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太被亲儿子们饿死后，重返四十岁》 第1章 第1章 老大啊！给我口水喝吧！ 老二啊！给我个馍吃吧！ 老三啊...... 老四啊...... 曹老太三天水米未进了，她用仅有的一丝力气呼喊着四个儿子。 别嚎了，你怕邻居听不到吗，想叫我们丢人吗都活八十多岁了，就不能懂点事。 人家大师说了，你大孙子老是生病，你二孙子考不上大学都是因为你太能活了，损了孩子的运。你要再不死，还会争孩子的寿命。 你看看，你就已经把你闺女克死了吧，你要是疼孩子就早点死了去。 说话的是曹老太大儿媳妇曹美。 这个儿媳是她最疼爱的，她不光是个笑面虎会哄人，还是她娘家近门子的侄女，她自然就把大儿媳妇当体己人。 以至于后面三个儿媳妇都恨她偏心。 曹老太听到这番话才明白了，三天前，三个儿子和儿媳妇都来到大儿子家了，她在自己狗窝般的小屋子里听到他们在楼房里叽叽咕咕的说了半天，晚上她的屋门就被从外面锁上了，任她怎么叫都没人应......原来是要饿死她。 曹老太一生要强，男人早死，她独自抚养四个儿子和一个闺女长大。 这几十年，她种地，干小买卖，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给四个儿子都盖了新房，娶了媳妇，以为可以歇口气了，哪知道，又得带孙子孙女，还得自掏腰包给孙子孙女买吃的买玩的。 没钱就抽空捡破烂打零工挣...... 更可悲的是，年轻的时候哪个儿子都争着要，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四个儿子开始把她当皮球踢来踢去，都怕她死自己家里。 最后三个儿子及儿媳以她偏向老大家为由，逼着老大家接纳了她，让她从此住老大家。 老大家住的三层别墅楼房，却把她安置在角落一个杂物间里，跟狗窝差不多。 其实待遇不如狗。 他们可疼家里的狗了，吃好喝好伺候好，她却像狗一样吃剩饭被嫌弃被呵斥...... 曹老太不叫了，也叫不出声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却在模糊中看到了那个死在她头里的闺女，她用尽力气说了一句话：闺女，娘去跟你道个歉！ 娘，您别死，您醒醒吧，都怪我不懂事，我听话了，我不闹了，我嫁给高家那个人呜呜呜...... 耳边响起闺女赵小丹的哭声。 你才知道后悔了，要是娘活不过来我活活勒死你！ 这是大儿子赵国强的声音。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孝顺的闺女，看把娘逼得上吊了都，要不是我回家来看见了，咱就没娘叫了。 这是大儿媳妇曹美的声音。 大哥，大嫂子，我错了我错了，我嫁，我嫁，我一定嫁。赵小丹哭着保证。 曹老太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当初嫁进赵家的老房子，还是青春年华的闺女和儿子...... 她重生了，重生在自己逼迫闺女嫁那个畜生的当天。 上辈子，她心里只有四个儿子，四个儿子是她的骄傲，是她的底气，唯一一个女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了去，剜了去，偏偏这个闺女贱命好养，在她的嫌弃呵斥打骂中跟着她四个儿子一天天长大。 曹老太不准她上学，说女孩子上学也没用，不如帮着娘干活供哥哥弟弟。 从来不给她买新衣裳，说你又不上学，天天在地里滚一身泥买新衣裳啥用。 后来为了给大儿子凑钱买卡车，她毫不犹豫地将闺女嫁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因为那家伙能给一笔高彩礼。 而大闺女在婆家受尽屈辱早早惨死在她头里。 闺女知道那个人的恶名，死活不肯嫁，曹老太就听从大儿媳妇撺掇，演了这场苦肉计：上吊。 此刻，大儿媳妇和大儿子假装救下她，然后道德绑架闺女。 老二老三老四不明就里，也跟着骂姐姐。 娘醒了！最机灵的老二先发现曹老太睁开眼睛了。 娘！他们一起涌到她床头来。 曹老太冷笑一声：这时候她才46岁，正是年富力强给他们拉套的好时候，所以他们还把她当香饽饽。 对，她现在还不是曹老太，她叫曹娇兰。 娘，您可醒了！闺女嚎啕大哭。 娘，我姐的彩礼钱不能都给大哥买货车，我和静静也要结婚了，不能不给她彩礼。老二迫不及待地分割姐姐那笔还没到手的彩礼。 老二和姐姐是双胞胎，姐姐比他早出生几分钟。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笔彩礼分割不均，老二记恨下曹老太了，婚后把丈母娘当亲娘，把丈母娘一家当亲人，跟自己亲娘亲兄弟锱铢必较，薄情寡义。 而老大两口子如愿了，用妹妹的彩礼钱买了大货车，淘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又开厂子成了当地有名的大老板。 但成了大老板的他不光不念妹妹一点好，对她这个老娘也一毛不拔，甚至比三个弟弟对她更苛刻。 老二，你真是雁过拔毛啊，什么光都想沾，小丹的彩礼钱说好了给你哥买货车的，而且我们也是借小丹的，挣了钱还她，你就一边凉快去吧。大儿媳妇曹美呵斥小叔子。 老二比猴都精，能不知道大哥两口子是什么德性，他们就是属貔貅的，只吃不拉，到手的钱还会再还姐姐 我呸！ 大嫂子，我可不是沾光，我也是借姐的钱，我有钱了也还她。 老三老四都在上学，没参与这个话题。 老二，你别跟着瞎搀和，等我买了货车挣到钱，你娶媳妇的彩礼还不是小意思，到时候她要多少我给多少。老大给老二画大饼。 你当我是傻子啊，你挣到钱会管我就你俩这吃虱子都留后腿的主，咱娘不知道能喝你一口水不，还给我娶媳妇，鬼都不信你。老二奚落老大。 赵小丹对两兄弟的话竟然充耳不闻，因为她正沉浸在对娘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也急着和娘表明心意。 娘，您放心吧，我再也不气您了，别说您让我嫁那个人了，就是让我嫁狗嫁猪我都愿意...... 你个傻妮子！曹娇兰被她气笑了。 身子也缓缓坐了起来。 第2章 第2章 娘，喝口水。曹美殷勤地递过来一杯水。 娘，您别听老二瞎哔哔，我妹妹的彩礼都给我买货车还够呢，哪有钱分老二。 再说，老二那对象一脸刻薄相，又好吃懒做，您还指望他两口子孝敬您呀。小美可是您娘家侄女，她才是自己人。老大凑到曹娇兰耳边悄声哄劝她。 曹娇兰冷笑一声，清郎朗地问：谁说我的小丹要嫁那个恶人 全家都愣住了：她都因为这个上吊了，怎么突然又改口了 赵小丹更懵了，傻傻地看着娘。 曹娇兰看着还是一朵花似的闺女，心如刀绞又满心庆幸：自己重生在没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 她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哑声说：小丹，娘脑子被驴踢了，非逼你嫁那个五毒俱全的混混。现在，娘想开了，咱不跳那个火坑。 啥，娘你是魂没回来吧，高家是牲口贩子，十里八乡的富贵人家，虽然高家那小子有点毛病，可他看上咱小丹了，咱小丹嫁过去对他好好管教管教，再给他生儿育女慢慢就好了。 再说了，年轻人谁不淘气，人家家底厚，可不能因小失大。老大激动地指责曹娇兰。 曹美附和：就是啊娘，我看您也是魂没归位，你心心念要把妹妹嫁给高家享福，妹妹不懂事闹脾气气你，这如今她都答应嫁了，你咋又说这糊涂话。 这样吧娘，您喝了口躺下歇着吧，明个再说这事。 曹美说着拉起赵小丹的手，亲热地说：妹妹，让咱娘睡吧，你跟我回我家去，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然后朝三个小叔子说：你们都出去吧，让咱娘歇着，不然魂回不来可麻烦了。 曹娇兰立刻下床，目光如炬地扫视他们一遍，伸手把闺女从大儿媳妇手里捞回来，语气强硬有力：我三魂七魄都归位了，我清醒得很。我闺女不嫁高家那混蛋，谁贪图他的彩礼高谁嫁去。 这话不是说给曹美听吗，曹美脸一下子讪讪的，娘，你这话说的多没意思，这都说好的让妹妹嫁给高家，还是你跟媒人说一定嫁的。 曹娇兰厉声说：是我说的嫁，那我再去说不嫁就是了。 众人再次愕然。 她一刻也不耽误，这就去媒人家退亲。 还拉起小丹的手一起去，她怕把老实的闺女留在这里再被这群狼羔子给洗脑了。 老大急了，一把拉住曹娇兰，娘，你这是中邪了咋地，这都说好的事你咋说变卦就变卦，要是没小丹这笔彩礼钱，怎么凑够我买货车的钱 曹娇兰干脆利落：我供你上学，又给你盖房子娶媳妇，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该你们孝敬我了，不该再榨我这把老骨头。 老大两口子目瞪口呆：这是她说的话吗她可是最疼他小两口了，只要她小两口提出来，她能把眼珠子抠给他们。 娘，你给大哥娶媳妇，还没给我娶媳妇呀，静静说了，要娶她就要300块钱彩礼，吧不然她不肯登记。老二赶紧随音上。 这可是1986年，300块钱不是小数目。 何况曹娇兰今年刚给老二盖好两间砖瓦房，还欠了娘家几百块钱。 曹娇兰鄙夷地看他一眼，我没给你娶媳妇，刚给你盖好新房子了，你都20了，该自己挣钱娶媳妇。 那大哥咋是你给他娶的媳妇老二叫。 曹娇兰说：你大哥只上到初中，你上了三年高中，花的钱够娶媳妇了吧。 老二还想狡辩，老大，老三就一起攻击他。 党同伐异嘛。 老二是个聪明人，知道双拳不敌四手，只好暂时闭嘴了。 不急，我单独跟母亲谈。 母亲最架不住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就没他从母亲那要不来的东西。 曹娇兰看看老三，冷冷地说：老三学不用上了，好好种地。 什么，娘你今天真是中邪了，好好的咋就不让我上学了！老三惊叫。 这个老三根本不是上学的料，在学校混就是为了逃避干活，他在学校拉帮结派，欺负弱小，还收取人家孩子的保护费。 后来带头霸凌一个孩子，将人家的腿活活打断，被孩子父母告了。 上辈子的曹娇兰护儿心切，托关系花钱，又是给孩子父母磕头赔罪，最后人家撤诉了，她赔给人家1000块钱。 那1000块钱是她东拼西凑得来的，还有她卖血的一部分钱。 可他还不改好，后来在社会上入了一个盗窃团伙，最后被抓坐了10年牢，出来倒是老实了，但屁本事没有，吃她的喝她的。 后来靠着有些姿色娶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那女人能干，但也泼辣强势，他成了妻管严，常年手里都没见过一分钱，曹娇兰到死都没吃过三儿子一块糖。 曹娇兰呸他一口：你是真不要脸呢，还好好的不叫你上学了你是好好的上学了吗！ 从小学到初中，你拿过一张奖状吗，你考过一回及格吗你一年被老师叫家长多少次，被开除过多少回你留级多少回了 其他人都幸灾乐地笑起来。 老三脸红脖子粗地说：那也不能叫我退学呀，我才刚18，还小，不上学干啥去，总不能就这么种一辈子地吧。 不种地你去当官啊，凭自己本事。反正从明天起我不给你一分钱书费学费，也不准你再带粮食去学校换饭票。小丹，走，先把你的事办了。曹娇兰拉住闺女的手出门了。 剩下四个儿子和一个儿媳妇面面相觑。 赵小丹被娘拉着去媒婆家的路上，她疑惑地问：娘，你真的不让我嫁高家了不是跟我赌气 曹娇兰看着闺女那花朵一样娇艳的小脸，亲切地说：傻妮子，娘不是跟你赌气，娘不糊涂了，娘死过一次明白了，我不能把我的亲闺女当商品卖钱，我闺女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赵小丹眼泪哗的流了出来，呜咽着问：真的呀娘，我真的能自己做主吗 曹娇兰温柔地给她擦泪，当然了，娘以前糊涂，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以后娘会尽量补偿你。 说着她自己眼圈红了，自己太对不起这个可怜的闺女了。 上辈子，重男轻女的自己把四个儿子当宝，把这个唯一的闺女当草，她活该老了被饿死。 曹娇兰拉着赵小丹的手来到村东头的媒婆家，媒婆以为娘俩是来说订亲下聘日子的，乐得屁颠屁颠的。 第19章 第19章 她和闺女把麦子拉到乡里粮站卖了，拿到钱说：小丹，咱不回家，去市里。 赵小丹更不懂了，娘，去市里干嘛 曹娇兰微微一笑：进货。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一年，那种用纱布做的大朵牡丹花的发卡会流行起来，刚上市是1块5一个，后来1块2到1块钱一个，一上市就遭到疯抢。 那时候，每个女孩都想拥有一朵牡丹花发卡。 赵小丹很懂事，娘不说的她从来不追问，所以，此刻也一样，虽然不懂娘进什么货，但是让她去，去就是了。 她扬起鞭子，轻轻抽了骡子一下，喊声驾骡子飞奔起来。 她们赶到市里的批发市场，找个空地，把骡子拴好，曹娇兰就领着赵小丹走了进去。 赵小丹头一回来城里，见到城里的高楼，长长的公交车，还有那么宽的马路，还有到处都这么多人，吓得都不会走路了。 曹娇兰拉着她的手安抚她的小心脏，别紧张，以后娘经常带你来就习惯了。 赵小丹怯怯地看着两边堆放的琳琅满目的商品，怯怯地问曹娇兰：娘，你来这里进什么货呀 曹娇兰眼睛只顾寻找那种牡丹花发卡，说：你们小闺女都喜欢戴的头发。哎，看见了吗，就是那种。 她看到了记忆中那种发卡，大红色的，嫩黄色的，就这两种颜色。 赵小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头发卡，她两只瞳孔瞬间放大，惊呼：好好看呐！ 曹娇兰笑着说：娘的眼光好吧。 这个年代的发卡跟服装一样款式很少，人们选择的空间很小，出来一个新款就能迅速风靡全国。 她问老板，老板，这发卡批发价多少钱一个 老板是个小眼睛的胖子，一副精明相。他不说价格，先问：你能要多少 孟荞麦掏出身上的200块钱，我全要。 那人吃了一惊，暗说：这女人还是个大主顾。 他顿时喜笑颜开，好说好说，你这么大的老板，那就给你最低价，8毛钱一个。 曹娇兰心说，果然这个年代做买卖是暴利。 但是她笑了，老板，你也太不实在了，我这大量批发你还跟我来这虚头巴脑的有意思吗你这样吧，我刚来，我去里面问问。 哎姐们，你这脾气咋这么大呢，咱好好说，以后咱会经常合作不是。那老板忙叫住她。 曹娇兰不想跟他废话，想出就5毛钱一个，不行我再去别家看看。 那老板撩毛巾擦擦汗，又呼啦呼啦摇着手里的大蒲扇说：不是我吹姐们，整个批发城就我有这款发卡。我跟你说，我这批货是刚从南方进的，绝对的新款。 我就是看着是新款才要的，不然我能一下子要那么多，不能吃不能喝的。就这价，行我就拿，你这有多少，估计也刚够我要的。曹娇兰做出一副老练的模样。 那老板拿大蒲扇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姐姐吔，今天我也不图赚钱了，就图拉你个回头客，6毛钱一个，下回进了新货我都给你留着。 5毛！曹娇兰一毛不拔。 还做出又要走的样子。 哎哎哎！来来来咱小声说！他呲牙咧嘴地招呼她。 曹娇兰窃笑一声：事就这样成了。 摊位上的那一款发卡不够要的，那老板进仓库又搬出来一箱来，说：这款今天被你包圆了，别人想买也没有了。 老板，你什么时刻再进货，我还要，你进多少我要多少。 第23章 第23章 摊位旁热闹一番又冷清下来。 赵小丹就小声问：娘，是不是卖的贵了呀卖1块钱一个咱也赚一半了呢。 曹娇兰胸有成竹子地说：不贵，她们会买的。 这话刚落地，最早围过来那几个姑娘又回来了，老板，我们一人要一只吧。 曹娇兰笑嘻嘻地说：我就说吧，整个集市找不到第二家卖这款发卡的，晚了你们真抢不到了。想要哪个颜色自己挑吧。 她们有挑了红色的有挑了黄色的，都付了钱喜滋滋地走。 曹娇兰提醒她们：姑娘们，买了就别装包里了，戴上呀，不然放在包里压变形了都。 她们听了吓得赶快从包里掏出来，说说笑笑的相互给对方戴上了挤进人群里。 曹娇兰让她们戴上就是给她做广告了呀。 因为只靠闺女一个人做广告还不够，需要流动性广告。 毫无悬念，一会功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奔花而来，她们一阵叽叽喳喳讨价还价之后都一人买了一只，有的美美的戴上了，有的害羞或者舍不得拿在手里离开了，然后下一波姑娘们又来了...... 母女俩一个收钱一个拿发卡忙得跟陀螺似的。 发卡一上午卖得光光的，390个发卡，卖了585块钱，除去200块成本，净赚了385块钱. 要知道，这是86年啊，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一百来块钱的年代，385块钱是什么概念......她半天就挣到了。 赵小丹把那些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双手颤抖的捧着送到娘的手里，哑声说：娘，我感觉做梦呢。 曹娇兰接过钱，微笑着说：傻妮子，不是做梦，以后呀，咱还会挣更多的钱。好了，财不外露，咱赶快收摊走。 赵小丹把两只空箱子一摞自己抱上，随娘挤出人群来到骡车处。 此刻已经日头正中了，娘俩口干舌燥的，曹娇兰说：咱找个地方吃了饭再回去。 说着一个推自行车卖冰糕的来了，她马上买了两块冰糕递给闺女一个，娘俩先解渴降温。 赵小丹咔嚓咔嚓咬着冰糕，惊奇地问：娘，咱还在集上吃饭呢人家知道了会不会笑话咱们。 这个年代的女人哪有在集上吃饭的，就是赶集到下午也是饿着回去。 曹娇兰吃着冰糕美滋滋地说：咱挣钱了为什么不吃好的谁笑话咱那是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咯咯咯...... 赵小丹感觉，跟娘在一起太幸福了。 走，咱吃肉去！曹娇兰跳上车辕驾车往集市外面走。 她领着女儿进了一家小饭馆，要鱼要肉，娘俩吃了个肚子圆圆。 但是才花了不到三块钱。 回家的路上，曹娇兰嘱咐闺女：小丹，咱赚钱的事就咱娘俩知道，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小丹不明白，怯怯地问：娘，为什么，大哥和弟弟们也不告诉吗 第24章 第24章 不告诉，一定要守口如瓶。 赵小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娘，以前，你可是把哥哥弟弟都当宝贝呀，老说我是要嫁出去的闺女，是外人，现在，好像...... 曹娇兰在心里叹息一声，幽幽地说：娘以前傻，错把这些白眼狼当成宝，又把你这个宝当成草，现在，改了。 赵小丹听得一头雾水，娘是怎么发现他们是白眼狼的，自己是宝的 但是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娘疼自己了不是好事嘛。 对了，这两天老四教你的拼音认多少了，能学会吗 赵小丹一听这个就紧张起来，娘，有的能学会有的学不会，不会我会好好学。 曹娇兰说：一定学好拼音，把拼音学会了，自己就能查字典认字了。 赵小丹点头：嗯，我一定把拼音学好。 曹娇兰倒是比闺女幸运，她父母不重男轻女，她小时候跟两个哥哥一样上学，只是父母能力有限，只能供他们都到初中毕业。 家里的老二和老四在玉米地里锄草的时候，讨论了一上午都没猜到那箱子里是什么。 但是老二和老四得出结论：娘变得自私了。 老二说：老四，你看见了，咱娘以前把咱大哥跟大嫂子那是捧在手心里呀，这一下子这么狠心，大哥买卡车的钱她不给凑了，大嫂子回娘家她都不管不问，还说大哥两口子爱过不过。 这老三呢，这突然就说不让他上学了，他离家出走这都三天了，她提都不提，这简直是不把自己儿子当儿子了呀。 老四，她对大哥和老三都这样，对咱弟兄俩那更别提了，你看看，什么事都不告诉咱俩，走哪都带着咱姐。 哼，也不知道，昨天那两纸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四阴沉着脸说：我也不知道。 老二看向老四，四弟，咱大哥成家了跟她媳妇一心，老三没心眼就知道打架玩乐，谁看得上他。咱哥俩可都是稳妥人，咱得一条心呀。 老四点头：那是。二哥，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他现在最怕母亲也不让他上学了。 老二此刻脑子里也一团糟，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他对娘的做法是一无所知呀，只能先观察观察再说。 他知道老四最怕什么，就说：老四，你是咱兄弟几个中学习最好的，将来考大学就指望你了，二哥我一定支持你上到底，娘万一不供你了，我这一关都过不去。 这话说的漂亮，老四朝他露出一个感动的笑脸。 其实，他还不知道二哥什么样吗，只是，你装我也装呗。 曹娇兰娘俩回到家冲个澡就午睡了，午睡醒后，曹娇兰和老二说：咱俩下地锄草，叫你四弟教你姐学习。 娘跟姐这几天地也不下，饭也不做，他早就窝火了，就抗议：娘，地里这么多草，晚上再让老四教我姐认字不行吗，咋还非得白天呢。 曹娇兰眼睛一瞪，怎么，你姐少干一点活你就有意见了，你自己说，你姐就比你就大一会，她这些年干多少活，你干多少活 老二哑口无言。 曹娇兰扛起锄头说；走！ 老四乖乖地跟着她下地了。 老四也乖乖地继续教姐认拼音。 赵小丹其实一点都不笨，拼音已经会背了，写的也像回事了。 第25章 第25章 老四教着也顺了，他满意地说：姐，你把拼音记熟后我就开始教你写字。 赵小丹很是感激地说：哎，真是谢谢你了老四，我都没想到我还有能认字的机会。 老四淡淡地一笑，心说，不是娘逼我教你，我才懒得管你认字不认字。 他嘴上却说：姐，其实我一直想让你认字，但娘不说，我也没空教你。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学这么快。 一番话听得赵小丹心花怒放，她羞涩地擦着汗说：老四，姐真的不笨呀我还以为我笨死了呐。 不笨。姐，你要是从小就上学，说不定考上大学了呢。 哎呀，这......你别笑话我了老四，姐可没那个本事咯咯咯......赵小丹乐得语无伦次。 老四觉得差不多了，就佯装随意地问出：姐，昨天你跟娘去哪了，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啊箱子里装的发卡......赵小丹顺嘴说了出来。 说罢紧紧咬住了嘴唇，后悔不已。 发卡弄它干嘛呢姐老四追问。 既然已经都说出来了，再瞒也瞒不住了，赵小丹就小声说：娘批发了想摆摊卖。 老四听了着实一惊：娘做生意了 赵小丹点头。 那娘为什么还瞒着我跟二哥呢 赵小丹替娘解释：娘也不知道赚钱不赚钱，怕你们拖后腿。 老四急切地问：那赚钱了吗今天你们不是卖光了吗，我看箱子是空的。 赵小丹这回长心了，她摇头：没赚多少吧，我只是帮娘卖，也不知道卖了多少钱。 这话老四没怀疑，因为姐不识字也不会算账，又笨笨的，不知道正常。 他就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教她拼音。 天黑了，曹娇兰和老二才回家来，老四和赵小丹已经做好了晚饭，曹娇兰一看还是凉拌黄瓜和咸菜，就说：小丹，拿几个鸡蛋来，炒个番茄鸡蛋。 嗯，这么大方 老二和老四同时看住了曹娇兰。 只有赵小丹知道娘为什么这么大气：因为挣钱了呗。 她拿了三个鸡蛋过来，曹娇兰说：太少，再拿三个。 六个鸡蛋炒了一小盆番茄鸡蛋，那鲜红配金黄看得人口水直流。 曹娇兰坐下先挖大半碗给赵小丹，然后对两个儿子说：吃吧。 三双筷子同时伸进番茄鸡蛋盆里，然后是谁都不让谁，一会儿就空了。 这时候，谁都没想老三过得怎么样。 老三这两天在哪呢他赌气去了一个同学家里。 屎壳郎找臭虫，这个同学不用说也是个混混，俩人经常合伙欺负学校的同学，还结拜为兄弟，还学人家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死，搞得跟真的一样。 对老三离家来投靠自己，同学还觉得很荣幸，拍着胸脯留下了他，但到了第三天，他父母就不乐意了。 第26章 第26章 老三同学爹娘把儿子叫到屋里，问他：你那同学哪天走呀他这么大一男人了，咱家还有你姐你妹，他老住着也不方便呀。 还有，他要是跟他娘赌气离家了，他家人不找他吗，不得急死了。你作为他同学，不能任由他任性不是，该劝他回去。 老三同学知道这是父母下逐客令了，他又不是一家之主，这事不听父母的还真不行。 可是，他都跟老三说过大话了，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住到开学就一起去学校。 这让他开口撵人哪好意思呀 他就苦着脸把这话跟父母说了。 他娘说：你不好意思说就算了，一会我说，我知道该咋说，不会让你得罪同学。 吃饭时，同学父母客客气气地让老三上桌，她母亲就切入正题，孩子，你出来今天算着三天了，你娘肯定急坏了吧。 老三是个没心眼子的，并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冷哼一声说：急就急，谁叫她没事找事，好好的忽然叫我退学，说不给我交学费书费了，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当我透明的呢。 同学母亲说：哎呀，你还小，不懂当母亲的心思，遇事跟娘好好沟通，哪个当娘的不想孩子好呀，肯定她心里有难处。 同学父亲也说：就是孩子，听你婶的话，当父母的个个望子成龙，别寒爹娘的心。这样吧，一会吃了饭让海子送你回家，有事跟你娘好好说说，该解决解决，逃避不是法子。 老三这才听出同学父母的话了，这是撵他走了。 这是人家的家里，他白吃白住几天了，人家撵他走也没错，是他自己不懂事。 他把筷子一放，起身说：谢谢叔叔婶子的教导，我这就回去。 说罢大步往外走。 哎哎吃了饭再走呀！全家人都挽留。 老三已经冲出了他家院子。 老三同学追出来和他道歉：国安，你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这样，我送你回家吧。 老三一甩膀子说：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回去。 当他饿着肚子到家后，家里的饭菜也没了，老二正在刷锅。 老三灰溜溜地回家来，曹娇兰早就猜到了，正在喂猪的她装做没看见，嘴里唠唠唠叫着猪。 老三，你去哪了这几天，你这脾气真是太大了，娘都不能说你一句了。老二看见老三第一个充好人。 正在屋里学习的赵小丹和老四听见也出了屋门，赵小丹忙问：老三，你吃饭了吗 老三低垂着头说：没有。 赵小丹就说：那我给你做去。 好好学你的字，馍框里有馍，瓮里有咸菜，还能饿着。曹娇兰冷声冷气地说。 赵小丹不敢违拗娘的话，赶紧退回屋里学习了。 老三梗梗脖子，歪歪嘴，走进厨房从馍框里拿个冷馍，从咸菜瓮里捞了一根腌黄瓜，往地上一蹲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第27章 第27章 一口气吃了三个馍，吃饱后从压水井上压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 正要进屋时被曹娇兰喊住：你这几天去哪了 老三还嘴硬：不用你管。 曹娇兰厉声说：我是你娘，不想让我管是吧，那就永远别回来。 老三犟劲来了，眼睛一瞪，粗着嗓子吼：这是姓赵的地盘，是我的家，你说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了！ 这是赵家的地盘不假，但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不服是吧，不服把村支书叫过来，把你大舅叫过来说说对不对！ 老三怂了，但他理不直气壮，你吼什么吼，我没说你不是一家之主。可是我问你，你凭什么说不让我上学我就不上学了你这个一家之主合格吗！ 曹娇兰呵呵一笑，走到他跟前说：老三，我不叫你上学的原因你自己知道，就你这种学渣被老师开除过多少回了哪回不是我舔着老脸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你又回学校了。我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可是仁至义尽了。 这下老三强硬不起来了，哼唧着说：那我现在又没被老师开除，你刚为什么不让我上了，好歹等老师再开除不让我上吧...... 曹娇兰为什么非要让他这就退学呢，因为上辈子，就是这个暑假一结束，他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和几个小崽子霸凌那个孩子，把人家的腿活活打断。 这辈子，曹娇兰不会再叫悲剧重演。 曹娇兰一连串地问他：开学不用交下一期的学费，书费吗你跟你弟弟都要交是吧，那钱呢没钱怎么办 屋里的老四猛地竖起耳朵。 老三鼻子一哼：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你是家长，这钱你想办法。 曹娇兰笑了：看，这么自私的孩子你上辈子就没发觉，你不惨死谁惨死。 我没本事，我一个人把你们都拉扯大，给大哥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又给你二哥盖了房子订了媳妇，还供你们都上了学，我觉着我一个女人做的不错了。 你要是觉着我没本事，亏着你们了，那你们想找谁当娘就找谁当娘，都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才好。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哥几个听着都不做声了。 老三想想问：那给我交学费书费没钱，你让老四上不上 屋里的老四再次竖起耳朵。 曹娇兰也不明说：反正我就够一个人的学费，谁上你俩商量吧。 呵呵，这是把问题抛给哥俩，把自己择出来了。 老三自认没老四学习好，老四比自己小三岁，可是人家已经上高中了，他还在初中混...... 但是，他才不管，要是不上学了，就得下地干活，他才不干，在学校多好，逃逃课，收收可怜虫的保护费，吃喝玩乐多舒服。 这时屋里的老四眼神阴得可怕，这个学肯定得自己上，老三狗屁不会，再混十年八年也别想考上高中，不能让他霸占了自己上学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对着曹娇兰说：娘，我跟三哥谁学习好你是清楚的，三哥不是上学的料，还是早点退学做点别的吧，条条大路通罗马。 老三正恼呢，老四这是撞枪口上了。他一拳砸到老三胸口，骂：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说我不是上学的料，我还说你不是上学的料呢！就你这种心肠歹毒，阴险狡诈的人，考上大学也是社会败类。 第28章 第28章 曹娇兰感慨：不得不服，老三说得很对。 