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调联姻,裴少在她婚礼哭红眼》 第1章 第1章 18岁生日那天,继兄引诱我在阁楼里破了戒,继兄食髓知味。 我们背着父母,谈了七年的地下恋。 25岁生日宴前一个月,我得知这一切只是他的复仇。 他认为我妈妈是破坏他家庭的第三者,而我是小三生下的小贱人。 他拍下我的私密视频,想在我生日宴上毁了我。 七年深情一朝丧,我转身答应了家族联姻,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后来,订婚宴上,我和未婚夫牵手共念誓词,约定终生。 可一向矜贵冷静的继兄却红了眼眶,大闹我的订婚宴。 世人都说,裴家兄妹情深,虽没有血缘但胜似亲生,哥哥不舍得妹妹出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只有我知道,曾伤我至深的爱人,如今跪在我脚下,虔诚祈求:求你,别不要我...... ...... 裴叔叔,我想好了,我愿意回国,和陆家联姻。 顾诗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沙发另一端,中年男人很是高兴,欣慰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跟你妈还怕你舍不得之前那个连家都不敢跟你回的男朋友呢。陆家老爷子年纪大了,早盼着长孙结婚,催得紧,既然你答应了,不如就尽快定个日子吧。 定在一个月后,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吧。裴叔叔,联姻的事还请你暂时先别告诉我哥。 你是想给你哥哥一个惊喜吧,没问题,我先去给你妈打电话,她要是知道你同意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顾诗烟嗯了一声,眼底失落情绪却愈发上涌。 好在裴父已经走到窗台边,去和顾母通电话,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身后,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联姻 听见这道声音,顾诗烟浑身一僵。 她强装镇定地回头,看向来人。 裴清珩身形挺拔,着一身黑色皮衣,从楼梯间走了过来。 幽深眸光在与她四目相接之时,暧昧地沉了沉。 什么联姻 裴清珩身周萦绕着淡淡酒气,坐到顾诗烟身边,揽上她的腰,在她耳朵旁低声询问道。 顾诗烟被灼热的呼吸烫了一下,心虚的看了一眼裴父,见他还在打电话,连忙推开裴清珩。 是我国内的一个朋友,马上要联姻了。 哦,这样吗。 裴清珩语气轻佻,手掌故意贴到了顾诗烟纤细的腰肢上,摩挲。 顾诗烟被烫了一下,用力将裴清珩推得更远些,猛地站起身来。 哥哥,我先回屋了。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顾诗烟起身的动作过大,带动椅子发出刺啦的声音。 裴清珩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闪过一丝笑意。 裴父挂了电话,只以为兄妹俩又闹起来了,眉头一皱。 清珩,你别老欺负小烟,看你把她吓得。 欺负他还有欺负更狠的,让爸爸知道是不是要气死 裴清珩没说话,裴父只当他是知错了,又说:小烟二十五岁生日快到了,她妈妈想让生日回国过,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裴清珩眸色深深,低笑了声:我也回。 妹妹生日,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回呢 夜已深了。 顾诗烟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下一瞬,顾诗烟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笼罩了起来,一只大手揽过腰肢,略微用力往后拽去,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紧到顾诗烟甚至能感受到他已经接近失控的气息。 裴清珩,放开我。顾诗烟立刻去掰腰间作祟的手,话语中略带着一丝愠怒。 怎么我的小烟现在脾气这么大了吗嗯裴清衍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诗烟的抗拒。 顾诗烟抬手奋力推向裴清衍,奈何力量的悬殊,对裴清衍而言,只不是欲退还迎的调情。 若有若无的香气蹭过他的鼻尖,往日对他予取予求的小烟现在就乖乖的困在自己身下,裴清衍只觉得鼻息加重难以自控。 裴清珩挑眉笑着,轻轻啃了一口怀中少女灼热的耳垂。 不听话的坏孩子,该受到惩罚。 顾诗烟慌忙按住他作乱的手,。 我今天生理期,不方便...... 裴清珩眼中流露出一丝豁然,手摸到顾诗烟的腹部轻揉了两圈,亲了亲她的脸。 怎么不早点说,我去给你煮红糖姜茶。 顾诗烟垂着眸子神色淡淡:不用了。 反正生理期的借口也是她瞎编的。 窗外一缕月光洒下,裴清衍看着顾诗烟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直觉她今天不对劲。 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肚子不舒服。 见顾诗烟不愿说,,裴清珩想再说什么。 顾诗烟止住了他的话头,叔叔今天也在,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裴清衍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半晌,起身离开。 那好吧,下次再好好收拾你,我去书房睡了。 身后的温度骤然消失,等到四周重新恢复寂静之后,顾诗烟才坐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入目是漆黑的夜。 脑海中,不断涌现着关于裴清珩的一切。 裴清珩的生母去世之后,她的妈妈嫁入了裴家,成了裴清珩的继母。 而她,也与裴清珩成为了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 却没人知道。 顾诗烟满十八岁的那个晚上,便被裴清珩哄着吃干抹净了。 裴清珩一边念着少女的暗恋日记,一边笑着带她共赴巫山。 两人虽然明面上还是兄妹,可是背地里早已突破了那层世俗的限制。 白天,一向不羁的裴清珩,独独对这位继妹温柔有加。 夜里,他却又如恶狼一般,将人压在身下,疯狂地侵略占有。 裴叔叔口中那位连家都不敢跟她回的男朋友,正是他。 顾诗烟大二那年,裴清珩出国经营分公司,那时两人正是浓情蜜意,裴清珩找了个理由也让她去自己所在的国家留学。 原本想着两个孩子出门在外也好有个照应。 任谁也没有想到,到了国外,两个人更是肆无忌惮地以情侣日常相处。 这样刺激又出格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七年。 直至今天晚上。 她去酒吧,为裴清珩送解酒汤。 来到包间门口,正想推门进来,却听见里面传来的笑闹声。 珩哥,你什么时候玩够了,让哥几个也玩玩呗,这么带劲的女人,兄弟我是真眼馋啊!要不把那些视频先给咱们看看,过过眼瘾也成。 这视频只要流传出来,那丫头和她当三的妈,这辈子就真毁了,要不说珩哥报复的手段高明呢。 顾诗烟彻底怔愣在原地,还没有从这巨大的信息之中回过神来。 好妹妹、视频、当三的妈 一瞬间,顾诗烟只觉得心头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原来,裴清珩哄着她做这一切,是因为觉得她妈妈占了裴母的位置,想要报复 嘈杂声之中,裴清珩的嗓音懒懒响起。 语气残忍又狠绝。 那可不行,这么珍贵的视频,当然要等到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播放了。 第2章 第2章 裴清珩话落,里面哄堂大笑。 每道笑声响起,都如同对着她的心脏开了一枪。 到最后,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说,会在她二十五岁的生日这天,向父母公开他们的恋情,竭力征得他们的同意与祝福。 顾诗烟太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于是,她每天都兴高采烈地期盼着,希望这一天快点来临。 可是没想到。 顾诗烟冷笑一声,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 望着低垂的夜空,她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顾诗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 之前她玩裴清珩手机时,意外点进了他的私密相册。