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树,吾妻所植也》 1 1 领证时,未婚夫的养妹沈念查出癌症。 为了哄她开心,霍云将留了十年长发的我剃了光头送去病房。 沈念一句想知道水下憋气的最长时间。 霍云就亲手将我按在水池里一分三十秒。 医院停电,为了让怕黑的沈念安心。 霍云将电线绑在我身上进行导电。 在我濒死之际,霍云冷声嗤笑。 就凭你和你妈拙劣的手段,也想吸霍家的血 他恨我妈破坏他的家庭,恨我妈带了我这个拖油瓶还百般算计。 他以为我和我妈费尽心思撒谎,用好孕体质骗霍家让他娶我。 可他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愿。 后来霍云让我跳海去捡沈念随手丢掉的贝壳项链。 我再也没有浮上海面,而一向厌恶我的他却彻底疯了。 ...... 机器的长鸣声再次将我拉回现实,我费力睁开眼。 看向洁白的天花板,我只觉得一阵眩晕。 唯一的念头只剩下......我怎么还没死 医生拿着报告走过来,你浑身有百分之七十的皮肤都被电流烧伤。 如果植皮的话,你可以恢复到和原来几乎无二。 我摇头拒绝,挣扎着起身。 不用了,帮我办理出院吧。 我站起身,扶着墙一步步离开病房。 医生拦住我,就算身体不治疗,可是你已经重度抑郁。 必须开药控制病情,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我打断医生的话,平静看向他。 陆医生,你再看看呢 镜子里,我的头发被暴力剃光。 伤疤狰狞可怖,一块块斑秃。 我像个被剃光毛的动物。 而我的皮肤被电流灼烧得焦黑一片,全是脱落的皮和大块新肉。 现在的我,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足够让人厌恶恐惧的存在。 我去办理出院结账,看着余额的17.6,我不得不给我妈打电话。 我的声音沙哑,声带像磨砂纸一样难听。 妈,我没钱办出院了,你能不能 我妈不耐烦提高音量,问霍云要啊!他是你未婚夫,你要做的就是花男人钱! 要想办法尽快怀上霍云孩子,这样我才能跟着你入住霍家,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如果换做以前,我会默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听着我妈对我长达两个小时的咒骂。 可这次,我只是挂断电话,心里再也泛不起一丝酸楚。 只是抑郁产生的躯体化,让我心脏不断紧缩。 面对周围人的审视,我只能打给霍云。 解释完一切后,对面出现娇滴滴的声音。 霍哥哥,我们用的都是安全电。 周余姐姐也会严重到住院吗 霍云不屑嗤笑,不过是为了让我去看她的手段而已。 交流电是安全的,更何况是安全电压。 她就是满口谎言。 2 2 我喉头梗塞,就像是被掐住脖子,半个字都说不出。 只因为沈念怕黑。 霍云就让人用电线把我捆住,用我导电亮起为沈念准备的星星灯。 无论我如何卑微祈求,我说:霍云,放我离开,我不会再出现了。 可霍云只是冷漠旁观,以我取乐。 就像他在得知沈念患癌后,就可以在领证当天,将我用剃须刀剃成光头,去哄沈念开心一样随意。 哪怕我的头血迹斑斑,我撕心裂肺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我。 哪怕那天原本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最后却都没能改变事实。 霍云那次用的是安全电压,可沈念却为了刺激。 将电线接到了电箱,她撒着娇让霍云带她下楼看烟花。 他们离开后,电流窜过我的四肢,我不断抽搐,大小便失控。 皮肤都变得焦黑,那晚霍家继承人为心上人放的满城烟花很耀眼。 可天台上的星星灯越来越亮,直到一颗颗爆裂。 最后一颗光亮消失,我也彻底昏死。 如果不是自动断电,如果不是电工及时发现,也许我早就解脱了。 听到对面霍云和沈念一字一句羞辱我,我都默不作声。 电话被挂断,我收到一笔一千零一的转账。 刚好是我出院的费用,我自嘲一笑,泪水打湿了眼眶。 就如霍云所说,他不愿意给我霍家多余的一分一毫给我们母女。 我收了钱之后收到霍云短信,他字里行间充满着恶趣味。 知道这钱从哪来的吗你和你妈为了钱还真是不折手段。 她私下以霍家未婚妻名义拍卖你的贴身用品和私房照。 周余,你就这么下贱吗 我手忍不住发抖,我妈破坏了霍云爸妈家庭,却一直没能拿到名分。 所以她用我好孕体质向霍云父亲推销我,又因为生活费不够偷拍我的隐私出售。 可霍云不会听我的解释,我也,真的累了。 颤抖的手在键盘上敲打,我说:对,我就是这么下贱。 所以霍少爷,别和我这样肮脏的人沾边,放过我吧。 3 3 霍云直到挂断电话都没有回应我,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以为他终于结束了这场猫鼠游戏,却没想到霍叔让我回老宅一趟。 