老四冷不丁挨了一拳，反应过来抬脚就踢老三，但瘦瘦高高文文弱弱的他哪是老三的对手，一个回合下来就被老三摁到地上摩擦了。 松开，都松开！老二过来拉架。 赵小丹也吓坏了，忙过来拉着两个弟弟劝架。 曹娇兰坐山观虎斗。 哥俩被老二拉开了，吃亏的自然是老四，他气喘吁吁地瞪着老三，但是一句话都没说，最后转身回屋了。 他一撤，这架也没得打了，老三进屋拿了条干净裤子去村后河沟里洗澡了。 曹娇兰喂完猪，也进洗澡间洗澡。 洗完澡，她坐在压水井下洗衣裳，老二蹲到她对面，殷勤地问：娘，我帮你压水吧。 压吧。 不用白不用。 娘，你今天上午跟我姐干嘛去了，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呀老二舔着脸问。 曹娇兰觉得这事也瞒不住，就如实说：是发卡，我想做点小买卖，不然给你盖房子，给大哥娶媳妇欠你大舅家的钱什么时候还呢。 老二脸色尬了一下，说：说的也是。可是娘，今天赚钱了吗 曹娇兰摇头：说不赚吧也不是一点没赚，反正能赚个盐钱，慢慢来呗，反正地里的活你能干完，我跟你姐挣个零花钱不挺好吗。 老二当然想让娘赚钱了，他还急着娶媳妇呐。 娘，只要能赚钱，那你就和姐好好干吧，地里的活交给我，只要到我娶静静的时候，能给她300块钱就行了。 曹娇兰心里冷笑，想得美，我有钱扔大坑里还听听响呢，花钱把她娶过来骂我 上辈子，老二媳妇是最尖酸刻薄的一个，对她这个婆婆说呵斥就呵斥就咒骂就咒骂，就没把她当人看。 曹娇兰说：老二呀，娶你嫂子可没给彩礼呀，订亲的时候该给的都给了呀。我要是给了她彩礼，你嫂子会闹的。 要不这样，这事你跟你大哥商量吧。 老二愁得嘴都咧到耳根了，娘，这事我哪能跟我大哥商量，他肯定不同意呀，再说了娘，娶我嫂子是前年了，这一年一个变化呀，日子过的好了，自然娶媳妇也花得多了呀。 曹娇兰说：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两年咱家也不比娶你嫂子的时候好过呀，我刚才都说了，欠你大舅家的几百块钱还没还呢，咱日子过得紧巴着呢。 就是我再借钱给了静静彩礼，你哥嫂子不愿意找我闹咋办 娘可是你们四个儿子呀，哪个都不敢偏心呢，不然以后你们这个埋怨我那个埋怨我，我哭都没地儿哭啊。 老二颓废地往地上一蹲，可是静静说了，今年要是结婚就拿300块钱给她，不然就不结。 曹娇兰心说：不结最好。 但她嘴上却说的是，她真的这么说呀唉，老二呀，你哥嫂子逼着我拿钱给他们买卡车，静静逼着我拿彩礼，老三老四还闹着要上学，你说说，娘这条老命还能榨出几两油来。 老二垂下了头。 他忽然说：老三狗屁不会，学肯定不让他上了，让他回来跟我种地，这事交给我办。 第29章 第29章 曹娇兰窃喜。 她叹口气说：老二呀，你是娘最贴心一个孩子，娘跟你说句实话吧，娘突然这么狠心，也是被逼得到绝路了，娘真撑不住了呀呜呜呜...... 她用手捂住眼呜咽起来。 老二忙劝她，娘，有事咱慢慢解决，别哭别哭，叫邻居听见看笑话。 曹娇兰做出被他劝住的样子抬起头说：老二呀，你给娘出个主意，你大哥这事咋办你跟静静这事咋办 老二当然只顾自己利益，说：我大哥的事你做得对，你给他盖房子了娶媳妇了已经对他尽完责任了，他买卡车的事自己想法子去。 我的事，咱就一起挣钱吧，地里的棉花我好好管理，争取比去年多卖点钱，还有玉米秋后再卖些，你做买卖再凑凑差不多就够了。 曹娇兰说，老二，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呐。 不过以后她和小丹做买卖，地里的活还真的全靠老二，不如先稳住他吧。 她就压低声音说：老二，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地里的活你可得领着老三好好干，干了今年都花到你身上。 老二浑身都是劲，哎，好嘞娘，大哥的事老三的事我都站在你这边，今年他们谁也别想动家里一分钱，都是我的。 嗯嗯，这是咱娘俩的秘密，谁都不许说。 放心吧娘，傻子才说。 时候不早了，老四和小丹结束了学习各自洗漱休息。 老二老三老四住一屋，老三还没回来，老二就凑到老四跟前，一副咱哥俩好的姿态说：老四，放心，老三这学绝对上不了，我跟娘一起支持你上。 老四当然高兴这时候有帮手，他立刻给老二画大饼，二哥，我一定考上大学，等我考上大学绝对不会让你在家继续种地，我会帮你在城里找出路，让你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老二做出很感动的样子，那我就等着享你的福了，到时候我也是城里人了哈哈。 老三心里憋屈，在河沟里游了半夜才回家来，进门老二老四都睡了，他看一眼老四，咬牙说：敢跟我斗狠，等着吧。 再去刘老板那进货还得等等，正好明天得去参加一个亲戚的葬礼。 参加葬礼自然不能再带着闺女去了，得带儿子去。 曹娇兰就问哥三个，明个走亲戚你们谁去 老二抢先说：大哥不在家，自然我得去了。 他现在一心讨好娘，再说参加葬礼能吃席，他何乐不为 曹娇兰说：行，就你去吧。 第二天临走前，她嘱咐老四，地里不用你去了，你好好教你姐学习。 又嘱咐赵小丹：以后地里的活不用你管，你一心认字，哪都不能去。 赵小丹这两天正学得来劲，高兴地说：我知道了娘，我会好好学，一会也偷懒。 对老三呢，她看都不看一眼，冷死你。 谁都没有想到，老大和曹美在曹娇兰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 第30章 第30章 他们进家的时候，老四和赵小丹刚坐下准备学习，老三被冷落赌气又进屋睡觉了。 老四，咱娘呢老大故意问。 老四看见哥和嫂子突然回来并没什么表现，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家里任何一个人。 淡淡地说：跟二哥走亲戚去了。 对嫂子突然回来，赵小丹倒是吃了一惊，她刚想打个招呼，但又想起两个人可是打架了，就低头不说话。 老四，小丹，你们这是干嘛呢曹美不计前嫌先开口和小姑子说话。 还笑眯眯的。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自己嫂子。 赵小丹看她这么有涵养，反倒觉得自己过份了。她马上起身说：嫂子，你回来了，咱娘叫老四教我认字呢。 曹美和老大对视一眼，曹美依然笑眯眯地问：咱娘咋想到让你认字了呢 赵小丹羞涩地笑笑，咱娘觉着我不认字太可惜了，就让我临时抱佛脚，认几个字就是几个字嘿嘿。 哦，那就听咱娘的好好学吧。曹美虚伪地说。 老大忽然说：对了小丹，今天上午就别学习了，帮我个忙。我跟你嫂子这几天都没摆摊了，今天这个集会不能再错过，我还有事得出去，你帮你嫂子去赶集摆摊吧。 这个忙赵小丹没理由不帮，再说，他两口子几天不摆摊也有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打了嫂子，虽然打她自己不后悔，既然嫂子不计较了，她也别较真，不然一家人没法过日子。 赵小丹就看向老四，要不咱下午再学吧 老四巴不得她不学，就说：可以，你跟大哥大嫂子走吧。 赵小丹起身就跟他们走。 曹美说：小丹，赶集就换换衣裳吧。 赵小丹没多想，就笑着回屋换上了自己那一身新衣裳新鞋子。 曹美看见心里发狠：死老婆子，我们买货车钱你不给，还给你闺女买新衣裳了。 哼，你不仁我不义。 嗯，我妹妹就是好看呐，十里八村没比的。曹美看着赵小丹夸赞。 不得不说，这小妮子真的好看，不卖个好价钱亏死了。 老大跟老四说：你该下地下地吧，我们走了。 老四答应一声，等他们走了打开自己的书本学习。 一出门，老大就自己离开了，赵小丹随曹美去他们的小家。 曹美开了门，亲热地招呼着：小丹，快进来坐一会喝点水，我收拾一下。唉，看看这几天不收拾家里成狗窝了。 她说着一摸暖壶说：哎呦没开水了，我去烧。 赵小丹就说：嫂子，别烧水了，我又不是客人，咱赶快收拾一下赶集卖东西去吧。 曹美笑吟吟地说：不烧水不行啊，咱得带着集上喝，我胃寒，不能喝生水。 赵小丹说：哦，那嫂子你去烧吧，我帮着收拾一下屋里。 曹美不客气地说：那行，你把屋里地扫扫，椅子桌子擦擦吧。 第31章 第31章 赵小丹就拿起笤帚把屋里地扫扫，又从压水井上压了一盆水端过来，打湿毛巾擦桌子擦椅子。 这边刚擦好，外面传来说话声，她勾头一看，大哥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进家了。 她不认识那人，但也没多想，以为是大哥的熟人。 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躲开的时候，大哥领着那人掀开帘子进屋了，赵小丹端起一盆脏水就往外走。 哎小丹！我跟你说句话。大哥接过她手里的水盆子。 这时，那男人两眼如喷火的盯着赵小丹看。 赵小丹被大哥拉到里屋，他小声说：小丹，这个人就是高志远，媒人给你说的那个人，人家呀，早就看上你了，非你不娶。 什么，他就是高志远哥你快让他走，我不嫁他，咱娘都跟媒人说好了的。赵小丹一脸抗拒和惊惧。 她没见过高志远，但是听说过他的恶名，所以当初才死活不嫁他。 赵国强把妹妹摁坐到椅子上说：小丹，我问你，大哥能坑你吗 赵小丹低头不说话了。 赵国强说：我的傻妹妹，这人呀，不能光听人家说。这高志远呀，我私下了解了，他这人可不是传说的五毒俱全，他是爱打抱不平，是真男人，只是脾气有点大，得罪了不少人，才落下坏名声的。 赵小丹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赵国强说：你也不想想，他要是真像人家说的一无是处，我会同意你嫁给他你听说过亲哥哥把亲妹妹往火坑里送的吗 赵小丹觉得好像不会。 虽然哥对她也没多好，但也不会那么坏吧。 赵国强继续给她洗脑：你再想想妹妹，他家可是有名的富裕人家，他爹就杀猪杀羊，他又早早跟着继承了他爹的手艺，不光你嫁过去吃不完的肉，还不愁钱花，你说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 我的妹妹呀，你可不能恋爱脑，找对象图好看图自己喜欢，那好看那喜欢能当饭吃到时候你吃不上喝不上的哭都没地儿哭了。 这样哈小丹，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哥也不包办你的婚姻，你呢，跟高志远说说话，看感觉怎么样，行的话就处处，不行就算了。 赵小丹单纯保守，听了这话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她捏着褂子角嘤咛：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呀......我害怕。 赵国强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她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他不问你就听他说，在咱自己家，怕什么怕。就这么着吧，我出去，你跟他说说。 哎哥！赵小丹伸手拉住哥的胳膊。 她真的怕。 赵国强掰开她的手，哄她：没事，他又不是老虎狮子的，别怕。 他出去了，还悄悄在外面把门给锁上。 赵小丹瑟缩在里屋的椅子上，听到高志远进来的脚步声，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叫小丹是吧，呵呵，真漂亮，我早就认识你了，你不认识我。高志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赵小丹缩紧身子垂着头不语。 小丹，你今年多大了呀 赵小丹声音跟蚊子似的，20. 20呀，我22了，比你大两岁，我是哥你是妹，我叫你妹妹吧。他说着手伸了过来。 第32章 第32章 当被他的手触摸到的时候，赵小丹像被马蜂蛰了一般猛地跳起来，惊恐又恼怒地瞪住他。 高志远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猥琐地笑着说：看看把你给吓的，我逗你玩呐小妹妹。坐下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赵小丹哪还敢再坐下，红着脸就往外走，但却被他横身拦住去路。 别走别走，我不该逗你，我跟你道歉好吧，快坐下，来我送你个礼物。他从兜里掏出一条花手绢来。 赵小丹双手背后说：我不要。 多好看呐，咋不要，拿着吧。他说着抓住她的手腕，把手绢往她手里塞。 哎干嘛！哥！嫂子！赵小丹吓得朝外面大叫。 你叫什么，我又没欺负你，就是送你个礼物。高志远说着拦腰抱了她。 赵小丹吓傻了，反应过来伸手就朝他脸上抓去。 高志远的脸上霎时现出五个血道子，他眼里射出一股狠戾，一把把赵小丹抱到了她哥嫂的床上。 边脱她的衣服边说：赵小丹，你这辈子就是老子的媳妇，你跑不了，乖乖的听话我会轻点！ 赵小丹发疯的挣扎，双手在他脸上、头上又抓又打，但高志远骑在她身上只顾脱她的衣服，眼看把她的褂子给褪到腰身了，趴到她身上又亲又咬...... 赵小丹尖声嘶叫，两手拼命的捶打他，忽然，她一只手划拉到了床头柜子上一把剪子，抓过剪子就用力朝高志远身上扎区。 高志远发出杀猪般一声嚎叫，赵小丹趁机从他身下逃脱，跑到门口拽门门却自己开了。 大哥！衣衫不整的赵小丹扑进了他的怀里。 曹美脸色阴沉地挤进屋里去。 看到血呼呼的高志远她倒吸一口冷气，问：这......怎么回事！ 他欺负我！ 特么的她是个母老虎！ 高志远和赵小丹同时告状。 刚才躲在厨房的赵国强和曹美之所以过来，是听到了高志远的惨叫声，他们怕出人命就过来一探究竟，果然发现高志远被妹妹拿剪子捅了。 毕竟人是在他们家被捅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吃罪不起，赵国强丢开赵小丹跑到高志远跟前，拿开高志远捂肩膀的手，发现伤口不算太深，就胡乱拿个旧衣服给他包扎上止血。 曹美就装模装样地指责高志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我们让你进屋跟我妹妹说说话，你竟然欺负她，她捅你就对了。 高志远两眼阴狠地瞪着曹美说：你别特么的给我装，谁还不知道你两口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说了，我有本事就拿下你妹妹，到时候她自己愿意嫁你谁也挡不住，那意思不就是让我睡了她。 赵小丹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愣愣地看着哥嫂。 曹美心虚地看一眼小姑子，朝高志远叫：你放屁，我们是让你好好跟我妹妹说说话，只要让我妹妹喜欢上你了，我娘就是不乐意也没办法，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国强也跟着说：就是，你不是喜欢我妹妹吗，我们就是给你个机会，哪知道你敢欺负我妹妹，不是看你受伤了我揍死你！ 高志远也被弄懵了：难道真是自己搞错了 第33章 第33章 算了，这个先不说，他这被捅一剪子咋办 他就问：你两口子就说吧，她捅伤我咋说 曹美拦住要说话的赵国强，高志远，你还有脸说这话，你看看我妹妹，衣服都被你扒下来了，脖子里胸口里还有你的牙印子，你这是强奸未遂呀，我们要是告你够你喝一壶吧。 赵小丹抱紧了自己，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恨不得捅死这个畜生。 高志远怂了，他黑着脸说：你这事咱都别提了，算我倒霉。 赵国强看他怂了灵机一动，伸手拦住要走的人，厉声说：你说不提就不提了，我妹妹可是黄花闺女，让你把衣服都脱了，还咬了，就这么算了，你当她没哥没弟弟吗！ 高志远眼里露出凶光，可她也拿剪子捅我了呀，你们眼瞎了！ 捅你又不深，几天就好了，我妹妹呢，传出去她还怎么嫁人，这事没完。曹美双手抱臂堵在门口。 高志远忽然两眼一眯，猥琐地一笑，那我娶了她 你放屁，我死都不会嫁给你个畜生！赵小丹狠声拒绝。 赵国强他都从来没见过妹妹有这么狠辣的一面，竟然敢拿剪子捅人。 他就一拳砸在高志远胸口，愤怒地骂：畜生，欺负了我妹妹还羞辱人，我弄死你。 说着掐住他的脖子扬言要弄死他。 哎哎哎，别出人命了，咱好好解决。曹美假意抱住赵国强。 高志远肩膀上的伤口又被弄疼了，他呲着牙说：赵国强，你说想咋办吧，你别给我耍横，我高志远可不是吃素的。 赵国强怒吼：哪怕你是天王老子，欺负我妹妹就不能善罢甘休！ 高志远本来名声就不好，万一再背上个强奸未遂的名声，别想娶媳妇了。 他决定，认倒霉，赶快摆脱算了。 就说：赵国强，咱就竹筒倒豆子，直说吧，今个花多少钱能摆平 赵国强两口子被说中了心头想，相互对视一眼，赵国强朝曹美说：你把咱妹妹领到那屋梳梳头换换衣裳吧，别一会邻居们来了看见说出去。 曹美立刻抱住小姑子，哄着说：小丹，跟嫂子走，我给你拿我的衣服换上。 赵小丹此刻六神无主，浑身颤抖，只能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跟着她去了另外的屋里。 这屋，赵国强对高志远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你破点财权当教训你了，你拿500块钱吧。 高志远叫：你咋不去拦路抢劫就这我也拿500块钱，让我睡一觉还差不多...... 你敢再说一句我弄死你！赵国强真怒了。 高志远心虚，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那小妮子确实被自己沾了不小的便宜。 他就点头：好吧，500就500，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34章 第34章 一听高志远同意给钱了赵国强心里一喜，又听他有条件心头一紧：什么条件 高志远眼里满是欲望，我喜欢你妹妹，我一定得娶到她。 赵国强两手一摊：我也想让她嫁你呀啊，可是你看见了，刚才被你搞砸了，她恨死你了。 高志远懊恼地咬咬牙：是我太鲁莽了，下回不会了，反正我得娶你妹妹，非当你小舅子不可，这事你得帮我。 赵国强说：这个得看机会呀，我可是上头还有个老娘，我做不得主。 高志远骂他：草，你还是个带把的吗，你爹没了，你当老大的都娶媳妇了，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娘一个老婆子还让她当家 要不这样，我给她找个老头嫁了。 滚你的蛋，再胡说我揍你。 好好好，我不说你娘的事了，就说我跟你妹妹的事，你妹妹我要定了，多少彩礼我都给，这事交给你了。 赵国强听了这话都流哈喇子了，他当即答应：好！这事我应下了。 高志远得意了，这一剪子也没白挨。 赵国强追问：钱什么时候给我 高志远说：我随身哪会带那么多钱，跟我回家去拿吧。不行，你得带我去乡医院看一下伤。 赵国强爽快答应。 他说：你等一会，我去屋里和我媳妇说一声。 这边，曹美打了一盆水帮赵小丹洗洗身子，又让她换上自己的衣裳，把她被撕烂的新褂子仔细缝好了，嘴里一直骂着高志远那畜生。 一遍遍的解释说这事不怪他们两口子。 赵小丹问：我大哥怎么认识他，怎么把他领到家来了 曹美说：哦，那什么吧，高志远不是看上你了吗，就让媒人介绍他跟你大哥认识了，说他真心喜欢你，除了你谁也不娶，婚后会对你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丹，你大哥当然想让你嫁个好人家了，他也放心了呀，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跟你见一面，好好谈谈，说不定你也看上他了呢。谁知道他......唉，早知道我也不准他来咱家跟你见面了。 赵小丹心思单纯，就信了嫂子的话，心里只恨那个高志远了。 也庆幸自己刚才摸到了那把剪子，不然真被他给糟蹋了......她就不活了。 想着刚才那可怕又恶心的一幕，她都觉得没脸见人，她又捂住脸羞耻地哭了起来。 外面赵国强敲门，曹美让他进去。 看见妹妹穿着媳妇的衣裳坐在床沿，他就过来说：小丹，我又把那个家伙给揍了一顿，他给我赔礼道歉了，还要过来跪下给你道歉，我知道你不想见他，就没让你来。 不过，你也把人家给刺伤了，咱也不能再跟人家提什么条件，我送他去医院扔他那就回来，让他自己花钱治伤去，这事就扯平了吧。 赵小丹不知道刚才那一剪子的深浅，听到这里也只能点点头。 赵国强做出温厚大哥的样子摸着赵小丹的头发说：小丹，今天这事别告诉咱娘，她知道了净上火，一点用也没有。 赵小丹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娘。 第35章 第35章 曹美跟着说：就是，小丹，这事可不能让咱娘知道了，咱爹早早的没了，咱娘一个女人操持咱兄妹几个，操多少心受多少累呀。 现在她年龄也不小了，咱也大了，遇事咱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别跟咱娘添乱。 赵小丹觉得她的话很对，娘是太不容易了，她不能把今天这丑事再说给她，反正那人也吃她的剪子了，血都流了一地，就过去吧。 赵小丹就说：我知道了大哥，嫂子，我不跟咱娘说。 她看看嫂子缝好那件新褂子，问：那娘要是看见我衣裳缝过问我咋办。 曹美转转眼珠子说：你就说在集上替我摆摊的时候人太挤，被扯烂了。 赵小丹只好点点头。 曹美看看赵小丹，眼睛哭肿了，神色也呆呆的，这样子万一给婆子看见很危险，她就说：小丹，没事了，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去赶集吧。 赵小丹也怕回家，怕老三和老四看出什么来，就答应一声，又换上自己的衣裳，和曹美带上货物箱子去赶集摆摊了。 这时候的生意那不是一般的好，只要把东西一摆上，客户就像鱼一样涌过来。 曹美收钱，赵小丹递东西，忙得跟陀螺似的，暂时忘掉了刚才的不堪。 这边曹娇兰跟老二走亲戚回来了，不见闺女，忙问老四。 老四说：今天上午你一走我大哥跟大嫂子就回来了，大哥说他有事，让我姐帮嫂子赶集摆摊去，我姐就跟他们走了。 曹娇兰听了心里一格噔，抬腿就往老大家跑。 但见他家院门紧闭只好又回来了。 她心急如焚，但又不知道去哪找，今天附近有两个地方逢大集，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个集了。 老四见娘一副焦急的模样，就好奇地问：娘，我姐给嫂子帮忙卖个东西你急什么 曹娇兰没好气地说：我怕里面有猫腻，他两口子正算计着你姐呢。 老四想起姐的婚事，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再说话了。 曹娇兰又想想，也许曹美是真让闺女帮她摆摊卖东西去了。这大白天的，他们也不能干出什么坏事来。 因为之前老大有事或者地里忙去不了，她也经常让小丹去给她赶集帮忙。 但现在也只能等着他们摆摊回来了。 老二知道娘心里想的什么，其实他也跟大哥大嫂一样的心思，想把姐嫁给高家赚一大笔彩礼为自己所用。 他就假意劝她：娘，看你，姐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担心她被大哥给卖了呀。你疼姐，大哥也不是不疼她。 曹娇兰张口就骂：他疼个屁，他认钱不认人。 老二不敢再说话了。 其实，大哥和大嫂在他和娘走后来了，还把姐带走了，他心里也觉其中有诈。 大哥大嫂子什么样他不知道吗，他们可是指望着高家那笔彩礼买车呢，会这么轻易放弃 第36章 第36章 曹娇兰到底还是不放心，和老二说：今天咱附近两个集，咱俩分头去找。 娘俩还没出门老大提着一兜糕点过来了，进门就亲热的叫：娘，老二，你们去哪 曹娇兰看见他就问：你妹妹呢 老大笑呵呵地说：我妹妹陪她嫂子赶集摆摊去了，我今天有事去不了，哦，她们也快回来了这会儿。娘，进屋，我给你买的糕点。 曹娇兰审视地看他一眼，问：你哪去了，咋还舍得给娘买糕点了 老大两口子赶集做小买卖快两年了，一块糖都没给她带回来过。 老大被问得脸红了一下，尬笑着说：娘，看你说这话，你儿子要是有钱还能不让你享福啊，这不是天天手头紧嘛。 那今天手头不紧了 老大被问的哑口无言。苦着脸说：娘，你儿子孝敬你一回你就别较真了，赶快吃吧。 曹娇兰接过那兜糕点问：你媳妇赶哪个集去了 何二庄集。 她又问：你有什么事没去赶集 老大心虚了一下，撒谎：还不是因为买货车的事啊，娘，这钱还没凑够，你得想想办法。 我没办法，就这把老骨头你看能熬出多少油水来。说罢把糕点往自己屋里一放，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娘你去哪老大老二都追问。 去找你妹妹。 对，她就是不放心。 曹娇兰直奔何二庄集，大儿子两口子摆摊的位置她是知道的，直接去那找就行。 但她急火火来到集市却没在老大的固定摊位见到人，问旁边的摊邻，说她们收摊走了。 曹娇兰嘀咕，她们要是回家刚才在路上该碰面呀，那去哪了 她这么一想心又提到嗓子眼了，推着自行车满集市的搜寻。 这时候散集了，都是从集上往家返的，摆摊的也都得在收摊，都慢悠悠的，唯有曹娇兰急急穿梭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她越找越心慌，这天慢慢黑了，小丹那丫头那么单纯，曹美那个卑鄙小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他两口子为了那笔彩礼硬把小丹往高志远那畜生嘴里送...... 她不敢想了，怕闺女万一再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曹娇兰此刻恨极了自己：早知道不去走亲戚，让老二自己去就是了，万一闺女这辈子还落到高志远手里，她就白重生了！ 娘！你咋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 曹娇兰惊喜地看见，闺女正站在前面的布料摊位旁朝她招手。 旁边是大儿媳妇曹美。 娘！曹美也甜甜地朝她喊。 曹娇兰真是悲喜交集，眼泪都涌了出来：闺女没事，闺女没事。 她咽下高兴的泪水，笑着朝她们走去。 你们这是干嘛，这会还不回家她有些生气地责问。 害自己刚才吓自己。 第37章 第37章 赵小丹说：我嫂子非给我扯块布做褂子。 曹美嘴甜如蜜：娘，我妹妹今天帮我忙了大半天，我就给她做件新褂子。 曹娇兰似笑非笑地看着曹美问：你妹妹这两年没少帮你卖东西，你也没给她做过新衣裳呀，这回咋想着给她做了 曹美同样被问得面红耳赤，她两脚搓着地说：娘，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亏待了妹妹，以后，不会了。 曹娇兰不再为难她了，看着赵小丹问：看上哪块布了，你嫂子好不容易大方一回，多扯两块。 曹美脸色僵了一下，也只能强颜欢笑地说：就是就是，小丹喜欢就扯。 赵小丹可不敢，曹娇兰直接做主了，老板，这块布不错，做一身套装，再过一阵子秋凉就可以穿了。这块也不错，做件单褂。这块也不错，做条裤子。 曹美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衣料撕好，曹娇兰看一眼曹美：掏钱吧。 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呀。曹美骂着自己付了钱。 赵小丹小声问娘：娘，你是走亲戚回家又来赶集了你买什么东西呀 曹娇兰心说：你个傻丫头，还不知道娘是专门找你的。 当着敌人的面不好说，她就敷衍一句。 付了钱的曹美也问婆子：你买什么东西呀才来赶集 曹娇兰说：我这不是去走亲戚了吗才来晚了，不过东西已经买了，回家吧。 赵小丹抱着一堆衣料心神不宁地跟着娘回家。 路上，曹美偷着拧了赵小丹一下，赵小丹眼神忧戚地看着她点一下头。 一到家曹娇兰就把赵小丹拉到屋里坐下，问：闺女，跟娘说，今个你嫂子叫你帮她摆摊，你见着陌生男人了吗 赵小丹心里一疼，差点把今天上午的事给说出来。她努力压下去，撒谎说：哪个陌生男人呀，集市上买嫂子东西的人挤破头，男人女人都有啊。 这倒是的。 曹娇兰又问：那你嫂子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赵小丹摇头，到集上就摆摊忙着卖东西，也没说什么。 曹娇兰嘀咕：难道是我想多了还是我去的及时他们没来得及下手。 反正曹娇兰认定，对高家那笔彩礼，这急着用钱的小两口子不会放弃，而他们为了钱也会不择手段。 更何况，这个女儿从小就被她当个小猫小狗对待，他们兄弟几个也不把她当人看，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毫无底线的对待她。 还好今天是虚惊一场，曹娇兰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起身刚要出屋忽然盯住了她的衣服领子下面，问：你的新褂子咋烂了，谁给你缝的 赵小丹忙把嫂子教她的话说了，是在集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给挂了一下，我嫂子给我缝上了。 她说着心神不宁地捂住胸口。 曹娇兰伸手摸摸被缝好的地方，问：能是什么东西给挂了，你没看见 赵小丹摇头，人多，挤来挤去的，我也不知道...... 曹娇兰疑惑地看着闺女，小声问：小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啊 赵小丹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却不看娘，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事瞒着娘。 第38章 第38章 对这个女儿，她上辈子虽然不喜欢，但还是了解她的，她根本就不会撒谎。 曹娇兰捧住她的脸，说：你看着娘说，你到底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不说娘可生气了哈。 被娘看穿了，赵小丹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着倒进了母亲怀里。 当曹娇兰听完女儿的讲述，她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门外喊：老二老三老四，都给我过来！ 她这会也顾不上和老三生气了， 一忽儿功夫，三条汉子立在他面前。 跟我去你大哥家，揍人！谁敢问为什么揍谁！ 看她那骇人的样子，再看看哭泣的姐姐，三人什么话都没说，虎虎生威地跟着娘走向老大家。 老大这会正和赶集回来的媳妇显摆从高志远那讹来的500块钱，并且计划着下一步的棋，反正一定得让妹妹嫁给高志远他们才能得大钱。 哐啷！屋门被一脚踢开。 夫妻俩还没看清来人的脸，随着一声给我打，两个人的脸就被巴掌呼上了。 