明明没有解锁,裴清珩却立刻将手机抢了回去,看起来有些心虚。 只是因为太过信任,顾诗烟没有多想。 她怎么也想不到, 裴清珩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宠溺,和无微不至的爱,竟然全都是假的。 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筹划的一场报复。 而他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毁了她。 顾诗烟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决这一切。 她不敢说出这些令她难堪的过去。 更害怕,妈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会因为她而毁于一旦。 她只能选择离开。 主角不在,裴清珩的计划就会落空。 所以,她答应去联姻,只为了能够从裴清珩的世界里消失。 顾诗烟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都是各种角度的裴清珩。 每张照片,都在诉说着她从前有多爱他。 他是她平静生活里,唯一的疯狂。 但这份爱,已经连同那个人一起,彻底烂掉了。 顾诗烟面无表情地全部选中,删除,关掉手机。 她端起酒杯,为自己斟满,敬向月亮。 裴清珩。 祝你我两相决绝,再不相见。 顾诗烟不敢哭太久,她不想第二天顶着红肿的双眼,被裴清珩发现端倪。 可难过和委屈,却如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只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酒一杯杯的下肚,大脑略微失神,止住了她想哭的冲动。 顾诗烟躺回了床上,捂紧被子。 脑子里朦胧的酒意肆虐,有些晕晕乎乎的,身后仿佛还残余着未褪的温度。 她明明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和那个人,却怎样都控制不住。 顾诗烟勾唇自嘲。 她先前怎么会觉得,裴清珩喜欢她 只要她来例假,他就会去书房睡。 就好像和她睡在一起,只为了那种事。 顾诗烟闭上双眼,借着酒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裴清珩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播放了那些视频,将他们的地下恋情公之于众。 顾诗烟,当初你妈妈毁了我的妈妈,如今,我也毁了你! 裴清珩低沉的嗓音宛如魔鬼,久久不散。 顾诗烟疯了一般,想用身躯去挡住屏幕,可酒店屏幕那么大,她根本就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不是这样的! 她妈妈没有当小三,是裴清珩的妈妈当年做生意涉及灰色产业被发现,才会自己畏罪自杀! 裴母的死和她妈妈根本就没有关系! 她努力地想向裴清珩解释,可他根本不听,依旧播放着视频,铁了心要毁掉她! 香艳视频的顾诗烟角露出真容,赫然是顾诗烟的脸。 一瞬间,所有人都向她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只有妈妈,目光几乎碎裂,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小烟,告诉妈妈,这些都不是真的,视频上的人不是你,对不对 顾诗烟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尽管顾母嘴上这样说,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顾母年纪大了,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当即就晕了过去。 妈! 顾诗烟猛然坐起身来,才发觉这原来只是一场梦。 比做噩梦更可怕的,是这场噩梦即将发生。 顾诗烟后背凉了个透,她根本不敢想象,倘若这一天真的来临,她要怎么办。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小烟,做噩梦了 声音与梦中那道声音高度重合,顾诗烟一个激灵,吓得差点叫出声,被裴清珩及时捂住了嘴。 他连忙安抚她。 好了好了,别怕,只是一场梦。 良久,顾诗烟才渐渐恢复了理智。 裴清珩用下巴蹭着她的脸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酒气。 你喝酒了 顾诗烟没说话,从他怀抱中挣了出去,他轻笑一声。 想挽留我就直说,干嘛一个人喝闷酒。 说到这里,顾诗烟才意识到他不该出现在这,问:你不是去书房了吗 有人口是心非,我怕真去了,会挨她骂。 这样宠溺的语气,似乎真的爱她到了骨子里。 顾诗烟背对着他,心痛到无法呼吸,幸而有黑夜为她打掩护,裴清珩才没有看见她通红的双眼。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了、绝望了。 可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破碎无踪。 裴清珩的复仇计划,的确非常完美。 她对裴清珩的爱,早已深入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如今要强行抽离,无异于生生将她剥皮抽筋。 今天叔叔在,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裴清珩只当她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语气温柔:好了乖乖,梦都是相反的,有我在你身边,安心睡吧。 你才是我最大的噩梦。 顾诗烟想,她抬手想把人推远些。 裴清珩反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乖,别动,要是弄出来声音,被爸听见了怎么办 顾诗烟浑身僵住,她能感受到裴清珩的欲望。 她生怕裴清珩在叔叔眼皮底下干那种事。 见她不再挣扎,裴清珩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哄她入睡。 冗长的安静之后,身旁男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已然进入了梦乡。 正是删掉那些视频的好时候。 顾诗烟转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他的手机。 裴清珩的手机密码,一直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但是现在,密码错误。 第3章 第3章 顾诗烟又试了几遍,仍旧不行。 裴清珩的领地意识一向很强,从不让别人碰他的手机,除了她。 现在更换手机密码,防的是谁,想也知道。 面前的男人,即便睡着也紧紧抱着她,仿佛真的爱惨了她。 真是辛苦他了,装了这么久。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再继续伪装了。 这次没有成功,顾诗烟只好放下手机,等到之后再想办法。 翌日。 为了防止裴父发现,裴清珩一大清早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顾诗烟坐起来,就看见桌子上多了些东西。 一盒痛经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裴清珩飞扬的字体:乖乖,按时吃药。 虚假的关心,比咒骂更让人寒心。 顾诗烟面无表情地将纸条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收拾好后,她来到了店里。 昨晚得知裴清珩的复仇秘密之后,顾诗烟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约了转让店铺的中介尽快见面。 她到店里的时候,中介已经到了,见到她,连忙迎上来。 顾小姐,您好。 顾诗烟同她握手,熟练地用外语和中介交流。 您好,这家花店是我一手操办的,是我的心血,现在我着急离开,希望能找到一个有缘人接管它,价格好商量。 顾小姐太客气了,我一定会给您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 顾诗烟的花店地段好,之前经营得也不错,不愁没有人接手。 中介对店铺做出了价值估算,并给了她一个预期价格,谈妥之后,便离开了。 虽然已经商量好要转出去,可顾诗烟心中仍有些不舍,目光扫过店中摆放的每一簇花枝。 这家店不仅是她生活费的来源,也承载着许多珍贵的回忆。 开店初期,是裴清珩帮着她忙前忙后,搬货宣传,后来,她和裴清珩也时常会在花店里约会,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曾见证过他们的甜蜜。 