他从来都看不上我和沈念,哪怕沈念家里是从商,资产千万。 可他瞧不起暴发户,更厌恶沈念是病秧子。 而我能多孕又好控制,所以我成了他和霍云博弈的棋子。 我去商场买了长款的羽绒服,又戴上了口罩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二十多度刚入秋的天气还有些闷,我迎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走进老宅。 门口没有管家和保镖,我按下熟悉的密码显示错误。 这是霍云惯用的伎俩,他以我的难堪取乐。 我发给管家信息,今天是霍父组织的家宴,他们不敢过火。 我到老宅的时候,霍云正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他故作亲密,贴近我耳边,行啊周余,学会告状了。 反抗的猎物,会得到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霍云伸手摸向我的头发,我却只觉得和他接触生理性厌恶。 于是偏过头沉默坐在原地,霍云手僵在半空,眼底有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愠怒。 霍叔清咳了几声,小余,今天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也是得到你妈的同意。 让霍云和沈念结婚,但是你来给霍家生孩子,一个孩子,五百万。 我和霍云同时不敢置信抬起头,我握住刀叉的手都在发抖。 不光我是货品,是多余的存在,连我的孩子,都成了一场交易。 手脚不断发抖,胸口闷得像粘住了一大片青苔,潮湿闷热,无法呼吸。 我妈捂着嘴笑,小余,霍叔叔看你爱了阿云多年,特意成全你,还不说谢谢 我紧咬着嘴唇,鲜血在口腔中蔓延,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想反抗。 可又想到自己时日无多,到时候他们得到的,不过就是一具尸体。 我像个木头一样不动也不哭,霍云却彻底爆发,他狠狠砸碎桌上的瓷碗酒瓶。 我不同意!你把我当做什么,这个女人破坏我的家庭,逼死我妈! 现在她的女儿又要用这种方式,逼死念念吗 霍父彻底垮了脸,和他争吵不休。 而我捂着一只眼睛,温热的血液从我眼皮流淌,滴落在桌面,啪嗒一声静不可闻。 刚才霍云摔破的酒瓶碎片,划破了我的眼角,就差一毫米,就戳进我的眼珠。 我妈惊呼一声,小余!你的眼睛! 4 4 霍云这才注意到我,他脸色一变,莫名恼怒烦躁。 你是死人吗为什么不躲也不说话! 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抽纸巾擦拭血迹。 霍云重重捶了一下桌面,我以为他离开了。 却没想到他去而复返,带着急救箱。 霍云蹲下身,动作强硬,却一点都没弄疼我。 反而那双一向厌恶我的眼睛,此时却不小心露出异样的情绪。 他嗤笑开口:别以为我是心疼你,不过是怕你借这个理由让我照顾你脱不了身。 原来是这样......我自嘲一笑。 我明白了。 霍云动作一顿,他手里的镊子被攥得发紧。 准备离开时,霍父叫住他。 伤了小余,也不赔礼道歉,把这杯酒喝了,再把小余送回房间。 要不然,你和沈念的婚事,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 霍云深深看了我一眼,满脸冰冷。 果然是这样,周余,你又骗我。 我想说,我没有骗他,从来都没有。 当年我因为被欺凌,经常躲在巷子里哭。 年少的霍云在那里偷学大人抽烟,我被呛得咳嗽。 他问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摇头,不敢揭发。 可霍云却给我戴上一条项链,是钥匙的形状,上面有蓝宝石。 很美,就像深海的宝藏。 他说戴上了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我。 我以为是一句玩笑,却没想到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 我成了霍云的小尾巴,用我为数不多的钱对他好。 我从来不贪图什么,只想跟着他,一生一世也好。 他不回头,我就做他的影子。 我的一生,都只为那天夕阳下,少女的悸动。 那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沉闷自闭的心门。 霍云带我见他妈妈,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他说:我妈妈又怀孕了,我很快就会有弟弟了。 这个幸福,我只想跟你分享。 那天,我脸很烫。 可后来,我妈却出现在霍父的床上。 