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白头人不归》 1 1 晴时,只要你愿意去陪沉昭野睡觉,我就给你补办一场世纪婚礼。 到时候我会请人帮你修补处 女膜,你最珍贵的第一次还是在新婚夜给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这不是陆临川第一次朝向晴时提出这个要求了。 向晴时虽然是来自古代,却也在这里生活了六年,自然知道面前男人口中的沉昭野是京海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他不交女朋友,也不联姻。 唯一的癖好就是和已婚处 女睡觉。 但他在床上极为狠戾,几乎能将人折磨的去掉半条命,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想要攀附他的人将女人源源不断地到他的床上,只为了获得一点从他指缝中流出的资源。 陆临川便是其中之一。 向晴时垂眸,看了看自己腕间的守宫砂,在这里生活的越久,她从自己那个朝代带来的东西痕迹就越淡,就连守宫砂都浅的快要看不见了。 只怕是再待下去,她的命也要没有了。 她必须尽快回去。 我答应你。 得到答案后的陆临川脸上露出笑颜,他掏出一张卡递给向晴时:奖励。 不等向晴时回应,他便出了门。 临走前,他贴心地帮向晴时倒了一杯热水,向晴时怔愣地看着男人下意识的动作,心中洋溢起一抹苦涩。 六年前 ,一朝穿越,她来到了陆临川身边,原以为自己遇到了此生挚爱,可相爱六年,他和她最亲密的动作不过是接吻拥抱。 偶尔情到深处时,陆临川会让向晴时跪在自己双腿间。 她忍着难堪与震惊,接受着陆临川带给她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放纵,可不管欲 火再盛,陆临川从不会对她做什么,她以为这是陆临川爱她,敬她的表现。 没想到却只是为了留着她的处 女膜去讨好他的死对头。 向晴时揩了一把眼角的泪。 她起身往外走,想和陆临川再好好聊聊,可刚走到拐角处,便听到一阵意 乱情 迷的喘 息声。 哥......轻点,我嗓子痛。 回应这句话的,只有陆临川隐忍又放纵的粗喘。 向晴时偷偷看过去,只见身为陆临川弟媳的季晚,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嘴角挂着拉丝的口水,陆临川则扣着她的后脑勺,一下比一下不留情。 你的技术比晴时好多了,她是个无趣的女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床上伺候好沉昭野那个冷面阎王。陆临川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熟练地拿起纸巾擦拭着自己。 季晚双眸通红,嘴角肿 胀。 临川哥,她现在答应你了,你真的要履行承诺给她补办婚礼吗那我怎么办你明明答应过我,跟她领证只是暂缓之计,就是为了让她以人妻的身份去陪沉昭野,现在为什么又要办婚礼 我可是为了你,这么多年宁愿守寡都没有改嫁。季晚贪婪的抱着陆临川。 我怎么可能娶一个木头为妻你放心,陆家的夫人只会是你,她向晴时就等着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就好了。 陆临川笑了笑,同样揽过季晚。 季晚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正在偷看的向晴时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季晚的目光充满挑衅,向晴时则狼狈而惶恐的躲开。 现在想来她上次在陆临川那处看到的一圈红色,应该是季晚的口红印才对,想到这里,她一路冲到洗手间,抱着池子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大师说过,她之所以穿越时空来到陆临川身边,是因为二人之间有宿世的情缘。 只要她愿意无条件的帮陆临川做一件有悖道德的事情,就可以斩断这份情缘,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里,向晴时甚至有几分期待去陪沉昭野了。 她已经太久没回家了。 2 2 晚上,陆临川掀开被子从后面抱住了向晴时。 在一起的这些年,向晴时宛若一只容易受惊的猫儿一般,喜欢蜷缩在他的怀中,后背与他的胸膛紧紧贴着,陆临川也逐渐习惯了。 不管多晚多累,他都会抱着向晴时睡觉。 可这一次,向晴时却躲开了他的触碰,翻个身到了床的另一端,裹着被子淡淡地看着他。 向晴时几乎从未发过脾气,因此陆临川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她的情绪,说道:晴时,我还有件事和你商量。 晚晚这些年不容易,我弟弟走的那么早,她却从未想过离开陆家,我想帮她给陆家留个后。 向晴时听到这话登时愣住。 身为她的丈夫,陆临川从不肯碰她,即便是欲 火最浓郁时,也没有掰开她的双腿。 可现在,他却说要自己的弟媳生个孩子。 你不觉得荒谬吗 向晴时苦笑一声,见陆临川并没有妥协的意思,便又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爱她 胡说什么。 陆临川扯了扯嘴角。 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待到沉昭野那边的事成之后,我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来为你修复处 女膜,到时候我们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陆临川说的头头是道。 可向晴时从未说过自己在意那所谓的一层膜。 真正在意的人,是陆临川才对。 向晴时没有拆穿陆临川的心思,也没有拒绝他要和季晚生孩子的请求,毕竟她很快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陆临川如何,和她也都没有关系了。 二人相顾无眠,陆临川索性起床将向晴时带去了夜总会。 美其名曰:学学怎么魅男人,沉昭野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夜总会正是热闹的时候,陆临川带着向晴时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来,陆临川指了指抬上,附耳说道:学学她们的腰肢是怎么扭 动的,晴时,你不能像个木头一样。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忍受你的无趣,但你必须把沉昭野伺候舒服了,这笔生意才有得谈。 在陆临川喋喋不休的交代声中,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下一刻,灯光亮起。 舞台正中央,是几乎赤身luo体的季晚。 她浑身被绑满粗糙的麻绳,整个人被固定在一根钢管上,灯光旖 旎,扫过季晚的脸时,将她眼角的泪也照的一清二楚。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由陆家夫人赞助的美艳少妇带来的表演! 陆夫人说这位少妇喜欢乱 伦的刺激感,我们将随机挑选至少三名男士来和这位少妇共舞,享受极致的快 感。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还伴随着不少人吹口哨的声音。 向晴时呆坐在原地。 即便不用转身,她也感觉得到陆临川此刻的脸黑得像是煤炭一样。 在场的陆家夫人,只有她一个。 可她从未这样做过! 不是我。 临川,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纵然向晴时拼命的解释,陆临川也听不进去。 眼看着已经有两个男人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台,陆临川额角的青筋暴起,脸上带着危险的笑:晴时,我说过,我只当她是一个可怜的弟媳。 晴时,你吃醋的样子,不乖。 抬上的季晚被堵住嘴巴,不断地发出呜咽的求救声,而陆临川的眉头也越蹙越深,最后,他起身上台,冷着脸解开季晚身上的绳子。 又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将人抱下了台。 临川哥,你不用管我了,我已经被看光了,你知道的,我最是保守!今天的耻辱我就算是做了鬼也忘不了,我活不下去了......季晚捂着脸大声地哭着。 路过向晴时身边时,陆临川的脸冷若寒霜。 你放心,我在我弟弟坟前发过誓会护着你,就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他说这话时,语气狠毒,目光阴鸷。 向晴时吓得趔趄了一下,不知踩到了谁的脚。 抱歉。 她低着头说完,便急忙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男人不悦地看着自己被踩脏的鞋,耳边,是助理诚惶诚恐的声音:沉总,楼上包厢有新的鞋,我带您去换。 3 3 当晚。 陆家客厅的正中央,多了一根钢管,而向晴时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被一根恶臭的绳子绑在上面,粗糙的绳子在向晴时细嫩的皮肤上留下勒痕。 昔日陆临川最是爱护向晴时的肌肤。 总是说她是牛奶肌,只需抱着心就能软的一塌糊涂。 可现在,他非但对向晴时身上的勒痕视而不见,还让一旁的下人将绳子收的更紧一些。 