顾诗烟暗暗自嘲。 什么甜蜜,不过是他钩织出的一场幻梦罢了。 现在,梦也该醒了。 顾诗烟正打算离开,一个女人推门而入。 对方妆容明艳,踩着高跟鞋,一副大小姐做派。 她径直走到顾诗烟的面前,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一遍,最后勾了勾唇角。 我要订一束花,送给我男朋友。 顾诗烟强打起精神为她介绍。 您好,这些都是咱们店里主推的款式,不仅好看,还富有浪漫的花语,非常适合送给爱人,您可以看看喜欢哪一款。 对方却根本不看她的推荐,像是有些惊讶地问:你真的不认识我 见顾诗烟神情茫然,女人淡定地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红唇轻启。 你好,我是叶思蔓,你的嫂子。 嫂子 顾诗烟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她是认错人了。 却听叶思蔓接着说。 我和清珩的婚事,两个月之前就已经订下了,是他亲自来我们家定的亲,你不知道吗 听见这个名字,顾诗烟愣在原地。 两个月前,裴清珩说他有个生意要谈,需要出差一段时间。 原来,是去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顾诗烟从没想到,有一天男朋友的未婚妻会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偏偏自己却有口难言。 难堪、委屈,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明先和裴清珩在一起的人是她,可现在,她竟然有种自己破坏了别人婚姻的错觉。 顾诗烟苦笑一声。 裴清珩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幸好。 她和裴清珩的恋情没有公之于众。 她还能为自己保留一些颜面,以裴清珩妹妹的身份自处。 顾诗烟冷静下来,强装镇定回答:不好意思叶小姐,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叶思蔓笑了笑,像是害羞了。 清珩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不跟别人说就算了,怎么连自家妹妹也瞒着。 没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是清珩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看见顾诗烟苍白的脸色,叶思蔓指了指展架上的花。 这些花我都要了,送到星原酒店,清珩特地在那里为我办了一场接风宴,你可以亲自送过来吗,正好顺道参加我们的宴会。你要是能来,清珩一定会很高兴的。 会吗 顾诗烟没有回话,落在叶思蔓眼里成了默认。 记得来哦,小烟。 叶思蔓说完,从钱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钞票,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目送叶思蔓的身影渐渐远去,顾诗烟彻底没了力气。 她紧闭双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和裴清珩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他早晚会娶别人的。 顾诗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调整好心情之后,顾诗烟还是选择了去。 反正这一天早晚都要来的,既然躲不过去,那就硬着头皮上。 她将花装点在推车上,最中央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围成的爱心形状,周围用白色郁金香为背景,鲜明的色彩对比,更让这满车的花束显得绚丽夺目。 裴清珩的喜好她再清楚不过,他书房里的花每日都是由她亲自换上去的,今天这些花,他一定会喜欢。 顾诗烟推着花车到达酒店,这次的接风宴来了不少宾客,大多是裴清珩的朋友们。 顾诗烟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正是那天在酒吧,说想玩她、看她视频的那几个。 他们不仅知道她与裴清珩的关系,更知道那些污浊的秘密,顾诗烟看见他们,便会被迫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她打算当做没有看见他们,正要离开,酒店经理快步过来叫住她。 你是送花的是吧,等会男方向女方表白的时候,你就把花车推上去。 顾诗烟僵硬地攥紧了衣袖。 算了,来都来了,躲不过去的。 答应之后,她被安排到了候场的区域休息。 酒店会场布置得相当豪华,她想起来,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和裴清珩幻想过。 你说以后我们公开关系的时候,大家会不会很惊讶呢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但该有的仪式感不可以少哦。 裴清珩摸着她的脸蛋,笑得宠溺,俨然外人眼中郎才女貌的典范。 当然,我会给你最盛大浪漫的仪式,保证让所有人都羡慕。 裴清珩做到了。 他出手阔绰,整个会场高级又有氛围,洋溢着幸福的气息,仪式相当盛大,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 只是主角不是她。 第4章 第4章 忽然,音乐骤停。 台上响起了男人低沉缓慢的嗓音,语气温柔,仿佛有无尽的爱意。 感谢各位拨冗莅临,请容许我分享今日最珍贵的秘密。 ——那位让我相信命中注定的女士,终于愿意以爱人的身份,站在我的身边。 在一众欢呼庆贺声、和周围人羡慕的眼光中,裴清珩走了下来,牵起叶思蔓的手,带着她上台。 他举起高酒杯,凝视着眼前人,诉说着自己最真挚的爱意。 亲爱的叶小姐,这一杯,敬你的温柔与光芒,也敬我们的未来——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当然。 叶思蔓说完,抬起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裴清珩的手臂,将交杯酒一饮而尽。 举止间的优雅,令台下惊呼拍手叫好声连连。 裴哥和叶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真是般配! 听说是裴哥专门去叶家提的亲,刚开始叶家还不愿意,裴哥苦追了一番才把人追到手的。 只有顾诗烟如坠冰窟。 望着两人缠绵的画面,她痛到浑身麻木。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没办法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和自己朝夕相处、相爱七年的爱人,如今却当着她的面,吻着另一个女人。 顾诗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漠然地站在原地,连身后的催促也浑然未觉。 送花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花推上去啊! 她浑身冰冷,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只好麻木地推着花车,硬着头皮走上了台。 缠绵过后,裴清珩转过身,从车上抱起花束。 堪堪抬首,却倏然撞进了一双熟悉、破碎的眼眸之中。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裴清珩愣了一下。 顾诗烟在他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也是,毕竟现在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害怕露馅也是正常的。 她不会蠢到,现在还以为裴清珩对她存在什么真感情。 身旁叶思蔓娇滴滴地催促。 老公,怎么了 没事,最娇艳的花送给我最美的爱人。裴清珩只是分心了一瞬,很快转过身去。 亲手将包装精致的花束递到了叶思蔓的怀中,两人又是一阵浓情蜜意,分毫不顾及还站在原地的顾诗烟。 底下有些人认出了他,疑惑地问:咦,那不是裴清珩的妹妹吗,怎么站那儿不动啊。 有人知道内情,很是激动地欣赏着她此刻崩溃的神情,猛锤大腿。 真是一出好戏啊! 顾诗烟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下了台。 顾诗烟想离开,却被几个人强行留住。 叶小姐说了,您是裴先生的妹妹,要留下来观礼呢。 顾诗烟摇了摇头,店里还有生意要忙,我先走了。 那人拍了拍手,叫来了保安,挡在顾诗烟的面前。 