霍云母亲目睹一切,一气之下血崩一尸两命。 那么温柔的女人,却活活疼死。 而这一切,都是我妈暗中跟踪我打听后,蓄谋已久的计划。 霍云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尸体,他仇恨看向跟在我妈身后的我。 歇斯底里怒吼:周余!你骗我! 从一开始都是骗局,因为你,我引狼入室,害死了我妈! 他恨我,霍云和我之间,有杀母之仇。 5 5 我闭了闭眼一脸痛苦,霍云将我扔进房间,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语气冰冷,好了就别装了,以后再敢出现在我和沈念面前,我只会比现在更狠。 我苦笑着点头,放心,没有以后了。 霍云想离开,却发现门被反锁。 酒里的药效开始发作,霍云暴怒将我推搡在地,双眼猩红。 又是你和你妈做的龌龊事,当年就是这么上位的对吗 你不就是想要我碰你吗好,我如你所愿! 我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不停掉落。 求你,别碰我,不是我...... 衣服被扯开,露出胸口一处焦黑的蜕皮伤口,霍云愣神时。 我挣脱开拿刀划破了手腕,血不断流出。 霍云瞳孔紧缩,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为了不让我碰你,宁愿割腕!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明明你都知情,为什么你总是能装作无辜的样子! 我再也无力辩驳,我脸色越来越惨白。 用尽最后力气,我缓缓开口: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 霍云,放我离开吧。 这是我第二次请求,霍云没有说话,声音却有些发抖。 周余,放下刀,你流血了! 我没有反应,意识却变得消散,身体越来越重,直到向后倒地。 意识模糊间,我只感觉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随后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看着手腕被包扎的伤口,和空无一人的房间,我痴痴望着庭院的枇杷树。 那是我和霍云从前亲手种植的,如今,已经那么高了。 6 6 手机震动,是沈念的消息。 我生日,霍云特意为我买了游轮,你也必须来。 否则这条海蓝之心,我就会扔进大海。 图片是当初霍云送我的那条项链,从他母亲去世那天,项链就被霍云从我脖子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我嘴唇发白,心脏像被按在硫酸里腐蚀。 后来我才知道,这条项链是霍家女主人才有资格佩戴的。 现在,霍云送给她,意味不言而喻。 也好,带着它离开,也算结束我这荒唐的一生暗恋。 我到的时候,霍云满脸不耐烦。 你怎么又跟过来了,周余,我警告过你! 沈念娇笑着:我想看人鱼表演,小余特地来为我表演的。 毕竟从小在海边长大,小余水性很好的。 说完,沈念就朝海里扔了项链。 我脸色苍白,几乎是下意识栽了下去。 霍云晃动着酒杯调笑,那就用绳子绑着她,表演够了再拉上来。 我没有任何反抗,霍云亲手将我推下海面。 绳子另一头绑在船上,我向下沉,寻找着项链。 终于,我找到了。 可这只是普通的贝壳项链。 我轻笑一声,彻底丧失求生意识,用刀割断了绳子。 既然他束缚我,那便由我解开这绳索。 一旁的保镖大惊失色,霍少!绳子断了! 霍云手中酒杯被捏爆,他冲过去。 我就在海底看着他,沈念拉住霍云。 霍哥哥,你忘了周余水性好,肯定是故意让你担心呢。 霍云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就是更加的厌恶。 那就别让她上来,好好反省。 我内心酸涩,我的确水性好。 可他忘了,半年前霍云故意开玩笑伪造车祸,我舍命救他。 手臂半永久残废,根本无力支撑游到水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霍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不顾沈念劝阻,跳下海,不要命一样寻找我的身影。 呵,还是那么嘴硬,可惜,一切都晚了...... 霍云肺部要爆炸时,眼前突然一亮, 小余! 7 7 不过是他眼花,垃圾而已,根本不是我。 他不得不重新上船,可如今的霍云已经失去所有理智。 所有人,全都给我跳下去找周余! 附近的救援队,救生员,潜水教练全都来! 如果你们找不到周余,谁都别想上来! 游轮上的人脸色惨白,却都不敢反抗,只能接二连三跳进海里。 沈念从未见过霍云这幅模样,她走上前扯了扯霍云衣袖。 霍哥哥,你怎么了就算沈念真死了又能怎么样 你不是最讨厌她的吗 霍云猛地转头,狠狠掐住沈念脖子,像发了疯的雄狮。 