向晴时双脚离地,用痛苦而哀求的神色看着陆临川。 临川,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可以去查! 陆临川神色平静的站在向晴时对面,将她垂在胸前的长发捋到背后,大片风光尽收眼底,陆临川拿着手机拍着视频:查什么不是你难道还能是她自导自演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尚且要脸面,更何况朋友那么多的晚晚 你还要陪沉昭野,不好出现花色新闻,我会把录好的视频送给晚晚,她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就当是你给她赔礼道歉了。 陆临川将这话说的轻飘飘的。 一句孤儿更是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可分明当初二人刚认识时,陆临川会心疼的将她抱进怀中,轻轻吻着她的指尖说着: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弥补你的创伤,你不是孤儿,晴时,有爱的地方就是家,我爱你。说到动 情处时,陆临川甚至还红过眼眶。 可现在呢 陆临川,你还记得你曾经眼角为我而流的泪吗 只因为男人的一滴泪,她便相信了爱情。 可如今在这泥潭中挣扎的,只有她一个人。 向晴时知道自己的辩解苍白至极,她只好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陆临川,闪光灯穿透眼皮照的向晴时直皱眉,耳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季晚的声音。 临川哥,你对我真好,但是嫂子应该不是故意的,要不就算了吧 季晚娇滴滴地晃着陆临川的手腕,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样。 陆临川眉眼间的怒意一点点散开,最后宠溺地在季晚鼻子上刮了一下:就你心软的可爱,我那短命的弟弟怎么忍心丢下你离开的。 临川哥,谢谢你...... 季晚吸了吸鼻子。 二人不再理会向晴时,惺惺相惜地并肩离开。 走到拐角处时,向晴时清晰地看到陆临川将录了她的视频的手机递给了季晚。 她从小便被阿娘教导,女子的贞 洁最比命都要重要的存在,可现在她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昔日的爱人,将她的命毫不犹豫地放在了另一个人手中。 向晴时记不清自己被绑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的手脚冰凉发麻到没有知觉,被放下时,天光已然大亮了。 陆临川捧起向晴时的脸,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唇:晴时,我不忍心这么对你的,你以后要乖,知道吗 只要你知错就改,我就会和从前一样爱你。 向晴时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陆临川,讥讽地笑道:我没错。 不是我干的,陆临川,你眼盲心瞎,不配为人夫。向晴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枕边人,幼时,阿娘同她说—— 得一双眼明亮的郎婿,便可余生不受委屈。 那时她尚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现在看着陆临川的这张脸,她才算是了悟。 晴时,不要说气话,晚晚已经原谅你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说完,他将向晴时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沉昭野那边有动静了,我去打听一下,你把身上的这些疤处理一下,别入不了他的眼。说完,陆临川扔过去一瓶药便离开了。 向晴时拿起药仔细端详起来。 指尖也愈发地颤抖。 她知道这个药。 是通过特殊的材料,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让受伤的皮肉在短时间内快速脱落并生出新的嫩 肉,疼痛程度与分娩无异。 从前,向晴时就是被蚊子叮一口,陆临川都要心疼半天。 现在,他却亲手将这药丢给她。 向晴时舔了舔干裂的唇,没忍住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泪也多了起来。 4 4 正上药时,向晴时收到了陆临川发来的消息。 忘了跟你说,我许诺给你的婚礼已经在筹备中了,你受了伤,婚纱就让晚晚先替你试试吧。完全通知的语气,向晴时甚至想象得到陆临川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回复,向晴时便又刷到了季晚的朋友圈。 照片里,季晚穿着一件高定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配文道:不能做你的新娘,但能为你穿上婚纱。向晴时看向右下角的水印时间。 赫然就是她答应去陪沉昭野的当天。 甚至比那还要再早几个小时。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陆临川并不是因为情到深处才应允了季晚,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想让季晚做那个穿婚纱的人。 向晴时回头,看向床头挂着的自己和陆临川的婚纱照,那是他们领证当天,陆临川带回了一件婚纱让她换上,二人就那么随意地在客厅沙发上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她的婚纱素净简单,甚至还有些泛旧。 而穿在季晚身上的那件,却无比闪耀。 向晴时关上手机,想出门散散心,却没想到会遇到绑架。 一同被绑的,还有季晚。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被绑在木床上。 向晴时用了药后,皮肉尚且没有长好,此刻又被绑在粗糙到满是木刺的床上,她只觉得后背疼的刺骨锥心,冷汗直冒。 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绑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陆临川的手机号码。 你说个数。 陆临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面对绑匪的威胁,他也只是淡定地说道:现在杀了她,你只会一分钱都得不到,等我开完这个会,可以给你双倍的价格。 绑匪顿时激动起来。 早知道你这么爽快,我就不绑另一个娘们了,一路上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你说什么 晚晚也在你们手里电话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动静,接着便是陆临川急促而紧张的呼吸声:不要乱来,我现在就过去送钱。 我给你们三倍,不,十倍!我要她们两个毫发无伤! 电话挂断。 绑匪色眯眯的眼神在向晴时身上游走着,下一刻,他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向晴时身上。 长这么漂亮,就算要不到钱我也不算亏。 绑匪腥臭粘腻的嘴唇眼看着就要落下来,向晴时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她尖叫哭喊着,却起不到什么作用,一旁的季晚死死地盯着向晴时,眼中是疯狂的笑意。 向晴时,你装什么贞 洁你不是马上要去陪沉昭野那个疯子了吗与其被他玩烂后一脚踹了你,还不如趁着现在多享受一下做女人的快 感。 向晴时,你还不知道吧上一个送去沉昭野房中的女人,是下面被捣烂了抬出来的! 向晴时落下一行绝望的泪。 她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肌肤暴露无遗。 ...... 一向注重形象的陆临川风尘仆仆的赶来时,恰巧看到骑在向晴时身上的绑匪,陆临川突然激动起来,下一刻,他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手中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插 进了绑匪的脖颈间。 血光四溅中,陆临川将向晴时抱了下来。 你没事吧晴时,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陆临川喘着粗气,将向晴时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向晴时怔愣地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男人,不由得生出一丝错觉。 他......在关心她 亲手将她往外推的男人居然会关心她 她还以为,陆临川早就不爱她了。 可下一刻,陆临川说出的话却让向晴时如坠冰窖,只见他忽然扳过向晴时的肩膀,一脸急切地说道:他有没有进去 晴时,他没进去是不是 你的第一次还在对不对,快回答我! 5 5 向晴时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临川,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临川,你真是疯了。 