这是叶小姐的吩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还请您不要难为我们。 顾诗烟想走,却被人强硬地架住胳膊,有几个已经侧目看了过来。 顾诗烟不想让人看笑话,只好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仪式结束后,叶思蔓挽着裴清珩的手,一起招呼宾客们。 两人举止亲密,仿佛眼中只有彼此。 叶思蔓身上的礼裙,和裴清珩的西装是一个系列的,两人站在一起很是登对。 顾诗烟背过身,不想看见这刺眼的一幕,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裴清珩发来的短信:宝贝,别误会,只是逢场作戏而已,等我晚上再和你解释。 顾诗烟只觉得好笑。 陪在佳人身边,还有功夫给她发短信,真是不容易。 顾诗烟关掉手机, 抬眼,就看到叶思蔓挽着裴清珩,一起来找她敬酒。 小烟,刚刚忙着化妆,都没来得及招呼你,是我这个当嫂嫂的不是了,嫂嫂向你赔罪,来,敬你一杯。 顾诗烟勉强扯出一抹笑。 她不想被叶思蔓看出异样,于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见裴清珩揉了揉叶思蔓的脑袋,好像刚才给顾诗烟发短信的不是他一样。 宝贝,酒敬的差不多了,我去送送客人。 快去快回哦。 裴清珩离开之后,顾诗烟松了一口气。 酒也敬完了,这下,她可以走了吧。 我店里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就先回去了。 说完,顾诗烟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多留下一秒情绪就会崩溃。 回到家中,顾诗烟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这里曾是裴清珩和顾诗烟的爱巢,七年时间里,属于两人的回忆太多太多。 情侣样式的牙刷、拖鞋、睡衣,还有一起买过的窗帘沙发,都是两人布置起来的。 不知收拾了多久,顾诗烟好不容易才把痕迹一点点清理干净。 夜幕降临,楼下也传来了裴清珩的声音。 爸,我们回来了。 小蔓也来了,欢迎欢迎。 叔叔好,贸然来临,不会打扰到您吧。 叶思蔓也来了 闻言,顾诗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终于,最后一个行李箱被她咔哒合上。 身后,属于男人的气息把她笼罩。 妹妹,你在干什么呢 顾诗烟生怕被裴清珩看出异样,她转过身,强装镇定。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用的东西我给收起来了。 裴清珩没作他想,只是加深了这个拥抱,似乎要把怀中的女人狠狠嵌入血肉之中。 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你别多想。 顾诗烟轻轻推开了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他跟自己才是逢场作戏吧装了那么久都不累。 裴清珩以为她是生气了,温柔地哄着:我最爱的是谁你还不清楚吗 说着,裴清珩的大手在她背后游走,灼热的气息仿佛让周围温度上升了。 当然不清楚。 顾诗烟的心像是被什么揪成一团,难受又酸楚。 如果自己不清楚真相,一定会被他给骗过去吧。 顾诗烟见他动作越来越过分:我生理期,你忘了吗 裴清珩的喉咙发出几声低笑,他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哄着顾诗烟,语气宠溺。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想做,还是说......你想了 第5章 第5章 顾诗烟的脸颊陡然升温,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裴清珩是真心爱上了她。 可很快,顾诗烟又被自己狠狠唾弃。 我没想,只是想提醒你,叔叔和你未婚妻都在呢。 她着重强调了未婚妻三个字。 裴清珩的眉眼蓦然多了几分笑意。 她这是吃醋了。 不着急,我们来日方长,今天你好好休息,乖。裴清珩伸出大掌在她头顶揉了揉,顾诗烟点头,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天,是裴父回国的日子,顾诗烟特地起了个大早去送他。 得到顾诗烟愿意联姻的答复,裴父是笑着上飞机的。 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顾诗烟皱眉,入目是一片男男女女。 呦,看这谁回来了 裴少,妹妹也在家,怎么不一起来玩啊 裴清珩身穿休闲的家居服,散漫的倚坐在沙发上,比往常多了几分不羁。看见顾诗烟回来,他多情的眉眼更是添了几分笑意。 顾诗烟被他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婉拒道:不了,我等下店里还有事,你们玩。 可叶思蔓却牵起了她的手,不让她走。 这么好的日子,谈什么工作呀,回去之后我让清珩把营业额加倍补给你。 顾诗烟看向裴清珩,他对这番话也没反驳。 我的卡,你随便刷。 话落,又是一阵起哄声。 顾诗烟被叶思蔓挽着胳膊带离了人群。 知道我要来,清珩早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他对我一向很用心。 顾诗烟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裴清珩对女人很有一套,要不然自己也不能被他骗这么久。 叶思蔓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 清珩没有母亲,一直以来缺少母爱,他太可怜了,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会爱他。 妹妹,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顾诗烟微微失神,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泳池旁边。 突然,叶思蔓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朝着顾诗烟的方向走近两步,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和裴清珩之间的关系,绝不是普通的兄妹那样简单。 顾诗烟猛然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否认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思蔓红唇上扬,语气讥讽。 和自己哥哥纠缠的感觉怎么样嗯 你还真是不要脸,我要是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顾诗烟胸口起伏,脸色煞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和温柔可亲的叶思蔓,突然变得一脸恶毒。 可偏偏她连反驳都做不到,因为叶思蔓说的就是实话。 她的确与自己的哥哥有纠缠,还长达七年之久。 顾诗烟只能暗暗庆幸。 还好,四周没有别人。 身边知道这件事的,暂时只有叶思蔓一个人,她还能再苟延残喘、为自己保留几分颜面。 我会离开的。 倘若裴清珩爱她,就算被骂得再厉害,她也心甘情愿,绝不后退。 可他不爱,甚至是厌恶她。 叶思蔓冷笑一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话音未落,叶思蔓拽住她的胳膊,猛然跳入了泳池! 叶思蔓动作之快,顾诗烟根本没反应过来。 水花四溅,顾诗烟被呛得几乎窒息。 两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朋友们闻声都赶紧过来看情况。 快来人,叶小姐落水了! 快救人,快啊! 顾诗烟在水中起起伏伏,她本来就不会游泳,又被人猝不及防拉入水中,此刻站都站不起来。 离她不远的叶思蔓则在水里扑腾着大喊:咳、咳......清珩,救我! 模糊中,顾诗烟只看到一个身影朝她而来。 顾诗烟奋力伸出手求救,却见那人转了个弯捞起了叶思蔓。 呜呜呜,清珩,幸好你来了。叶思蔓小声呜咽着,柔弱不能自理地窝在他的怀里。 裴清珩将外套捡起,盖在了她湿透的身上:别怕,我一直在。 简单安抚一句便准备去救顾诗烟,可回眸便看到她已经被捞了上来。 突然的落水呛的顾诗烟半趴在地上轻咳,震得她脸色一片通红。 被打湿透的衣服紧贴在曼妙的身材,惹来一众男人火热的目光。 裴清衍目光扫过,强压下心头的愠怒,随手扯过旁边椅子上的毛巾,将湿透的顾诗烟牢牢包裹住。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落水 裴清衍关心的话语略带着一丝愠怒,可落在她耳中更像一种质问。 顾诗烟恍惚间又有一丝失落——裴清衍在生自己的气。 