谁说周余死了!她不可能死! 你到底扔了什么,她为什么宁愿割断绳子也要去找! 沈念被吓得面色惨白,她的肩膀被死死抓住。 霍云用的力气很大,沈念疼得哭个不停。 我什么也没扔啊,就是一条普通的贝壳项链而已。 霍哥哥,你弄疼我了。 滚烫的眼泪落在霍云手背上,他看着眼前的沈念。 突然想起无论自己怎么折磨周余,她却很少落泪。 明明瘦弱得像随时能被一阵风吹倒,却偏偏那么固执。 死也不肯低头。 霍云不相信沈念,他的周余明明那么顽强,怎么可能为了条贝壳项链就去死。 直到一个潜水员爬上船大口呼吸,将贝壳项链递给霍云。 霍先生,只找到贝壳项链,至于周小姐她...... 这人已经不敢再说下去,霍云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打捞了一天一夜,所有人筋疲力竭却不敢休息,哆哆嗦嗦站在一旁。 霍云手里紧紧攥着贝壳项链,锋利的边缘已经将他手掌割破。 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海面。 霍云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都继续下去,找到人的,要多少钱我霍云都出得起! 要不愿意下去的,那我也能准备你们五十个人的抚恤金! 沈念不敢相信周余的消失能让霍云疯成这样。 她小心翼翼上前,语气有些颤抖。 霍哥哥,小余姐姐水性那么好。 肯定是游到附近的岛屿了,咱们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霍云漆黑的瞳孔陡然迸射出光彩,他踉跄着站起身喃喃自语。 对,念念你说得对,小余就是生我气了。 她水性那么好,一定是游走了,躲起来了。 霍云还记得,自己怕水。 在泳池边不敢下水,可在水里的周余,就像是蜕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鱼。 她在水花中前行,拉着自己一点点向前游。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信任,让他忘了对水的恐惧。 霍云想起曾经周余的笑容,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周余的笑了。 爱情和复仇,不断折磨他的神经。 可现在,霍云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周余,再也不让她离开。 霍云像是自我欺骗一样,不断给自己洗脑。 可就当他准备封锁附近岛屿全力搜寻的时候。 跟着的霍家家庭医生却叹口气,霍总,你难道忘了,半年前周小姐为救你受了伤。 她根本支撑不了游上海面的力量,她的手臂已经是半永久残疾,如果浮不上海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医生的话就像晴天霹雳,电流重重窜上霍云背脊。 让他身体麻木,脑子里只剩下轰鸣声。 霍云身体瘫软,直到医生提醒,他才想起来。 他的小鱼儿,早已经被折断了尾翼,再也无法游动。 而他......却亲手推小余下海。 8 8 霍云简直不敢再去想,那次的玩笑,成了现在他心上的致命一刀。 半年前沈念提议霍云伪装车祸,赌周余会不会奋不顾身以命相救。 霍云莫名的紧张,他赌对了,周余真的愿意为他而死。 他很开心,可沈念说过,那车根本没加速,没有撞到周余。 甚至后来家庭医生多次提醒霍云,沈念手臂严重,他都只觉得是故作可怜。 现在的霍云只感觉崩溃不已,霍云阴沉着脸看向沈念。 你找的司机,你说不会有事。 可小余却终身残疾,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念被霍云恐怖的气压吓得双腿发软。 霍哥哥,我不知道啊,也许是意外,我等会就把那个司机带来对质。 不过霍哥哥,还是先救小余姐姐吧! 霍云瞬间恢复理智,他一把抢过潜水设备。 你们不去!我去! 准备好五十米的氧气,我自己下! 沈念大惊失色,紧紧抓住霍云。 霍哥哥,你疯了吗 为了一个周余值得吗 你不是恨她入骨吗 她可是害死伯母的人! 霍云甩开沈念,深深看了她一眼。 沈念,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沈念心脏咯噔一下,她不想听,也不想承认。 霍云却笑容淡漠,因为你很像小余。 像另一个她,一个完全不会忤逆我。 听我话,也没有做过伤害我妈的事。 可是,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 你学得太像,反而让我更抵触。 霍云说完后就跳进冰冷的海水里,现在已经是傍晚。 海下可见度低,而且十分危险。 更别说海面天气变化多端。 霍云这次,抱着的是必死的决心。 沈念恨得咬牙切齿,可她却无力反驳。 