向晴时双眼含泪,看着眼前的男人喃喃低语道,她不顾身上的伤痛,奋力推开陆临川就要起身,却又被陆临川一把攥住手腕。 你不能走。 晴时,我打探到沉昭野的消息了,今天是个好机会,你去陪他。 陆临川的声音颤抖,带着微不可闻的请求。 说完后,不等向晴时反应,他又三两步走过去将季晚一把抱起。 晚晚受到了惊吓,我先带她去医院,一会儿我的人会送你去见沉昭野,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晴时,只要讨得了他的欢心,我们以后的日子就能过的更好,我会弥补你的。 陆临川匆匆说完,便小心地抱着季晚上了车。 向晴时站在原地,愣神许久后,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路上她看的清清楚楚,季晚连 根头发丝都没少,只因为一句受到了惊吓,便被宝贝似的抱去医院,而她—— 向晴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新伤叠旧伤,用过药水后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就再次因为被绑而溃烂的皮肉,被绑匪掐的红肿泛着血痕的胳膊。 这些每一处都触目惊心。 陆临川就像是没看到似的。 可偏偏,她没办法拒绝陆临川的要求,于是她只好站在原地,堪堪用破烂的衣衫护着自己的身体,等待着陆临川的人将她带上车。 路上,向晴时的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她的脑海中不断出现别人对沉昭野的评价。 好好的姑娘进去,奄奄一息地被抬出来。 那就是个吃人的变态恶魔,谁都不知道房门一关,里面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我,我宁愿去伺候乞丐,也绝不上那活阎王的床! 向晴时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出现的,是季晚那张嚣张得意,又带着幸灾乐祸的阴狠脸庞——向晴时,你还不知道吧上一个送去沉昭野房中的女人,是下面被捣烂了抬出来的! 不断响起的喇叭声让向晴时愈发地烦躁。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在发抖,她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可直到现在,她才惊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惧。 忽然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刺穿耳膜。 司机的惊呼声响起的同时,一辆车猛地撞了过来。 向晴时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向晴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陆临川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向晴时的手,他的眼眶微红,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见向晴时醒了,他登时坐直身子:你醒了晴时,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办...... 陆临川担心的语气情真意切,可向晴时的心中却毫无波澜,她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将脸别过去不看陆临川,淡淡地说道:你放心,处 女膜没被撞掉。 陆临川想说点什么,却也只是嗫嚅了几下嘴唇。 我去给你洗个苹果。 陆临川起身进了卫生间。 向晴时的目光落在被陆临川的手机上,须臾,她伸手,拿过陆临川的手机。 翻到了沉昭野的名字。 6 6 陆临川将洗好的苹果递给向晴时,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心疼。 向晴时一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在一起的这些年,她几乎时刻都想黏着陆临川,有个头疼脑热的更是希望陆临川整宿整宿地陪着她,生病时,向晴时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我会死吗 临川,这个世界真好,无论多大的病,似乎都能活下去。 我爱这个世界,也爱你。 可现在,向晴时身上带着伤,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般,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陆临川忽然觉得呼吸一窒,心中传来绵绵密密的疼。 晴时,这段时间是我过于极端,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 沉昭野权势滔天,得了他的欢心,他指缝中随意露出一点资源,都够我陆氏几代人稳坐商圈了,到时候自然也有你这个陆太太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面对陆临川的喋喋不休,向晴时只是沉默着应下。 带到陆临川走后,她掏出手机将录音发给了沉昭野。 等待了几分钟,确定沉昭野已经将录音听完后,她打去了电话,开门见山道:沉先生,你应该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 要不要,做个交易 那头的男人本想挂断电话,可听到向晴时的声音时,忽然停住了动作。 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 是那晚夜总会的小姑娘。 敢踩了他一脚头也不抬就离开的,向晴时还是第一个。 什么交易 向晴时眯了眯眼睛。 我满足你睡人妻处 女的癖好,你为我抢一场婚,如何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那天自己亲眼所见的场景,陆临川与自己的弟媳季晚苟且,亲口说:我怎么可能娶一个木头为妻你放心,陆家的夫人只会是你,她向晴时就等着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就好了。 既然如此,她也为自己谋划一番好了。 一个小时后。 医院忽然骚动了起来。 走廊上安静的可怕,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像是生怕说错了什么话似的,直到沉昭野推开了向晴时的房门时,向晴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毕竟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沉昭野会直接找到医院来。 你就是向晴时 沉昭野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嘴角扬起的弧度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对眼前人的兴趣颇深,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在向晴时点头后,沉昭野将外套利落地脱下,随手挂在了门上。 恰到好处地阻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这么看,倒是没有那晚漂亮。 沉昭野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向晴时。 他挑起女人的下巴,问道:没听说过我 听说过。 不怕 向晴时放在被子下的手逐渐攥紧:不怕。 沉昭野来了兴趣。 他一把掀开向晴时的被子,欺身而上:我沉昭野这里,没有后悔二字,你说的交易,我答应了。 7 7 陆临川赶到时,医院已经重归平静了。 病房里,向晴时靠在床头安静地为自己梳着头发,陆临川冲过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果然看到了一抹殷红。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沉昭野在病房里就把你要了 向晴时没有回答陆临川的话,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你的要求我达到了,你许诺我的,也别忘了。毕竟她和陆临川之间的羁绊,只差一个已经被承诺过的婚礼了。 这件事过后,她就能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去了。 陆临川怔愣地看着床单上的那抹血迹,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明明他那么想讨好沉昭野。 明明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碰向晴时,就是为了这一天。 可为什么,此刻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半晌,陆临川点了点头。 好......婚礼已经在筹备了。 