见顾诗烟无视自己,裴清衍的嗓音明显提高了几分:说话! 顾诗烟被吼得身体一震,刚想开口。 就见叶思蔓上前,柔弱的双手水蛇一般缠上了裴清衍的胳膊:清衍,你别生气,妹妹不是故意把推我落水的。 顾诗烟猛地抬头,便迎上叶思蔓满眼挑衅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便被叶思蔓抢先一步。 我刚才也不小心把妹妹拉进水里了,你就别追究了。 你推了她 顾诗烟嘴角抽动着想要开口解释清楚,可裴清衍的质问,就像利刃,深深刺到她的心头。 望着他那副满脸怒意的脸庞,她就清楚解释已经没了意义。 是啊。 自己推了还是没推重要吗 叶思蔓才是他的未婚妻啊。 而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复仇的对象,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望着默不作声的顾诗烟,裴清衍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回你房间去! 面对裴清衍冷冰冰的话语,顾诗烟拢了拢身上的毛巾,在众人满眼鄙夷的目光中,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裴少,估计这贱人就是看不得你好。 是啊,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故意推思蔓姐下水,这不就是想要让思蔓姐出丑吗 还装的可怜,真是不知羞耻的东西! 闭嘴! 一声怒斥吓的这群家伙立马闭上了嘴巴,还有人想说什么,可到嘴边的话被裴清衍阴冷的目光逼退,他们跟随裴清衍多年,自然清楚眼前人是真的动了怒。 滚! 一声冷斥下,几人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灰溜溜赶紧跑了。 第6章 第6章 清衍,不怪妹妹,估计是和你相处太久了。突然看到你恋爱结婚,一时间接受不了,才会做出这样吃醋的事吧 叶思蔓挽上裴清衍的手腕,娇滴滴的撒着娇,可话里隐隐带着一点别的味道。 你还是好好劝劝她,毕竟你早晚有一天要结婚生子,她也是个大姑娘了...... 叶思蔓抬眸就迎上裴清衍冰冷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的订婚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 裴清衍淡淡一句话,就让叶思蔓嘴角的笑意定格在僵硬的脸上。 不要把我当傻子。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对她出手,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裴清衍撩下一句狠话后,便起身直奔了楼上,只留下叶思蔓一人在原地,满眼阴翳的望向楼上顾诗烟的房间。 她手指握拳,刚做好的美甲生生折断,心里不停怒骂:贱人!裴清衍是我的!敢跟我抢,我让你生不如死! 顾诗烟回屋后,她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顾诗烟被人大力地提起,她猛然惊醒。 谁 下一瞬,裴清珩的脸映入眼帘。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了顾诗烟苍白的脸庞,力道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的宝物。 裴清珩顾诗烟刚刚睡醒,大脑像一团浆糊。 他怎么会在这叶思蔓呢 裴清珩俊脸紧绷,发出质问:你为什么刚才不解释清楚 为什么不反抗她推你下水你就受着吗顾诗烟,你是不是傻 看到顾诗烟落水的那一刻,他的心慌成了一团,他不敢想,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顾诗烟嘲弄一笑,解释解释什么 她说的话有人信吗 而且这一切不是裴清衍默许下发生的吗他又在装什么 顾诗烟深吸一口气,将人推开了几分: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我...... 话音未落,裴清衍的大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腰,嗤笑一声:怎么你吃醋了 顾诗烟略带着一丝厌弃的目光,还有她躲避的姿态深深刺痛了裴清衍的心,他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证明身份。 裴清衍温热的鼻息喷在后颈,引起顾诗烟一阵战栗。 她不明白,这不就是裴清衍想要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 别说了,裴清珩,会被人听到的。 今天家里来的人很多,顾诗烟浑身紧绷着,生怕被人听到什么。 可裴清珩狠狠压了上去,大手游走过她的全身,一路点火。 顾诗烟难受极了,心里和身子都很难受。 她不想再和裴清珩有任何的纠缠,更害怕两人之间那段不堪回首的故事,会被公之于众。 顾诗烟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去推他,可动作依旧弱得像调情一样。 别推我,不会有人听到的。 裴清珩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以示惩罚。 烟烟,你现在不乖了,接二连三的拒绝他。 不好好惩罚她一下,以后还得了 裴清珩在暧昧的推搡之下勾起了兴致,被顾诗烟素了几天后更是难耐,不管不顾地就要攻城略地。 不行,我都说了我生理期...... 没事小烟,帮帮我。 裴清珩声音沙哑, 不要...... 顾诗烟昏昏沉沉的,内心只觉得绝望。 为什么。 明明她从未做过对不起裴清珩的事,为什么要被他这样对待!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叶思蔓不去找始作俑者,却要来欺负她,让她受到这样的侮辱! 心中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啪的一声,裴清珩被打得偏过头去。 许是落水发烧给她脑子烧坏了,顾诗烟居然敢打他。 裴清珩顶了顶腮,顾诗烟打得不重,可这是她第一次跟他动手。 他不怒反笑,真是好极了。 他大掌在顾诗烟的脖子处慢慢收紧,轻笑着凑近她的耳边。 宝贝,反抗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什么 喜欢他蓄谋已久的报复,还是喜欢他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却仍要和她做这种事! 在他心里,她就真的这么贱吗! 以前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顾诗烟本来还因为打了他有点心虚,现在反抗地更加激烈,终于在裴清珩想要更进一步时失去了意识。 顾诗烟不知昏迷多久才终于醒来。 她睁开眼,就看见裴清珩正好端着药碗走进屋子。 醒了起来喝药吧。 再次见到这张曾经令她朝思暮想的脸,顾诗烟只觉得恶心。 她下意识猛躲开,不小心撞翻了裴清珩手里的碗。 药洒了满床。 裴清珩的脸瞬间就黑了。 对不起...... 顾诗烟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又赶紧找补。 清珩哥,我自己喝就好。 裴清珩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极其可怕,几乎想将她生吞活剥了。 顾诗烟被看得后背发凉,却见他冷笑一声,哐的一声放下碗,摔门而出。 碗里只剩下一点点药汁,顾诗烟喝过之后,起身走出房门。 顾诗烟拖着还在发烧的身子,想要找裴清珩解释,自己并没有推叶思蔓。 她来到隔壁客房前,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叶思蔓虚弱的咳嗽声。 顾诗烟敲门的动作一僵。 虚掩的门缝之内,裴清珩正体恤地拿着汤匙喂叶思蔓喝药。 清珩,我没事的。咳咳......叶思蔓抿下一口药,胸腔快速起伏着,咳得费力,你去看妹妹吧!她也落水了,一定也生病了。 裴清珩一把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抚: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应该以你为先,再说了,她推你下水,也该让她受点惩罚。 站在门口的顾诗烟憔悴的面容泛起一丝苦笑。 她不应该来的。 裴清珩一心偏向叶思蔓,就算解释了,他也不会信她。 可小烟毕竟是你妹妹,我去道个歉,别让你们的关系生分了。 叶思蔓随即要起身。 第7章 第7章 药不喝完怎么行裴清珩柔声阻挠,况且你又没错。 她娇羞地别开脸: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让人去买了蜜饯,药太苦你喝完吃点甜的送送药。 