老大本能的起身反抗，被老三掀翻在地，又踢又打。 曹美被打得满眼冒金星，哭着问：为什么打我 曹娇兰也不知道扇了儿媳妇几巴掌了，反正她手都疼了。 就停下手，两眼瞪着曹美说：为什么打你，你还装。 啪啪！又给了她两巴掌。 娘，别打了，你听我解释啊！她求饶了。 老大也被打得鬼哭狼嚎的，曹娇兰让他们也住手，但她并不是听他们的狗屁解释，她指着老大说：带我们去找那个畜生。 老大今天上午送高志远去了乡医院，本是包扎一下就送他回家的，但是医生听说是剪子捅的，会有得破伤风的危险，就让他住院治疗几天。 此刻听娘这么说就瑟瑟发抖地问：他已经被妹妹那剪子捅伤住院了，还去找他干嘛 曹娇兰有些癫狂地一笑，我还没捅他。 娘！老二吓得叫了她一声。 老二是个胆小谨慎的人，怕惹事。 老大呢，这事跟自己有关系，更怕。 他从地上爬过来抱住娘的腿哀求：娘，我错了，我今天的事办得糊涂了，你就狠狠的打我出气吧，别惹出人命来。 曹娇兰呸了一口：我还没糊涂到为了一个畜生搭上我一条命的份上，我只是要那畜生知道，赵小丹不光只有一个畜生不如要卖她的大哥，还有一个护犊子的娘，谁敢欺负我闺女，我拿命跟他拼。给我走！ 老三最喜欢的事就是揍人，何况这活还是娘派给他的，还是除暴安良，快哉快哉！ 他从地上一把拉起老大，粗声吼：别磨叽，走！ 高志远正在医院病房里被娘伺候着吃晚饭，他没敢告诉娘自己受伤的真实原因，怕娘知道了不肯让他娶赵小丹了。现在的他可是被赵小丹迷得神魂颠倒。 他撒谎说是不小心被挂猪肉的铁钩子刺了一下，医生小题大做才让住院的。 屠夫天天棍棒刀子相交的，受点伤是常事，他娘也没多想。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又关上了，还有一个人抵在门后。 第39章 第39章 不等娘俩问来人是谁，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就把高志远从床上拖到了地上，然后朝他脸上，胸口，裤裆里猛踢起来。 高志远娘愣怔一刻，张嘴想大叫，被早有准备的曹娇兰随机塞进去一大团破布，又死死捂住她的嘴。 这边老三死命的揍人，会来事的老二过去拿枕头捂住高志远的嘴，让娘俩都叫不声来。 曹娇兰看差不多了才让老二老三住手，她看着躺在地上口鼻出血，奄奄一息的高志远问：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高志远看到缩在门背后的赵国强什么都明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跟曹娇兰道歉：婶子，我错了，我该挨打。 呵呵，还挺识时务。曹娇兰冷笑一声，松开了掐高志远娘的手，也拔出了她嘴里的破布。 对着那女人说：老嫂子，这事让你儿子自己给你解释吧。 高志远娘干呕了一阵子看向儿子问：这到底是咋回事 又朝娘几个吼：你们进来就把我儿子一顿揍，揍完就算了咱去派出所。 好啊，这就去。曹娇兰拉起那女人。 娘，你别添乱，快给婶子说好话。高志远吓坏了。 他可是强奸未遂呀，可不敢自己送上门去，再说自己名声不更坏了。 高志远娘也不是个傻X，看情况犹豫一下，收起戾气朝曹娇兰说：大妹妹，我也不知道我这狗儿子做了啥事，你多担待吧。 不错，这态度能接受。 曹娇兰不理她了，俯视着地上的高志远说：你给我听好的，我闺女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你配不上。你要是再不死心出幺蛾子，我不介意跟你一起死，反正我老命一条！ 她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不光高志远打了一个冷战，她身后的四个儿子也缩了缩身子。 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纵使这个经常对着牲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屠夫，此刻也对这个瘦瘦弱弱的女人生出一股惧怕来。 曹娇兰目的达成了，朝儿子们一挥手说：走！ 赵国强，你把我那500块钱还给我。高志远冲赵国强叫。 嗯曹娇兰眼光锐利地看向大儿子。 赵国强不敢承认，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见你的钱。 说罢快步跑出病房，反正你高志远这会也被打得不会走路了，我不承认你能怎么滴。 但是出了医院，赵国强就没那么好过了。 曹娇兰审问他：你把你妹妹500块钱卖给他了是吧 老大脸上挂不住，娘，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我妹妹又不是小猫小狗，我还能卖了她去。是那畜生胡说，我没见他的钱。 老二冷笑一声插嘴：大哥，那我问你，你不图高志远的钱，今天上午为什么还撮合他跟姐见面呢咱娘都回绝这门亲事了呀。 老大被问得哑口无言。 钱在哪，掏出来吧。老二厉吼。 老大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没见高志远的钱。 曹娇兰拦住老二，说：他说没有拿就没有拿吧，拿了也不该分给你，自己承担后果就是了。 第40章 第40章 她心情很好，亲眼看着儿子揍了高志远，而且儿子还挺会揍，踢他裤裆那几下真爽。 所以，她要请揍人的老三吃肉。 她说：这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肚子也饿了，我去买两只烧鸡带回家吃。 什么，烧鸡娘舍得买烧鸡！ 这个年代，过年才能见到荤腥，这不年不节的娘居然买烧鸡吃...... 弟兄四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的哈喇子也哗哗直流。 曹娇兰白楞他们一眼，去街上的烧鸡店买了两只烧鸡拿着回家。 一路上，四个男人闻着烧鸡的香气，恨不得从娘手里夺过来咬一口，他们想着，会连骨头都嚼嚼咽下。 来到村里，曹娇兰冲架辕的老四说：停下，让你哥回他家吃饭去。 老大正脑部着到家吃烧鸡的美妙场景呢，一听这话死的心都有了，娘，我跟美不都是和咱一锅吃饭吗 曹娇兰说：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不是了。再说我早就给你们置办锅灶把你们分出去了，是你们厚着脸皮吃我们的。 其他三个人为了两只烧鸡拧成了一股绳，立刻党同伐异：就是，你白吃白喝我们家多少顿了，快点回家吧。 老大腻歪着不肯下车，被老三一脚给踹下去了。 家里，赵小丹已经做好饭了，正焦急地等着他们回来。 娘！她朝骡车跑去。 曹娇兰下了车就拉着她的手进屋，把情况和她说了，把赵小丹听得都捂嘴笑起来。 她抚摸着闺女头发安慰她：这事过去了，不要再想，以后长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她怕闺女会留下心理阴影。 嗯。赵小丹点头。 好了，娘买了烧鸡，咱去吃。 把饭菜都端上桌，曹娇兰把那两只烧鸡拿上来，很正式地说：今天的事我得表扬一下老三，他出力最多。来，赏你一个鸡腿。 被娘冷落了好几天，老三一时有点受宠若惊了，他咧着大嘴接过鸡腿，嘿嘿笑着说：揍人我最在行。 曹娇兰微笑着说：都辛苦了，也饿了，快吃吧，都吃烧鸡。 她说着把另外一个鸡腿给了闺女。 两只烧鸡风卷残云般不见了，个个吃的满脸满手都是油，老三还咔嚓咔嚓嚼鸡骨头。 老大两口子的状况可就凄惨了，两口子身上都挨了打谁都不想做饭，本来他们吃饭都是跟着曹娇兰，虽然厨房有锅有柴禾的，但没生过火，米面调料也不全。 此刻闻着别人家传过来的饭菜香气，两口子饿得肚子咕咕叫，尤其老大想着刚才娘买那两只油汪汪的烧鸡，他终于绷不住了，呜呜哭起来。 他这一哭，曹美更加委屈了，两口子抱头痛哭起来。 第41章 第41章 哭着哭着老大不哭了，他擦擦泪扶直媳妇说：没事没事，咱今天这顿打也没白挨，高志远那色鬼给了咱500块钱呢。至于以后的事，我来个死不承认，他能把我咋滴。 都到这一步了，让找小丹嫁给高志远的美梦也彻底破碎，大钱搞不来了，这笔钱攥到手里也好啊。 曹美打他一下，没出息。 又咬牙切齿地说：国强，我今个把话撂这，以后你娘死了我都不会哭她一声声，她打我耳光我会记她一辈子...... 搁谁身上都气不过，短短几天呢才，上回是被小姑子打，这又被婆子打，而且婆子那手掌又糙又满是老茧，不光把她的脸抽得生疼还剌出了血。 她的脸现在青紫中掺杂着血道子，看起来跟鬼似的，她门都不敢出了。 赵国强也被娘打得心寒，发狠说：美，我知道你委屈，我也恨她，我恨不得现在跟她一刀两断。 曹美反过来又劝他，先别跟她闹僵，咱还指望她凑钱呢。 赵国强苦着脸说：我看她的心现在比铁打的都硬，从她手里弄钱难呐。 曹美也百思不解，国强，你说她上了一回吊咋跟换个人似的呢，是不是被上身了呀。 赵国强摇头：我也这么想的，她咋就突然变得不是她了呢，那个最疼我，对我百依百顺的娘哪去了呢 曹美说：不管怎么着，钱得从她手里弄出来，大不了咱俩演苦肉计，跪下求她原谅。 赵国强点头：是，为了钱也不能现在跟她闹僵。 曹娇兰家，个个都吃得揉着肚子，曹娇兰说：小丹今天你刷碗，老二，老三，老四有话跟你们说。 赵小丹忙收拾碗筷端去厨房了。 曹娇兰说：老二，老三，老四，你们看见了哈，你大哥大嫂子为了得到高家那笔彩礼可是不择手段呐，任由那畜生欺负你姐，幸亏你姐抓了把剪子捅了他，不然后果...... 老三气愤地骂了老大一句，老二和老四都垂着头不说话。 曹娇兰问：你们哥仨都是大男人了，遇事也该有自己的主意了，你们说，该怎么惩罚你大哥跟大嫂子。 老三粗声大嗓地叫：再去打他们一顿，我自己就能干! 曹娇兰看一眼三儿子，这就是有勇无谋没心没肺的，难怪上辈子做那么多荒唐事，不过也有他的优点，就是执行力强。 她摁住老三，又看着老二老四问：你们俩的意思呢 老四不想管这破事，又和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但是娘问到他了，就敷衍说：打都打了，反正姐也没事，以后提防着大哥大嫂子就是了。 曹娇兰心说：果然是你的风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时老二开口了，他声音低沉，娘，这事我跟老三老四都不一个想法，我大哥大嫂子能对我姐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真是畜生不如，不能就这么过去。 曹娇兰心说，还是你够狠，因为他和你有利益冲突。 就问他：娘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该怎么惩罚他们吧。 老二阴狠地说：娘，刚才在医院，高志远说大哥拿他500块钱，绝对是真的，他两口子对我姐做出这种事，不能打一顿就算了，让他把那500块钱给咱们。 曹娇兰心里笑了：你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第42章 第42章 老二接着说：然后再给大哥两口子立下规矩，不准他们再来咱家吃饭，要是吃饭，拿伙食费。还有，他两口子做生意挣钱，他们的地咱种可以，收的粮食归咱一多半，不然不给他种。 曹娇兰不得不服二儿子这脑子就是好使，她自愧不如。 她一拍桌子：老二，娘听你的话，这事就这么处理。走，咱这就去他家。 曹娇兰让老四在家继续教闺女认字，她领着老二老三又去了老大家。 老大家呢，两口子饿得不行了，老大进厨房煮了两碗面条，掐了一把院子里长的野菜进去。 虽然没滋拉味的，但饥不择食，两口子呼呼往嘴里送面条。 呦，看来是打得轻，还能吃饭。老三奚落。 两口子条件反射地丢了碗，相互缩着头往对方身后藏，结果两颗头咚碰到了一起。 老三哈哈哈笑了。 老大两口子恼羞成怒，但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狼狈地坐直了身子。 老大不敢看曹娇兰的眼睛，心虚地问：打都打了，又来做什么 曹娇兰往椅子上一坐，说：老大，曹美，你们可是小丹的亲哥亲嫂子呀，为了要高家那笔彩礼竟然给她挖坑让她跳，差一点被那个畜生给糟蹋了，你们两个的心都被狗吃了吗！ 老大和曹美瑟缩着不说话。 曹娇兰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大，我把你大舅叫来。曹美，再把你爹娘还有咱们近门子的都叫来，让他们说说你两口子做这件事该咋解决。 哎呦娘可别可别呀！老大和曹美跪地求饶。 这事万一传出去，曹美可没脸回娘家了，老大也别想走姥娘家了，大舅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 曹娇兰冷笑，那你们说，这事就这么完了 曹美哭着道歉：娘，我和国强脑子被驴踢了，一时糊涂就做了那件事，其实我们只是想让他们说说话，哪知道那畜生会...... 放你娘的屁，你咋不把你妹妹跟他关一屋说说话！曹娇兰一脚踢翻了曹美。 美！老大忙抱住媳妇。 哀求娘说：娘，美已经被你打得面目全非了，你就别打她了呀。 曹娇兰呵呵笑笑，你们两口子看起来真可怜呢，我倒成个恶老娘们了是吧。好吧，我不打你们了，你们说，这事该怎么了呢 老大说：娘，我们承认错误了，以后再不会犯还不行吗难道让我们以死谢罪呀。 不用以死谢罪，破财消灾吧，反正也不是你们自己的钱。老二等不及了。 曹娇兰顺水推舟，也行，总得让你长长记性，你拿500块钱给你妹妹，算是谢罪钱。 啊，娘你知道我们买车还凑不齐钱呢，要是再凑不齐钱人家就卖给别人了呀！老大惨叫。 曹娇兰说：那是你的事，难道你做了亏心事我替你拿钱挡灾 曹美牙一咬，我们没钱。 曹娇兰两手一摊，老三，你去叫你大舅，老二，你去你嫂子娘家。 娘！曹美扑过来抱住曹娇兰的腿。 哭着哀求：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和国强这一回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不会亏待妹妹了，你别去我娘家。 第43章 第43章 曹娇兰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就拿钱。 最终，老大拿出了从高志远手里讹来的500块钱。 曹娇兰接过钱，把老二说的后面那两条规矩又说给他们听，才领着两个儿子走了。 一到家，老二就往外撵老三，还不快去洗澡，晚了河沟里的水凉了。 老三又不傻，说：我喜欢洗凉水。 老二没话说了。 曹娇兰还不懂老二的心思，但她不动声色地回自己里屋，把钱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出来烧水准备洗澡。 老二朝她叫：娘，先吃块西瓜吧。 他在院子里饭桌上切开一个西瓜，老三立马过来拿起一块就吃。 老二恨不得一脚踢飞他，妨碍他跟娘说贴己话。 曹娇兰慢悠悠地过来了，坐下就拿起西瓜吃。 直到她吃第三块西瓜的时候，老二实在憋不住了，娘，我跟静静都说好了，今年结婚得给她300块彩礼，不然她不嫁。 曹娇兰呵呵笑笑，没钱。 刚才不是从我大哥那拿来500块钱吗，我只要300给静静。 你钱是给你姐当嫁妆的，你姐跟你一样大，你娶媳妇她不嫁人吗，我总不能让她光着回婆家吧。 老二说：娘，闺女嫁妆有就给没有就不给，但不满足儿媳妇的要求就娶不回来呀。 曹娇兰说：没事，她不肯嫁过来你就给她家当上门女婿去。 老二一块西瓜卡在喉咙里了，老三也惊得停止了啃西瓜。 老二未婚妻白静静姊妹五个领养了一个儿子，那儿子去年又落水死了，白家就想让哪个闺女招个女婿。 去年白静静向老二提出来，上辈子曹娇兰一听气得对老二破口大骂，说好男儿不当上门女婿，她就是豁出老命也给四个儿子都娶上媳妇，谁都不准当上门女婿。 老二吐出西瓜难以置信地看着娘问：娘，你可是最恨儿子上门女婿了，咋忽然说让我当上门女婿了呢 曹娇兰说：娘想通了呀，闺女儿子都一样，闺女能嫁出去儿子咋就不能，再说咱没钱给她彩礼，你嫁到她家让她家给你彩礼。 老二啪一下子把西瓜皮摔在地上，气呼呼地说：我就是打光棍也不当上门女婿！ 他自己也不肯给人做上门女婿呀，多丢人。 曹娇兰脸一拉，那你就自己挣钱掏彩礼。 老二恼怒地指着曹娇兰说：你自己说说，哪个当爹娘的不给儿子娶媳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曹娇兰问他：你屋子谁盖的你跟静静订亲花的钱谁拿的 老二理直气壮，既然大钱都花了，不差这300块。 曹娇兰说：呵呵，好大的口气，不差这300块钱，那我问你，你一年挣多少钱啊咱一家子十多亩地一年收入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你有本事挣300给她去。 老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第44章 第44章 曹娇兰缓和了口气，前天晚上咱不是说好了，地里的棉花你好好管理，争取比去年多卖点钱，还有玉米秋后再卖些，再凑凑差不多就够了。 地里的庄稼还需要老二干，她还得哄着他。 老二是说过这话，可是他看见那500块钱眼馋呀，急着给了静静让她高兴高兴，说不定一高兴就让他亲了呢...... 老三还想着上学的事，自然不想老二分走那500块钱，就说：二哥，要我说你就是个老婆迷，她要钱你就给，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她摘吗，她要吃屎你也给她拉吗...... 噗呲曹娇兰笑了。 老二踢了老三一脚：滚你的蛋！ 转身回屋拿着换洗衣服咚咚咚出家门去河沟里洗澡去了。 今天这么一来二去，曹娇兰和三儿子的关系缓和了。 她决定好好和他谈谈。 曹娇兰语重心长地说：老三，你知道娘为什么决定不让你上学了吗 老三垂下头去，嗫嚅：我学习不好呗。 不光是你学习不好，你在学校呼朋引类霸凌同学，这迟早是要出大事的。你自己说，你在学校能学出成绩吗 老三说实话：不能，我就是混。 曹娇兰心疼自己上辈子居然那么糊糊涂涂地养着一个在学校混的儿子。 她对他发出灵魂拷问，老三，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在学校混呢，你爹早早去了，你娘我活的像个牲口一样啊。 人家犁地有男人扶犁子，人家打麦子有男人扬，人家浇地有男人拖管子，人家有难处有男人撑着，你娘呢，只能自己熬啊！ 我无论冬夏天都摸黑起床，我一年四季都有干不完的活，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被人家瞧不起，最怕你们弟兄四个将来娶不上媳妇，我事事都替你们四个考虑，从来没考虑过自己，还有你姐...... 老三眼泪哗哗流出来了，他捂住了脸。 我的孩子啊，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娘能不疼吗娘要是不疼从小把你们掐死算了，还这么千辛万苦的养大你们干嘛...... 呜呜呜别说了娘，我不上学了，我不在学校混了，我回来好好替你种地，扛起这个家来。老三破防了。 曹娇兰也哭了，是替上辈子的自己哭。 娘。赵小丹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抱住她。 老四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 娘，咋还哭了，老三，你也别哭了。赵小丹推推老三。 曹娇兰说：老三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了。 老三抽噎着说：娘，我太混了，我以后不会了，我好好听娘的话。 曹娇兰知道，四个儿子中就老三心眼最少，他随他那个死去的爹。 只是，上辈子缺乏教育，也没人好好引导才走上了邪路，要是这辈子能把他改造好，当然是好事。 曹娇兰就温声说：好，你能听进去娘的话，知道心疼娘就好，咱不说了，早点睡觉，明个我跟你姐还得去城里进货，你下地给玉米授粉去。 第45章 第45章 老三抹抹眼泪说：嗯，我明个一早就起来下地。 第二天下午，就是曹娇兰和批发商王老板约定的日子了。 曹娇兰把昨晚从老大那弄来的钱还上次卖发卡赚的钱全部带上，叫上赵小丹赶着骡车朝城里出发了。 刘亮老板看见曹娇兰如约到来，咧着大嘴笑，姐们来了，挺准时啊！ 曹娇兰说：当然了，生意人嘛，必须准时，时间就是金钱。 哈哈哈姐们还是讲究人，我最喜欢跟讲究人打交道。 这回进了多少曹娇兰迫不及待地问。 刘亮一拍那几个箱子，这四箱子都是，一个都没出，给你留着呢。 才四箱啊，不多哦。曹娇兰说着掀开箱子看。 刘亮也动手将另外两箱子都打开给她看，哎呀，人家厂家又不是光卖给咱自己，都排队呐。 曹娇兰听了咂舌：如今的生意是真好做，什么物品都排队要。 她检查了发卡质量，豪气地说：我都要了。 刘亮高兴坏了，姐们，要顾客都跟你似的我还上什么火呀。这样，我这里需要什么你随便挑，算我的搭头了。 曹娇兰可不客气了，说：刘老板一看就跟我一样是痛快人，那我也不作假了，需要什么我就拿了。 她拿了五条毛巾，几块香皂，还有几双薄袜子。 怕人家老板后悔得打自己的嘴，她就收手了，笑嘻嘻地说：老板您挣钱也不容易，这货也是有本钱的，我就不多拿了。 刘亮擦着汗哈哈笑：没事没事，以后经常合作呢。 跟他告别后，娘俩喜气洋洋地载着四箱发卡回家。 赵小丹可是看见上个集市那两箱发卡卖的多快了，后来简直是疯抢呀。 她就好奇地问：娘，你怎么想到批发这个牡丹发卡卖了呀 曹娇兰笑笑说：娘上回赶集见一个姑娘带过，觉着好看就认定一定卖的快。 赵小丹信以为真，哦，这样啊。娘你的眼光真好。 曹娇兰坐着车辕上把头一歪，那是，娘眼光从来都好得很，以后跟着娘好好干，咱要当富婆哈哈哈。 赵小丹也开心地跟着哈哈大笑。 老大两口子到现在还没出门，他们双双躺在床上伤心欲绝，白挨了打，什么也没捞着。 可是他们看好的货车再不交钱人家就卖给别人了，他们实在没地方弄钱去...... 两个人实在饿得不行了，赵国强恹恹地说：美，咱起来做饭吧，货车的事看开点，能买上就买买不上就不买，咱们摆摊卖日用品也不少赚。 曹美恨恨地说：你就甘心白摆一辈子地摊啊，冬天冻死夏天热死，风里来雨里去的，你看看我的脸，现在风吹日晒的又黑又糙。货车多挣钱呀，你开着我坐旁边押车，轻轻松松就把大钱挣了。 赵国强说：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听说跑货车也很危险，半路劫道的很多，要多少钱你就得给他多少钱，不给打你个半死。 第46章 第46章 赵国强这话真不是危言耸听，八.九十年代跑货运真的很危险，劫道的到处都是。 曹美呸他一口：没钱买就承认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用的男人！ 赵国强被说恼了，我又不是不想办法弄钱，我是没地方弄钱了，要不你把我给卖了吧。 曹美瞪他一眼，你有人要吗，有人要我就卖！ 赵国强恨恨地捶自己，美，你说事情咋就发展成这样了呢咱娘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次日一早，曹娇兰和赵小丹又赶着骡车拉着那四箱子发卡去赶集售卖了。 这回又换了一个集市，可能会有更多没见过这款发卡的。 今天，她还让闺女扎了两根高辫子，一根辫子根部卡上一朵，一朵黄色的一朵大红色的。 闺女长的本来就好看引人注目，再穿这么好看，头上戴着这么漂亮的发卡，一到集市上就被人追着看。 果然，又是她们刚找个地方把箱子打开，就有人围过来了，开始也有人嫌贵，但转一圈又都过来买了。 跟头一个集市一样，娘俩忙得团团转，到散集的时候四箱子发卡都卖完了。 娘俩累得腰酸背痛的，赵小丹年轻还好，将近五十的曹娇兰受不了了，把空箱子拆开瘫坐到上面，手攥成拳头捶打后腰。 赵小丹赶集绕过去帮娘捶。 纵然有重生经验，曹娇兰也没想到这发卡卖这么火爆，这钱也赚得太猛了。 她都后悔死了，自己上辈子就是个猪呀，就知道土里刨食出苦力，就不知道动动脑子挣个快钱呐。 但是想想自己是事后聪明，眼下的人还都是农村人老老实实的土里刨食呀，城里人老老实实的上班，做生意的能有多少人。 不然生意能这么赚钱 别多想了，好好把握这辈子闷声发大财吧。 娘，咱今天又赚了不少啊。赵小丹在曹娇兰耳边嘘声说。 听到闺女这么一说，曹娇兰的腰瞬间不疼了，她坐直说：这不方便数钱，走，去饭店吃肉。 赵小丹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两眼亮晶晶地问：娘，还去饭店吃肉呀 曹娇兰说：当然了，咱赚钱了不吃肉咋滴，想吃什么肉吃什么肉。 嘻嘻嘻......赵小丹喜不自胜。 有肉吃的日子太香了。 1986年，乡镇上的经济已经有复苏的苗头，饭店都有几家了。 曹娇兰又选了一家领着闺女进去，还要了一个单间，进去把门关上就数钱。 赵小丹凑上去问：娘，多少钱呀 曹娇兰宠溺地嗔她，笨丫头子，这还用问呢，都是有数的，上回两箱赚了385，这回比上回多一倍，说是多少钱呀 赵小丹掰着手指头数：385+385=......啊娘哎，咱今天赚了七百多啊...... 小声点我的祖宗！曹娇兰捂住她的嘴。 记住，财不外露。 赵小丹瞪大眼睛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娘。 第47章 第47章 曹娇兰呵呵笑着说：想吃什么，点吧，随便点哈，咱不差钱儿。 赵小丹拿着菜单撒娇：当然是吃肉了，我这回要吃鱼肉。 只要饭店有的，想吃什么点什么。 她还豪气地冲老板娘说：来两瓶啤酒！ 赵小丹还没喝过啤酒，只在电影里看人家喝过，感觉很新奇。 曹娇兰给她倒了一杯，她看着那上面一层泡沫，一闻味道就躲开了，说：娘，马尿味。 曹娇兰哈哈笑了，确实有股马尿味，不过喝喝就上瘾了，夏天喝啤酒清爽解渴，你尝尝。 她端起一杯跟闺女碰了一下。 看娘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一股很享受的模样，赵小丹也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品咂品咂说：没有白酒辣，但是舌头麻麻的。 曹娇兰说：对，白酒度数高，啤酒度数低，喝点挺爽，慢慢喝。 她则端起酒杯，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酒干了，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最后，啤酒她喝了一瓶半，闺女喝了半瓶。 曹娇兰脑子有点晕晕乎乎了，打着啤酒嗝往椅子上一靠：有钱就是好啊闺女，你娘没想到还能有这番享受。 赵小丹何尝不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舒服，跟娘一起吃肉喝酒，还酒肉管饱，跟做梦似的。 她也抻开细长的双臂伸个舒服的懒腰说：嗯，有肉吃真好！ 结账的时候，赵小丹问娘：弟弟几个在家呢，给他们带什么吃的吗 她觉得自己吃好东西了，家里三个弟弟没吃心里不舒服。 曹娇兰心说：傻妮子，活该你受罪，你惦记他们他们哪个惦记你了 她就把脸一绷：不带，家里有馍院子里有菜让他们吃饱就不错了。 赵小丹耸耸肩膀不敢说话了。 娘俩赶着骡车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曹娇兰给闺女解释为什么不给几个臭小子带好吃的回去。 要是给他们带好吃的，他们会猜到咱赚的钱不少，那一个个的都只顾着自己的主，不都狠狠的压榨娘吗。弄不好他们还会把咱赚钱的事传出去，影响咱做生意呢。 这话一点不多虑，光是说老二吧，他跟未婚妻白静静村挨着村，两个人经常偷偷会面，老二要是说出娘赶集买发卡多挣钱怎么怎么的，这不很快就传出去了。 还有，老三要是和人出去玩说出去，不也就传开了。 而且，现在的人都穷，就你有钱了人家会嫉妒，激起人家的嫉妒心了可不是好事。 赵小丹听了娘的分析恍然大悟，感叹：娘，你脑子怎么那么好使呀，我就想不到这些个事。 曹娇兰苦涩地一笑，傻闺女，你娘是活两辈子的人，还不明白人性吗！娘上辈子比你傻多了。 她心疼地看一眼闺女那张青春洋溢的小脸，说：以后娘多多教你人情世故，让你少吃亏少上当。 赵小丹说：嗯嗯，我以后天天跟着娘，娘去哪我去哪。 曹娇兰看着闺女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她奇怪，上辈子怎么就心里只有那四个白眼狼儿子，对这么好的闺女视而不见呢 最后她又骂自己一句：眼瞎心盲，活该你被饿死。 第48章 第48章 果然，娘俩一到家，三个白眼狼儿子都围了过来，异口同声的问赚了多少钱 曹娇兰做出疲惫的模样朝他们说：快快快，我跟姐都渴死了，给我们弄水喝。 老二跑得最快，从压水井上压了两碗水过来，说：刚压的，凉丝丝好喝。 曹娇兰和赵小丹吃了那么多肉，当然渴了，都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碗。 农村人习惯了喝生水，也不拉肚子。 娘，你们吃什么饭我给你们做。老四讨好地说。 他因怕不让他上学，本冷面冷心，油瓶倒了不扶的性子变得乖巧又勤快。 一听这话赵小丹慌了：她真吃不下呀。 曹娇兰摇手：我们走的时候捎了俩馍，在集上饿不过就啃光了，现在喝了水胃里满满的，就想睡会午觉。 兄弟三个信以为真，就帮着卸骡车喂骡子，让娘俩回屋睡觉。 老二又追问一遍：今天赚了多少钱呢娘 曹娇兰一副很无奈的神情：今天还不错，赚了七八块。但是我跟你姐连块冰糕都没舍得吃，还自己捎馍吃，要是又吃又喝的，哪还剩下几个钱啊。 唉，大日头晒着，地上蒸着，不是人干的事呀。 弟兄三个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娘俩不傻，找了个有树荫地方卖发卡，还一人买了一顶遮阳帽。 曹娇兰进屋就把门从里面上住了，偷笑着把钱从包里倒出来又数了一遍，最后藏好躺床上睡了。 她计划着，等再赚了钱再把欠大哥的钱还上，现在还不急。 这一觉睡到日头朝西了，她舒服地伸个懒腰下床。 一出门赵小丹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饭桌旁，饭桌上放着洗好的甜瓜，番茄。 看见娘出来了她忙说：娘，我也刚起来，我洗了瓜和番茄等你醒了吃。 一阵风吹过，一朵石榴花被吹掉在了女儿头上，石榴枝叶的影子在她脸上摇曳，真是岁月静好啊！ 曹娇兰幸福地眯眯眼，闺女真好！ 嘻嘻嘻，那是呀，闺女就得疼娘，不然谁疼呀。赵小丹甜甜地笑着把一个甜瓜递到娘手里。 曹娇兰看看静悄悄的院子，问：他们都下地了 赵小丹说：嗯，他们都下地了。娘，咱吃了瓜也下地吗 曹娇兰自重生后还没下过地，反正这会也不热了，去地里看看庄稼长势。 她翻翻记忆，这一年的收成还挺好，不然也给不起白静静那300块钱彩礼，还给他们结婚办了酒席。 