陆临川走后,向晴时的脸上才露出痛苦的神情,她捂着小腹,虚弱地靠在床上,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沉昭野分明就是个鲁莽的处男! 明明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偏偏又莽撞的要死。 她几乎快要疼死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二人的婚礼如期而至。 向晴时是一个人去的婚礼。 全场宾客,没有一张向晴时熟悉的面孔。 这个世界,她唯一相熟的人,就是陆临川,那也是她决定留下的理由,可现在,枕边人早已离心,一场本该浪漫的婚礼,也不过是阴谋。 新娘入场! 司仪的声音慷慨激昂。 向晴时表情木讷地一步步上台,新郎却始终没有动静,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在人头攒动中,向晴时看到了季晚的脸。 季晚站在人群中,脸上是扭曲的妒意。 她紧握双拳,双眸泛红。 向晴时,我定不叫你好过。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后,季晚朝着不远处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她无比庆幸陆临川将向晴时被绑在钢管上的视频发给了她。 不知道婚礼现场,如果向晴时赤身luo体被绑在钢管上羞辱的视频放出来的话,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呢向晴时那个木讷无趣的人,怕是因此都要没脸活下去了吧 光是想想,季晚就无比期待。 大屏幕忽然闪了几下。 向晴时的声音比画面先出现:临川,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可以去查! 向晴时整个人顿时僵硬在原地。 她望着大屏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宾客们更是掩盖不住眼底的八卦神色,眼见着画面就要出现,忽然屏幕猛地变黑,巨大的电流声传来。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逆光而站。 我沉昭野的女人,怎么好像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了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沉昭野 那个大名鼎鼎,如活阎王一般的沉昭野 他不是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怎么也会为了别的女人出头 向晴时更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来了。 沉昭野轻轻抬了抬手,薄唇轻启。 砸。 下一刻,婚宴现场乱造一团,沉昭野则朝着向晴时挥了挥手,向晴时没有丝毫犹豫,提起裙摆朝着他跑去。 二人一前一后逃离了婚礼现场。 出门前,向晴时忽然看到了陆临川。 他衣衫凌乱,像是才赶来似的,可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新郎的服装。 二人四目相对,陆临川的眼中迸出震惊。 晴时晴时! 沉昭野拉着向晴时,往马路上跑去,他嘴角噙着张扬的笑,回头看向向晴时:能让我沉昭野这么狼狈的,你还是第一个。 向晴时正打算开口,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下水道般的大坑。 不等反应过来,二人双双跌落进去。 身子失重的那一秒,向晴时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朝代的风景,甚至还有...... 自家的院子! 耳边,是遥远的、属于陆临川的声音。 晴时!回来! 8 8 陆临川狼狈地冲到下水道口,却怎么都找不到向晴时的身影。 京海刚下过雨,下水道里浑浊不堪,一眼看去漆黑一片,陆临川站在原地,怔怔地往深洞里面望着,口中浅浅呢喃道:晴时 晴时...... 陆临川的心中涌上巨大的恐慌。 平日里很是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眼眶也泛起红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一堆宾客在季晚的带领下朝着这边跑来,季晚的声音尖锐而清晰:陆夫人跟着别的男人跑了!陆夫人逃婚了! 真不检点! 众人跟着纷纷附和。 季晚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后果,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她走上前作势要去扶陆临川,凑近他时低声说道:临川哥,向晴时既然将事做的这么绝了,你不是正好可以可她离婚,然后娶我 季晚害羞地低了低头。 可陆临川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欣喜与赞同,而是猛地甩开了她的胳膊。 给我挖。 你说什么季晚蹙眉。 陆临川死死地盯着下水道,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片刻后,他拔高声音吼道:给我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陆夫人找出来! 保镖得了令,纷纷动起手来。 季晚则一脸不解地看着陆临川,即便压低了语气也不难听出她的崩溃:为什么要找她临川哥,你不是早就厌倦她了吗现在她失踪了, 就算是死了也应该正合你的意才对啊! 闭嘴! 陆临川猛地一吼。 季晚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敢再说话。 都给我滚!滚!陆临川又朝着围观的人吼着,一时间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陆临川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盯着自己手下的人挖下水道。 就连政府都惊动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可他看的清清楚楚,向晴时和沉昭野一起掉了进去。 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就这样凭空消失呢 陆先生,您先回家等待消息吧,这件事不算小,我方已经重点关注,后续将会成立专案小组来调查,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您。救援人员找到陆临川说道。 陆临川很想让他们继续挖。 可他知道自己即便是继续等下去,也很难有结果,便干脆点了头。 陆临川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后,将自己身上属于新郎的外套脱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出现向晴时的身影。 从前每次回家,不管多晚,向晴时都会给他留一盏灯。 还有香喷喷的饭菜。 甚至二人刚同居时,一到晚上向晴时甚至想给他洗脚,但每次都被他拒绝了。 向晴时的动手能力还很强,她会在阳台种花,种菜,甚至种过小型的果树。 每日她就坐在躺椅上,在阳台晒着太阳,为陆临川织毛衣。 一针一线在她的手中都仿佛有生命一般,她织出来的衣服精致舒服,只是陆临川穿过两次就不再穿了。 当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珍贵,如今想来,心头倒是有几分惆怅。 ...... 想着想着,陆临川睡着了。 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泪,泪珠顺着眼尾砸在他的手背上。 陆临川做了一个梦,梦中,向晴时穿着古代的装束,正在一个农家院子中洗衣服,洗衣棒在她的手中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阿娘,阿爹去挖野菜怎么还没回来 被她换作阿娘的妇人看了看天,嘀咕了几句,便不放心地解下围裙要自己去山上寻,临出门前被向晴时拦住了。 阿娘,山上露水多,坡滑,我去。 向晴时提着煤油灯出了门。 却在半山腰时,一脚踩空跌落悬崖。 再睁开眼时,她躺在一个全新的地方,而她的面前,是陆临川的脸。 陆临川猛地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冒着冷汗。 一个可怕而荒谬的念头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型。 难道...... 向晴时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9 9 反应过来的陆临川再去回想自己和向晴时相处时的细节,突然便发现了很多漏洞。 为什么向晴时的厨艺分明很好,非常冷门的蔬菜她都知道该怎么处理,却不太会做做重油重盐的东西,甚至总喜欢说什么:我小时候能吃口盐都算是好日子了,白面更是从未见过。 那时的陆临川笑她在说段子,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会有人吃不到盐和白面呢 为什么向晴时每次生病时就惶恐不安,即便是最简单的一个拉肚子也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死去。 