬念的。你都不说清楚我们怎么救我妈。而且我后来怎么样了,你透露一点,我就不用踩坑了。” 向晴空笑他:“刚刚是谁哟?一口一个骗子地喊,现在已经能带入自己,接受现状了是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冬冬可要吃苦了,你那个爸,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他,眼高手低,自命不凡。你跟着他不经历点艰苦困难肯定过不去。”曾雨晴摇了摇头,早知他这个前夫是个不安定因素。 “不至于吧……”傅瑞冬倒不是对他爸有啥滤镜,而是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没主见。 向晴空点头道:“我劝你呢还是对自己不要太自信,心里要有点危机感。” 向远航这才问:“你以前说过雨晴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是不是未来的我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你发现的,不是我调查到的?” “直觉吧。可能我比较了解自己。” 向晴空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雨晴姐姐真的是因为意外死亡的。那么这个就是劫数,或许很难改变。第二种就是人为,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一场伪装成意外的人为。这需要精心布局,是长期研究观察后的做法,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具体的时间,因为等到了那个时间,或许就来不及了。某凶手或许还有pn b、pn c等补救计划。如此处心积虑地谋算,想必对方也是小心谨慎又懂得隐藏的人。” 傅瑞冬听明白了一半,“所以呢?这和我妈给我找了个后爹究竟有什么关系?” 曾雨晴回道:“冬冬,是我自己决定要和远航交往的,也是我自己提出要和他结婚的,远航只是配合我的安排。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对他有偏见了,你这样妈妈会很为难的。” “妈!我们家不适合演《甄嬛传》,你也不是大胖橘呀!而且你和他结婚,和改变你的命运有什么关系?” 向晴空把手里的抱枕扔还给傅瑞冬,问道:“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人要对你妈妈下死手,目的是什么?” “求财?不会是我爸吧?不不不……他不至于吧。”傅瑞冬声音有点颤抖,想到自己亲爹会是这样的人,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从既得利益者来看,最大受益人的确是你爸,不过还有恶性的商业竞争也不能完全排除。”向晴空继续做推论,“所以这一招叫引蛇出洞,是雨晴姐姐想到的,与其毫无证据地去怀疑每个人,不如让那个人主动露出马脚。” “现在她没有公司,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是商业竞争,有人肯定已经坐不住了。至于她的现有资产,相信雨晴姐姐已经有了自己的处理方案。” 某位初中生小朋友听得似懂非懂,懵懵地问:“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三位成年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地说:“好好学习!” 曾雨晴补充:“你一个中考准考生你还想干什么?考不上高中,你打算去职高吗?妈妈就希望你考上誉仁的高中就行。” 傅瑞冬心想:这要求也不低呀!不过职高他也是不想去,主要是这在同学面前多没面子啊。其他小朋友都上高中上大学,只有他上职高。孤单又寂寞的。 等等,好像漏了什么。 傅瑞冬灵光一闪,忽然道:“你们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为什么不怀疑他?他不也有可能是坏人吗?电视里说了,女性出事首要嫌疑人就是他的丈夫或者男友,前夫或前男友?反正就是高度怀疑有情感纠葛的对象。为什么你们不怀疑他?” 向远航失笑道:“的确,严谨一点我确实应该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