这辈子，她不光不会给白静静彩礼，也不给他们办酒席。要么不准老二娶白静静，要么老二去她家当上门女婿。 第49章 第49章 当然，老二向她家当上门女婿，她也要狠狠敲一笔彩礼。凭什么，你们养闺女不容易，她养个儿子就容易了 娘俩吃完瓜果就换上皱巴巴的家常衣服下地了，曹娇兰再次看着这些记忆中年轻的面孔也是百感交集，但都佯装镇定地打个招呼。 这些人中，有她怀恨的有她感激的，当初欺负她孤儿寡母的，后来可怜她孤苦无依的，还有像近门子侄媳妇高家英那样的责怪她重男轻女的。 还有一个女人她看见就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自己上辈子挨了她大半辈子骂，主要是因为她男人。 她男人赵军成人如其名：一身正气，稳重善良，他又是村生产队的队长，对曹娇兰孤儿寡母就很照顾。 这个女人呢，是个醋坛子，净往歪处想，说她勾引她男人，他男人被她迷得着三不着两的。 但她不敢惹她男人，只好把气都撒到曹娇兰身上，见到她就指桑骂槐。 她一个寡妇谁都不敢惹，每次都是忍气吞声，孩子要出面她也使劲压着，说惹了她可不得了，她那破嘴到处宣扬诬蔑她，几个儿子都不好说媳妇。 果然，眼前那女人远远看见她就立刻两眼冒火，恰巧前面一只野猫爬上了路边一棵树，她就又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开了，呦呦呦，这只骚母猫又爬上树勾搭公猫了。呸，真是不要脸，跟那些没男人的骚女人一样啊！ 曹娇兰嘴角一抿冷笑一声，昂着头朝她走过去。 赵小丹立马满脸通红，她知道这女人又是骂自己娘，但是她也只能忍着从她身边走过去，因为娘不许理她，怕惹了被她到处造谣坏了名声，导致儿子娶不是媳妇。 那女人没得到预期的效果：曹娇兰每次听到她骂，都低下头灰溜溜地从她身边走过。 而这次，她竟然没有做出那受惊小鹌鹑的模样。 段凤云，你怎么知道这只母猫要上树找公猫呢，难不成你跟它一样到处勾搭男人。曹娇兰大声朝她吆喝。 段凤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被她打压惯了的女人敢反抗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曹娇兰叫：你个死寡妇你说谁呢，你不想在赵寨混了你！ 曹娇兰哈哈一笑，段凤英，我都指名道姓了还能说谁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把我给赶出赵寨去！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呀，惊愣了赵小丹，惊愣了段凤云，也惊愣了附近在地里干活的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段凤云能怂吗，她大骂一声，丢了篮子就朝曹娇兰冲过来。 她想一把抓住曹娇兰的头发，但是曹娇兰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她低头抱住段凤英的腰，一把将她的裤子给扯了下来。 同时赵小丹看见她要打娘哪会袖手旁观，倒是一把扯住段凤英的头发使劲薅。 段凤英裤子被褪头发又被抓，真是上下都失守呀！她嘴里骂着，一手提裤子一手抓赵小丹的脸。 曹娇兰哪能让她抓到自己的宝贝闺女，两手攥住她的胳膊往后一别，段凤英就发出惨烈的叫声。 曹娇兰趁机把她摁倒在地，在她嘴上一把掌又一巴掌的扇，我打烂你的臭嘴，我叫你天天满嘴喷粪...... 地里忙碌的人赶快过来拉架。 但是等众人把三人拉开了，段凤英的嘴已经被打肿了。 而且狼狈不堪，头发被薅掉几绺子，裤子被褪下，露出里面缝了补丁的棉布裤头...... 旁边那些男人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女人们看了想笑不敢笑。 第50章 第50章 几个女人帮她把裤子提上，劝她别骂了快回家去。段凤英嘴被打肿已经说不出话来，但还呜哩哇啦的骂着。 曹娇兰也不打落水狗，拉上闺女朝自己地里走去。 赵小丹那叫一个痛快呀，她问曹娇兰：娘，哪回你都我不让我们跟她硬刚，说惹不起躲得起，这回怎么跟她干起来了 曹娇兰来了一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赵小丹咯咯咯笑起来，嗯嗯，娘说的太好了，看这女人以后还敢撒野不。 但是，要就是挨一顿这么完了她就不是段凤英了。 晚上，曹娇兰一家刚把晚饭端到院子里的饭桌上，段凤英就被一群人簇拥着骂上来了。 那些人有她妯娌，她小叔子，唯独没有她男人赵军成。 曹娇兰朝闺女儿子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动，她坐着转身朝她问：段凤英，你想干嘛！ 段凤英对她小叔子和妯娌一挥手，给我摁住她，让我也把她的裤子褪下嘴巴打肿。 说着一捋袖子身先士卒冲上来要撕曹娇兰的头发，你个熊娘们敢动我娘试试赵小丹尖叫一声挡在曹娇兰身前，并且狠狠推了她一把。 这段凤英现在是有备而来，赵小丹没她高没她壮，这一下没推动她，但她伸手抓赵小丹的头发的时候，嗷一声身子腾空飞了出去。 嘭嚓摔在了地上。 反了你个黑娘们，我早就想揍你了。是老三出手了。 段凤英长得黑。 哎呀哎呀......打死人了呀！你们都是死的呀，还不快给我揍，把她家都给我砸了！段凤英倒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地呵斥她带来的人。 段凤英带那些人其实并不愿意来，是被她缠着做做样子来的，因为平时总是她欺负人家曹娇兰，都看在眼里。 再说了，她的男人都不来，他们才不冒傻气呢。 所以看她被打，那些人只是嚷嚷着并没有一个上手的。 老三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些人，用手一指说：谁上，来，我冲我来！ 没一个敢来。 段凤英看傻眼了，自己带的人没一个有用的，再看曹娇兰后面，闺女儿子个个蓄势待发...... 曹娇兰这时候站起身跟众人说：今天的事很多人都看着呢，是她先指桑骂槐针对我，也是她先动手打我，我只不过自我防卫。 街坊邻居大家伙也都知道，我曹娇兰是什么样的人，她段凤英欺负我多少年了，我今天就不忍了，我就是让她知道木头也有三分火，兔子急了也咬人。 段凤英妯娌就附和：曹嫂子，都是街坊邻居，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嫂子就这脾气，强势惯了，这回被你打成这样咽不下这口气。 那这样吧嫂子，你给我嫂子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吧。 她这是让曹娇兰给段凤英个台阶下，本是来杀回来出气的，结果又挨了一脚，没脸回去呀。 曹娇兰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即说：他婶子，咱都是痛快人，这个面子我给你。 第51章 第51章 然后朝段凤英说：段凤英，你今天骂我不对，我打你也不对，咱们街坊邻居之间不该打.打骂骂的，该和平相处，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我知道你是个醋坛子，老是怀疑你男人跟我不清不楚。那我今天当着大伙的面跟你说句实话，军成兄弟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那种人，信不信由你。 说罢朝老三说：扶你婶子起来。 老三梗着脖子不扶，赵小丹机灵地跑过去，把段凤英给扶起来了。然后一群人说着劝着的领着她走了。 她一走，赵小丹立刻上住院门，笑得两手扶着膝盖，哎呦笑死我了哎呦笑死我了...... 老三咧着大嘴笑：图个啥呀，来到吃我一脚走了。 曹娇兰夸赞老三：老三，刚才干得漂亮，对这种泼妇，就得来硬的。 老三被夸得意洋洋，哼，她敢跑到咱家骂你，我弄不死她！ 老二咳咳两声缓解尴尬，好男不跟女斗，要不我也上了。 老四也说：她小叔子敢动我就打他。 曹娇兰点点头，现在她对他们有用，他们面对外人欺负是会保护她。 心眼多的老二就问：娘，这个娘们欺负你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让我们理她，说怕她到处乱说搞坏你的名誉，影响我们娶媳妇，那今天你咋不惯着她了 曹娇兰总不能说我现在才不在乎你们娶上娶不上媳妇吧。她说：以前是娘想错了，人都是欺软怕硬，你怕她到处乱说你，她就不到处乱说你了吗不如打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老二点头：也是，说不定打她一顿倒屁也不敢放了。 曹娇兰说：对，我看她以后看见我再撒一回野我打她一回。 儿女们都笑了。 段凤英家里可闹翻天了，她这一会功夫挨两顿打呀，却没一个人帮她。 她拽着男人的胳膊坐在地上撒泼，赵军成，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媳妇叫人家打了，还扒了裤子，你连个屁都不放，你对得起我给你生三个孩子吗...... 赵军成刚开始不想理她，见她闹起来没完就怒吼一声：自己什么玩意自己不知道，你成天骂人家背后诋毁人家，打你活该！ 段凤英被吼楞了。 赵军成一把推开她走出家门，随你大小便。 发卡卖完了，要等刘亮再进来货才能批发给她们，曹娇兰也悄悄在市里批发商场看了一个遍，还真是就刘亮有那款的发卡。 虽然那发卡是暴利，但也只能暴一阵子，等想买的姑娘们都买了就不再有市场了。 她得再做别的买卖，反正手里也有些本钱了，慢慢滚着来吧。 现在是八十年代后期了，喇叭裤差不多过时，牛仔裤在大城市已经悄悄取代喇叭裤了。 而且，牛仔裤价格也不贵，又男女通穿，结实耐脏，看着又洋气，一到农村就很受欢迎。 曹娇兰心里有了新的计划，就又精神抖擞起来，决定欠大哥的钱先不还了，等她赚多了再给他，反正他现在也不用钱。 第52章 第52章 曹娇兰带着闺女又进城从刘亮那批发了几趟牡丹花发卡，她知道该收手了。 卖到最后销量不快了，她就把价格降到1块一只，卖完就不再进货了。 她算算，这些日子她和闺女净赚了两千多块。 虽然辛苦风吹日晒的，但比起干农活，这简直是捡钱啊！ 曹娇兰决定，下一步就批发牛仔裤赶集售卖。 赵国强两口子放不下买大货车的执念，这些天到处想办法弄钱，高低找娘家人借了高利贷买上了大货车，小两口就开着大货车跑长途去了。 曹娇兰觉得挺好，眼不见心不烦，就当白养了一个儿子吧，也不是，是给人家养了一个儿子。 这天一早，曹娇兰把钱装好，喊上闺女赶着骡车去市里批发市场了。 这回她们直接去了服装批发区域，她只瞅牛仔裤。 她记住那句话，专注做一件事。卖东西也一样。 批发牛仔裤的商户现在也并不多，整个批发市场也就两三家，曹娇兰经过讨价还价，最后选定了一家。 这家不但价格稍微便宜一些，而且款式也多，男女款都有。 其实这个年代的牛仔裤款式和颜色都很单一很保守，可不像后世各种款式各种风格都有。 曹娇兰男款女款都拿起来问价格，价格也很规范，男款一个价格，女款一个价格。男款贵点，一条批发价12，女款一条批发价10块。 曹娇兰没有把两千多块钱都投上，她不确定现在的市场，毕竟她的销售范围是农村，农村人还少有穿牛仔裤的，就是集市上偶见有人穿，那他也是城里人。 她和老板说：老板，先给我闺女拿个合适的号码，让她试试。 赵小丹瞪大了眼睛，小声说：娘，这么贵，我不要，我有新褂子新裤子穿，都穿不完。 上次曹娇兰给她做了一身，曹美又被逼着给她做了两套，她觉得自己衣服多得穿不了了。 因为长这么大，头一回有这么多新衣裳穿。 曹娇兰温和地说：再贵也没我闺女贵。你这大长腿穿上这牛仔裤多好看呐，快挑一款去试试。 老板娘也两眼艳羡地看着赵小丹夸：就是，这闺女脸蛋长的好看，身材也好看，能比得上电影明星。要是穿上这牛仔裤，就比电影明星都耀眼。 赵小丹被夸得羞红了脸。 曹娇兰笑着说：老板娘你真会说话，怪不得生意好。 哎呀我的姐，你更会说话。来，这条就挺适合你的小姑娘。老板娘笑着拿出一条湖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说。 赵小丹说：是挺好看，我试试吧。 她拿着那条牛仔裤去里面试了。 曹娇兰就开始选货。 其实没什么可选的，就这几款。她选了两个款式的女裤，又选了两个款式的男裤，按号码一共批发了40条。 一共是440块钱，再加上闺女穿那条450块钱。 这边她和老板拿着货，赵小丹穿着牛仔裤从试衣间出来了。 哎呀我的闺女，可真好看。曹娇兰夸。 老板和老板娘也夸个没完。 赵小丹身材纤细高挑，两条腿又直又长，穿上这条裤子更显得两腿笔直修长，而且还烘托出圆滚滚的臀部。 她敢说：自己闺女这颜值没几个比得上的。 第53章 第53章 曹娇兰开心地说：就这件了，老板，给你钱。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老板娘接过钱说：合作愉快合作愉快，也祝姐姐你生意火爆。 曹娇兰抱着挑好的货说：借你吉言，一定火爆！ 赵小丹想去换下，曹娇兰拦住说：别换了，就穿着走吧。 娘俩拿到货赶着骡车回去的时候，路过一个乡镇集市，曹娇兰说：小丹，我看这个集市挺大的，咱下车在这个集市上摆摊卖卖试试。 赵小丹说：行的娘。那咱一条卖多少钱呀 曹娇兰说：男款28，女款卖26.发发发，六六六！ 赵小丹惊叫：一条裤子都赚16块钱呀！ 曹娇兰说：不多。 赵小丹暗地唏嘘：这利润也太大了吧，有人买吗 娘俩找个地方把牛仔裤一摆上，就有两个小姑娘过来问赵小丹腿上穿的裤子还有吗 原来她是被赵小丹吸引过来的。 赵小丹忙说：有有有，我们就是卖牛仔裤的，来，自己选吧。 曹娇兰这个过来人准备充足，她用床单做了一个临时围栏，掀开进去就能试裤子了。 她拿出那两个小姑娘适合的号码，就让她们进去试穿。 然后让赵小丹故意往摊位前面站一点，展示腿上的牛仔裤。 那两个姑娘穿着牛仔裤喜气洋洋地出来了，相互问对方好看不好看，然后对方都说好看。 两个小姑娘都舍不得脱了，老板，多少钱一条啊 曹娇兰说：这是我从厂家直接批发过来了的，不还价，一条26块钱。 啊，太贵了吧！两个小姑娘惊叫。 赵小丹暗地里捏了把冷汗：确实贵。 曹娇兰不急不慢地说：姑娘，我这还是厂家直发价，已经是最低价了，要是再经过批发商，到你们手里那才叫贵。 你们去大城市里看看，那些姑娘小伙个个穿牛仔裤，又洋气又舒服又结实，买一条这种裤子比十条棉布裤子都经穿。 再说，你们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配得上世界上最贵的东西。 最后这一句话把两个小姑娘都听得尖叫起来：阿姨，你好有文化哦，这话说得真好听，我们买了。 好好好，还是小姑娘识货。你们也别脱了，就穿着走吧，路上谁问就说在我这买的哈。曹娇兰说。 好的好的。那两个小姑娘把自己之前穿的裤子装袋子里拿着，穿着刚买的牛仔裤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小丹用崇拜的语气说：娘，你真会说哦，要我也得买一条了。 曹娇兰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嗯，跟娘学着点。 紧接着就有人纷纷凑过来，大部分都是看赵小丹腿上的裤子过来的，但是问了价格都说贵。 但是走了又来了，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咬咬牙买了，买的人就越来越多。 很快，20条女款牛仔裤卖完了，男款才卖了两条。 曹娇兰暗叫：缺个男模特。 第54章 第54章 她只好大声吆喝着兜售男款牛仔裤，讲解着牛仔裤的各种优点，夸着小伙子穿上牛仔裤多帅多酷。 一个小伙子从人群中走过来了，曹娇兰看得眼前一亮。 他身材高大健壮，浓眉大眼，走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 小伙子，买条牛仔裤吧，你这种身材穿上它更帅了。曹娇兰忙向他兜售。 那小伙子低头看着一排牛仔裤低声说：咱们农村也有卖牛仔裤的了，不错。多少钱一条 曹娇兰说：28一条，不还价。 那小伙子就问：有我穿的号吗 曹娇兰热情地说：有有有，小伙子你是标准身材，这两款都有你的号，你选那款 那小伙子说：我选这条宽松直筒的吧。 曹娇兰又夸：哎小伙子眼光真好，这款适合你的气质。 嗬，你还懂气质。他看了曹娇兰一眼。 曹娇兰呵呵笑着说：本来我老阿姨不懂气质，看见你一下子懂了。 哈哈你可真会做生意。那小伙子爽朗大笑。 站在旁边的赵小丹也跟着笑了。 他扭脸看一眼赵小丹就问曹娇兰：你闺女真像。 曹娇兰甜甜地说：可不，俺闺女像娘。来，这个号合适你拿去试试吧。 那帅哥就拿着裤子去后面的围栏里面去试裤子了。 当他穿着那条牛仔裤出来的时候，曹娇兰直呼：真帅呀小伙子！ 那小伙子满意地晃着腿说：嗯，穿上也舒服，来一条吧。 就在这当口，几个穿花衬衫，烫着鸡窝头，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走过来了，老板，牛仔裤怎么卖 曹娇兰一喜：看，这小伙子一穿把顾客招揽来了，妥妥的男模呀！ 曹娇兰热情地说：一口价，28一条，我们是厂家直接批发过来的，最低价，有两款，哪个号码都有，你们自己选。 曹娇兰招呼新顾客，赵小丹就把那个小伙子换下来的裤子折起来装到袋子里，等着收钱。 那小伙子看了一眼赵小丹，眼底露出笑意，你怎么知道我要穿着走 赵小丹脸忽然红了，垂下头说：你穿着好看，就穿着走呗。 那小伙子露齿一笑，听你的，就穿着走。 他把三张10块钞票递给她。 赵小丹忙递给娘让她找钱，她来招呼那几个鸡窝头。 鸡窝头们一人要一条，但是围栏装不下几个人，得轮流去试，那几个鸡窝头就挤眉弄眼一番，然后看着赵小丹问：小妹妹，不是我们这的人吧，看着你眼生啊。 赵小丹脸皮薄，紧张地说：不是。 哪里人呀多大了 哪里人，跟你们一样是天底下的人，还能是外星人去。曹娇兰用友好的口气大声说道。 那几个鸡窝头笑了，但还嬉皮笑脸地看着赵小丹。 刚才那个买了牛仔裤的小伙子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朝赵小丹说：我再挑一条裤子。 赵小丹眼里一喜忙过去招呼他，这边曹娇兰就来招呼这几个鸡窝头。 里面试裤子的两个鸡窝头出来了，曹娇兰就叫这几个鸡窝头再进去一个或者两个试裤子。 第55章 第55章 这边，赵小丹跟小伙子说，反正就两款，你挑吧。 小伙子说：我已经选了这一款，只能选那一款了。 赵小丹就给他找那一款适合他的号码，找到了递给他说：试裤子的人多，你先等会吧。 小伙子说：不急。 就点了一根烟，一手插裤兜站在摊位旁边吸，眼睛盯着那几个鸡窝头。 赵小丹看他一眼，觉得这个人就连吸烟的姿势都很帅。 多少钱一条呀那几个鸡窝头都试过了又故意问价。 曹娇兰看一眼那个小伙子说：这个帅哥刚买的，看看腿上穿着呢，一条28不还价。 这么贵呀，太贵了，便宜点便宜点。他们嘴上跟曹娇兰还价眼睛却朝赵小丹瞟。 都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曹娇兰哪能不懂。 她正正脸色说：刚才就说好价钱的了，还价不卖，你们别处看看吧。 那几个鸡窝头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大婶你还急了，这样吧，你让你闺女叫我们一声哥我们就买了。 赵小丹脸唰地红了。 不等曹娇兰发威，那个小伙子伸手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证件给那几个鸡窝头看。 说：要就交钱走，不要丢下裤子走。 那几个鸡窝头立马怂了，弓着腰缩着头乖乖地掏出钱付了走人。 曹娇兰忙和那小伙子说：谢谢你呀，原来你是派出所的人，真是年轻有为呀，幸亏遇到你了，不然麻烦了。那这样吧，这条裤子就送你了。 那小伙子眉头一拧：我可不是趁火打劫，只是匡扶正义。 说罢裤子也不试了，又掏出三张10钱递给赵小丹。 赵小丹接过递给曹娇兰。 曹娇兰没接钱，忙和他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同志，我是对你的出手相助表示一点谢意。 她看清了，他证件上写着周天宇。 周天宇淡淡地说：不用，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虽然今天我休息，也不能视而不见。 他又看一眼赵小丹催促：找钱吧。 曹娇兰才接过钱笑着说：周同志真是尽职尽责的好青年好同志，今天太谢谢你了。 她找给他两块钱问：你在这个乡里上班呀，这里叫什么地方 周天宇说：对，我在这上班，这个乡镇叫难忘镇。 说罢接过找他的两块钱转进兜里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说：五天一个集，这个集很大，下回再来就是了！ 哎好嘞谢谢！曹娇兰和他招手。 看他高大帅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了，她扭脸看看闺女，只见闺女两眼明艳，满面娇羞。 这时又有年轻人过来了，娘俩赶紧招呼。 结果，只用了三个多小时，40条牛仔裤卖光了。 曹娇兰只知道八.九十年代生意好做，没想到这么好做。 赵小丹正在算账，40条牛仔裤，一条赚16块钱，那这一会功夫赚了640块钱啊！ 我的天呢，这钱原来这么好赚！ 发什么呆呀，再回去！曹娇兰把她唤醒了。 第56章 第56章 赵小丹懵懂地问：回哪去呀 曹娇兰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傻孩子，能回哪去，再回批发市场，把手里的钱都换成牛仔裤。 批发商对又卷土重来的娘俩吃了一惊：你们的牛仔裤卖完了 曹娇兰低调地说：拿的少，拿的少，这回多拿点。 老板娘并没有多奇怪，因为这个年代的生意都好做，卖什么都快。 她还是说：这位大姐，你牛仔裤卖的快得谢谢你闺女，是她穿着好看才招人买的。 曹娇兰骄傲地说：是是是，我闺女是活招牌。 老板问她再拿多少条，她大手一挥：这回全拿女款，要200条。 因为女款占优势，再说专卖女款也不招惹男顾客了，自己闺女长这么漂亮，难免会遭调戏，今天要不是那个周天宇，她得骂街了。 所以，干脆主卖女款。 又拿了200条。大手笔呀。 拿完那200条裤子，曹娇兰和老板两口子商量，我说，兄弟，妹妹，你们看我这两趟拿了240条了，哦，还有我闺女穿那一条241条了，你不赠送我几条我家有四个臭小子呐。 老板两口子也难得碰到这么大的主顾，当场就让她挑四条。 曹娇兰按着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的号挑了四条，然后跟老板保证以后进货都拿他们家的。结果皆大欢喜。 再拿完货都下午了，娘俩都饿坏了，曹娇兰不将就，又找了家饭馆进去让闺女想吃什么随便点。 赵小丹小声说：娘，咱要两碗面条算了吧，咱没多少钱了。 曹娇兰拍拍脖子里的挎包说：有，还有，吃就是了。明天再赶一个集钱包又鼓了。 赵小丹想起刚才卖牛仔裤的火爆场面，也信心百倍地笑了。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赵小丹想想说：娘，我大哥跟嫂子这一出车也不知道多少天回来一次，他也不来咱家了，裤子也没法给他呀。 曹娇兰说：反正我不偏不向给他们都买了，要不要是他的事。 反正没花钱，给他们一人要一条呗，不然自己卖着牛仔裤，让儿子们穿棉布裤子吗 再说了，他们穿上也给自己做广告了。 其实，四个儿子长的都不丑，是她没教育好他们，都长歪了。 到家天就日头西斜了，三个儿子看见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条牛仔裤给乐坏了。 老四嘴上从来不说，但他学校有同学穿过一条，他做梦都想要一条，想想家里的条件他还是没开口问娘要。 今天不用他要竟然得到了，他能不高兴吗。 但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拿着牛仔裤就默默地回屋试去了。 老二老三都爱不释手，拿着裤子对娘和姐问这问那的。 老二刚才就看见姐腿上那条了，于是他攥着自己那条讨好地问曹娇兰，娘，有静静穿的号吗我给她送去一条呗。 曹娇兰脸一板，没有。快把箱子搬屋里去，把骡车卸了喂骡子吃草。 第57章 第57章 老二老三忙抢着往屋里搬装着牛仔裤的箱子，老四也从屋里跑出来卸骡车，淘草喂骡子。 老二老三把箱子搬完了，老二就问娘和姐想吃啥，他做。 曹娇兰和赵小丹在外面吃了肉还没多久，不太饿，就对老二说：我跟你姐又热又忙的都没胃口了，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老二转转眼珠子问：娘，箱子里又进的什么货呀不会还是发卡吧 因为箱子封着口他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赚多少钱瞒得了他们，卖什么货瞒不了。曹娇兰就说：牛仔裤，不然会给你们一人买一条啊，让你们都穿上好做广告。对了，你大哥那条都别穿，给他留着，他要就要不要你们谁再穿。 虽然她对大儿子死心了，但是他人还活着，买东西就不能没他的份，当娘的心就是这样。 老二哦了一声，问：娘，那一条牛仔裤很贵吧，你咋舍得一下子买五条呀 喂牲口的老四立刻停下淘草的动作倾耳听。 老三才不管这个，拿起裤子进屋试穿臭美去了。 曹娇兰心里说：老二你这心眼确实多啊。 她就撒谎：我不是进了批发商的货吗，这几条牛仔裤是我硬缠着他们赠送的，你姐那条有点小毛病，你们的号不全了。 老二纵然精明，但他没做过生意，这话还真骗住他了。 他立马嘀咕：我姐那条是残次品呀，那我看看我那条有毛病没。 他转身跑进屋检查自己的了。 检查完没有毛病他欢快地跑出来说：没毛病，我那条一点毛病没有。 然后欢快地跑进厨房做饭去了。 曹娇兰窃笑一下：饶你奸似鬼，也吃老娘洗脚水。 想着娘俩在外面赶集摆摊顶着大太阳肯定又热又渴，老二就贴心地煮了大米汤，还用白糖拌了一盘番茄。 白糖是曹娇兰上回赶集买回来的。 她之所以买白糖就是因为上辈子爱吃白糖，但年轻时吃不起，后来舍不得吃，再后来没钱买了吃。 所以，重活一世，她不会让自己缺甜头。 在外面吃了肉，再喝点米汤和糖拌番茄不要太爽，曹娇兰夸老二：老二真会做饭，这顿饭吃得舒服。 老二被夸很高兴，说：以后老四上学走了，只要娘跟姐赶集我就给你们做饭。不过...... 他眨眨眼看向娘说：你们挣了钱得给我个零花的。 曹娇兰决定让他沾这点小便宜，毕竟地里的活以后全靠他跟老三了。就说：可以，不能光给你，也给老三。以后咱娘四个都一起努力，你弟兄俩把地种好，我跟你姐把小买卖做好，咱一起把日子过好！ 嗯，好！他们齐声欢呼。 老四悬着的心落地了：娘这是同意他继续上学了。 娘，给多少零花钱呀老二问。 曹娇兰说：哎呀，你们也看见了，娘跟你姐多辛苦，一早就走了，天黑才回来，在集市上日头晒着风刮着，吆喝得口干舌燥，一个集才挣十块八块的。这给你俩多少你们看着办吧。 第58章 第58章 两个大儿子一听母亲和姐姐这么辛苦，相互看看也不知道该要多少了。 还是老二想想说：那要不一个月给我们个三块两块的吧 老三跟着点头。 曹娇兰做出狠心的样子一拍大腿，娘想着你们都是大男人，不能抠抠索索的，没个男人样子。娘自己苦点就苦点吧，只要你们俩齐心协力把地种好，就给你俩一人一个月10块钱。 哎呀，这比预期的多一半还多啊！俩人简直是欢呼雀跃，连说好好好！ 老二一心好好干丰收了给自己娶媳妇，这又给零花钱了当然更得好好干了。 对于他问娘要那300块钱彩礼给静静的事娘没同意，他想通了，急什么呀，等这一季地里棉花和玉米收成下来了才有钱，这时候还欠着舅舅家的债，刚跟大哥因为钱闹翻，娘心里烦躁着呢，到时候再说呗。 老三呢，也想通了，那个破学校他才不想进呢，天天看老师的臭脸，进课堂就发愁，还不是图个玩啊！ 这回家来也不是没玩的时候，地里活忙完想咋玩咋玩。现在每个月还有10块钱零花，那不比在学校混强啊。 这时老四开口了，娘，我开学又得拿下学期的学费书费学杂费，也得一大笔钱。 孟荞麦说：老四呀，你也看见了，你大哥因为钱跟咱闹成这样，以后娘是指望不上他了。 去年又给你二哥盖了新屋子，秋后你二哥还要娶媳妇，又得花大钱，你三哥都18了，该说媳妇了，得先盖屋子呀，咱现在还欠着你大舅好几百块，再供你上学可是难死娘啊！ 老四心里一格噔，眉毛都竖了起来，娘，你是也不想让我上了 曹娇兰拿手抹起了眼泪，不不不，娘知道你学习好，娘可不舍得你不上啊，那娘岂不是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呀...... 娘，别哭，咱慢慢想办法。赵小丹以为娘真哭了。 抬手给她擦泪，手却被娘挡住了：因为没泪。 老四紧张地问：那娘到底让不让我上 曹娇兰说：娘当然想让你上啊，可是这钱娘不会印呐，总不能因为你上学让三哥打光棍吧。 老三没好气地说：反正你也上高中了，比我文化高，咱娘对得起你了，回来种地吧，好好干咱弟兄俩把新屋子都盖好娶媳妇。 我才不要过那种日子，我要上学，我要考大学，我要当人上人！老四低吼。 看着他那额角暴起的青筋，曹娇兰知道，他是不会放弃上学的。 她觉得也差不多了，就说：老四，你别急，娘比谁都想咱家出个大学生，有一个有出息了就能带带你哥哥姐姐呀。 要不这样吧，你学该上还上，但你省着点还花钱，当然得吃饱穿暖，你在周末去县城找个零工打咋样 八十年代后期县城经济已是上升阶段，学校附近到处是卖小吃的小摊贩，很多摊贩忙不过来雇便宜零工。 老四听了还同意他上学，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至于周末不回家去做零工他完全可以接受。 娘，只要你让我上学，我什么都干。他很平静地接受了。 曹娇兰心想：这还差不多，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让你舒舒服服地念完大学，然后跟家里断绝关系。 但这样的狠角色断了他的学路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让他回学校自己供自己吧。 再说也让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饭，除了娘的饭。 看能不能换回他一点良知，能就能，不能也没在他身上投入太多了，随他大小便吧。 第59章 第59章 反正又不能把他弄死。 吃完饭，赶了一天集的娘俩很累，洗漱了就各自回屋睡觉。 老二匆匆从外面洗完澡回来了，换上干净短袖，穿上了新牛仔裤，美美地出家门了。 对，他去找他的未婚妻白静静，跟她显摆他的牛仔裤，让她领略一下自己的帅气风采。 