因为她确实在下意识模仿周余的一举一动。 这才更让她对周余恨之入骨。 潜水监测显示,霍云已经下到了超过五十米。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可霍云不打算回来。 沈念急了,霍云这是彻底疯了。 可她却不能不要霍夫人的位置。 沈念骗霍云已经找到周余,霍云果然愿意跟着救援队上来。 他太过心急,肺部身体几乎要被压力击碎,霍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却还是固执走向沈念,眼神偏执。 小余......在哪 沈念吓得不知所措,霍云却彻底承受不住倒地。 沈念松了口气,正准备让游轮离开。 随后就听到有救援人员的声音,找到周小姐的尸体了。 9 9 沈念心脏咯噔一下,随后听到是周余尸体后才放下心。 看着被抬到甲板上泡得发白的尸体,沈念满脸嫉恨。 凭什么,死了也能让霍云为了发疯,甚至愿意为你去死! 我随着尸体被抬动,意识也逐渐从海底转移到船舱。 我尸体满是焦黑的破落皮肤,身体呈现巨人观。 整张脸看着不再美丽青春,而是丑陋恶心。 沈念说,霍云愿意为我去死 这怎么可能,也许,她也糊涂了。 有人试探性问道:还是赶紧告诉霍总吧要不然会出事的。 沈念却扬起手扇了那人一巴掌,语气刻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替我做决定! 我听说,船舱里有人养食人鱼,我们就去给它们送点肥料。 没人敢拒绝,我却只觉得悲哀。 就连死后,我都无法逃脱折磨。 我的尸体被抬到食人鱼缸上方,十多条食人鱼闻血疯狂。 沈念不耐烦催促,赶紧丢下去,吃不完的扔海里!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霍云暴怒的声音。 谁敢动! 我的尸体停在半空,沈念故意推搡。 我的身体掉落进鱼缸,霍云满脸惊恐,不要命一样伸手将我的尸体捞出来。 他的手背被食人鱼啃食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 沈念还想解释,却被霍云狠狠推开。 明明我的尸体很丑,光头浮肿,黑炭的皮肤又被鱼啃食得千疮百孔。 还有了腥臭味,霍云却依旧将我紧紧抱在怀中落泪。 他亲吻着我额头,语气哽咽。 小余别怕,我来救你了。 身体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灼伤疤痕让霍云攥紧了拳头,胸口快要被气炸。 这是怎么回事!秦医生,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导致的伤痕! 陆医生叹气,霍总,交流电不会导致这种伤,但是剧烈的电压会。 这是周小姐医院的病单,您一直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拿出来。 霍云看着周余被送进医院的惨状,难怪,她要穿着长款羽绒服。 她明明那么爱美,却拒绝给自己植皮。 她不愿意低头,从未要过霍家一分钱。 说明那次的一千零一,是她身上已经身无分文。 这样骄傲的周余,怎么会为了钱售卖自己的私房照。 霍云想通这件事后,满心悔恨。 可不光如此,秦医生还将沈念的癌症报告单拿给霍云。 霍总,这份癌症报告,是假的。 反而是周小姐得了严重的抑郁,命不久矣。 霍云颤抖着手接过,他一字一句读出声,最后已经泪流雨下。 愤怒和悲伤让霍云快要失控,他看向角落里的沈念,语气暴怒。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车祸,电流,伪装癌症! 这一切的目的,归根结底就是你想故意害死小余! 沈念疯狂摇头,我没有,霍哥哥,你相信我啊! 霍云眼神冰冷,把沈念的手放进鱼缸,撒一次谎,就吞掉一根手指。 沈念面色惨白,疯狂挣扎。 不要!霍哥哥,我是念念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霍云抱着我的尸体毫无反应,只是静静替我理顺长发。 小余死后,已经没有任何人,跟我有关。 继续。 直到鱼缸染上血色,沈念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 她终于怕了,趴在地上认错。 是我故意让司机撞残周余,我以为她残疾了就没办法和我争了。 可你还是在乎她,我就伪装癌症,逼你做选择。 是我故意把交流电换成高压电,也是我故意骗她说我丢的项链是海蓝之心。 所以她才...... 一句话,让霍云彻底疯狂。 霍云狠狠踹了沈念一脚,随后他跪在我面前小心翼翼掏出脖子里的海蓝之心。 霍云声音沙哑,小余,你看看我,我没有扔,也没有给沈念。 从一开始我给你,就是认定你是我的妻子。 我看到了,可我的手只是无力穿过霍云身体。 霍云,我爱你爱到丢了一条命。 现在,我不爱你了,我累了。 