为什么二人刚恋爱时,她总是说什么相夫教子。 为什么她为人机灵,却偏偏在感情一事上木讷不堪...... 一切的一切,似乎忽然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陆临川三两步冲过去,还没看清来人就问道:是不是晴时有下落了她怎么样人还—— 陆临川的话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季晚在听到这些话后,原本通红的眼眶忽然变得更红了。 临川哥,是我。 季晚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她低下头就往陆临川的怀中钻,她死死地抱着陆临川的腰肢,啜泣道:你现在这样让我好害怕,哥哥,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你难道不爱我了吗 还是说,你爱上向晴时了 这句话让原本还在愣神的陆临川整个人猛地一抖。 他后退半步,推开季晚。 我从始至终,从来都没说过我不爱晴时。 或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也或许是向晴时在这个世界除了他再也没其他亲近的人,他早就习惯了向晴时站在自己身后,也笃定她此生都会守着自己。 正所谓被爱的有恃无恐。 他才逐渐放任了自己的感情。 可他清楚的记得,分明从一开始,他是真的将季晚当作妹妹来看待,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因为向晴时的木讷,还是因为季晚的鲜活 无数个想法几乎冲破陆临川的脑子。 但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自己从来没有不爱向晴时。 你回去吧。陆临川作势要关门,季晚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拦住陆临川的动作,而后侧身挤 进来,直接开始脱衣服。 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生个孩子。 不能反悔。 季晚说着,便往陆临川身上扑,她胸前大片的柔 软挤在陆临川身上,双眼间也满是欲色。 陆临川却丝毫不动摇,他别过脸的同时,伸手胡乱地将季晚的衣服拉起来,季晚,你这样对不起你嫂子,也对不起我弟弟,你快回去吧。 季晚却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你现在装起深情了你将向晴时送给沉昭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临川,她现在已经脏了,我还是处啊,我的身体只留给你一个人,你就要了我吧。 临川!临川——! 季晚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陆临川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他摊开双手,胡乱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他现在只想见到向晴时。 无论以什么方式。 想到这里,陆临川拿起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字—— 如何让超自然现象发生 10 10 向晴时与沉昭野相处的第三天,向晴时惊奇地发现沉昭野居然会笑了。 笑起来挺好看,为什么别人叫你活阎王向晴时坐在河边,举起洗衣棒奋力地锤着衣服,自打回到家中后,她的话比从前多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沉昭野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石头上,把玩着手中的小石子,时不时地往河里丢一个。 溅起的水花落在向晴时的身上,她非但不恼,脸上的笑容还更大了。 沉昭野怔愣地看着向晴时,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有几分恍惚。 一场超自然现象,将他带到了完全陌生的朝代,唯一的慰藉就是这个朝代在史书上还算是有记载。沉昭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全新的古代装束,太阳穴猛地跳了一阵。 你几岁你在这里的一切,和在那个世界时,都一样吗 沉昭野忽然问道。 向晴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我们这个地方,女子的年龄是不能问的,尤其是男子不能问。 沉昭野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虽说他在二十一世纪时也算得上是日理万机,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古代知识的,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未婚男女不能走得太近,他如今和向晴时这样,已然是落人口舌。 沉默半晌后,沉昭野走过去,从向晴时的手中拿过洗衣棒,又板着脸将向晴时赶到一边,自己则坐下来学着向晴时方才的样子锤着衣服:秋季的衣服繁厚,你力气太小,看的我心烦。 向晴时笑了笑,知道他嘴硬心软,便没有拆穿沉昭野的心思。 经过一些日子的相处,向晴时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沉昭野,自然也猜得到方才他想问什么,于是便主动说道:都一样,那个世界我给你了,这个世界也依旧是。 听到这话,沉昭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别过脸去,锤衣服的动作更快了些。 他虽然没说话,向晴时却看到了他渐红的耳垂。 闷 骚。 向晴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便转身去看风景了。 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她很少再去想陆临川了,每日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自己的日子,每日最大的烦恼便是该如何让沉昭野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不过时间久了,沉昭野也不再念叨着想要回去,反而住的愈发自在起来。 倒是陆临川...... 自打上次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的事件后,他便沉迷于找到各种可以穿越时空的办法。 每天不是在拜佛祈福,就是和各种大师沟通学习。 季晚偶尔来找他,也都被拒之门外。 这天,季晚守在门口,见到陆临川出来便急忙迎上去:陆临川!你又要去哪儿救援队都说了下水道里没有人,向晴时已经死透了!你就算是拜遍全天下的佛都无济于事! 陆临川没有理会季晚的话,径直越过她准备离开。 你现在做出深情的样子给谁看你爱她,那我算什么我为了你,可是顶着世人的议论,留在你陆家守活寡的!季晚尖叫出声。 陆临川也烦躁地吼道:我是爱她! 我不该爱她吗晴时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呢你只会逼我! 我只恨自己看清的太晚!陆临川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走。 11 11 季晚却不依不饶,她跟在陆临川身后喋喋不休道:如果你真的没有看错,向晴时是和沉昭野一起跳下去的话,那沉昭野一定也死透了,你不趁着这个机会发展公司,还在这里溺于情爱陆临川,你何时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倒是让陆临川的脚步一顿。 季晚说得对。 沉昭野也跳下去了。 如果向晴时真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沉昭野呢 死了还是跟着向晴时去了 若是后者,那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岂不是...... 陆临川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必须赶快找到可以见到向晴时的方法,绝不能让沉昭野那个活阎王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陆临川站在山脚下,看着一望无际的千层台阶。 耳边回荡着一个同样遭遇的网友说的话。 这古鸣寺最是灵验,我就是一步步跪着上了这千层台阶,就完成了心中所想。 陆临川深呼了一口气,从前,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除了自己谁都不信,更别提将所有的希望寄于一个寺庙身上,可现在,他却虔诚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台阶,迈出了第一步。 晴时,只要你能回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陆临川迈出第二步。 