白静静的村子跟他们赵寨村是邻村，两个村庄的田地都挨着，几步路就到了，所以两个人经常在夜里偷着见面说话。 但是老二去找白静静不让她家里人知道，他们有暗号。 白静静家住村最西头，院墙西边就是庄稼地。老二来到白静静家院墙西边，只需要吹一曲口哨，白静静就会意了，一会就出来。 老二又在白静静家院墙外吹了一曲口哨后，就美滋滋地等着她出来。 微微的月色下，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大红色褂子，下面是一条黑色半截裙的姑娘出来了。 静静！ 国富！ 两个人牵起手跑进了庄稼地的小道上说话。 静静，几天不见，想我没。老二笑嘻嘻地问。 白静静娇嗔地一笑，谁想你，烦人。 烦人还出来见我干嘛他贱兮兮地。 那我走了。她扭着身子转过去。 哎哎哎，跟你闹着玩的。她趁机搂住她的双肩。 白静静转身推开他，别动手动脚的，咱们还没结婚呢。 老二就松开手，嘿嘿笑笑说：那有什么，早晚的事。 她白楞他一眼：少跟我油嘴滑舌，不到嫁到你家那一天，你别想动我。 老二认错：我知道我知道，拉拉手总可以吧。 说着抓住她的手，白静静没抽回，他美得像吃了蜜。 白静静问他：对了，我上回跟你说登记的时候要300块钱彩礼的事，你跟你娘说了吗 老二含糊着答：说了说了，登记还早呢，得秋后。 白静静不好糊弄：早什么早，不得提前说好嘛，你娘到底同意了没有 老二就撒谎，同意，她能不同意吗。对了，我跟你说一个好事。 白静静仰头问：什么好事 老二说：我娘啊，现在跟我姐做小买卖，让我跟老三把地里的庄稼种好，收成全部用到咱结婚上。而且，一个月给我10块钱零花的。 啊，真的呀，那太好了！白静静不大的眼睛里立刻透出老鼠眼睛般的晶亮。 她马上就问：你娘跟你姐做什么小买卖呀，肯定赚的不少吧 第60章 第60章 老二摇头，也赚不多，风吹日晒的不少受罪，当然不赚钱不可能的。 白静静家也没人做买卖，里面的利润她也不知道，听老二这么说就问：那她咋舍得一个月给你10块钱零花呢 老二说：她们做小买卖地里的活我都干了呀，我还要做饭喂牲口的。 以前地里的活姐干的最多，饭也是她做，一家人的衣裳也是她洗，现在呢，姐也不做饭了也不洗一家人的衣裳了，都成我的活了，自然得给我补偿呀。 白静静点点头。 然后又不乐意了，那你姐怪舒服，光赶集做小买卖了把活都给你干。 老二嘻嘻笑了，我知道我媳妇疼我，可地里的收成都花到咱俩身上了呀。放心吧，咱们今年结婚，明年就跟他们分开过另过，吃不了多少亏。 俩人头抵着头笑了。 白静静这才忽然注意到老二腿上的牛仔裤了，呀，你穿的可是城里人穿的牛仔裤！ 老二把两条长腿挪动几步，酷酷地一仰头，才看见呀，帅不帅 因为爹娘的基因好，兄妹五个都是高颜值。 老二面皮白净，身材高挑，宽肩窄腰，这条牛仔裤穿在他两条大长腿上确实帅气得很。 嗯，好看，真的好看。白静静用手去摸。 哎，你哪买的很贵吧 老二得意地说：不是买的，是我娘批发牛仔裤卖，问批发商要的号不全的货。 白静静惊叫：你娘做买卖是卖牛仔裤呀这买卖可不小，一条牛仔裤批发得十多块吧！ 老二摇头：这个我倒没问，我也没兴趣跟她们赶集，风吹日晒的受罪。 白静静对做生意也没兴趣，就不打听了。转转眼珠子问：有女款的吗 老二又摇头：我还真没看，今天才进的货，都在箱子里叠放着，我没敢乱动。 说罢就笑着把头凑到她耳边，放心，明天她们赶集回来我看看要是有，给你要一条。当婆子的卖裤子，还能让儿媳妇没裤子穿 白静静笑得细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她个子不高，但身材凹凸有致，尤其胸部丰满。尖脸，淡淡的眉毛，细细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一副精明相。 老二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曹娇兰和赵小丹一早起来，娘俩做了六个荷包鸡蛋，一人吃了三个，套上骡车拉着牛仔裤赶集了。 老二也叫醒老三老四下地干活去，他现在干劲十足。 曹娇兰和赵小丹在集市上把摊摆好了，曹娇兰开始用圆润的嗓子招揽顾客：牛仔裤！大城市最流行的牛仔裤！明星阔太太都喜欢的装束！谁穿谁漂亮！厂家直接进货！谁买谁合适...... 赵小丹跟娘摆摊这么多次，已经褪去了不少羞涩，也知道怎么做生意了。 她穿着牛仔裤故意在摊位旁边走来走去，好让大姑娘小媳妇看到被吸引过来。 果然，娘俩的配合瞬间就吸引集上的人朝她们围过来。 呀，真是城里人穿的牛仔裤吔！ 电影里的人穿过，可好看呐！ 众人叽叽喳喳着围着朝里挤。 曹娇兰这才报价格：26一条，全部26，不还价，要就试试，不要就别试了浪费你我的时间！ 啊一条裤子26呀，扯布做一条才几块钱。有人叫。 就是就是，太贵了。众人附和。 第61章 第61章 曹娇兰微笑着问：扯布做一条能做出这款牛仔裤吗 众人都没话说了，还是眼睛盯着牛仔裤说贵，就是不走。 曹娇兰又大声讲述牛仔裤的好处，冬夏天都可以穿，高矮胖瘦都可以穿，穿上又时髦又结实，能搭配各款衣服...... 说着就有人开始买。 万事开头难，一有人买就跟开了闸似的，呼隆隆你也买我也买，曹娇兰和赵小丹又忙成陀螺了。 哎，静静，那个卖牛仔裤的不是你婆子和大姑子吗。人群外有个眼尖的姑娘朝白静静叫。 白静静今天也和一个姑娘结伴赶集，她听了挤过来一看，果然是未来婆子和未来大姑姐。 她就羞涩地说：是她们。 哎呦你婆子真厉害呀，还做起买卖来了，看不出来呀，她咋想到做买卖了呢......那个姑娘都唏嘘。 白静静骄傲地说：我婆子有本事呗，要不她一个女人能把他们兄妹五个都养大。还有，他大哥跟嫂子也做买卖，现在都买了大货车了。 她在向别的姑娘炫耀她找的婆家好。 那个姑娘都羡慕不已。 一个姑娘说，那牛仔裤可是洋气货，城里人都穿，既然你婆子卖，你去问她要一条穿穿呗。 白静静抿嘴一笑，不用我要，会给我送家的。 啊你真有福，可是我没人送呀！ 那你就去买呗。 我买不起呀。 她和那个姑娘说着走了过去。 那个姑娘也想要，但口袋没那么多钱，暗地里想着回家跟父母要钱买一条穿。 一波又一波的顾客走了，她们拿过来的100条牛仔裤就剩了两条，那两条是号码不合适，可以拿回去跟批发商退换。 日头也西斜了，娘俩又累又饿。 曹娇兰喝了一阵子水后说：闺女，想吃什么 孟荞麦说：娘，我想吃凉爽的。 今天很热，跟蒸笼似的。 曹娇兰也说：我也想吃爽口的，咱去吃凉面条吧。 这事有位老人推着车子卖葡萄，曹娇兰从钱包里掏出1块钱，说：小丹，去买葡萄吃。 赵小丹最喜欢吃葡萄了，但是家里没种，又没钱买，看见人家吃葡萄都是偷着流酸水。 她接过钱就去买了一大嘟噜葡萄。 人家卖葡萄的老人很讲究，带着一桶水让你洗葡萄。 娘俩坐下美美地吃光一串葡萄有精神了，起身收拾摊子赶着骡车去了一家饭店。 曹娇兰又让闺女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最后一人吃了一碗凉面条。 酒足饭饱打道回府。 没想到，她们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被未来儿媳妇白静静看到了。 白静静的姨家在集上开粮油铺子，店铺就在曹娇兰娘俩吃饭的饭店对面。 她跟那个姑娘赶完集被姨叫住有点事，那个姑娘先走了，她就多待了一会，结果正好看见了娘俩。 第62章 第62章 这个年代哪有女人在饭店吃饭的，她得有多少钱呀去饭店吃饭，她真是作呀！ 白静静就想：她们卖牛仔裤难道赚的钱很多 曹娇兰和赵小丹回到家，她把没卖出去的那两条牛仔裤顺手放到了堂屋的椅子上，准备明天再赶集的时候一块带过去，也许有人可以穿得了，真不合适再进货的时候带过去换掉就是。 娘俩把骡车卸了，赵小丹给骡子弄草料，曹娇兰牵着骡子到胡同西侧一片沙土地上打滚。 这时赵军成从西边地里过来了，他走近曹娇兰打招呼：让骡子打滚了嫂子 嗯，刚回来，让骡子打个滚解解乏，你这是下地回来了军成兄弟。曹娇兰礼貌地和他招呼。 赵军成寒暄两句就诚恳地说：上次的事我跟你道个歉，你弟媳妇就是个半吊子，人来疯，别理她就是，闹大了让人看笑话。 曹娇兰就说：军成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了解，不是忍无可忍了我也不会一般见识，上回我是给她点颜色看看，好让她收敛着点。 赵军成说：我知道这事是她的错，我替她跟你道个歉。以后啊，她不再闹你也别跟她计较，咱们是没出五服的近门子，不是外人，也别成仇人。 曹娇兰同意：你懂你的苦心军成兄弟，你放心就是，只要她不找茬什么事都没有，我权当看你的面子。 那就好那就好。 骡子打了滚很舒服，嘹亮地叫了几声，火红的夕阳下，曹娇兰牵着骡子缓缓回家。 一进门刚从地里回来的老二就惊喜地问她：娘，椅子上搭着那两条牛仔裤是怎么回事呀 曹娇兰顺口说：号不合适没卖出去。 有一条静静穿上合适，我给她吧。 曹娇兰眉头一拧，给她干嘛，还不到登记给她买衣裳的时候。 这里的风俗是登记的时候给女方买身衣裳表示一下。 老二顿时蔫了，娘，我都许给静静了。你卖着裤子，还能叫你儿媳妇没裤子穿呀。 曹娇兰压根这辈子不会再让那个歹毒刻薄的白静静进家门，要不老二跟她散伙，要不他去她家当上门女婿，还给她裤子穿，她想屁吃。 但是一听儿子说已经许给她了，为了让儿子好好侍弄庄稼，她就顺着他吧。 说：既然你许给她了，不能让你丢了面子，那你拿一条合适的号给她吧。 哎好嘞娘！老二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欢实了。 曹娇兰心酸地一笑。 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这辈子，哪个儿子都不重要，就她自己和闺女重要，她最在乎的是钱。 今天可是又赚了一千多块呀！她美死了。 晚上，老二拿着那条牛仔裤屁颠屁颠地给未婚妻送去了。 白静静看见未婚夫果然给她送牛仔裤来了，自然是乐不可支，拿过裤子就在腿上比来比去，还非要这就拿回家穿上试试。 老二拉住她小声说：你不谢谢我。 白静静急着回家试裤子，当即说了句谢谢。 老二脸一拉，谁叫你说谢谢。 白静静懂了，伸出软乎乎的胳膊搂了他一下，老二顿时骨头都酥了，就跟着她回家试裤子。 白静静爹娘也知道俩人出去说话的事，只是装糊涂罢了，见未来女婿来了招呼一声都躲出去了。 第63章 第63章 白静静回到屋里，让老二扭过脸别看，她脱了裙子换上了裤子。 哎呀，正好合适！她尖叫。 那是啊，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尺码。老二邀功。 嘻嘻嘻！白静静兴奋地对着穿衣镜都舍不得从自己腿上挪开眼。 想着明天就穿出去给她们羡慕去。 静静，喜欢吧。老二站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有个做买卖的婆家就是好吧，我娘啊不喜欢大嫂子了，以后准喜欢你。 白静静一听他提起娘忽然想起，转身看着老二说：我今天看见你娘跟你姐了，她俩忙完牛仔裤去饭店吃饭了。 老二立马否认：不会不会，我娘才不舍得去饭店呢，她跟姐都是带着馍带着水，饿了就吃干馍。 白静静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傻子，我亲眼看见的，难道我不认识你娘跟你姐！ 老二脸色凝重起来，低声问：你确定是她俩 哎呀，我姨家的粮油铺子就在那家饭店对面，我亲眼看见她们从饭店里走出来的！我还没老眼昏花呐。白静静都急了。 那你确定她们俩是去吃饭了老二实在不信娘跟姐会舍得下馆子。 他个大男人都没去过呐。 白静静说：蠢货，从饭店出来能干嘛 老二皱着眉不说话了。 白静静抿着薄嘴唇说：国福，你娘做买卖一定很赚钱，不然不舍得去饭店。 老二说：我回去问问，我娘没必要骗我，我是她亲儿子。 白静静说：应该不会，你又没结婚，她骗你干嘛。 老二等不及明天了，就早早从白静静家返回自家。 看见娘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就在门口问：娘，睡了没 曹娇兰刚数好钱藏好，就问：正要睡，干嘛呀 老二小声说：问你个事娘，你开门吧。 曹娇兰知道他给白静静送牛仔裤去了，想着俩人又叨叨那300块钱彩礼的事了 她下决心，不管老二说出花来，就不说给。 她就开了门让老二进来。 老二进来就先说了白静静看见裤子很高兴，试了合适，很感谢娘的好听话。然后问：娘，你今天跟姐来到家都下午了，在集上吃饭了吗 曹娇兰刚想撒之前的老谎，说吃了带去的馍喝了水。忽然脑子一转：不对呀，他怎么和白静静见面回来问这个 她留了个心眼，就如实说：吃了，今天热得很，我跟姐在集上大太阳晒着，热地上蒸着，差点中暑，又忙到日头朝西，我就跟你姐找个地方吃了两碗凉面条。 说罢仔细观察老二的反应。 老二眼里的疑惑浅了，佯装随意地问：呵呵，今天就是热，你们去哪吃了凉面条啊 第64章 第64章 曹娇兰脑子豁然一亮：那家饭店对面就是白静静姨家的粮油店，白静静每次赶集都去店里看看她姨，难道是今天白静静也赶集，正在她姨店里看见她娘俩去吃饭了 她就装不知道老二的心思，如实说了那家小饭馆。 老二笑了，也说了实话，呵呵，那啥吧娘，今天静静也赶集去了，看见你跟姐卖牛仔裤了，她害羞没敢过去给你们说话。 回家的时候她在集上开粮油铺的姨叫住了她，她在那就看见你跟姐从那家小饭馆出来了。 果然是这样。曹娇兰庆幸刚才留了个心眼。 曹娇兰就可怜兮兮地说：我跟你姐还是头一回进饭店，没法子呀，又饿又渴头又头晕，我就领着你姐进饭店了，那里面有凉水，有风扇能解解暑，不能不要命啊！ 可是进去了不吃饭不好意思呀，我就问老板要了两碗最便宜的凉面条。哎呀心疼得我呀，眼泪都下来了。嘿，最后一算账两碗凉面条才五毛钱，按说不贵。可是我心疼啊...... 她做出心疼不已的样子。 老二看娘这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了，说：娘，别这么亏待自己，咱也不是吃不上饭，赶集那么受罪难不成还饿着呀，应该吃点好的。 以后呀，可别带馍了，到饭点就去买饭吃，挣多挣少别把身子搞垮了。 这还像句人话。 曹娇兰说：还是俺老二知道疼人，娘也这么想的，咱不怕受罪可是身子不是铁打的呀，咋着也得吃饱。 嗯嗯，娘以后就这么着了哈，不许再带馍，饿了就找地方吃饭。 哎，听你的。 老二走了，曹娇兰咬牙，白静静，你这就想管我了，我这辈子不会再当你婆子，这个家有我没你。 想起上辈子白静静对她的各种算计和恶毒的咒骂，这辈子她都不寒而栗。 娘俩赶了三个集，200条牛仔裤又卖完了，哦，给了白静静一条，199条。 赚了三千多块呀！这钱真跟白捡似的，曹娇兰暗地叫好。 这天卖完最后一条裤子，曹娇兰没急着回家，而是跟赵小丹说：闺女，咱这些日子忙得跟老驴似的，明天附近也没集市了，咱歇息一天，明天去你姥娘家，走买东西去。 赵小丹欢呼：好的娘，明天走姥娘家去！ 她忽然看住娘，心疼地说：娘，你光顾给我做衣裳打扮我，你也该疼疼自己吧，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姥娘跟大舅看见也高兴呀。 闺女不说她还真没想到，重生过来只顾着跟几个儿子斗智斗勇兼挣钱了，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也爱美了。 此刻她长吐一口气，笑着说：俺闺女说得对，娘也得疼疼自己，让自己高兴也让你姥娘高兴。走，给娘买件衣裳去。 她都不知道几年没给自己添件新衣裳了。 她身上穿的一件粗布短袖还是用褂子改的，褂子袖口磨烂了，就剪掉改成短袖继续穿。 裤子也是粗布，屁股上烂了缝着，膝盖都顶出两个大包了，裤腿也磨毛了。 可这还是她最拿得出手的裤子。 明天走亲戚扯布做来不及了，娘俩就去买成衣。 第65章 第65章 这时候农村集市成衣还不多，样子很土，但入乡随俗，曹娇兰买了一件的确良长袖褂子，买了一条灰色棉布的旁开门直筒裤子。 又在闺女的坚持下买了一双方口布鞋。 赵小丹比曹娇兰还高兴，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娘，要是明个你穿着这身到了姥娘家，姥娘，大舅，大妗子看见你会不认识了。我大妗子会跟你开玩笑，哎，这个妹妹，你走错门了咯咯咯...... 看着闺女那傻乎乎的小模样，曹娇兰也笑得欢快。 曹娇兰说：小丹，你看这些年，你姥娘你大舅都极力帮衬着娘养家，咱挣钱了，不光得把大舅的钱还上，也得报答他们。不能光让娘穿新衣裳，咱给你姥娘你大妗子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赵小丹爽快同意，又问：那你咋不给我大舅也做一身新衣裳呢 曹娇兰撇嘴一笑，你大舅不爱打扮爱喝酒，咱给他买两瓶好酒。 哎好好好那一会咱去商店买。 娘俩给周氏扯了一身衣裳料子，给丁桂香扯了一身衣裳料子，给曹江山买了两瓶兰陵大曲，又给孩子们买了些糕点和水果。 天热，不能多买。 这些东西她们到家都没让哥几个知道，就连明天去还大舅家钱她也没让三哥儿子知道，怕他们问她钱哪来的。 她曹娇兰在吃晚饭的时候跟几个儿子撒谎说，今个集上遇到娘家熟人了，他姥娘想她了，她明天去看看姥娘，正好附近也没集了，权当歇歇。 三个儿子都没多想。 不用赶集了，也不用早起，娘俩睡了个饱觉。 睡醒洗漱了就都穿上新衣裳，带着礼品，娘俩赶着骡车喜滋滋地出家门了。 路过乡里一家卤味店，曹娇兰买了两只烧鸡，一块猪头肉，又去商店给孩子买了一大包糖。 让赵小丹说对了，曹娇兰和赵小丹提着满满的东西进了姥娘家门，一家人看着焕然一新的曹家闺女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苦命闺女吗 姥娘，大舅，大妗子，弟弟妹妹，你们是不是不认识我娘了赵小丹笑着问他们。 哎呀呀！可不是不认识了，娇兰你今天咋这么俊呢，跟刚结婚那时候一样俊！丁桂香一拍手跑过来扶住小姑子上下地看。 姑今天真漂亮！三个侄子侄女也过来抱住她。 周氏看着闺女一个劲的笑。 个个都是傻子呀，不知道替你姑拿东西。曹江山笑着呵斥孩子。 这时大伙才注意到，今天娘俩提来这么多东西，都什么呀 进屋曹娇兰就开始分：孩子们，糖，糕点，水果都是你们的，吃去吧。 孩子们看见这么多好吃的都欢叫起来。 娘，这一身料子是你的，嫂子，这一身料子是你的，哥，这两瓶酒是你的，还有你爱吃的下酒菜猪头肉，还有烧鸡...... 等等，娇兰，你跟我说，这是干嘛曹江山脸色凝重起来。 第66章 第66章 曹娇兰早知道自己突然这么大方会令大哥他们震惊。 就笑吟吟地说：大哥，我不干嘛，就是有钱了孝顺一下咱娘，不对吗 曹江山指着那些东西说：这些吃的穿的还有酒肉下来不少于50块钱，你哪来这么多钱挥霍！ 他说着恼了，怪妹妹不会过日子。 曹娇兰哈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娘，哥，嫂子，我告诉你们，我有钱了...... 听说曹娇兰做买卖挣钱了，一家人都高兴又惊又喜。 周氏抱着闺女哭了，我的傻闺女哟，你脑子咋突然这么好使了呀，还发财了呢...... 曹江山也乐得直擦汗，咧着嘴嘿嘿嘿嘿的笑。 丁桂香直夸她，我的妹妹呀，你咋突然想到做买卖了呢，还做这么好，赚这么多钱，你......都不像你了呀！ 这话不好听，但是实话，上辈子曹娇兰就是窝囊穷苦了一辈子。 一家人冷静下来，曹娇兰拿出欠大哥的几百块钱，说：大哥，我现在有钱了，把去年盖房子欠的钱还上。 曹江山伸手拦住她：娇兰，大哥孩子还小不花大钱，你先拿着用。 大哥比曹娇兰大五岁，他的孩子却还小，原因是大哥是工人，结婚卡年龄，大嫂子又多年不孕，所以孩子都比妹妹家的小。 曹娇兰说：大哥，我知道你疼妹妹，可是你妹妹有钱了，该还就得还，哪怕我没钱了再问大哥借。再说你老大也跟我家老四差不多大了，也快该盖新屋子了。 周氏说话了，江山，你妹妹给你就拿着，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曹江山就和媳妇说：拿着吧。 丁桂香接过钱进里屋存放起来了。 娇兰，做买卖这么挣钱呀，你可真有本事。丁桂香对小姑子简直崇拜了。 曹娇兰得意地一笑，可不，我都不知道利润这么大。 又嘱咐他们，我那四个儿子我都瞒着，你们也别告诉他们。这事呀，谁都别说。 他们都点头答应了。 曹江山脸色一沉，问：娇兰，老大两口子咋回事你军嫂子到处说你不管他们小两口了，他们买车你答应给他们凑钱又不凑了，还是你军哥在咱庄给他们高利息赁的钱。 曹娇兰不想说这事就是怕娘跟大哥操心，既然他们都知道了，她就把真相说出来了。 一听大外甥为了自己买货车，竟然不惜把妹妹嫁给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还差点让妹妹被那个家伙祸害了。 曹江山气得直骂他畜生不如，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曹娇兰摁住他劝说：大哥，你消消气，那孩子我早就打过骂过了，他两口子现在也不跟我来往了，买了货车跑客运，我也不知道他们几天回来一趟。算了，眼不见心不烦，权当没养这么个儿子。 周氏和丁桂香也只有叹气的份。 曹江山黑着脸说：权当没养，那不便宜他个龟孙了！你自己拉扯他们大，还给他盖屋子娶媳妇，他能挣钱了不管你了，哪有那么好的事。下面还有三个呢，都学他咋办不行。 曹娇兰凄然一笑，上一世大哥要是不走那么早，有他撑腰，她的命也许不会那么苦。 第67章 第67章 她就问：大哥，确实当白养他便宜他了，那你说怎么办 曹江山说：他再跑长途总有回家的一天吧，他回家你来叫我，我过去跟他立个规矩。 曹娇兰心中涌起一股热浪：这就是娘家的底气。 周氏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闺女，这时开口说：兰啊，我看你最近胖了，脸色也好看了呐。 丁桂香说：可不是嘛，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呢，要不刚才猛一进门我差点认不出来哈哈哈。 曹娇兰摸摸脸问：娘，嫂子，真的吗 嗯，真的呀，你自己摸摸是不是脸上身上有肉了。 那我真没注意，光忙着挣钱了。 哟，钻钱眼里了...... 曹娇兰头一仰，就是，以后认钱不认人！ 一家人哈哈大笑，曹娇兰笑得最响，最欢。 她想想，上辈子自从那个死鬼没了后她几乎都不会笑了。 中午有猪头肉，有烧鸡，有酒，嫂子又炒又拌的弄了一大桌子菜，可谓无比丰盛啊！ 吃饭时，曹娇兰看着还健在的母亲，还活生生的大哥，闺女，和嫂子，侄子侄女们，她幸福得想哭...... 她提议除了小孩子都倒上酒，今天要酒足肉饱。 曹江山的爱好就是喝点小酒打个小牌，今天高兴，又有妹妹陪着，他可是喝了个畅快。 曹娇兰喝多了脑子晕晕乎乎的想睡，嫂子就扶着她去侄女床上睡了，还给她打开柜子上的风扇。 曹娇兰这一觉醒来就黄昏了，娘和大哥大嫂又留娘俩吃晚饭，吃了晚饭大哥大嫂又骑车子送娘俩回家，不然不放心。 太晚了，哥嫂送她们到村口就回去了。 娘俩一到家近门子侄媳妇高家英等在家里，她看见娘俩回来笑着说：婶子，你这亲戚走的，连晚饭都吃了才回来，拿过去那点东西非得吃回来不可呀。 曹娇兰笑着说：可不呗，娘家的东西不吃白不吃。你哥几个给你嫂子倒水没！ 不渴不渴，婶子，我今个来是跟你说个好事，是关于我小丹妹妹的。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哪回事，赵小丹脸一红闪进自己屋里了。 高家英果然是来说媒的，婶子，我给妹妹说个好媒茬，这小伙子是我三姨家的大儿子，人长得又高又帅，还有手艺，会木工活。 本来呢，几年前订了亲的，这不，今年那闺女考上大学了，就退亲了。我觉着给小丹妹妹说说挺合适。 曹娇兰知道，她说这个男孩是不错，上辈子自己闺女已经许配给高志远了，高家英就把他说给了另外一个姑娘。 有意思的是，这姑娘和小丹还玩得挺好，叫青青。结婚后两人开了一家家具店，日子过得很富裕。 但是这事还得看闺女的眼缘，她这辈子不会再包办闺女的婚姻。 她看不上的，会阻止闺女去嫁，她看上的，也不硬逼着闺女去嫁。 第68章 第68章 曹娇兰说：亏着侄媳妇还给你妹妹说婆家，那这事我得问问你妹妹，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婚姻自由，我可不敢硬当家。 高家英说：那是那是，婶子你说得太对了，这事可得让我妹妹自己做主。那这样婶子，你和我妹妹说说吧，她要是有意就跟我个信，咱商量个见面的日子。 曹娇兰连说好好好。 那时候不早了婶子，你们歇着吧，我回去了。 再玩儿会吧...... 送走高家英，曹娇兰来到赵小丹屋里，坐到她旁边问：小丹，刚才你家英嫂子来给你说了她表弟，人长得又高又帅，还会木工手艺，刚退亲，你什么意见呀行咱就见见面。 赵小丹低头不说话。 曹娇兰以为她还没从高家那畜生的阴影里走出来，就温声安慰她：孩子，你都20了，咱在农村是大姑娘了，早该订婆家了。 你也别怕，并不是都人人像高家那畜生，好小伙子多的是，娘当初眼睛被鸽子屎糊住了，现在又睁开了，看人准得很，能嫁不能嫁娘一眼能看出来。 赵小丹却小声说：娘，我还不想找。 曹娇兰忽然想起来，说：对了，你家英嫂子说的那个小伙子你见过，人也挺好，要不你考虑...... 不了娘，我不喜欢他。赵小丹回答得非常干脆。 曹娇兰明白了。 她笑笑说：那娘明个就回了你嫂子，让她给别人说吧。 她出了门就感叹：看来那小伙子跟青青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正缘夫妻。 娘走了出去，老四在外面问：姐，开始学习不 赵小丹立刻收回心神，说：进来吧弟弟，学！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娘俩又去市里那家批发商进货了。 这次又批发了200条，但这回不能光卖女款了，因为很多小伙子过来问男款。 曹娇兰怕这样会激发别的服装商贩抓住商机卖男款，万一人家卖的比她的便宜，那就得打价格战了。 所以，她这回要了150条女款，要了50条男款，如果要男款的太多，她下次就再多进。 娘俩这样忙忙碌碌到到暑假过完开学，赚了有五六千块钱了。 当然，这还是娘俩的秘密，没人知道。 明天就是老四返回县里高中的日子了，曹娇兰把他该交的学费书费都带齐，又给了他10块钱生活费。 苦哈哈地说：老四，不是娘不舍得给你，是娘真没钱。亏得我跟你姐风吹日晒做这个小买卖，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不然你这学费书费哪弄去不能再卖麦子呀。 这10块钱你省着点花，周末就去找个零工打，自己靠自己吧。 说到这里又加一句：亏得娘说服你三哥退学了，不然你俩都交学费我哪弄去......娘以后就指望你考大学了哈。 她抹起了眼泪。 老四眼里生出些愧疚，低声说：娘，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我打零工周末也不回来了。 第69章 第69章 曹娇兰心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她做出不舍的样子说：那行，反正衣服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你缺东西了就让同学捎也行。唉，你爹死得早，你大哥成家又不管咱们了，娘还得再给你三哥盖新屋子，没办法只能让你们跟着吃苦了。 老四不耐烦了，我知道了娘，我会自己争气，努力多替你分担一些。对了，姐我也教得差不多了，我把字典给她留下了，让她以后查着字典认字就行。 曹娇兰说：行行行，明个一早让你二哥送你去学校，娘跟你大姐还得去进货。 老四说：嗯，你跟大姐快挣钱吧，万一我找不到零工打...... 不会的，我家老四又聪明又能干长的又好看，还会找不到一份零工打。曹娇兰不给他一点退路。 老四不说话了。 老大赵国强和曹美跑货车一个月了，钱是没少赚，小两口到了没到过的地方，见了没见过的风光。挣钱了，小两口子也舍得吃，舍得住旅馆，可是滋的不得了。 俩人商议，先把借的高利贷还上，剩下的钱再说。 等钱赚得多了盖高楼，买摩托车，气死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气死你坏娘。 曹美现在跟赵国强张口闭口就是你坏娘。 赵国强也随便她叫，反正确实不是好娘。 这天，小两口在外地接了一个离家不远的活儿，就决定回家看看，也回曹美娘家看看把高利贷还了，休息一天再发车。 曹美在回家之前就嘱咐了赵国强：先说好哈，回家也不能去看你坏娘，咱们跟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赵国强用鼻子哼了一声，我闲得呀回她那个破家。 小两口第二天下午来到了家，他们买了很多吃的用的，把家里打扫一遍，又到地里看看庄稼。 小两口因为做生意没种花生，棉花这些费力气的庄稼，把两块地都种成了玉米，这时候玉米已经长棒子了，就等老了掰棒子。 看了一遍庄稼小两口子就回家了，还故意从曹娇兰家门口过，好让她当娘的看见生气。 别说，还真被刚跟娘赶集回来正洗脸的赵小丹给看见了，她见大哥跟嫂子过家门而不入果真生气了。 就跑到曹娇兰跟前气呼呼地说：娘，刚才我看见大哥跟嫂子来了，他们从咱家门口过去都不来看看你。哼，气死我了。 曹娇兰笑了，傻妮子，咱要是生气咱就上当了，他是故意从咱门口过的。 赵小丹眼睛一瞪，问：你怎么知道的娘 曹娇兰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这都想不明白呀，他们回家根本不用必须经过咱家门口呀。 赵小丹哦了一声。 听说大哥过家门而不入，老二老三也一样火气上来了，老三说：他是挨得轻呀，我再打他一顿去。 曹娇兰喝住他：老三，你长点脑子好不，你凭什么打他 就凭他不回家看你。 我用不着他看，我看见他还烦呐。这样，他那条牛仔裤你俩谁穿着合适算谁的了。 第70章 第70章 赵国强两口子在家里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打扮一番，去集市上割了肉，买了水果糕点去曹美娘家了。 曹军和刘大花看见出远门的闺女和女婿来了自然非常高兴，小两口又拿肉又拿糕点水果的，说明赚不少钱呗。 曹美几个妹妹看见大姐和姐夫拿那么多吃的，都欢呼着过来拿着吃，一个劲围着大姐说好听的。 曹美得意洋洋，跟妹妹们讲起他们在路上看见的形形色色人和事，把她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艳羡。 赵国强神气地掏出钱来放到桌子上，跟岳父说：大爷，这是上次让您帮忙赁的钱，连本带息还给人家吧。 曹军吃了一惊，你们这么快就把这个钱赚回来了 赵国强嘿嘿笑笑，这点钱还是好赚的。 嗬，女婿这口气真不小呀！ 曹军和刘大花都乐开了花。 曹军就和赵国强一起拿着钱去了那家还钱。 