裴清珩扮演着体贴周到的未来丈夫形象。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亲密无间。 爱与不爱,还真是显而易见。 看着这幕,顾诗烟鼻尖涌起一股酸楚,又感到罪恶。 她惊怕之余,眼下只想着尽快离开,不能再和裴清珩继续发展不伦之恋。 一抬眸,顾诗烟正对上裴清珩的视线,狭小逼仄的门缝窄窄一道容纳着他的寒眸,刺骨又疏离。 她瞳孔地震,后退了一步。 凉意直窜天灵盖,后脊密密麻麻的生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昨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下意识转身,想要离开,细碎的动静却惊扰了叶思蔓。 叶思蔓也看见了她,有些惊慌地拽了拽被子,红着脸颊,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清珩,妹妹在门口呢。 裴清珩看出了她隐隐的故意,却也没有戳破,反倒轻吻了一下叶思蔓的额头。 他侧面对着顾诗烟,唇角染笑,确保自己眼里的欲念能被门外的人看见。 是吗,那她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双腿如灌了铅一般难以动弹,顾诗烟微微抿唇。 看来,是她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眩晕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她突然感觉刚刚喝下去的药,变得无比恶心,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声。 她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捂着嘴迅速逃离。 屋内。 裴清珩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一点点寒了下去。 他的好妹妹,最近变得不太乖了,得好好教训教训。 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 裴清珩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眼神划过一丝阴暗流光。 顾诗烟的身影远去之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全然没了刚才的细致温柔。 叶思蔓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拳头捏得死紧,内心已经嫉妒到扭曲。 面上却仍旧故作大度地说:清珩,小烟也落水生病了,你快去看看她吧,我没事的......咳咳。 裴清珩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汤碗,继续给叶思蔓喂药,缓缓道:不用,小孩子闹脾气,一会儿就好了。 他若无其事地想要继续喂叶思蔓喝药,可心里却烦躁得厉害,三两下喂过之后,便将碗放在了一旁,不停地翻看着手机。 可是手机安安静静,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等到最后,裴清珩嗤笑一声。 好,好得很。 有本事,就永远别联系他。 ...... 轰隆一声,雷声惊响。 花店。 外面下了绵绵细雨,顾诗烟撑伞躲雨越过水洼,四溅的水花落了一身泥点。 她停在房檐下,把伞收起。 顾诗烟饶是头疼的拍了拍裙摆,正苦恼的时候。 风铃被轻摇响。 你是店主吗 顾诗烟抬起脸,看到一位身穿西装革履的男士站在面前。 我、我是!她这趟出门就是为了躲裴清珩,其次是视察花店的,没料到会有新的收获。 男人有着典型的西方人长相,身材高大,金发碧眼五官凌厉。 光站在他面前就有压迫感,和裴清珩是完全不同风格的样貌。 顾诗烟眉心轻蹙,摇了摇头,无缘无故地想裴清珩做什么 她整理心情,礼貌道:我们先进去吧! 两人正要进门。 被一道声音打断。 等等...... 远处朦胧烟雨跑来一个身影,大喊着朝他们招手。 顾诗烟这才看清轮廓,是中介。 外面没有停车位,好不容易找到车位......中介抱怨两句,就转身朝男人微微一笑:先生,我已经把车停好了。 说罢,中介把车钥匙递给了男人。 男人接下,点头冲顾诗烟示意:你好,我叫麦克斯。 原来是买家。 顾诗烟交换了自己的名字后热情介绍。 麦克斯先生,这里都是我之前精心装修的,风格很有新意,完全不用重新装修。附近五百米之内就有商业街和学校,客流量不错,地方虽小但是五脏六腑俱全,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们今天就能签字。 店内装潢温馨淡雅,五颜六色的花束铺满了房间的每一角落,明亮的橱窗内装框下屋内,仿佛是一幅油画。 顾诗烟边说着,忽而想到这家店的设计图稿还有裴清珩的手笔。 他审美一向很好。 就连花艺都擅长用莫兰迪色系,有一段时间还招来了不少的客人。 好。 男人环视周遭,淡淡应下。 这么顺利! 中介笑嘻嘻的说:麦克斯先生急着盘一家店给太太做生日礼物,他和太太很恩爱,连我都羡慕呢! 顾诗烟闻言,睫毛轻颤了一下,其实她也幻想过成为裴清珩的妻子,可惜......他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顾诗烟强笑着伸出手:那提前祝您太太生日快乐。 男人也露出微笑与她相握。 轰地一声响起惊雷,顾诗烟吓得打了寒颤,后背传来开门的声音,后颈渗出一股寒意。 她机械转身,门口裴清珩正死死地盯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 拿不准裴清珩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顾诗烟只好急忙先把麦克斯打发走。 我这会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咱们回头再联系。 麦克斯前脚刚走,裴清珩便沉着脸色走近。 他等了很久,也没能等来她的消息,于是亲自过来寻她。 谁知道刚一过来,就看见顾诗烟正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你的魅力还真是不容小觑,追求者都追到店里来了。 裴清珩嘴角讥讽。 顾诗烟松了一口气,他没听见就好。 小声解释道: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 得到了顾诗烟的解释,裴清珩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些。 他走到了店里坐下,难得主动开口破冰。 小烟,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身子不舒服吗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裴清珩伸手,想摸摸她的脸颊。 顾诗烟下意识嫌恶地躲开。 刚刚摸过别的女人的手,她嫌脏。 第8章 第8章 她躲避的举动,让裴清珩的手在空中僵住。 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讥笑着扯了扯唇角。 又躲他 顾诗烟见状不妙,赶紧看向窗外,有些生硬地转了话题。 哥,你记不记得我刚出国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季节。我水土不服、心情不好,你就天天带着我去外面玩,散心。 刚出国的那几年,应该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那时候她和裴清珩感情正浓,加上没有裴叔叔和妈妈在身边,他们俩便肆无忌惮,过了好一阵没羞没臊的日子。 听她提及过去,裴清珩的目光不禁柔和了下来。 过几天学校举行校友会,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参加。 真的吗太好了! 顾诗烟终于真正开心了一瞬,可喜悦转瞬即逝。 她马上就要离开,应该赶不上校友会了。 她的确很怀念从前上学时候的日子,更怀念有裴清珩在的从前。 可那些回忆,早就已经不再纯粹。 从高中的时候起,她就默默地喜欢裴清珩,直到十八岁那天,少女的心事拨云见日,她以为自己的暗恋终于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而已。 过往甜蜜的种种瞬间,其实都掺杂着算计,不再值得她去怀念。 见顾诗烟终于露出了几分喜悦神情,裴清珩温柔地笑笑,和从前一样宠溺地揉着她的发顶。 小烟,终于原谅哥哥了 从叶思蔓出现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 顾诗烟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我没有生你气。 