晴时,我错了, 我爱你。 迈出第三步。 晴时,是我对自己的情感认知不清晰,我太过自信,以为这一生无论如何你都会陪着我,所以没懂的珍惜。 ...... 陆临川一步步跪上千层台阶,最后一个台阶时,陆临川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晴时,我想你,我想见你。 施主。 一道苍老温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陆临川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一张和蔼的面孔,不等陆临川反应过来,那方丈继续说道:你的心愿已上达天听,随我来吧。 陆临川半信半疑地跟着前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一个小禅房里,方丈在一个破败的盒子里边摸索边说道:你心中所念之人现在过得很好,她与你之间的羁绊已断,你要是想见她,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原本还持有怀疑态度的陆临川听到这句话后,忽然便信了方丈的话。 他点头,心甘情愿道:我愿意为她去死。 方丈摇了摇头,将一支香塞进陆临川的手中。 这是引魂香,你将指尖血滴上去再点燃,就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做香引,能去到你心中人的世界见到她,但是香燃尽前你必须回来,不然就会死亡,你愿意吗方丈说完,开始观察起陆临川的表情。 陆临川将方丈的话反复想了许多便。 最后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我愿意。 只要能见到晴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爱她。 随着陆临川的话音落下,他指尖的血落在香上,香在没有火的状态下缓缓点燃,陆临川只觉得一阵困意来意,他逐渐闭上眼,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耳边响起方丈的声音。 你手腕上的红线就是你的生命线。 香燃尽前,一定要回来,不然神仙难救。 12 12 再次睁开眼时,陆临川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周围草木葳蕤,一阵清新的空气钻入鼻腔。 陆临川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观察起周围的景象来。 他身处一座深山里,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可以下山的路,意识到这点后,陆临川不禁有些埋怨大师,在何样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找到向晴时。 陆临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阳光下,隐约可见一条细细的红线,如血管般蔓延着。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个是有毒的,这个可以吃。陆临川浑身打了个机灵,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向晴时站在一棵大树下,正拿着个什么东西和身边的男人说话。 她看上去似乎更年轻了些。 穿着好看的古装,长发垂到腰间。 陆临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晴时这副打扮,他一时看的入了迷,正打算上前时,向晴时身旁的男人转过了身。 只一眼,陆临川愣在原地。 是沉昭野! 他果然跟着向晴时来到了这里! 晴时! 眼见着二人就打算离开,陆临川猛地冲出去,他一把攥上向晴时的手腕,呼吸急促,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向晴时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甚至来不及说话,低头匆匆就往山下走。 沉昭野充满敌意地看着陆临川,几欲动手都被向晴时拉走了。 陆临川跟在详情是的身后往山下走,一路上磕磕绊绊,还被树枝刮破了胳膊:晴时,我是特意来找你道歉的,你原谅我,跟我回去,可以吗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晴时!晴时!! 可任凭陆临川在身后怎么呼喊,向晴时都不回头。 她自小便跟着阿爹爬山,即便是陡峭的山坡她也如履平地,因此很是容易便将陆临川甩开了,就连沉昭野都跟的有些费劲。 她始终没有和陆临川说一句话,拎着没装几个蘑菇的篮子回到了自家院子。 沉昭野跟在向晴时身后进了房间,他面露不悦地拽了向晴时一把,说道:你躲着他就算了,躲着我是做什么 我没有。 向晴时别过脸。 沉昭野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扳过向晴时的肩膀,附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是不是他一来,你的心就乱了 他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是喜欢他 沉昭野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 向晴时有些烦躁地抚开沉昭野的手,我的确是心乱了,却并不是因为喜欢他。 接着,她在沉昭野审视的目光中说出实情:而是一看到他,我就想到自己那些卑微的,不堪的过往。分明她出生在一个保守的时代,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贞 洁大于一切。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次次地为陆临川降低底线。 想到自己曾经跪在陆临川双腿间时那么下贱的样子,她就恨不得去死。 或许是向晴时难受的表情过于扎眼,沉昭野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将向晴时揽进怀中,轻声道:我不问了,不问了...... 只是他的出现让我产生了危机感,我担心你的心再次飞回他身边。 晴时,我爱你。 我愿意为你留在这里,你也过了及笄之年,我们成婚,好吗 沉昭野一向不是个会掩饰自己感情的人,即便早就猜到了有这么一天,向晴时还是忽然紧张起来,她挣脱开沉昭野的桎梏,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沉昭野原本还想追过去,但听到院子里传来向晴时父母说话的声音,便只好作罢,起身去了院中帮二老卸粮食。 13 13 当晚下起了大雨。 跟丢了向晴时又淋了许久雨的陆临川无路可去,摸索着找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里漆黑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陆临川找了个角落缩成一团,随意地抓了几把干草放在自己身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失温。 等到外面雨渐停的时候,陆临川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却又冷的不行。 意识朦胧间,他仿佛看到了向晴时提着灯笼来找自己了,可当他睁开眼时,却是回到了熟悉的禅房,身下响起暧昧的嘤咛声,陆临川猛地清醒过来。 他撑着坐起身子,却见自己浑身几乎快要被季晚扒了个干净。 至于季晚,更是一丝不 挂地坐在他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陆临川将季晚一把推下去,急忙拽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裹起来,可他身上依旧虚浮无力,掌心发烫。 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临川。 季晚眼神迷 离,使劲儿地往陆临川的身上贴着: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我就是你的人了,临川,你不要爱向晴时了,爱我吧,好吗季晚的双手按在陆临川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胸膛上,嘴唇也越凑越近,陆临川虚弱地眯了眯眼,卯足了力气将季晚再次推开。 陆临川! 季晚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世界上只有你会傻傻的相信穿越一说,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梦,向晴时早就死了!死了! 闭嘴!陆临川坐起身,一把攥在季晚的脖颈上,你再说我就杀了你,晴时没死!她只是和我赌气而已! 我还要去找她,我还要去找她! 陆临川将衣服胡乱地穿在身上,手脚并用地爬到高桌旁,便准备再次将自己的手指划破。 香炉的香只剩下一半了。 意识到自己能见到向晴时的次数不多后,陆临川忽然变得恐慌起来,他一定要利用最后的时间,让向晴时回心转意。 