刘大花把曹美拉到屋里，小声问：你们这次回来跟你婆子买东西没 曹美脸一拉，给她买个屁，她都那么对我了，自己亲儿子都一点不疼，还是俺爹给俺赁钱，我还给她买东西，等她死了吧。 刘大花放心了，拍了闺女一下夸她：有志气，那个王八妮子太不是人了，按理说还是你姑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对你这么坏。哼，上回要不是你爹个熊玩意，我打她个王八妮子半死。 听娘这么一说，曹美对婆子更恨了，嘟嘟囔囔说了她一堆坏话，又说又骂解恨极了。 娘俩骂够了，刘大花又问：老大，你们跑货车真的很赚钱呀，一天能赚多少...... 听闺女说赚那么多，刘大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忽然抓住曹美的手，压低声音说：老大，你可别说出去，让你婆子一家知道可完蛋了。 你想，你家老二还没娶媳妇，老三还没有盖屋子，老四还上学，后面一件事连一件事呀，都是花大钱的，你婆子听说你们挣钱了会不问你们要 曹美脸色沉下来了，她咬牙说：她想得美，我和国强辛辛苦苦挣的钱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赵家人。 刘大花一咧厚嘴唇，我的傻妮子吔，到时候就不是你说了算了。再说了，她拿着当娘的架势又是闹又是抢的，你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有，你那三个小叔子哪个是好的，他们硬逼着国强拿钱你能咋滴。 曹美脸色越来越难看，冷汗都流下来了。 她嘀咕：是啊，国强到底是她儿子，到底是那三个熊孩子的哥，到时候麻烦呐。 对呀，你们要提前想个法子。刘大花阴沉地说。 夜里，两口子躺在床上，曹美把她娘说的话和张国强说了出来，张国强听着听着脸色也难看了。 他想起之前娘带着三个弟弟从他手里抢去那500块钱的时候，哪还有一点情分呐。 如今自己能挣钱了，他们不就想着分一杯羹吗，都说长兄为父，到时候他们打着这个旗号让他出钱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可咋办 他越想越怕。 曹美见他不说话就问：国强，你怎么想的 赵国强说：美，我也担心，可是你说怎么办 曹美转向眼珠看着他：让我说 你说。 我说咱们提前跟他们签断亲协议书，从今以后，你不是她的儿子，不是他们的哥。 第71章 第71章 赵国强身子一僵，半天动弹不了。 曹美不说话，让他自己做决定，因为，她知道，他会听从她的话。 果然，赵国强开口了：这样，以后赵寨的人会不会看不起咱们 曹美冷笑，看不起有钱就是老大，你有钱谁都跪舔你，你没钱谁都想踩你一脚。 她已经把自己放在有钱人的位置了。 赵国强背对着她翻过身去，声音微弱：让我想想...... 曹美说：国强，这事不能拖，最好明天就办，晚了他们就不会轻易答应了，趁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咱们挣多少钱。 赵国强想想牙一咬，好，就明天吧。 自打结婚后，逢年过节，赵国强走丈母娘家怎么着也得捎带着回姥娘家看看。 这回在外面跑车一个来月了，回丈母娘家怎么着也得看看姥娘，跟舅说说话吧。 但是今天没有。 偏偏曹江山听说大外甥来了，还把借的高利贷还了。 曹江山一肚子火气，第二天一早就到赵寨来了，他要找大外甥说道说道。 他来到一家人正准备吃饭，曹娇兰忙又炒了一个鸡蛋，让大哥坐下吃饭。 曹江山黑着脸说，我吃不下，昨天老大去他丈母娘家了，你知道吧 曹娇兰冷笑：不知道，他出车一个月了我都没见过他的面。 老三说：大舅，他昨天从我家门口路过都没进来跟娘说句话。 曹江山一听火冒三丈，我这就去找他个王八羔子，他大舅还没死呢，就这么不拿他娘当回事！ 曹娇兰拉住他，大哥，看看你这脾气，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你就是一会打他，不吃饭有劲吗！ 就是大舅，吃饭吧，吃了饭咱去找他。老二摁着大舅坐到凳子上。 赵小丹拿起筷子递到大舅手里，轻声说：大舅，吃了饭再说。 曹江山吐了口气接过了筷子。 谁知道，这边刚吃完饭正要去找赵国强的时候，他小两口过来了。 呵呵，一斤酒装进十两瓶子：正好。 大舅，你什么时候来了赵国强看见他一愣。 江山大爷。曹美有些怯地叫了一声。 曹江山不看曹美，两眼如炬地盯着赵国强，说：老大，你还认识我是你舅啊。 赵国强神色一虚，说：大舅你这是什么话 曹美脸色也立马难看了。 曹娇兰说：都进屋说吧，我泡上茶。 一家人都坐进了屋里。 曹江山问：你昨天去曹庄了 赵国强忽然脖子一梗：对，我昨天是去还高利贷了，买车凑不够钱，借了高利贷，一天不还是一天的利息，我欠不起。 第72章 第72章 他话的意思是怪曹娇兰没有给他筹钱，令他去借高利贷了。 曹江山拦住要开口的曹娇兰，问赵国强，你卖货车问我借钱了吗 赵国强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借钱而是去借高利贷 赵国强垂下头说：因为我家盖房子还欠你几百块，没脸再问你借。 曹江山指着他怒吼：你也知道你娘给你哥俩盖房子欠着我的钱呀！ 赵国强肩膀一缩。 你爹在没生下你四弟的时候就走了，你娘一个人拉扯着你们兄妹五个，她一个女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你没看见是吧！她再苦再累都不舍得让你们当文盲，都送你们去学校上学，她不怪你们拖累她，她还把你们当宝贝疼。 这些年多少人可怜她，给她说人家让她再嫁，让她招个女婿替她分担，她都不同意，就是怕你们受委屈。我当大哥的疼她，劝她，骂她，她都不听，非要一个人拉扯大你们。 她把自己当驴当牛当马，凭着一口气要让人家有的你们也有，人家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她也你们盖，她也给你们娶！ 好了，现在房子给你盖了媳妇给你娶了，就因为没再给你凑钱买货车你记恨她了，从她家门过去都不进来看看她。 你，自己说，你比得上家里这条狗吗！你比得上家里这头驴吗！你比得上圈里那头猪吗...... 老三差点憋不住笑了，大舅说话真带劲，把家里的牲畜都用上了。 赵国强被骂得头都快垂到裤裆里了。 曹美不忍了，她瞪着吊梢眼说：江山大爷，你这话我听着不好听，你一个当长辈的，说自己外甥狗的驴的猪啊的，你配当长辈吗！ 啪！曹娇兰一巴掌扇在曹美脸上。 怒骂：他舅骂他外甥打他外甥都天经地义，轮不到你说话。 曹美被这一巴掌打得眼泪唰地流下来了，刚被大舅骂成狗的赵国强呼地站了起来。 但曹美很精明，她没有还手没有骂人，只是流着泪向曹江山告状：你看见了，她当婆子的抬手就打儿媳妇，这应该不应该！ 赵国强痛心地说：大舅，美被我妹妹打，没我娘打，她在这个家里算什么呢，她嫁过来就跟我吃苦受累，还要挨打，她图个什么！ 曹江山声音平静，你娘为什么要打她因为她刚才就该打！ 曹娇兰笑了，不愧是我哥。 赵国强本来被大舅骂一通怂了，不敢提断绝关系这茬了，这一下子瞬间又被点燃，他大喝：既然我和我媳妇在这个家里狗屁不是，那我和我媳妇从今以后从这个家里消失吧。 一家人都盯住了小两口。 曹江山问：国强，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国强脖子一梗，很简单，我要跟这个家里一刀两断。 曹娇兰抿了一下嘴角，内心和表面都毫无波动。 第73章 第73章 她很平静地说：老大，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没什么说的。只是，你是老大，要是下面三个弟弟还有妹妹都学你，那我不白养你们这么多年了都 曹江山赞许地看妹妹一眼，说：你娘说的对，等他把你们都养大了，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了，都跟她断绝关系了，那她也老了没能力养活自己了，那她就该饿死 除了赵国强，他们都低下了头。 赵国强振振有词，大舅，爹娘养活孩子是天经地义，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是当父母的责任。当然，儿子给爹娘养老也是义务。 可是，要是当老人无德，不尊重自己的孩子，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不管孩子死活的时候，这个孩子就会伤心，就恨不得自己不是她的孩子，就想逃离这个当娘的。 他说着哭了起来，委屈死了。 曹娇兰不想和他废话，也不想让大哥生气，快刀斩乱麻，赵国强，曹美，这事你俩早商量好了，那咱就这么办吧。可是，赵国强，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又给你盖房子，娶媳妇花这么多钱，怎么算呢 曹美尖叫：什么是你养了他这么多年，国强14岁就跟着你下地干活吃苦受累，房子是你自己盖的吗娶我是花你自己的钱吗那都有国强自己的一份。 赵国强也朝着曹娇兰抱屈：我14岁就当劳动力了，我比人家同龄人多干多少活，多吃多少苦，我被人家嘲笑没爹，我被人家欺负是寡妇的儿子，我一点都不想当你儿子，当这个家的老大！ 曹娇兰愣了一下，但很快她顿悟：这样的人才是骨子里的自私。 不肯承担一点责任，反而恨自己父母没给他优越的环境。 曹娇兰问：那我问你，是不是人家大部分十四五岁都务农了还有的一天学没上过，七八岁都跟着大人下地干活 这个年代上学的很少，能念到初中就不错了，都是早早就跟着父母干活。 赵国强不说话了。 当年我是不是打着你骂着你去上学，但是你初中没毕业就自己不上了，非说你不是上学的料，你要回来好好种地让弟弟上 赵国强还是不说话。 你不上学了难道让你天天在家玩，我自己操持地里操持一家子吃喝你妹妹一天学都没上过，四岁就会做饭了，会洗衣服了，七八岁就跟着我下地，她亏不亏 赵国强还是不语。 曹娇兰最后说：你自己算算吧，给你盖房子你出多少力，给你娶媳妇你挣多少钱，我给你。你欠我多少钱，你还我，可以不 赵国强和曹美都无话反驳了。 曹江山一拍桌子，就这么定吧，今个我这个当舅的就给你们娘俩断绝关系做个证见人。 赵国强骑虎难下，就含糊说：这账怎么算，我干多少活还记着呀，没发算。 曹江山问：那你的意思是跟你娘断绝关系一句话就行了，以后你就不用给她养老就算了 曹美狡辩：要不是她这么欺负我们，我们也不会跟她断绝关系，都是她闹的，我们才伤心跟她断绝关系的。 意思是他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曹娇兰本来想眼不见心不烦，从此不再对他们傻傻付出就是了，但儿媳妇这么说，她还真不让他们得逞了。 第74章 第74章 曹娇兰冲曹美说：那好，你说我欺负你了，那我欺负你是在娶了你之后吧那我要我儿子娶你之前的钱，这事跟你没关系，你靠边站。 曹美乖乖闭嘴了。 曹娇兰拿出做母亲的杀手锏了国强，我十月怀胎生你多少钱你吃我的奶一年多少钱我把你养到14岁多少钱你只给我这些钱吧，以后的我全部不要了。 赵国强脸色煞白，汗刷刷自脑门往下淌。 曹江山说：既然你们娘俩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没什么说的。国强，你对你娘的话还有什么意见吗 赵国强紧紧咬着牙再说不出什么话了。 曹江山说：既然你没意见，就这么赔你娘钱吧。 又问曹娇兰：你说吧，让他赔你多少钱 曹娇兰叹息：大哥，你让我自己定价他不一定接受呀，让他定价吧。 曹江山又问赵国强：那你定个价。 赵国强摇头，我不知道价钱。 曹娇兰说：你不知道那我就说了。小丹，你去把村支书叫来，让他来帮忙估个价，省的他说大舅欺负他。 曹江山说：对，把村支书领导班子都叫来，这样公平嘛。 赵国强两口子面露慌张。 赵小丹一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慌乱不堪，怎么，忽然间一家人要成两家人了 娘可是从小到大最疼大哥呀！ 听到娘忽然叫她，她麻溜离家去叫村支书了。 村支书很快来了，也早听赵小丹说了具体情况。 他进门确认一下叹气说：哎呀，白眼狼啊，不怕遭报应啊！曹大妹子，你辛苦了！ 曹娇兰苦涩地一笑，不说这个了大哥，早断早心净。 村支书也不劝了，最后定下协议：赵国强每个月支付曹娇兰50块钱，一年涨一倍，直到她去世。 她这个过来人还不知道通货膨胀吗，物价涨给她的钱不涨哪行。 再说了，老大两口子开货车头一年就成了万元户，后来又买了好几辆货车做出租，赚钱跟捡钱似的。 最后双方都签了字，村支书盖了章，赵国强要是不履行曹娇兰可以告他。 这协议底下两个儿子看得心里都七上八下。 村支书问赵国强，你是一个月支付一回还是一年支付一回 曹美咬牙说：一年支付一回，这就付了。 说罢回家去拿钱了。 啪！把一大摞10块一张的600块钱拍到了桌子上。 曹娇兰说：好，这一年的清了，我给你打个收据，明年这个时候再拿1200. 曹娇兰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拉住赵国强走了。 他们气呼呼地到家，赵国强安慰她：美，给点钱心净，这比以后被他们勒索着要这要那强多了。 曹美厉喝：你还真打算每年都给呀，给她一年两年再要没有，有本事叫她告去。 第75章 第75章 赵国强连连点头：是是是。咱们先摆脱那个倒霉的家是关键。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曹娇兰大儿子赵国强跟她断绝关系的事瞬间传遍全村，又继续扩展传播着。 当然，赵国强两口子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个寡妇苦苦把儿子拉拔大了，盖新房娶媳妇了一脚把寡妇娘踹了。 赵国强两口子可委屈了，明明他们给她钱了，不是把她踹了。 可这话就像一滴水淹没在海洋里，没人听呀！ 两口子也不敢在赵寨待了，开起货车天南地北挣钱去了。 曹娇兰呢，算是得了钱还赢得了全村人的同情，双赢。 她想好了，以后底下三个儿子不行也这样，这样就算她不用干活也够吃的了。 这天，她和闺女赶集回来得早，休息一会就去地里看看庄稼。 正在玉米地里看看棒子尖上的须上有没有生虫，身后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嫂子！ 曹娇兰回头一看，是段凤云。 嫂子，都怪我嘴贱，说你坏话，胡乱编排你，上回你打我打得对，我是该打。段凤云满脸诚恳地道歉。 曹娇兰心说：人都是欺软怕硬，果然如此。 但是既然她道歉了，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没意思。 就说：过去了，别提了。 段凤云走近她，双手举起手里的一个大甜瓜说：嫂子，这是我种的晚茬甜瓜，我看见你来了，就送过来给你尝尝。 曹娇兰推辞：你种了自己吃吧，我才来也不渴。 她脸红红地说：嫂子，你这是嫌弃瓜呀还是不肯原谅我呀 曹娇兰呵呵笑笑，伸手接过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了。 段凤云顿时满脸笑容，好像捡了个瓜似的。那你这是原谅我了，嫂子你真是大人大量，我这么混账你都原谅我了，我在你跟前真是狗都不如啊...... 她抹起了眼泪。 曹娇兰看着她说：凤云，谁的心不是肉长的呢，你骂我这么多年我那心都被你扎得满是窟窿眼儿了，我能不知道疼吗我那是顾全大局忍着呀，你就以为我心虚了，我怕你了，你就越发欺负我。 可是人呀，被逼急了可以不顾一切。幸亏我当时还有理智，要是碰到不要命的真敢杀你剐你，到那时候你就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段凤云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曹娇兰劝她：好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以后咱俩也没仇没怨了，我也没功夫生你的气。 段凤云擦擦眼泪，向她保证：嫂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惹你生气，我会尽力赎罪，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也别跟我客气，这样我心里才好受。 曹娇兰笑了，好，以后又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说。 段凤云也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嫂子你一个女人，有需要你兄弟的时候尽管说话，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混了。 曹娇兰说：我儿子也都大了，没事我也不会麻烦军成兄弟。 别这么说嫂子，你兄弟是队长，有些事还真得用他出面。提起儿子呀，你也别太伤心，白眼狼多了，咱好好拉扯着下面的孩子就是了。 曹娇兰抿嘴一笑，我不伤心了，我认命。 段凤云接着说了一件事：你能想开就行嫂子，我吧，还有一个事，就是想给咱老三说个媳妇。 第76章 第76章 老三都18了，这一不上学确实该说媳妇了，老三现在看起来表现不错，干活卖力，她指哪打哪，也许她能将他改造好呢。 那她这个当娘的没理由不给他操持媳妇。 她就含笑说：那感情好，老三都18了，这不上学确实该订亲了。不知道他婶子说的哪家闺女。 段凤云笑着说：嫂子，不是外人，是咱庄东头的闺女，她娘跟我是堂姊妹。 曹娇兰脑子一闪，你是说小玲！ 段凤云两手一拍，就是那个丫头。她呀，早就暗地里喜欢你家老三，可是你家老三上学，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也怕你老三将来自己谈媳妇。 现在你老三不上了，她才敢有这个想法了，又怕你家老三不喜欢她，让人家知道了没脸，就托我这个堂姨来说。 曹娇兰心里一喜，小玲可是个好姑娘，长得杏眼圆脸，朴实善良，勤劳能干，上辈子一直没订亲，都熬成老闺女了才嫁了一个离婚带孩子的男人，但是婚后还是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对男人的孩子很好，自己又生了一个儿子也没亏待继子。 要是老三能娶了他，那命运就改变了。 要是老三现在早早订了亲有了牵绊，再有她好好教育着，断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作恶多端了。 她笑吟吟地说：他婶子，小玲可是个好姑娘，我可喜欢了，这事我一点意见没有，我到家就跟老三好好说说。到底现在不是以前了，孩子的事还得孩子做主。 段凤云一听有戏也喜气洋洋地说：那是那是，咱大人喜欢不算，得让孩子喜欢才行。不过咱也不是一点家不当，你今天要是不愿意，直接这事就黄了。 曹娇兰哈哈笑着说：那是那是，他喜欢也得咱喜欢，不然咱不操持这事。 两个结怨多年的女人就这么化干戈为玉帛了。 娘，你在地里捡到金元宝了，笑得吃了屁似的。老三刚下地回来，正在压水井下冲着洗脚。 曹娇兰骂：你个三兔崽子，说话没大没小，你才吃屁了呢。 正在收衣服的赵小丹咯咯咯笑了。 曹娇兰也笑着说：不过你这话也没说错，我是捡到宝了。 啊！捡到什么宝了在厨房准备做晚饭的老二跐溜窜了出来。 曹娇兰坐到石榴树下椅子上，叫老三，你坐到我身边来。 老三啪啪跺着凉鞋里的水走过来坐到了她旁边，老二和赵小丹也凑了过来。 曹娇兰说：刚才有人给我说了一个好事，咱庄东头的小玲看上你了，要给你当媳妇，你说，这是宝不是 啊......老三嘴张得抵上河马了。 还有这好事啊，小玲那小姑娘可真不错，脾气又好模样又好又能干。赵小丹由衷地夸。 老二也跟着说：虽然没静静好看，但性子很好。 赵小丹撇撇嘴。 老三觉得幸福太突然了，有点乱，得捋捋。 第77章 第77章 他双手抱住头嘴里直吸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曹娇兰拍他一下，平时火急火燎跟猴烧腚似的，这正事上成肉头了你说，你喜欢那闺女不，人家都主动向你示好了，你给人家个信。 老三在这方面还真是个不开窍的，他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哪懂儿女情长啊！ 半天他问了一句：小玲长什么样啊我都没注意。 啊这......三人都无语了。 赵小丹亲昵地在他头上打了一下，我的傻弟弟，要不我把小玲叫来，让你看看真是个榆木脑袋，白长这么帅了。 老三是那种长相粗犷彪悍的类型，虎背熊腰，方头阔嘴，一口白牙，很有男人味。 曹娇兰笑着说：你三弟还不开窍，让他今天晚上好好想想吧。 老三那平静的心泛起了涟漪，饭也吃不香了，洗澡的时候也不游泳惹得大伙欢呼了，一个人呆呆地立在水里，大伙叫他也不理。 一个半大小子问他：国安，你思春呢 一群大小男人哈哈大笑，他们不知道，这赵国安还真是思春了，他在努力想小玲怎么喜欢上自己了，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了...... 小玲呢，此时洗漱了正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红扑扑的脸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赵国安知道自己喜欢他后会是什么心思，是讨厌她还是也喜欢她，会不会笑话她...... 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天喜欢上他了，从此心里就被他填满了，媒人给她说谁都直接拒绝。 这次是她姑姑给她说了自己婆家的侄子，那小伙子很好，她爹娘都同意，她死活不肯见面，说她不找婆家。 爹娘恼了，她才说出了自己心里有人了，就是赵国安。 父母听了本能不同意，说赵国安在学校打架斗殴不学好，他娘又是寡妇，将来多受罪呀。 小玲说自己就是喜欢赵国安，除非赵国安不喜欢她，她就死心了。 她爹娘拗不过她，但是又不能自己上门替闺女说媒去，又不敢让外人知道，怕万一人家不喜欢自己闺女，多丢人，想想就让赵军成去说。 段凤云呢，正想趁机跟曹娇兰和好，就接下了这个活儿。 小玲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头蒙蒙的，又不见赵国安家人来信，她以为这事黄了，恹恹地回屋蒙上被子睡了。 而老三思索了一夜，第二天醒来踅摸到曹娇兰跟前，问：娘，你觉得小玲咋样啊 曹娇兰一听有戏，就认真地看着老三说：老三，要我说，小玲那闺女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要是娶了他就是你的福气。 想起上辈子儿子在那个寡妇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曹娇兰当娘的心抽抽地疼。 老三这个硬汉像个孩子般的手足无措，两手抱着头挠，嘴里吃哈吃哈的，嘀咕：娘，你说她咋就看上我了呢我哪好呢我咋一点不知道...... 曹娇兰笑了，伸出食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你个憨货，我也不知道人家小玲咋看上你了，要不你自己问问她 第78章 第78章 老三嘿嘿笑笑说：那要不我问问 行，我这就去你凤云婶子家，跟她说你想跟小玲说说话。曹娇兰欣喜不已。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打过她呢，她又给我说媒了，我以后见了她可不好说话。 曹娇兰哈哈笑了，人家自己都不记恨你，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到时候你跟小玲的事成了，给她买个大鲤鱼，买两瓶好酒犒劳犒劳她。 老三咧开大嘴笑了。 曹娇兰喜气洋洋地来到段凤云家。 还是头一回来她家，一进门吓了一跳：都说她邋遢，家里脏得像垃圾站，果然是呀。 院子角落柴禾垛上破衣烂絮，旧鞋破帽子一堆堆的，一棵无花果树上搭满了袜子，毛巾，抹布。 院子里呢，鸡屎片子，羊屎蛋子，柴禾棍子满地都是，走路都得用脚尖往前趋。 曹娇兰爱干净，看见这景象直接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了。 哎呀嫂子，你来了！段凤云看见她尖叫一声就往她跟前跑。 赵军成也慌了一下吗，赶紧招呼她进屋说话。 曹娇兰不想进他家屋里了，不知道屋里什么样呢...... 就说：屋里热，坐院子里吧。 段凤云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也行也行，坐院子里说话吧哈哈哈，来，坐这坐这。 俩人就坐到了院子里的树下，寒暄几句曹娇兰就说：他婶子，喜事。我先跟你说呀，我那老三是个不开窍的，我一说他奇怪小玲什么时候看上他了，咋就看上他了，他都没想过这事，你说可笑不。 哈哈哈，这个老三真是傻乎乎的。段凤云笑。 他刚才问我小玲咋样，我说小玲好啊，打着灯笼都难找啊，你娶了小玲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全家的福气。他呀，就说想跟小玲说说话，你说行不他婶子。 段凤云两手一拍，行啊行啊，咋还不行呢，我这就去我堂姐家和他们说这事，找个时间安排他俩说说话。 哎，那这是就麻烦他婶子了，等以后我一块谢你。 哎呀谢什么谢，我不用谢，你不记恨我就行了嫂子。 哪的话，你要是把小玲说给我家当媳妇，你骂我那么多年一下子抵消了。 两个女人哈哈大笑。 赵军成也咧嘴笑了。 段凤云办事干脆利落，很快来到曹娇兰家送信：让老三今天晚上悄悄去小玲家，别被人家看见。 八字还没一撇，又是自己庄上的，事成之前还是别叫外人知道的好。 其实今天早上段凤云到了小玲家，跟小玲爹娘一说曹娇兰很喜欢小玲，老三也想和小玲说说话。 小玲爹娘心里还一沉，他们想让老三不喜欢自家闺女，这样闺女就死心了。 见堂姐两口子还不乐意，段凤云那嘴上来了：你俩别不识好歹了，人家曹嫂子是寡妇不假，可是人家比谁差了，儿子都上过中学，老四还上着高中。 人家给大儿子盖了新屋子娶了媳妇，二儿子新屋子也盖好了，今年也要娶媳妇，人家现在又赶集做小买卖，人家不光不比谁差，比谁都强呢还，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屋里正受煎熬的小玲一听老三要和她说话，激动的矜持都忘了，跑出屋门跟爹娘说：爹，娘，你们拦也没用，我这辈子就嫁赵国强，不然我就当不一辈子老闺女。 小玲爹娘一拍大腿：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随你随你，听你姨的安排吧。 小玲幸福得一下子哭了。 晚上，老三穿上新短袖，牛仔裤，挎着一提篮子苹果悄悄去了小玲家。 小玲正洗了澡，换上一身新衣裳，在屋里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地等着老三到来。 第79章 第79章 她听到外面老三和爹娘说话声音，浑身毛孔的支棱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 老三走进屋里来了，她呼吸都停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盖，浑身发抖。 嗯嗯......老三清清嗓子，局促不安地看着小玲。 小玲感觉她的脸要燃烧了，汗珠渗了满脸。 坐吧。她开口。 她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好。老三坐在了她旁边。 俩人沉默了。 老三觉得自己是男人，该他开口，他就鼓起勇气说：小玲，我这个人粗枝大叶的，不会跟女人说话。 噗呲！小玲笑了。 她笑他嘴里的女人。女人不是指结了婚的人吗，她只是个姑娘，女孩。 她这一笑，把老三的眼睛给晃了一下，她笑起来真好看。 他不由大嘴一咧，嘿嘿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那么局促了，他说：小玲，我没想到你喜欢我嘿嘿，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 小玲羞死了，怎么直接说出口呀。 她一扭身子，不告诉你。 老三哪见过这场面，不由全身酥了一下，跟过电似的。 他忽然发现，他也挺喜欢她的。 老三很晚才回家，一迈进院门就被娘和姐给左右抓住了，怎么样，都说了什么...... 老三咧着大嘴一笑，挺好！ 哦！赵小丹捂嘴笑了。 曹娇兰拍了他一下，好就好，以后你们的事自己说吧，我就不管了。 老三不愿意：你不管不行，要是订亲你得出钱呀。 曹娇兰说：钱你娘我当然出了，这个钱我出得如意，你说明个订亲我明个就出钱。 老三嘿嘿嘿笑起来。 老二吃味了，娘，我跟静静订亲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爽快。 曹娇兰冷笑一声：静静能跟小玲比吗，根本没有可比性。 老二哑口无言。 曹娇兰心说，等秋收完我再说这事，现在你好好干活吧。 这天下雨了，细细的雨像粉丝一样刷刷刷从天而降，地上的水喝饱了就慢慢往外流。 没法赶集了，曹娇兰就好好享受这清闲，靠在床上拧开新买的收音机听。 她不光买了收音机，还订了报纸，除了看新闻了解经济情况，也为了充实自己，提升自己。 小丹呢，现在除了跟娘赶集挣钱就是刻苦学字，她拼音背熟了，就每天查着字典认字，不会的就问娘和弟弟。 小丹！外面传来青青的声音。 第80章 第80章 青青，快进来！赵小丹高兴地喊她进屋。 青青收起一把黑色的破伞放在了屋门后，嘴上说：看看你忙得，不下雨都见不到你，你也不想我啊 赵小丹亲昵地拉青青坐到凳子上，笑着说：谁说我没想你，我准备雨停了去找你呐。来，吃苹果，还有糖。 青青说：哟，这么多好吃的，你现在过着大小姐的生活了。 赵小丹幸福地一笑，你没听老话说吗，累了腿好了嘴。这天天赶集钱没见到，倒是没亏着嘴。 俩人说笑一会，青青问：小丹，家里有我穿的裤子号没 赵小丹说：你比我穿大一个码的，有。 青青说：我买一条。 赵小丹看看青青打趣问：买了穿给谁看呀 青青说：我明天相亲。 呀，你又相亲了，哪的，谁说的 赵小丹之所以问青青又相亲了，是因为青青情路不顺，她比小丹小一岁，从16岁就开始相亲，相了三年一个没成，不是人家看不上她就是她看不上人家。 你堂嫂子高家英说的，她表弟。 啊她表弟...... 嗯，她说会做木匠手艺。 赵小丹偷笑：给我说过哦。 她忙说：那挺好，有个手艺饿不着。 青青都不抱希望了，她没精打采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子命，相这么多次亲，没一个成的。