手下人继续问道:那沈小姐是不是赶紧送去医治 霍云冷冷抬眼,沈小姐遭遇海难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出于人道主义,我霍家可以给予补偿。 几个保镖瞬间明白,在沈念惊恐的眼神中,她的身体被完全扔进鱼缸。 沈念撕心裂肺喊叫:你以为这样周余就回来了吗折磨她的是你,伤害她的也是你! 我不过就是看你的眼色行事!霍云,你是个胆小鬼,你不敢承认你的爱! 你也是个混蛋,不配得到爱和真心!哈哈哈! 霍云抱着我尸体的身体僵硬,沈念的话字字诛心。 那些笑声就像刀片一样不断割着他的肉。 哪怕他不承认周余已经死了,可现实却让他无力反驳。 直到离开前最后一刻,沈念气若游丝。 霍云,你恨错了人。 你会后悔一生...... 霍云猛地转过身,可鱼缸只剩下血水。 他还想再问已经无济于事。 霍云心里不安,隐隐觉得沈念说的话和当年他母亲的死有关。 如果周余真是无辜......霍云剧烈咳嗽,他的身体好像一瞬间垮掉了。 他不敢去想那种可能,直到一通电话响起。 10 10 是周余母亲的电话,霍云接听后默不作声。 那边开始不停咒骂,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听我的,赶紧拿下霍云! 哪怕做不了霍家女主人,生两个孩子拿个一千万,以后吃喝拉撒不都可以要钱! 我知道你怪我当初偷偷跟踪你到霍家,知道和你早恋的男生是霍家继承人。 我也不至于算计到霍七安床上,害死霍云母亲的,除了我,还是他丈夫! 霍七安受够了赘婿的名头想吃绝户,你怎么这么蠢! 为了给霍云报仇,不光和我拼命,还每天给霍云他妈磕头送花。 还要怎么样! 周余母亲的每句话都让霍云崩溃,他脑子里紧绷的神经断裂。 霍云怒声质问:你不配做小余的母亲!因为你,我害死了她! 到头来,最爱我的,我最对不起的,只有她。 对面听到是霍云接的电话,吓得魂飞魄散。 立马挂断电话。 霍云又哭又笑,抱着我的尸体流泪。 怪不得,你说我迟早会知道真相。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出事这天 为什么不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 小余,你好狠的心。 我神色平静,对于霍云。 我早就没有了任何感情。 七天后,我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几天,霍云将我放在屋里。 臭味越来越明显,霍家的仆人都无法忍受辞职。 霍父更是暴跳如雷,可霍云却无喜无悲。 静静躺在我的尸体旁,为我吃莲子粥。 可是莲子粥喂不进去,总是滑落。 霍云不敢碰我,因为我的身体一触即破。 他已经彻底成了别人眼中的疯子。 他坐在我房间,一坐就是一整天。 忽然,他抬头看向院子里的枇杷树。 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句。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小余种的枇杷树已经结果,可她的一生却早早落幕。 甚至临死,霍云都没说出那句我爱你。 霍父敲了敲门,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下午记得见面。 还有,你阿姨又怀孕了。 你要是不听话,这继承人也不是非你不可。 霍云笑了,周余母亲终于如愿嫁进霍家。 代价,却是失去自己的亲生女儿。 霍云叫住陈红,你后悔吗 失去了小余。 陈红捂着肚子一脸得意。 一个多余的女儿,又有什么可惜。 霍云眼神阴沉,笑中含泪。 他说:我的小余,不是多余的余。 是小鱼的鱼。 小鱼小鱼快游走,别再回到这火海。 我不明白霍云想做什么,可很快,看着他点燃窗帘。 我明白了,他想拉着他们陪葬! 我想阻止,却都没有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越烧越烈。 门窗都被锁死。 霍云这场谋杀,蓄意已久。 他要为我报仇,为他母亲报仇。 他做到了。 我母亲的豪门梦破碎在她临死的一刻。 霍云父亲也彻底死在了温床上。 而霍云浑身被火舌吞噬,却恍若未觉。 只是呆呆看向庭院的枇杷树。 果子落了。 可我,却再没出现。 霍云到死都不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他以为死后能见到我,却不知道。 从今天正午一过,我就会彻底消散。 霍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彩色的风沙。 好美,可他却握不住。 直到霍云彻底闭上眼。 而我也彻底消失。 我和他,死生不复相见。 生生世世,再难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