可这次陆临川的指尖血落在香上,却怎么都点不燃了,正当季晚又要阻拦时,方丈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朝着陆临川叹了叹气道:这第二次,指尖血就没作用了,需要用腕间血。 他话音刚落,陆临川便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香果然再次燃了起来。 那第三次呢陆临川忽然问道。 方丈沉吟了一声。 心头血。 话音落下,陆临川依旧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季晚看到陆临川这么疯狂的目光,吓得不行,她流着泪跪在方丈的脚边,哭喊着:大师,你救救他,他不能再这么沉迷下去了,大师,救救他啊! 方丈看着季晚长叹了一口气。 真正沉迷的人,是你。 后面的话陆临川便听不到了,他逐渐没了意识,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再回过神时,他正站在一条长街的路口。 是灯会。 陆临川低下头,看到自己腕间的红印愈发地淡了。 他没多少机会了。 一抬头,陆临川看到了不远处的向晴时。 14 14 这个好看。 人群熙攘中,向晴时拿起一个面具轻轻地戴在沉昭野脸上。 沉昭野的手自然地放在向晴时的肩头,这一幕落在陆临川的眼中格外的刺眼,他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接着一步步地挪动着靠近二人。 晴时。 陆临川朝着向晴时露出一个笑。 时隔几天,再次见到陆临川,向晴时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是很自然,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陆临川,越过他就要离开,这一次陆临川没有这么轻易地放向晴时走。 他三两步冲上去,掀开自己的衣袖给向晴时看自己的手腕。 你看,我是真心来见你的,晴时,我用我的生命在请求你的原谅,你跟我回去,好吗陆临川眼含热泪,指着自己腕间愈发淡了的红线说着。 向晴时看了看陆临川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脸。 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心中徒然升起一丝可笑。 陆临川,你现在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在她最爱陆临川的时候,这个男人打着爱的幌子做尽伤害她的事,她到现在还记得陆临川是以什么表情一再地求她去陪沉昭野睡觉。 哪怕沉昭野所谓的活阎王的名声响彻千里。 陆临川也没有过一丝的动摇。 而此刻,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就站在向晴时身旁,默默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陆临川,在这里杀人,可不是轻易就能抓得到的。 陆临川看向沉昭野,二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不管你是以什么方式来的,我都希望你快些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过往云烟,别再想,别再念,更别来打扰我。向晴时压低声音,与陆临川说了最后一段话后,便拉着沉昭野要走。 可眼见着陆临川继续纠缠,沉昭野便甩开了向晴时的手,同时推了一把陆临川。 她说的话你听不懂 向晴时实在不愿意再在此处逗留,便索性自己先走了。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庙会,她除了带着沉昭野来见见世面外,还拿了阿娘的十文钱,要买些菜种回去,可转来转去,都没见到阿娘要的菜种。 庙会举办的很是盛大而热闹,向晴时走着走着,便逐渐远离了人群。 等到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口。 向晴时自幼身处乱世,自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危险,便下意识地扭头想走,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男人带着面具,看不清面目。 他只是笑着步步紧逼道:我方才看到有两个男子围着你转,想来你是个不检点的,应该没少靠着男人赚钱吧 你胡诌什么! 向晴时警惕地靠着墙,手在一旁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防身的东西。 胡诌 男子笑了笑,目光赤果果地在向晴时的身上游走着。 今日 你要么用这幅身子好好伺候伺候爷,要不就拿钱保清白。说着,男人还好心的给了向晴时一个思考的时间,见她迟迟不说话,也逐渐没了耐心。 他给周围的两个小弟抬手打了招呼后,几个人便冲上去将向晴时按在了墙上。 几个人对她上下其手,向晴时的衣服也被扒的凌乱不堪。 向晴时拼命地嘶吼挣扎着,可奈何这庙会实在过于热闹,她的一声声呼救都被湮灭在了各种烟火爆竹和小贩的叫卖声中。 只听撕拉——一声。 向晴时的大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虽然做了六年的现代人,向晴时的思想早已没有那么保守,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在自己的这个年代被人侮辱了代表着什么。 她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让身上的人再多进行一步。 想到这里,向晴时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正当她打算咬破自己的舌尖的时候,身上的力度忽然一松。 15 15 她的余光瞥见几个人被生生踹了出去。 只见是沉昭野和陆临川一前一后地赶了过来。 沉昭野将为首的那个男子压在身下,赤手空拳地一拳拳砸在他的脸上,陆临川则和另外两个男子扭打成一团。 向晴时也开始趁乱照着趁手的工具,瞅准时机往那些男人的身上砸去。 她一只手护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破烂衣服,另一只手不断地打着人,或许是屈辱,或许是恐惧,总之向晴时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被沉昭野压在身下的人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表舅的哥哥的姐夫可是县太爷!你敢动我,你不想活了你!沉昭野闻言,下的手更重了。 我还是阎王爷呢。 一旁的向晴时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沉昭野是个练家子,陆临川也是有些防身的功夫在身上,因此那三个混混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正当向晴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箱子的另一端忽然跑来了几个举着火把的人。 他们将沉昭野与陆临川团团围起,不由分说地便动起手来。 身处乱世,向晴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可从前都是阿爹阿娘将她藏在家中的柜子里,她透过缝隙隐隐看得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 你们...... 你们不要乱来! 向晴时拿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棍子,朝着那堆人的头头指着:我报官了! 报官 男子笑了笑。 我就是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堆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向晴时虽然害怕,却也想上前帮忙,可她几欲上前,都被沉昭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拉到了一边。 总之一场混乱下来,向晴时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 沉昭野的状态看上去也还算可以。 陆临川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躺在血泊中,神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敢靠近,都远远地看着,沉昭野拉过向晴时的手就准备离开。 向晴时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你不会心软了吧 沉昭野问道。 向晴时摇了摇头。 爱与不爱,都不是我见死不救的理由。 眼看着躺在地上的陆临川瞳孔已经逐渐涣散,却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向晴时的脸,血迹顺着他的额头留下来,划过长睫,落入另一只眼睛里。 陆临川虚弱地伸出手,朝着向晴时的方向探去。 晴时...... 