人家都笑话我，我娘也觉得丢人，这回相亲都不敢让我告诉谁了，就你自己知道。 这回就成了孩子。曹娇兰出来上厕所路过闺女门口听见两个姑娘说话了。 青青羞涩地一笑，婶子，真的呀 曹娇兰笃定地说：真的，你信婶子的话。过来吧，牛仔裤在这屋，你自己挑一条。 青青高高兴兴地挑了一条，穿上对着镜子都舍不得脱下了。 赵小丹私下和娘说：我和青青从小就一块玩儿，这条裤子就别赚她的钱了。 曹娇兰笑着答应。 最后付钱的时候，曹娇兰说：青青，你跟我家小丹好得一个人似的，这条裤子就送你了。 赵小丹吃了一惊：娘这么大方。 青青可不敢，这牛仔裤可是二十多块钱一条呀，可不敢白要。 曹娇兰把她的钱推回去说：孩子，婶子不是跟你玩虚的，说不要就不要，权当给你订亲随礼了。 青青笑了，婶子，八字还么一撇呢，谁知道成不成。 成，婶子说成就成，成了给婶子送喜糖就行了。 青青还是不敢白要这么贵的一条裤子，坚持说：那婶子你收个本钱行吧，不然回家娘吵我。 赵小丹也觉得白送一条有点过，不赚她钱就很够意思。 但曹娇兰坚决一分不收，说：孩子，婶子送你就是你值得，你对我家小丹的好我都记得，就婶子谢你了。别说那么多了哈，拿着穿去就是。 自己上辈子对闺女很坏，难得闺女有小丹这个好姐妹，给了她不少温暖。 青青推辞不下，只好感激不尽地收下了。 曹娇兰笑着说：青青，你再定了亲，咱庄就小丹自己还没主了。 第81章 第81章 赵小丹羞涩地叫了一声娘。 青青说：婶子，小丹长得百里挑一，不是人中龙凤配不上她，她会找个非常好的小伙子。 曹娇兰笑着说：借你吉言，肯定会找个好小伙子。 青青走后，赵小丹问曹娇兰，娘，裤子不赚青青的钱，给她按10块卖给她就行了，咋还一分钱不要送她了呢，你不总是说做生意不能论人情吗 曹娇兰教导她：孩子，买卖不饶针，人情送匹马。你跟青青玩儿的最好，她买了又相亲穿，送她一条咱也沾沾喜气。 还有就是，这下雨天她跑到咱家来买，咱不能按集上的价钱卖吧。可是要按成本价给她，那不泄露咱的暴利了吗。 赵小丹恍然大悟，娘，您说的太有道理了，我懂了我懂了！ 她越发崇拜娘了。 曹娇兰忽然看着闺女问：青青要是也订了亲，你急不急呀 赵小丹长睫毛眨了眨，抿嘴笑着说：有什么急的，我才不想嫁人呢，跟娘赶集做生意多好，有肉吃有钱花。 曹娇兰哈哈笑笑，确实是好，但你要是找个好男人，以后照样过这样的日子，比跟着娘更幸福呢。 赵小丹脸上忽然蒙上一层落寞，哪有那么好，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曹娇兰哦了一声，你有喜欢的人了 赵小丹扑棱把头扭到一边，没有。 娘，小玲来了。老三的粗嗓门穿过来。 娘俩一喜，同时迈到门口，只见老三拉着小玲走进来。 这时候雨停了，四周的景物都被洗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一对少男少女也水洗过般清爽明丽。 小玲，快进屋快进屋。曹娇兰和赵小丹同时出屋门拉住小玲的手。 小玲羞涩地笑着：婶子，丹姐，国安非让我来。 曹娇兰说：咋还不能来了，什么时候都能来，来了就是咱自己家。 她对小玲那叫一个亲啊！ 老三都感动了，娘这么疼自己的媳妇啊！还没过门呐就这么疼。 老三和小玲的感情自那晚上见面后逐渐升温，曹娇兰已经和段凤英商量好了订亲的日子。 老三说：今天下雨，你跟姐都在家，我叫小玲来咱家吃饭。 曹娇兰哈哈笑着说：那太好了，咱今天中午包饺子，我割韭菜去。 好好好，我就爱吃韭菜馅饺子。小玲说。 这丫头实诚，一点不做作，所以曹娇兰是真喜欢她。 曹娇兰自然也不把她当外人，说：那我就割韭菜去，你跟你姐去厨房一个炒鸡蛋花一个和面。 哎，丹姐咱走。小玲邀请赵小丹。 走。两个人走拉手去厨房了。 老三，过来。在菜畦割韭菜的曹娇兰朝他招手。 老三过来问：干嘛呀娘 给你5块钱，去胡屠夫家割几斤肉来，中午做个红烧肉，再买一瓶酒。 老三接过钱咧着大嘴笑，娘，你可真舍得。 娘，既然今天小玲来了，你跟姐也难得在家，下雨了地里又没法进，我也去叫静静来咱家热闹热闹吧。老二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第82章 第82章 老三一听也来兴致了，说：好好好，让这俩未来的妯娌见见面嘿嘿嘿。 弟兄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娇兰没理由再拒绝了，不然不煞风景嘛。 也好，让白静静见见自己喜欢的儿媳妇什么样。 她对老二说：行，那你就叫静静来吧，让她和小玲认识一下。 老二就和老三说：多割一点肉。 老三眼珠子一翻：你掏钱啊。 老二饶舌：你买肉是娘给的钱，咋该我掏钱啊，问娘要。 娘说；你媳妇要来凭啥我掏钱 老二理直气壮，老三媳妇来了你掏钱，我媳妇来当然你也得掏钱了。 曹娇兰回答得理所当然，老三媳妇来我是自愿掏钱的，你媳妇来是你要求来的，我不掏。 老二被怼得无言以对，只好掏出1块钱给老三。 老三喜滋滋地接过跑了。 曹娇兰不会忘，上一世白静静没过门的时候第一次来看家，就提了很多要求。 第一是：未来儿媳妇头一回进门，婆子得给红包。 第二是：头一回进门婆子得给做条鱼，寓意儿媳妇进门就富裕。 第三是：头一回进门婆子得给儿媳妇的娘家带回去点礼品，表示尊重亲家。 上一世，怕自己失礼了，她全部照办。 这一回，你等着吧。 白静静呢，仗着老二是她的舔狗，就当自己高人一等了，在赵家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头一回进赵家就对每一个人冷眼旁对的。 当她听老二邀请她去她家吃饭，还说老三未来媳妇也在，让她俩认识认识。 这一下子激起白静静的较量欲：我得把她比下去。 她立马答应了，然后就把那三个要求跟老二提了出来。 老二一听想都没想爽快答应，她觉得，娘如今又不差这仨瓜俩枣的，一会他去集上买条鱼去，回来让娘报销就是了。 曹娇兰抱着一大把韭菜洗好，切好，这边赵小丹和好了面，小玲也炒好了鸡蛋，她用锅铲把炒好的鸡蛋敲得粉碎，拌韭菜包饺子最好了。 曹娇兰夸赞：看看小玲把鸡蛋弄得多碎，我就不行，弄得不碎拌韭菜里包起来不好包。 小玲呵呵笑笑说，婶子，我就是毛病大，干什么事都仔细，不然心里不得劲。 曹娇兰说：我的闺女哎，这可不是毛病，这是优点。 对对对，优点。赵小丹附和。 馅儿拌好了，三人说着话擀皮的擀皮，包的包，画面和谐美好。 娘，肉来了。老三提着肉进厨房来。 小玲一看小声责怪：呀，你咋还买了肉，吃饺子就行了。 曹娇兰哈哈笑着说：小玲你来了，光吃饺子哪行，得给你做个肉吃。老三，我们都包饺子呢，你做肉吧。 老三笑嘻嘻地说：好嘞，我会做红烧肉，我在我同学家做过。 曹娇兰知道，那是在学校收了同学们的保护费，买了肉去同学家做的。 她没揭穿他，让他赶紧做。 小玲一个人擀皮曹娇兰娘俩包，她好奇地问老三：你怎么会做红烧肉呀 第83章 第83章 这个年代的人很少吃肉的，红烧肉一般大厨才会做。 老三嘿嘿笑笑，以后跟你说。 这家伙有个优点，就是不撒谎。 曹娇兰心里说，小心把你那些破事说给小玲吓着她。 娘，静静来了！老二提着一条鱼和静静来到厨房门口。 呵呵，来了。曹娇兰不冷不热地招呼一句。 倒是赵小丹和小玲慌忙起身招呼，老三也贱兮兮地叫了声：嫂子来了。 大伙都笑起来，尤其老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白静静却高傲地一仰头，怼了老三一句：谁是你嫂子，别胡叫。 她没过门嘛，这么叫就是打趣，她害羞怼人正常，大伙都笑了。 曹娇兰冷眼看白静静，打扮得真是光鲜亮丽：扎了一个高马尾，留海抹了头油，一件大翻领碎花的确良褂子，腿上是那条老二送她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高跟皮鞋。 可惜刚下过雨，踩了一脚泥水。 再看小玲，穿着寻常衣裳，破破旧旧的，脑后编了一条辫子，周身透露的就是：朴实，自然。 老二兴致勃勃地说：我买了一条鱼，咱今个有鱼有肉了，都赶上过年了。 曹娇兰就说：厨房装不开人了，你们俩去外面压水井那把鱼鳞刮刮，杀了洗洗吧。 老二说：好！走静静。 他走到压水井边看见静静脸色不好地跟过来了。她小声说：你娘也不站起来请我进屋，还叫我过来跟你一块杀鱼，这算什么呀。 老二就哄她：你没看我娘忙着吗，你也看见了，小玲也在厨房帮忙呢。 白静静嘴一撅：她是她我是我，你看她那模样，一看就是干活的。 她歪头一甩垂到胸前的长马尾。 自觉风情万种。 老二立刻讨好，对对对，她哪能跟你比。一会我跟娘说说，我娘这人也不是讲究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白静静小声叮嘱老二，你别忘了跟她说我那几个要求，不然我可不愿意。 老二保证：放心就是。 她眯眼一笑，又凑到老二耳边说：你买这条鱼也得问你娘要钱。 老二朝她挤挤眼。 然后，老二杀鱼，她坐在老二旁边看，还嫌脏，不停地往外挪脚。 曹娇兰勾头看见冷笑一声。 老二提着弄干净的鱼过来了，和老三说：鱼你也做了吧，你会做。 老三心情好，就欢快地答应：好嘞！你跟嫂子去屋里说话吧。 厨房确实装不下这么多人，再说了，自己未来媳妇在屋里，他不想二哥在，他是大伯哥嘛，怕小玲不自在。 老二和白静静巴不得呢，把鱼放下就出了厨房。 曹娇兰则叫住了俩人，这也快晌午了，我烧火让老三掌勺，你俩留一个包饺子吧。 这包饺子明显该是女人的活呀。 白静静这种精透的人还不懂未来婆子的意思吗，但她生气了：咋滴，我头一回来你家，你不说请我进屋让我跟儿子杀鱼，还让我包饺子 你想什么呢。 第84章 第84章 白静静呵呵笑笑说：婶子，我不会包。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这个年代一个女孩不会包饺子 别说包饺子了，女孩子都是十来岁就会做各种家务，蒸馍擀面条，做鞋套被子样样都会。 曹娇兰早料到了，她也呵呵一笑，不会包啊，没事，你擀皮，让她俩包。 你总不能再说你不会擀皮吧。 白静静一时进退两难。 老二看出白静静的窘迫了，就说：娘，反正屋里人也够用，我就陪静静去屋里坐着吧。 曹娇兰爽快答应：行，你们去屋里坐着吧。 老二就朝白静静说：静静，走吧。 白静静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和老二进屋了。 一进去她的脸拉长了，国富，看看你娘一会让我杀鱼一会让我包饺子，这根本没把我当客人呀。 老二讨好地笑着说：本来你也不是这个家的客人呀，你是主人。 白静静高傲地一仰脖子，那不一定。 老二吓死了，静静，你别这么说，我心里害怕。 白静静很受用，害怕就好好对我。 我当然好好对你了，你要我的命都给你。他说着抓她的手。 白静静甩开，小声说：我刚才说的事你什么时候跟你娘说 老二说：等会，我娘现在忙着呢。 白静静嘱咐他：那你不许忘了。 不会。 她这才让老二牵她的手了。 两个人在老二屋里你侬我侬，那边厨房里煎炒油炸。 饺子包好了，红烧肉做好了，鱼也炖好了。 曹娇兰又从菜畦里拔了一把油菜炒了，这样有肉有鱼有青菜。 吃饭喽！曹娇兰欢快地招呼着，边往堂屋里饭桌上端饺子。 老二跟白静静这才从老二屋里走出来。 看着饺子，鱼肉，白静静两眼伸钩子。 曹娇兰知道，白静静又懒又馋，婚后老二又做饭又洗衣，把她伺候得可舒服了。 后来条件好了，她还迷上了打麻将，跟打麻将那些男人不清不楚的，就是图个嘴。 但是，她知道，白静静不吃辣，曹娇兰在每道菜里都放了特别辣的小米辣。 做菜的时候她故意问小玲了，小玲特别爱吃辣，她打趣说，除了喝水不放辣椒，什么都放辣。 正好，曹娇兰一家人也能吃辣，她就让老三做红烧肉做鱼的时候都放上辣椒。 这种小米辣看起来放一点，但是很辣。 白静静还没看出来，所以只顾馋了。 曹娇兰招呼一家子：都坐都坐，忙活一上午了，都坐下快吃。老二，把酒打开，都喝点。 大伙都围着桌子坐下了，老二把酒打开，一人倒了一大盅。 曹娇兰端着酒杯说：静静和小玲都是头一回来咱家吃饭，我敬你们俩一个哈。 白静静嘴巧，婶子，看你这话说叉了，你是长辈，哪能敬我们小辈，该我们敬你。 就是就是。老二得意极了。 还是自己媳妇会说话呀。 第85章 第85章 曹娇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哪那么多讲究，什么长辈小辈，还不是长辈做饭小辈等着吃呀。 一句话白静静耳根红了。 但她控场能力强，恬不知耻地说：做饭大都是长辈做，小辈干小辈的活，我家都是我娘做饭，我跟我姐都没做过饭。我姐嫁到她婆家还是不做饭。 曹娇兰不紧不慢，那你姐命真好，听说你姐跟她婆子处得不太好，是真的吗 白静静的姐是个泼妇加荡妇，偏偏男人是个憨货，她跟公公有一腿，被她婆子发现了，两个人又骂又打的，尽人皆知。 白静静瞬间被打了脸，垂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呀，喝酒喝酒，老二老三，静静，小玲，小丹你也陪着喝一个。曹娇兰招呼大伙。 喝酒喝酒。大伙都欢快地跟着吆喝。 白静静为了掩饰尴尬，一口闷了杯中酒。 被酒辣得嗓子冒烟，忙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填进嘴里。 啊辣！她咽下才叫出声。 啊，辣吗我没放多少辣椒啊。老三嘀咕。 曹娇兰故意问：你不吃辣吗 白静静张嘴吃哈着点头。 曹娇兰一咂嘴；看看，做饭的时候你不在厨房，没说，不知道你不吃辣，不然也不放了呀。 又埋怨老二：你俩都没进厨房，你也没说静静不吃辣。就连饺子馅儿里都剁了几个辣椒呢。 啊，饺子里也有辣椒！老二吃惊地叫。 白静静更是满脸绝望。 曹娇兰说：对呀，小玲爱吃辣椒。 小玲正吃得津津有味。 曹娇兰就说：老二呀，这桌子上没静静能吃的，你给她下碗面条去吧。 什么，一桌子鱼肉，还有饺子让我吃面条 白静静恨得咬牙切齿。 但老二也不能让她饿着呀，只好说：行嘞，那我炒两个鸡蛋，给你下个番茄鸡蛋面吧。 白静静也只能认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人家吃鱼，吃肉，吃饺子，喝酒。 小玲，你爱吃辣，这都是给你做的，你吃。曹娇兰一个劲的让小玲。 小玲一点不做作，该吃吃该喝喝。 高兴了还自己倒上酒端着敬曹娇兰，未来婆媳俩喝得很是高兴。 白静静看得心里直冒酸水。 两眼不时的瞪小玲，你哪里比得上我，又土又胖嘴又笨。 又暗地里骂曹娇兰：你个死老婆子真是有眼无珠，把她当宝贝了把我晾一边，等着看我以后咋收拾你。 赵小丹也看白静静没小玲好，她和小玲又熟，所以跟小玲有说有笑的，偶尔跟白静静客套一句。 老二端来了番茄面条，白静静就低头吃面，不顾他们的亲热说笑。 她吃完面就起身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老二忙放下筷子，那去我们屋里歇会吧。 白静静就随老二进屋了。 她进门就催老二，你块让你娘预备那两样去，鱼我可是一口没吃。 她说到这里恨死了。 老二跟她道歉：我不知道你不吃辣，也不知道哪道菜都放辣了，下回就知道了。下回再请你来吃哈。 白静静一肚子火，身子一扭说：哼，谁稀罕来你这个破家，以后咱们结了婚就跟你娘分锅。 第86章 第86章 老二连口答应，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静静笑了，自己男人听自己的就好。 她说：我倒你床上歇会，你去跟娘说吧。 老二不舍得走，他们还没吃完呢，喝酒得一会，你躺下歇着吧，我给你揉揉肩。 白静静推他，拉倒吧你，别想占我便宜。 老二力证清白，我可不是想占你便宜，我是想让你舒服一下。 白静静看一眼他的床说：你床单该洗了吗 老二板着脸说：我的床单枕头都不脏，我洗得可勤了。你看，这是老三的床，这才叫脏呐。 兄弟三人住一屋，各人一张床。老三的床又脏又乱跟猪窝似的，老二的床果然规规整整，干干净净。 白静静就脱了鞋，侧躺到了老二的床上。 看着心爱的女人躺到了自己床上，老二心花怒放。 坐到床沿对白静静柔情似水地说：躺好，我给你揉揉肩。 白静静妩媚地看他一眼，翻过身躺好了。 老二的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肩，轻轻地揉搓起来。 这边堂屋，四人一瓶酒见底了，也都喝得脸红扑扑的。 曹娇兰说：酒喝完了就吃饭，小玲，咱吃饺子。 小玲说：好的婶子，你也吃。 她咬了一口饺子嚼嚼，小声问：婶子，这饺子里没辣椒吧 曹娇兰偷笑一下，撒谎说：有，放的少，你爱吃辣，吃不出来。 小玲哦了一声。 这边吃完了饺子，小玲顺手就收拾碗筷，曹娇兰拦住她说：我跟你姐来，你歇会，饭你做，碗筷不让你刷。 小玲说：这有啥呀婶子，在家都是我做饭刷碗。 不行，今天就不让你刷碗，你跟老三坐着说会话，我跟你姐刷。 老三就说：小玲，让娘跟姐刷吧，你喝酒了，歇会。 小玲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说：我喝酒上脸。 赵小丹说：小玲，你去我床上躺会。老三，你陪小玲去。 小玲推辞：不用了，我坐会就好了。 老三拉住她说：走吧，去姐床上躺会，别跟姐客气。 就是就是，咱又不是外人，快去吧。曹娇兰亲切地说。 老三就领着小玲回姐的屋里了，曹娇兰娘俩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娘俩进了厨房，赵小丹悄声问娘：娘，咱韭菜馅儿里没放辣椒啊，你怎么和白静静说放辣椒了 曹娇兰冷笑一声：不想让她吃呗。你看，还没过门我支使她都不动，那我也不伺候她吃。 赵小丹噗呲笑了，娘，你咋跟小孩子似的。 曹娇兰辛酸地一笑：孩子，你不懂。 娘，我跟你说个事。老二来到厨房门口。 娘俩对视一眼：幸亏老二没听见。 什么事曹娇兰问老二。 老二说：娘，静静说她那有规矩，头一回来婆子家得给她红包，走的时候你还得给她娘带些礼物回去。 曹娇兰上辈子做得很好，给了她20块钱的红包，走的时候给她两盒馃子，一包糖。 这辈子，滚你娘的吧。 第87章 第87章 曹娇兰张口就说：咱没这个规矩，不给她也不给小玲。 老二急了，娘，不行，我答应了静静的。 曹娇兰很干脆：你答应了你给她呀，你又不是没钱。 老二舌头都打结了：娘，你......你怎么能这样，静静第一次来咱家。 曹娇兰说：小玲也第一次来咱家呀。 那就都给呗。 不给，我没钱。 老二跺脚：娘，咱也不差这几个钱，这样都有面子。 曹娇兰不屑地说：我不要面子。 老二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跟她讲条件，那这样吧，我给静静红包，你给她预备点礼品带回家好不 曹娇兰说：你看咱家有什么可当礼品的自己弄吧。 老二傻眼了，家里也没什么稀罕东西呀。 他想想，自从娘做小买卖后，家里不缺零嘴了，白糖没吃完娘就买。 那就给把家里的白糖拿一袋子给静静带回去吧。 他又想起那条鱼：那买鱼的钱娘你都给我。 我给你个鱼屁，你天天吃饭给我钱了吗 老二欲哭无泪。 结果，老二把自己一个月零花钱10块给了白静静，走的时候给她拿了一袋白糖带回去。 白静静又嫌红包少又嫌礼品薄，当然，她还没吃上肉跟饺子，吃了一碗面条。 她气死了。 而等她走后，曹娇兰拿了20块钱给老三，让他给小玲，又从自己屋里拿了一盒饼干，一包糖，让小玲带回家。 她就是这么偏心。 这天，娘俩赶集回来，青青带着一包糖，一提篮苹果来了，笑得满脸春风，婶子，小丹，我今天订亲了。 啊，真的呀，恭喜。赵小丹抱住青青。 青青朝曹娇兰说：婶子，你的嘴真是开过光呀，你说得真准。 曹娇兰笑着说：是是是，你婶子的嘴开过光。以后呀，你俩还会过得吃穿不愁。 青青笑弯了腰。 老四到学校一点懒也不敢偷，自己能保住学上就不错了，就努力自己供自己吧。 第一个周末他就去学校附近的小饭馆，还有理发店去找活干。 见到贴着招工的店就进去问，听他说打周末两天工都拒绝了。 他找了一个中午都没找到，最后在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一个服装店，居然肯招周末工。 因为这附近不光还有一所高中，还挨着一家卷烟厂，一到周末学生和工人都跑出来逛街，服装店很火，老板就想招个周末工。 老四长得文弱俊秀，身材又修长挺直，是个好模特，老板两口子一眼就看上了。 听说他是学生，人家也没难为他，直接跟他说了工资，一天十个小时，管两顿饭，5块钱。 老四一听还管饭还给5块钱，当场就答应了。 还庆幸自己找了个好工作。 然而，一上班他才知道，这5块钱两顿饭不是好挣的，他不光得会招待顾客，还得给顾客找尺码，还得记住每件衣服的价钱，还得有眼力见，有脑子，对顾客得区别对待。 比如，看起来有钱的就得把衣服价格使劲抬，看见一般的差不多就行了，看见穷的直接说最低价，要就要，不要马上赶人走。 第88章 第88章 老四生性凉薄，又长一副冷面孔，要让他对人笑脸相迎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对人热情、相谈甚欢，简直要他的命。 但是为了解决吃饭的嘴，他只能不要命了。 所以，每次忙碌了一天，晚上他只能藏在被子里哭。 他不知道，原来活着这么苦，挣钱这么难。 可偏偏他还出事了。 又是一个周末打工的日子，老四照常到服装店上班。 老板去进货了，老板娘在后面梳妆打扮，店里只有他自己照顾生意。 进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浑身石灰泥浆点子，一看就是穷人。 老四按照老板的规矩，这样的人尽快打发走。 他就冷冷地问：你要什么衣服 那人在店里扫视一圈，指着一件夹克衫问：这件夹克多少钱 老四说：挺贵，一百多呢。 心说，你该走了吧。 谁知那人却没走，伸手去摸那件夹克。 哎，别乱摸！老四赶忙呵斥他。 那人也听话缩回了手，指指衣服说：拿下来我试试。 老四看看他，鄙夷地说：试了就得要。 合适我要，不合适我不要啊。那人说。 老四心说，合适你也要不起呀。 只好又重申一遍：一件一百多呢。 一百多就一百多，我试试还收费吗那人毫不退缩。 老四看看他那一身泥污说：试脏了就没法卖了，你平时穿哪个号我给你找就是。 那人眉头一皱，解开扣子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干净的衬衣，说：放心吧，我不会试脏。 老四在心里把他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哪里的穷鬼，没一点自知之明吗买不起还要试，这不是癞蛤蟆爬到饭桌上，纯纯恶心人吗。 他不忍了，冷着脸说：这么贵的衣服，不随便给人试，试了就得要，不然别试。 那人眼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顾客是上帝，你就这么对待上帝！ 老四也冷笑一声，对，顾客是上帝，我看你成不了顾客，这件衣服不是你买得起的，你还是别处转转吧。 放肆，叫你老板来！那人怒吼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娘从后面跑出来。 呀，林老板，哎呀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失迎失迎，快坐快坐。老板娘点头哈腰阿谀谄媚。 老四愣住了。 小刘，你这个伙计不咋地呀，太势力了，正在赶我走。那林老板倨傲地斜了老四一眼。 老板娘哈哈笑着先道歉：林老板，别跟一个乡下傻小子计较，他刚来，没一点眼力见。来来来，先坐下喝点水，相中哪件衣裳了随便试，试好了我给您送家去...... 第89章 第89章 不用了，你这衣服太贵我买不起。说罢转身迈步出去。 哎林老板！老板娘追了出去。 老四吓的脸都青了：这个人怎么会是老板呢...... 老板娘气急败坏地过来了，赵国栋，你眼瞎啊，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知道这是谁吗，是建筑大老板！你敢得罪这么大的老板，你知道不，我儿子上学正求他帮忙呢，这事要是黄了老娘弄死你...... 果然乡巴佬眼皮子浅，狗眼看人低，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越骂越难听。 老四冷汗直淌，浑身发抖，他想杀人......但是，他强大的内心令自己冷静下来，为了钱，他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屈辱！ 他哑声道歉：老板娘，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了就算了！今天工资没了，饭也别吃，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说说，弄不好他让你滚蛋！ 请老板娘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 他听着自己嘴里说出的话都觉得耳根发热。 还好，老板开恩没有让他滚蛋，但是说了，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一定让他滚蛋。 从此，他再不敢怠慢任何一个顾客，但是他这态度又令老板两口子不满意了，说他不懂察言观色，在没用的人面前浪费时间。 赵国栋发誓，一定好好学习，做人上人。同时，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暗地里问：母亲挣钱也这么难吗 他这个人生性凉薄，从来都只是想离开那个贫穷的家，出门从没有想过家，这是头一回想家了。 他想，下个周末和服装店老板请个假，回家一天。 可是又马上想，回家一天又耽误挣5块钱，还搭上来回1块钱车费。所以，又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白静静呢，自从那天去了赵国富家被曹娇兰冷落后就又羞又气，当天回家就和父母闹着要退婚。 当然，是吓唬曹娇兰和赵国富。 她父母听了也恼，一直觉得自己闺女跟了赵国富是下嫁，一个寡妇娘，又穷又衰，能娶他家闺女该感恩戴德。 居然还敢这么怠慢闺女，不想混了。 白静静爹娘就气冲冲去找了媒人，让媒人给曹娇兰传话，他老两口子跟闺女都对她的做法生气了，她要是不给个说法，就退亲。 媒人吓坏了，赶紧跑过来找曹娇兰。 她指责她：我说他婶子，你咋糊涂了，没过门的媳妇来了，可得好好伺候着，一点不好人家就闹上了，你看看这事把我都骂上了。 曹娇兰先是跟她道歉：老嫂子，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屈了，今个在这吃饭，我敬你俩酒，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媒人摇手：他婶子，我没事，咱自己人不用客套，你把没过门的媳妇跟她爹娘都得罪了，赶快跟我一起去亲家家里道歉去，不然这事弄不好得黄。咱家孩子多，娶个媳妇不容易呀。 曹娇兰笑着说：老嫂子，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当媒人还管一辈子呀，那谁还敢当媒人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媒人听了松口气说：他婶子，你真是个大明白人，这么体谅我。那这事我就不管了，静静她爹娘再找我就让他们直接找你说。 曹娇兰说：对对对，就是这么说。 媒人走后，她当没来过，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可是自从那天后，老二晚上再偷着约白静静出来暗号不管用了，他吹口哨把嘴都吹肿了也不见人影。 他知道坏了，就迁怒到了母亲身上。 第90章 第90章 他落落寡合地回到家里，对着曹娇兰门口叫：娘，睡了没！ 曹娇兰洗漱了正舒服地躺在床上听收音机，就应：快睡了！ 那我进去有事跟你说。他推门进去了。 曹娇兰躺在床上斜他一眼，干嘛 娘，上次静静果然生气了，都不理我了。老二气冲冲地说。 曹娇兰一句话差点噎死他：生气就生气呗。 老二目瞪口呆，半天才说出话来：娘，这是你当娘的该说的话，我是你儿啊，她是你未来儿媳妇呀，她要是生气跟我退亲咋办！ 曹娇兰冷冷地问：这个世上就她一个女人 老二哑声问：娘，你啥意思 我意思是下一个更好。 啊，娘你的意思是退亲就退亲老二惊叫。 曹娇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对。 老二倒吸两口冷气，叫：你胡说，我这辈子就娶静静，谁都不要！ 曹娇兰猛地坐起身，那跟我没关系，给我出去！ 老二咬牙切齿地指责她：跟你没关系你是我娘，我娶媳妇的事跟你没关系说出去人家都戳你脊梁骨。 曹娇兰坐直身子，缓缓地说，好，既然你这么说，咱娘俩就好好说道说道。你说你娶媳妇的事跟我有关对吧那我就直说，白静静做我儿媳妇我不愿意，你是不是听我的跟她退亲呢 老二大吃一惊，娘，当初我和静静订亲的时候你咋没说不愿意呢 曹娇兰说：当时我不了解她呀，这两年我可是听说了，她又懒又馋还刁钻刻薄，还水性杨花，娶这样的儿媳妇我嫌丢人。 老二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极力替白静静辩解：娘，你这都是听哪个混账说的，静静可不是那样的人，她又温柔又可爱，我看她好得很。 曹娇兰呵呵一笑，所以说，我不管呐，你看她好你就跟她好去，跟我没关系。 老二气急败坏，我是你儿子，她就是你儿媳妇，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怎么着也得我跟她成家了再分出去过。 呵呵，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曹娇兰说：我都不愿意的人我干嘛还要把她娶过来，我贱吗我给自己添堵吗既然咱今天把话说开了，那我就把话撂这，你要是娶她，我一分钱不花，你要是娶别人，我该怎么操办怎么操办。 老二脸色蓦地黑了。 许久，他盯着曹娇兰问：娘，这是你的真心话 曹娇兰说：对，这是我的真心话，我说到做到。 老二一字一句地说：那我这辈子非娶静静。 曹娇兰长吐一口气：人的命有时候真是天注定。 老二蛮横地说：我不管娶谁，都是娶媳妇，你当娘的都该替我操办，因为我哥你都操办过了，不能偏心。 曹娇兰说：你哥当初娶媳妇没要彩礼，办酒席的钱也算是你哥自己赚的，你知道，你哥14岁就辍学跟我一起养家了，你呢 第91章 第91章 老二自知理亏，说：那你说好了的，今年秋后的庄稼收入的钱都用来给我娶媳妇。 曹娇兰说：我是说过了，可是现在地里的活不是你自己在干，还有老三。老三和小玲处得很好，马上就得选个日子订亲，订亲不花钱吗订了亲就得张罗着给他盖新房了，不花钱吗...... 别说了！老二痛苦地抱住了头。 