向晴时这次没有再犹豫,她甩开沉昭野的手走上前去,将陆临川从血泊中扶起来,陆临川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伸出手,想用最后的力气摸一摸向晴时的脸,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困,手也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嘴角蠕动着,虽然声音很轻,但向晴时还是听懂了他的话。 晴时,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向晴时没有回应陆临川的话,而是使劲儿地试图将他架起来。 一旁的沉昭野看不下去,便走上前将陆临川从向晴时的怀中一把拉过来,而后毫不客气地抗在身上,而后穿过人群,离开了庙会。 16 16 向晴时原本是打算将陆临川带回家的。 但是考虑到自己若是在短时间内连着带两个男人回家,阿爹阿娘只怕会被吓死,于是只好作罢,思忖过后,二人将陆临川扛去了寺庙。 趁着天色还没晚,向晴时在庙中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方,胡乱地将干草铺了铺,而后示意沉昭野将陆临川放下。 沉昭野看着向晴时关心的神情,心中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便将陆临川扔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倒是让陆临川清醒了几分。 他发出痛苦的叹息,幽幽转醒。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向晴时用不知名的草药止住了血,但此刻一动,还是有绵绵密密的痛感袭来,他刚想开口,便被向晴时一把按了回去。 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动,在这里你可不是什么陆总,没有私人医生不说,甚至连个大夫都难请到。向晴时难得与陆临川多说了两句话,后者急忙点头迎着,目光眷恋而贪婪地盯着向晴时的脸。 他从前竟从未发现,向晴时生的这么漂亮。 一旁的沉昭野本就心有不满,见到陆临川这么赤罗罗的眼神更是心中来气。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二人之间,隔绝了陆临川的视线。 向晴时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弥漫着的硝烟,只顾着低头捣着草药,将最后一点药汁也倒在陆临川的伤口上后,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在这里躺着,我去给你请大夫。 说完,向晴时正准备走时,陆临川拉住了她的裙摆。 他的语气虚浮,喘了半晌的气才说出一句囫囵的话出来:晴时,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向晴时的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奄奄一息的陆临川,正色道:我不在乎你,我此时此刻在乎的只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能为了往更高处爬不在意我的生死,我却做不到,因为我有心,有血有肉,而绝非像你一样,是个禽 兽。 陆临川眼中的光随着向晴时说的这段话逐渐黯淡了。 他的手逐渐无力地垂下,最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直到向晴时说出这些话的前一秒,他还以为自己和向晴时之间还有无数的可能。 可现在看来,向晴时当真是恨极了他。 回去吧,别再来了。 向晴时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往外走去。 陆临川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红线,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了,他的生命之香,马上就要燃尽了。 闭上眼睛前,陆临川听到了沉昭野的话。 他若是再来,怕是要毁了你我的婚礼。 婚礼 向晴时要和沉昭野结婚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临川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醒来,可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愈发地沉重,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禅房。 季晚与方丈在房间里守着。 见到陆临川,季晚立马就想要扑过来,可不等她有什么动作,陆临川便利落地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头。 17 17 他绝对没听错! 向晴时就是要结婚了。 他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没办法让向晴时回心转意,那他就只能去送向晴时最后一程。 陆临川闭上眼,手中的力度加大。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陆临川睁开眼,发现季晚眼疾手快地徒手接住了刀刃。 鲜血从她的掌心溢出,季晚疼的落下泪水,却还是不愿意松手。 临川,你不能再糊涂下去了,香快要燃尽了,你要是还去,你就回不来了! 可陆临川却无视了季晚的哭喊,更不顾季晚的伤口,拿起匕首往自己的心头狠狠地扎去,巨大的疼痛袭来,陆临川让自己的心头血落在香上。 香的最后一缕烟飘起。 陆临川应声倒地。 季晚扑到方丈脚边跪下,不断地祈求着:您救救他,救救他!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方丈只看了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念着旁人听不懂的东西。 季晚想阻拦却无济于事,即便是只剩下一小节的香,她也无论如何都扑不灭,意识到自己无力回天后,季晚颓废地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地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陆临川。 与此同时,陆临川拖着虚弱而残破的身体再次来到了向晴时的世界里。 时间仿佛知道他的意图。 他刚适应光亮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十里红妆。 沉昭野在这个世界没什么资产,浑身上下的名牌在这里如同破烂一般,唯有一块他随身带着的金锁卖了不少钱,因此也算是给了向晴时一个盛大的婚礼。 陆临川站在向晴时的家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带着笑一一进了院子。 他便也跟在后面进去。 向晴时家的院子简单整洁,今日房门大开,陆临川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喜服的向晴时,她盖着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只看了一眼,陆临川的眼眶便酸涩的不行。 沉昭野早就算得上是半个向家人,因此一切的婚礼事宜都在向晴时家里举办。 陆临川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迈火盆,拜堂。 看着他们手持红色绸带帮着的大花朝着四面八方每一位来宾鞠躬。 仪式结束前,身穿大红色的媒婆忽然问道:新娘子最盼望的是什么 周围人起哄道:对啊,新娘子最盼望什么让新郎官实现! 在一堆人的起哄声中,陆临川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向晴时在一起第五年的纪念日时。 那时的季晚已经在陆临川的心中有了些许的分量,可向晴时却始终没能等来一个婚礼,纪念日那天,向晴时笑着看着陆临川,直白地说道:我希望能有一场属于我和临川的婚礼。 而后她吹灭蜡烛,却没有在陆临川脸上看到笑意。 怎么了 陆临川抿着唇,问道:晴时,你最盼望什么 或者说,你这么想和我将与我的关系公之于众,是想得到什么 向晴时愣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我想要大大方方的爱,要忠诚,要坦荡,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两心相许不分离。 陆临川却笑她不诚实。 任何一个想要迈进豪门的人,想要的不都是钱吗 思绪回笼。 向晴时的回答一字一句落入陆临川的耳中—— 我想要大大方方的爱,要忠诚,要坦荡,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两心相许不分离。 掌声此起彼伏。 在一众人的欢呼声中,陆临川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轻。 最后,他呕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果然,他回不去了。 他和向晴时,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