曹娇兰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你听着都觉得累，娘得亲自操持这一切，你说累吧。 好了，我明天还得赶集卖货，睡了。 老二迈动僵僵的两腿走了出去。 曹娇兰狠狠地骂了一句：贱！ 老二躺到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漆黑的房顶，脑子里回旋着娘的话。 他不知道，娘怎么会那么没眼光，看不到静静的好呢她又是听了谁的谗言，给静静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呢 但是他发誓，别说娘反对，天底下的人都反对，他也要娶静静。 至于娘不出钱给他操办婚礼，那他就自己操办。反正今年娘跟姐忙着做买卖，地里的活都是他干，到时候卖棉花卖玉米都经他的手，钱他直接扣下。 你当他这门心思曹娇兰没料到 第二天，她就避开老二，把老三叫到她跟前。 老三，你和小玲这么好，咱也别拖了，赶快把亲事订下来，给人家一个名分，你没意见吧 老三正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哪还有意见。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行，娘你就快点和小玲的娘说个日子吧，我和小玲都盼着呢。 曹娇兰也笑着说：那行，我就跟小玲娘商量个日子，不过这个月没好日子了，就等下个月了。你和小玲说一声，叫她别急。 老三说：好好好，我和小玲说。 曹娇兰跟他解释，这个月不光没好日子，而且下个月棉花下来了，玉米也收了，都可以卖成钱，咱就有钱办订亲礼了。 老三搓着手说：是哩是哩。 说到这里，曹娇兰压低声音凑近老三耳根说：老三，娘跟你说个事，你可得防着你二哥。 老三嘴巴一张，防我二哥 曹娇兰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呀，那脑子就是个榆木疙瘩，你二哥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呐。 那个白静静结婚不是要300块钱彩礼吗，我没答应，但是你二哥被她灌迷魂汤了，非要给她那笔钱。 现在我跟你姐不是做买卖，地里的活交给你俩了吗，到时候地里的收入他准都攥到自己手里，全部花到白静静身上。 万一钱都到他手里，那你哪还有订亲的钱你得长个心眼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三拉下脸说：那可不行，我二哥精得跟猴似的，那个白静静狡猾得跟狐狸似的，钱可不能到他们手里。 对呀，所以娘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卖棉花和玉米的钱可不能由你二哥过手，得你攥住，娘还指望这钱给你办事呐。 这订亲礼可是一年比一年涨，七东八西的下来得几百块呀。小玲这么好，咱可不能委屈人家，该有的都得有。 第92章 第92章 老三现在恨不得把命都给小玲，听了这话连连点头。 说：娘，我问了别人，现在订亲可不是以前就扯几身衣裳料子了，还得买皮鞋，还得有手表，咱可得都给小玲啊。 曹娇兰笑吟吟地承诺：那是啊，娘才不舍得委屈小玲呢，所以娘偷着嘱咐你留个心眼，把钱抓到自己手里，不然拿什么给小玲买订亲礼。 老三咬牙表态：娘你放心就是，钱二哥一分别想贪污。 曹娇兰点头。 老三没老二心眼多，但是老二没老三拳头硬啊！ 曹娇兰的钱包充气似的一天天鼓起来，她一笔一笔存到银行，换来一张一张存折。 之前，她的爱好是每天晚上数钱玩儿，现在，是每天晚上看一遍存折。 这天，曹娇兰娘俩赶集回来，赵小丹小声和母亲说：娘，老四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不知道他在学校找到零工打了吗，怎么过的...... 都说长姐如母，老四差不多是她带打的，所以，她这个姐姐很疼他。 曹娇兰理解闺女的心情，就温声说：你放心吧，他都这么大了，又是男孩子，还能饿着不成他要是没找到零工打，早回来要钱了。 赵小丹垂着头说：娘，我还是不放心他。 曹娇兰心里说，你要是知道后来他怎么对你，估计你这会放心得很...... 但对于她还没经历的，说了她也不会信呀。 曹娇兰就问她：那你想怎么样呢 赵小丹问：娘，哪天咱休息的时候，我能去学校看看他吗 曹娇兰想想说：行，你想去就去吧。 不然她心里不舒服。 赵小丹开心极了。 现在的赵小丹跟寻常姑娘比起来，已经是小富婆了。 母亲赚的钱很多，也舍得给她钱花，每次赶完集都给她十块八块的，她现在嘴又不亏，衣服又不缺，钱真没处花，都存了起来。 她头一回觉出，原来有钱这么幸福，整个人都自信起来了。 但是有一点烦恼，就是给她说媒的一个接一个，她都烦透了。 小丹，昨天你四婶给你说的那个小伙子真的不错，你不打算见见面呀曹娇兰问。 赵小丹脱口而出：不想见。 活两辈子的曹娇兰才不会催婚，就笑笑说：不见就不见吧，我回了你四婶。 赵小丹垂下了头，眼里有异样的光闪过，随即又哀怨地轻叹一声。 周末，娘去看姥娘去了，赵小丹带着衣物和好吃的去县一中看弟弟。 青春靓丽的赵小丹到了学校立刻引起一阵骚动，学生宿舍里的男生女生都勾头朝这边看。 赵小丹慌得红了脸，跟老四同宿舍的学生问清了他打工的服装店后，就匆匆走出了学校。 她还是头一回来县城，所以很是紧张。 幸亏她现在识字，可以看着店名去找弟弟。 此刻，她更感谢母亲了。 第93章 第93章 她扛着鱼鳞挎包，认真看着路两边门面上的字慢慢朝前走。 姑娘，帮我个忙可以吗 忽然一道苍老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赵小丹转头一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提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善良的赵小丹立刻满心同情，就问：奶奶，您让我帮您什么忙啊 老太太指指前面，我家就在前面，我呀，出门遛弯，遛着遛着不觉买了很多东西，就走不动了。小姑娘我一看你就是好心人，能不能帮我提着东西送我到家门口呀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我给你钱。 说着当真掏出钱来朝她手里塞。 赵小丹忙把她的钱推回去，想想自己反正又不是急事，今天见到弟弟就行了。这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举手之劳的事。 她就提起老太太的一大包东西说：奶奶，钱您收好，我送您回去就是了。 那老太太千恩万谢的，直夸她人美心善，说她果然没看错人。 然后喜滋滋地说：那我给你引路闺女，咱走吧。 赵小丹就一肩挎自己的包，一手提那老太太的包跟着她朝前走。 那老太太边走边和她拉着家常，说她儿子是当干部的，闺女是当老师的，她自己和老伴也都是退休干部，他们一家子都是文明人。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对城里人是有滤镜的，赵小丹也一样。 听到这个老太太的叙述，她对这个城里老太太更是敬佩了，甚至感到能送她回家很荣幸。 说着说着两个人离开了那条主街道，走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这个小胡同又窄又长，一个人也没有，很明显是个偏僻地段。 赵小丹就问：奶奶，你家在哪呀 老太太又像刚才那样指指前面，呵呵笑笑说：快到了，就在前面。 赵小丹问：就在这个胡同里吗 老太太说是马上又说不是不是，让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赵小丹有些生疑了，问：奶奶，你和爷爷不都是退休干部吗，不是应该住的地方很好吗，怎么会住这个小胡同里呢 跟着娘赶集做生意这两个多月，她见识了不少人和事，娘也教会了她很多道理。 娘让她做人善良，但不可以损害自己的利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忽然心生不安起来，自己一个姑娘家，头一回来县城，弟弟还没找到呢，就先帮着送一个陌生人回家了。 这时老太太呵呵笑笑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家是分的好房子，但是我今天去我另外一个家喂我养的小猫小狗。 赵小丹停下脚步问：哦，那奶奶你这包里买的都是什么呀 老太太眼神一闪烁，随即又呵呵笑着说：就是日用品，我这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不缺钱，花钱惯了，见什么买什么。 那到底买的是什么呀赵小丹坚持问。 老太太眉头一簇，下意识地伸手夺赵小丹手里的包，说：就是衣服了，毛巾了，香皂了什么的。姑娘，你提这么大会了，我来提一会吧。 赵小丹心突突跳了起来，刚才她不小心看到了老太太包里的东西，就是一些破衣烂衫，根本不是她说的这些东西。 她随即说：奶奶，既然你家也快到了，那我就回去了。 哎，姑娘，好人做到底，我还没到家呢。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第94章 第94章 赵小丹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恐惧：她被抓的力度来看，对方根本不像一个老太太。 你松开我！赵小丹使出蛮力推搡她。 好在赵小丹从小就干体力活，劲头很大，在和那个老太太几个回合后成功挣脱，掉头就跑。 站住！身后一道男人的呵斥声响起。 还伴随着脚步的凌乱声。 赵小丹更加拼了命的往前飞奔。 啊......她的叫声只喊出一半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接着肩膀被人抱住，一条绳子勒到了她的脖子里，她脑子一下子空了...... 别动！举起手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又响起，赵小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脖子里的绳子松开了，她被一只手臂拉了过去，然后看着两个男人和刚才那个老太太被擒拿住了。 那个老太太的假发被取下，原来她是个年轻女人，刚才的步伐和声音都是装的。 赵小丹被带到了公安局，她才了解到刚才的情况。 那是一个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其中一个女人装成老太太的模样，专挑那些看起来外地姑娘下手，利用她们的善良把她们骗到指定地点控制起来，然后倒卖出去。 这个团伙已经被公安盯上了，今天又作案就被逮捕。 公安人员安抚了受惊的赵小丹，还给她科普了防身知识，告诉她一个单身女孩子，千万不要爱心泛滥帮助人，以免害了自己。 赵小丹铭记于心。 最后，公安人员直接把她送到了要找的服装店门口，看着她进去了才离开。 姐！刚送走一个顾客的老四看到突然出现的姐姐惊叫。 因为刚才的经历，还有好久不见了，赵小丹看见弟弟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老板得知是他姐姐来看他了，就说：再有10分钟就下班了，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赵国栋，你提前下班吧，让你姐一起在这吃饭。 赵小丹忙说：不用了老板，我和弟弟出去吃吧。 老板没有坚持，就让姐弟俩走了。 赵小丹豪气地说：老四，你想吃什么，姐有钱。 老四现在可是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了，他小声说，姐，咱找个地方吃碗面条就行，我请你吃。 赵小丹笑着说：姐说了姐有钱，咱去饭馆吃肉。 老四何尝不想吃肉，既然姐说她有钱了，他还客气干嘛。 他领着赵小丹来到一家饭馆，点了一条鱼，一个炖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赵小丹看着弟弟这么贪婪，想起自己和娘赶集在外面顿顿有肉吃，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老四猛吃一阵才顾上问赵小丹：姐，你怎么不吃呀 赵小丹说：我还不太饿，那个，刚才我遇到一件可怕的事...... 一听姐姐刚才差点被人贩子弄走，老四心猛地一坠，头一回觉得姐姐这么珍贵。 他抓住姐姐的胳膊，语气发颤：幸亏公安及时赶到，不然...... 赵小丹后怕起来，低着头责怪自己：怪我太傻了，自己头一回进城人生地不熟，还帮助别人，我真是没脑子。 第95章 第95章 老四说：姐，以后多长心眼就行了，到家别告诉咱娘，她会骂你。 赵小丹没想到老四还会说出这么暖心的话，她感动地一笑，温声说：姐知道了。 老四问：姐，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赵小丹看着他那消瘦了许多的脸，心疼地说：姐就是来看看你，再给你送件厚衣裳，天冷了，怕你冻着。 说着把给他新买的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拿出来。 老四看到眼里一亮，摸着新衣服说了句：谢谢姐。 赵小丹头一回听到这句话，都慌了，笑着说：老四，你把姐都整得不好意思了，还谢谢我哈哈哈...... 老四也笑了。 接着赵小丹又从钱包里抽出20块钱，说：老四，这钱你拿着，需要什么就买。 老四心里一暖，接过钱小声说：姐，其实我不缺钱，我周末打工挣的钱够我吃饭的。 赵小丹心里酸酸的，说：辛苦你了老四，好好学，考上大学就熬出来了。 她心里一直不明白，娘现在明明挣那么多钱，干嘛不给老四生活费，要让他自己赚呢 赵小丹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老四点头重重地说：姐，我一定会考上大学。 赵小丹扒开手腕看看表，说：老四，时间快到了，刚才老板已经让你提前10分钟下班了，不能再晚点上班，那你就回学校吧，我也回家了。 老四盯着姐手腕上的手表问：姐，你买了手表 赵小丹立刻想起娘总是不让她露富，任何人面前都不行。 她就笑笑说：这不每天赶集吗，得有只手表看点，娘就给我买了一只半旧的，便宜。 老四哦了一声。 他起身说：姐，我送你去车站。 赵小丹摇手，不用不用，我知道车站在哪，你赶快回去上班吧。 老四态度坚决：姐，误不了，我得送你上车才放心。 姐刚才的经历令他心有余悸，姐是为他来的，万一她出事了他也有责任。 老四一向冷漠，头一回对她表示关心，赵小丹吃惊之余就定义为：弟弟长大了。 她就任由老四把她送上了车，坐到座位上从窗口向他招手让他回去，他才点点头回去了。 怕娘担心，赵小丹到家只和她说了看老四的情况，绝口没提自己遇到人贩子的危险经历。 她把老四的变化说给了娘，然后感慨：娘，不知道是不是老四打工令他成长了，他变得懂事多了，还知道疼人了，我给他钱他还跟我说谢谢，我都觉得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曹娇兰哦了一声，笑着说：是不是让他自己赚钱，知道锅是铁打的了。 赵小丹难受起来，娘，我想老四肯定受了不少苦，他都瘦了。 曹娇兰淡淡地说：这就对了。 赵小丹对娘的态度有些不满：她好像一点不疼她的儿子了。 她就小声嘟囔：娘，我不明白，咱现在明明赚了很多钱，完全可以让老四安心学习，干嘛让他打工呢 曹娇兰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玉不琢不成器，树不修不直溜。 第96章 第96章 曹娇兰没鸟白静静一家，但是白静静一家却等着，当他们知道等了个空的时候，当真要退亲。 白静静直接把订亲时的一只皮箱，和里面装的几身衣裳料子给送到曹娇兰家里来了。 曹娇兰很是开心，但老二却疯了似的提着那只皮箱，跑到白静静家里跪求复合...... 这个年代，退亲比后世离婚都炸裂，霎时就成了全村的议论的焦点。 所以赵小丹和老三都慌了，问曹娇兰为什么不去白静静家道歉 曹娇兰淡淡地问他们：你们俩觉得白静静好吗 赵小丹和老三一时都哑口无言：他们没想过。 曹娇兰说：白静静又懒又馋又刁钻，我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赵小丹说：可是老二对她稀罕得很呐。 曹娇兰冷笑，那就让老二给她当上门女婿去。 赵小丹和老三大吃一惊，老三问：娘，你真的愿意让老二给人当上门女婿 曹娇兰瞥一眼老三，你要是愿意当我也没意见，新社会新风向，婚姻自由嘛。 老三叫：我打一辈子光棍也不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不当什么女婿就得听老娘的话。她霸气发言。 老三带些幽怨地说：我哪没听你的话，你让我退学我就退学，你让我和小玲处对象我就和小玲处对象。 曹娇兰拍拍他的肩膀，嗯，这才是我的好儿子，等着吧，听娘的话，你和小玲会有好日子过。 老三诚恳地说：我会听娘的话。 曹娇兰暗地里感慨：老三的命运看起来已经在改变的路上，希望他和小玲顺利成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老二从白静静家回来了，他黑着脸说：娘，小玲爹娘说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现在带着诚意去她家道歉，这事就过去了，今年我和小玲照常结婚。 曹娇兰笑了，笑完眼神凶狠地说：老二，白静静当她是大唐公主是吧，可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屎壳郎，臭虫，我恨不得拿鞭子抽她出去呢。呵呵，还跟她道歉，让她好好做梦吧，别醒。 老二暴走了，曹娇兰，你这么说静静是在羞辱我，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老二，你怎么跟娘说话的，娘的名字是你叫的！老三一捋袖子上来就要揍他。 曹娇兰示意老三靠后，她挑衅地看老二一眼，我就这么说她，你想怎么样 老二脸色铁青，两眼通红，鼻子里发出牛一般的呼哧声，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不和静静赔礼道歉，我没你这个娘！ 曹娇兰内心毫无波动，淡淡地说：那我也没你这个儿子。 老二嘴唇蠕动好久，眼泪缓缓流了下来，既然你这么逼我，那我就给静静当上门女婿去，这个家里从今以后就没我这个人了。 曹娇兰心说:这样也很好！让他换种活法。 她就平静地说：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给人当上门女婿吧，我得跟亲家谈谈条件。 老二当然不能就这么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他也得要名分呐。 他黑着脸说：这事静静爹娘都和我说好了，明天就去他家说事吧。 第97章 第97章 老二离开了，赵小丹怯怯地问母亲：娘，老二真的要给白静静家当上门女婿了，你不拦着吗 曹娇兰看着满脸不舍的傻女儿，摸摸她的头发说：这也许是好事，让老二选择爱情去吧。 可是当上门女婿多丢人呐，我爹要是活着，肯定不愿意......她眼眶红了。 曹娇兰苦涩地一笑，那个男人要是看到她后世的晚年过成那样，会不会后悔生下这四个儿子 反正她是后悔了。 她看着女儿轻声说：小丹，他要是活着，会同意的。 赵小丹看着母亲，她不懂母亲的话，但她感觉，母亲的话是对的。 第二天，母女俩没有赶集做买卖，曹娇兰让女儿自由安排时间，她穿上新衣服，新鞋子，昂首挺胸地和老二去白静静家议事。 谈判桌上，她很干脆，娶他儿子过门可以，彩礼，婚礼一样不少。 白静静家一直想招个女婿，正中下怀，他们也情愿拿彩礼，也情愿把婚礼办得体体面面的。 双方谈好了价钱，曹娇兰说：日子你们选吧，我不挑理。 白静静咬咬嘴唇，说：那就这个月吧。 曹娇兰想都没想：可以。 不行！老二突然开口。 国富！白静静以为他不同意。 老二示意她别说话，转向曹娇兰冷冰冰地说：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今年秋季的收入归我，我下月结婚正好。 呵呵，他还想着家里的收入。 不亏是你老二呀！ 曹娇兰毫不留情，老二，现在和之前情况不一样了呀，之前是你娶媳妇收入归你，现在你出嫁了不是我们赵家的人了，收入跟你没关系了。相反，白家人该补偿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老二气急吼叫：我不同意，一码归一码！白家补偿是补偿，我该得的是我该得的，你不能混为一谈。 曹娇兰眼神骤冷，语气强硬：我说了，娶媳妇秋后收入归你，跟现在你出嫁收入不归你天经地义，今年秋后的收入归老三了，你有意见和老三说。 这下把自己摘出去了，坐山观虎斗。 这是在老丈人家，深谈这个不合适，老二就暂时咽下火气，准备回去和老三算账。 白静静虽然想替老二争取，但是这是他们赵家的事，她说话肯定被曹娇兰怼，只好闭嘴，等着曹娇兰走后她好好教老二怎么和他娘斗。 老二入赘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曹娇兰满意而归。 到家，她先把老三叫过来，把老二的话说给老三。 老三听了果然火冒三丈，他都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还有脸要赵家的钱，他还是个男人吗，人都不算，狗一样不值钱...... 曹娇兰对老三状态很满意，又火上浇油，我说今年秋后收入归你了，你要订亲，他还不同意，要跟你算账。 老三一把扒掉上衣，露出结实的光膀子，叫他来跟我算账吧，看我怎么跟他算！ 第98章 第98章 老二到天黑才从白家回来了，进门家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理他。 他心里有气，就直接和曹娇兰开口：娘，你就算把我当闺女嫁了，也得给嫁妆吧。 曹娇兰说：订亲的时候不是给了白静静订亲礼了，那算你的嫁妆吧。 老二没想到娘这么会算计，他气笑了，娘，那是你该给静静的，怎么算到我头上了。 曹娇兰和他解释：既然你要入赘她家，订亲就该她家给你订亲彩礼，不该给她呀。那这样吧，你要想要嫁妆，让白家把当年的订亲彩礼做成钱还给我，我再给你置办嫁妆。 老二自知聪明会算计，哪知现在被娘秒成渣渣了。 他绝望地蹲到了地上，抱着头呜呜呜哭起来。 要不是后世老二把老母亲的心伤成灰了，这一刻，曹娇兰就心软下来了。 但她丝毫没有心软地说：老二，我不是没给你选择，你要是踹了白静静再找，我会风光给你办婚礼。但是你选择了白静静，这是你该得的待遇。 老二抬头，你就这么看不上静静 曹娇兰说：对。 老二缓缓起身，两眼仇恨地看着她说：你的心真狠。 曹娇兰笑了，上辈子，我的心要是这么狠也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老二没有继续挣，他知道争不过，聪明地选择了放弃。 他平静地和曹娇兰说：我跟静静的婚礼就这个月办吧。 曹娇兰也平静地说：可以。 老二眼神如冰，大哥已经脱离这个家了，不算他。哪天把老四也叫过来，咱们一家都到齐了我有话说。 曹娇兰答应，好，也快周末了，我通知老四回来。 老三去县里通知了老四，老四在这个周末回来了。 这是自暑假开学一个多月来老四头一回来家，这一个多月，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了，太艰辛了。 以至于他回到这个从心底里鄙视，时刻想逃离的家，竟然有了点异样的感觉，觉得这个家其实是有着他从来没觉察到的温暖。 而且这个他一直嫌弃，整天满脸苦相的娘，好像也变得令人赏心悦目了。 这倒是真的，如今的曹娇兰，衣着精致，气质干练，哪里还像个苦哈哈的农村妇女。 娘。他头一回用温软的语气喊了曹娇兰一声。 曹娇兰心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两辈子头一回听到老四这么喊自己。 她面无表情地哎了一声。 这是我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的蛋糕。老四把一个纸包递给她。 曹娇兰清楚地记得，生性冷漠的老四从来没给家人买过任何一样东西，即使他日后在城里工作了飞黄腾达了也是如此。 所以，曹娇兰怔了几秒才接过他手里的蛋糕，为了掩饰心慌大声朝赵小丹喊：小丹，你四兄弟买的蛋糕，过来吃！ 一家五口围着桌子坐到了一起，曹娇兰把老二要入赘的事情和老四说了，老四虽然吃了一惊，还是淡然接受了，这事又跟他没关系。 第99章 第99章 老二就开口，娘，姐，老三，老四，今天人齐了，那我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以免以后产生纠纷。 娘，你养了我20年，我感谢你。但是，生在这个家里，我一点都不快乐，我小小年纪就没了爹，我们都很自卑...... 曹娇兰眼神暗了下来。 好了，不说没用的了。你养大了我们，我们大了就要离开你，现在，我就要离开你了，你问白家要的彩礼就当我对你的报答吧。 以后，我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再分这个家的一星半点财产，也不会承担一点责任。也就是说，以后，我也不会给你养老。 老三老四，还有赵小丹都看向母亲。 曹娇兰很坦然地笑笑说：可以，我没意见，要不咱们也和跟你大哥一样，签个合约吧。 老二要咬咬嘴唇说：签就签。 曹娇兰晃着那份协议说：从今往后，咱们互不相欠。 老二被白家风光娶进门，曹娇兰拿到了应得的彩礼，她又少了一个不孝子。 她很开心，这一世，少了两个吸血鬼。 接下来，她说话算话，将整个秋季的收入都花到了老三和小玲的订亲彩礼上，小玲成了全村闺女都羡慕的对象。 曹娇兰激励老三，咱家的几亩地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好好干，以后说有的收入就该给你盖新房子了。你大哥二哥盖的都是两间，也没院墙，你要是地种得好，收入高，就给你盖三间，再把院墙拉出来。 老三听了那个激动呀，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发誓以后他种的庄稼要是全村最好的，产量最高的。 曹娇兰很有成就感：老三在她重生后的教导下，已经跟前生判若两人了。 最可贵的事，自从身边有了小玲，他也不和上辈子鬼混的一群小流氓玩了，跟他们的关系渐渐淡了。 但是，曹娇兰隐隐发现，闺女好像有心事了，经常走神，而且眼神不时流露出哀愁来。 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猜出女儿该是心里有人了。 可是这几个月来，女儿一直和她在一起，没有接触过小伙子呀。跟她说媒她又不见，那她心里想着谁呢 忽然，她脑子一闪：该不会是他吧！ 这天，母女俩又从市里批发了牛仔裤，曹娇兰问赵小丹：小丹，你还记得咱头一回批发牛仔裤，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集市，在那卖光了20条裤子的地方吗 赵小丹张口就说：那个乡镇叫难忘镇。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晶亮。 曹娇兰暗自点头：果然被我猜到了。 她就投其所好，我算了算日子，今天又是那个镇的集会日子，咱再去那个地方卖牛仔裤吧。 自从那次以后，再没赶过那个集。 赵小丹脸都红了，强压着欣喜说：可以的娘，去哪都听你的。 曹娇兰微微一笑。 母女两个又来到了这个热闹的集市，还把摊位摆到了上次摆的位置，曹娇兰也期望着再次碰到那个叫张天宇的派出所民警。 她看出来了，闺女虽然手脚麻利地招呼着顾客，可她心不在焉的。 第100章 第100章 但事与愿违，一直到集市散了也没见张天宇。 曹娇兰能理解闺女的心情，所以，她使了一个小坏。 她检查着钱包忽然惊叫：哎，我少了50块钱！ 正心事重重的赵小丹猛地一惊，娘，咋会少了50，你再找找。 这个年代5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附近摆摊的邻居听了也跟着着急，问她是不是放错地方了，还是不小心掉了...... 曹娇兰否认：我没放错地方，我就这一个钱包，我也没掉，我仔细着呐。 这时一位年纪大的摊主严肃地说：刚才我就看见那群惯偷过来咱这边了，是不是被他们偷走了我看呀，你还是去报案吧，万一那些人被抓了钱还能退还给你。 这正是曹娇兰想做的。 她马上问：大哥，派出所在哪呀 那人说：就顺着这条街的大路往北走，差不多有两里地就到了。 曹娇兰道谢：那谢谢大哥了，闺女，赶快收拾一下去派出所报案。 赵小丹不知是计，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了摊子，赶着骡车跟母亲往派出所去。 到了派出所，曹娇兰就两眼到处扫视着张天宇的身影。 可赵小丹此刻心急如焚，虽然她心里也想着张天宇，却没敢表现出来。 有人接待了她们，曹娇兰就说她丢了50块钱。 那民警问她看见可疑人员了吗被人碰了钱包没有钱包有破损没 曹娇兰都一一摇头。 那个民警苦笑，阿姨，你这一问三不知怎么帮你破案呀。那你就再想想吧，钱是掉了还是被偷了。 曹娇兰做出迷糊的样子揉揉头发嘟囔：我还真搞不清了，一发现钱少了就过来报案了。 民警一脸无奈：你自己都没弄清是不是被偷了，我怎么接你的案子呀。这样吧，你先回去想想，想明白了带着证据过来。 曹娇兰和这位民警说话的时候一直四处巡视，但都没有张天宇的影子。 她干脆问起来：同志，你们所里有没有一位叫张天宇的同志 赵小丹心嘭一下跳到嗓子眼了：娘这是怎么了直接打听人家。 那位民警好奇地看着曹娇兰问：你认识张天宇 曹娇兰就笑容满面地说：认识认识，两个月前我来这个集上摆摊，就是他帮我们娘俩赶跑了几个小流氓，我一直说过来谢谢他，这不忙嘛，今天才...... 那民警哦了一声，说：保障人们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是我们应该做的。 曹娇兰问：那天今天没来吗 他今天请假送他母亲去医院了。 他母亲病了 那个民警皱皱眉头：唉，他母亲是个病秧子，去医院跟去他家地头差不多。 曹娇兰心下一沉，追问：那他父亲不送母亲去医院吗，怎么还耽误孩子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