自始至终,难道不都是他在生她的气吗 是他以为,她推了叶思蔓下水,觉得她小心眼、善妒。 裴清珩继续哄她。 别生哥哥的气了,小烟,我向你保证,我和叶思蔓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叶家家大势大,我不好轻易和他们摊牌。 等我做好了准备,在你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就向爸和顾阿姨表明一切,让他们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好吗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可怜。 裴清珩的眼睛会骗人,平日里冷淡不近人情,可每到这个时候,却又写满了爱意,仿佛早就已经爱她爱到无可救药。 他总是这样,打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可笑她竟然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顾诗烟心中暗讽,这次却没有再抽回手。 她即将离开的事,不能让裴清珩发觉。 在此之前,她仍旧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和从前一样,故意问。 真的吗 当然。 裴清珩笑着。 只是小烟,叶思蔓毕竟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未婚妻,我必须照顾她的感受,否则不管是叶家还是爸那边,都说不过去,可能要辛苦你稍微忍耐一段时间。 他的神情极其真挚。 如果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没准真的会被他糊弄过去。 好。 顾诗烟答应之后,两人这才和好,一起回到了家里。 刚一推开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女人的咳嗽声。 咳、咳...... 满屋子的烟味,裴清珩快步走进了厨房,将火关上。 思蔓,你还在生病,怎么能做饭呢。 叶思蔓噘着嘴,看起来有些委屈。 我想提前做好饭,等你和小烟回来了就可以吃,但我好像搞砸了,对不起...... 裴清珩温柔地从她手里接过锅铲,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 饭有我来做,你只负责吃就好。厨房里烟味大,先出来吧。 叶思蔓乖巧地点点头,刚一转身,却对上了顾诗烟的视线。 她露出一抹笑,主动走上前两步,热络地同她说:小烟,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清珩说让我这段时间就住在你们家,可以吗 不愧是裴清珩的未婚妻,连演技也和他一样好。 眼前这位看起来单纯温柔的大小姐,和之前拽着她一起跳下水里的那个,几乎判若两人。 既然叶思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顾诗烟也只好配合。 我哥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天天见到叶思蔓,她实在没什么好心情。 顾诗烟不想再看见他们两个,说完之后,便上楼去睡觉了。 她和裴清珩虽然名义上是兄妹,在家却和夫妻一样相处,住在同一个卧室。 可裴父前脚刚走,叶思蔓就来了,两人只好继续分房睡。 这也好,省的她还要费心费力去应付裴清珩。 顾诗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夜晚会让人格外伤感,尤其此刻。 她爱了七年的男人,正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 顾诗烟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尽快睡着,可脑子却控制不住去瞎想。 偏偏在这个时候,隔壁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女人的娇呼和男人的低喘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家里除了自己就是裴清珩和叶思蔓,傻子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他们曾经欢爱过的回忆。 而现在,他们要将这些回忆都覆盖掉。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挑她在的时候。 顾诗烟死咬着下唇,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声音。 可是男女欢爱的动静还是往她耳朵里钻。 隔壁屋子。 手机里正播放着不可描述的视频,声音开到最大,仿佛生怕隔壁房间的人听不见一般。 叶思蔓冷笑一声。 她倒要看看,顾诗烟能忍到什么时候。 突然,房门轻响了一声。 思蔓,你在做什么呢 裴清珩推门问道。 叶思蔓一脸无辜:清珩,群里有人发了搞怪视频,你也看看吧 裴清珩嘴角微勾。 她的小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不过既然她想玩,那就随她吧。 正好裴清珩也想知道,顾诗烟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多管叶思蔓,回到了书房关起门来。 视频里暧昧的声音,也勾起了他的欲望。 第9章 第9章 裴清珩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播放视频,画面里赫然是顾诗烟娇羞的面容。 回忆起曾经欢爱的场面,裴清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这次他先自己解决,等到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加倍让顾诗烟补偿给他。 顾诗烟被折磨得一整宿都没怎么睡好,满脑子都是裴清珩和叶思蔓在一起恩爱甜蜜的画面。 一幕幕像针一样,刺进了她的心底。 直至天快亮了才终于睡了过去,没睡上几个小时,便被噩梦惊醒过来。 冷汗淋漓。 没了睡意,顾诗烟只好翻身下床,想去寻些水来喝。 刚一出门,手腕骤然一痛。 下一瞬,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轻笑着,将她压在墙角,左手捉住她的双手手腕,右手则游走在女人盈盈一握的细腰。 你...... 顾诗烟刚要说话,却被男人堵住了唇。 她拼命想要挣扎,可这点微末力气,对于裴清珩而言,无疑是蚍蜉撼树。 良久,裴清珩才餍足地松开了她,看向她的眼神中隐隐含着警告意味。 怎么,不想被我亲 当然不想。 他昨晚刚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现在却又对她做出这种事,顾诗烟只觉得恶心。 顾诗烟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别过脸去。 叶小姐还在家里,当心被她撞见。 怕什么 裴清珩轻笑着,温热的鼻息拂在她脸上。 顾诗烟想。 他已经碰过了其他女人。 很恶心。 裴清珩满脸写着欲求不满。 自从裴父过来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碰过她,实在想得厉害。 要不是碍于叶思蔓还在这,他早就将这小家伙吃干抹净了。 他内心火焰翻腾,再一次重重压了下来,吻向顾诗烟。 唔...... 顾诗烟心里却早已厌恶到了极点。 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吻叶思蔓的吧。 一想到他和别人亲密接吻,顾诗烟酒控制不住的恶心。 呕......顾诗烟一阵干呕,迫使裴清珩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诗烟不用抬头看,也能猜到他现在肯定脸色铁青。 良久,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我去上班了,以后再收拾你。 以前裴清珩要去上班的时候,她总是缠着不想让他走。 这是第一次,她无比庆幸他还有工作。 快去吧。 目送裴清珩离开之后,顾诗烟吐出一口浊气。 她只想去洗手间狠狠刷牙,将唇齿间残余下来的男人味道,全都冲洗干净。 谁知刚一转身,就看见一道身影正站在拐角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股凉意从脚底蹿到了全身,顾诗烟莫名有一种巨大的心虚感,仿佛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被正室抓了包。 ——叶思蔓怎么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都看见什么了 顾诗烟想要解释,却又怕欲盖弥彰,只好定在原地,默不作声。 叶思蔓穿着睡衣,脖颈处满是暧昧的紫红痕迹,足以证明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裴清珩已经离开,家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叶思蔓先前的温柔善良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漠与狠厉,朝着她走了过来。 下一秒。 啪。 一个清亮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顾诗烟被打得偏过脸去,摔坐在原地。 心里的痛却远胜过身体上的。 难堪和羞愧,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引我的男人,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叶思蔓愠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顾诗烟死咬着下唇,强忍住心中的委屈。 勾引 她躲他还来不及! 这一切并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为什么如今却要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她的头上! 我很快就要走了,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你还想怎么样 顾诗烟太生气了,裴清珩欺负她就算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也要欺负她。 她站起身,干脆利索的回了个巴掌,像是要把这两天的怨气都打出去。 叶思蔓被打懵了,她似乎没想到顾诗烟敢还手。 她捂着脸,瞳孔震惊:你这个贱人,勾引自己的哥哥...... 正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叶思蔓当即吞回了剩下的话,脸上转而堆起了一抹笑,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小烟,早上想吃什么嫂子给你做。 身后,裴清珩走了过来。 叶思蔓装作刚刚发现他,惊讶地转过身,看向他。 清珩,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她笑着迎了上去。 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我去帮你找。 不用了。 男人嗓音冷漠,径直略过叶思蔓,一把拽过顾诗烟的手腕,进到书房,反手将房门锁上。 顾诗烟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文件。 看着她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裴清珩一时间又气又心疼。 打得疼不疼 顾诗烟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虽然她还手了,但她病了一天浑身无力,力道跟叶思蔓差远了。 而且叶思蔓说的就是实话,她的确与自己的哥哥有染,还长达七年之久。 裴清珩有错,但她也并不无辜。 这一巴掌,她挨得并不冤。 顾诗烟嗓音淡淡,目光平静。 没事,反正我也还手了,不亏。 顾诗烟的模样,让裴清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终只心疼地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还手是对的,你放心,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和她摊牌,好好对你。 顾诗烟轻轻颔首,看起来很是温驯,心中却暗暗自嘲。 她真的就这么好骗吗 昨天晚上还和叶思蔓在房间翻云覆雨,今天却又说要和叶思蔓摊牌。 他和叶思蔓之间,哪有半点逢场作戏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论他对叶思蔓是逢场作戏还是情深意切,她都要离开的。 很快,这些事情就再也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了。 好了,我没事,你快去上班吧。 裴清珩满是心疼地抱着她,不上了。 那怎么行。 顾诗烟蹙眉,只要一想到他欺骗玩弄自己,她就胸口一阵作呕。 她怕再和他待在一起,自己会穿帮。 第10章 第10章 裴清珩揽过她的腰肢,在她的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想要你,没心思上班。 男人的大掌顺着往下,顾诗烟身体一阵战栗,小手撑着他的胸膛去推他。 昨晚才和叶思蔓鏖战了那么久,今天便又来招惹她。 顾诗烟眸色暗了暗,裴清珩的精力一向很好,从前总是把她折腾的下不来床。 不要,叶思蔓还在门外。 叶思蔓才是他如今名义上的未婚妻。 如今他们这样,叫做偷情。 裴清珩从没想过她会拒绝,只当她是在欲拒还迎。 是以根本不理她的抗拒,大手从她的后腰处渐渐游走过她的全身。 那又怎样。 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裴清珩低喘着,用尽自己最后的理智,凑近她耳边问。 生理期结束了吗 顾诗烟连忙压下他的手臂,阻止他有进一步的动作。 还没有。 话音甫落,她突然心头一跳。 之前说生理期来了,只是因为不想让裴清珩碰她。 实际上,她的生理期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心头的慌乱让她脸色猛然一变。 该不会......怀孕了吧! 裴清珩不爽地轻轻啃了一口她的肩头。 怎么还没结束。 顾诗烟连忙推开他,敛下眸子藏住自己慌张的神情。 今天先去上班,下次叶思蔓不在的时候再来找我,嗯 裴清珩只好深呼吸,忍住了自己的欲望,克制地摸了摸她的脸。 那我先走了,你学乖一点,别让自己再被叶思蔓欺负,我会心疼,知道了吗 好。 终于应付完了裴清珩,他前脚刚走,后脚,顾诗烟就急急忙忙出了门,去医院做了孕检。 等待结果需要一段时间,等待期间,顾诗烟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崩溃极了。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怀了裴清珩的孩子,要怎么办。 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和裴清珩结婚生子,也曾满怀期待地问过他,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那时裴清珩吻着她的唇,温柔地说,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都会很喜欢...... 都已经是过去了。 无论是裴清珩、还是这个孩子,她都不想要。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花店买家发来的。 顾小姐,现在有空可以签订合同吗 花店和医院离得很近,等待结果还需要两个小时,正好趁着这个空当去将合同签了。 顾诗烟回复:好,我马上到。 好,花店见。 医院到花店并不远,顾诗烟决定走着过去,谁知刚出门没走多远,却碰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笑着朝她走近。 哟,这不是裴少的妹妹吗,咱们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顾诗烟顿下脚步,警惕地看向来人。 怎么,不认得我了咱们前不久才刚刚见过。 她认出来了。 是那天她落水时,在岸上看她笑话的人。 来者不善。 顾诗烟当即想要离开,男人却快步上前,将她堵在了角落里。 跑什么呀,大家都是朋友,陪小爷我玩玩呗。 你既然知道我是裴清珩的妹妹,还敢动我,就不怕他找你的麻烦 顾诗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远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你不过是他的继妹,思蔓可是他的未婚妻,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猜他会向着哪边 他今天就是专程来找顾诗烟麻烦的,当然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威胁到。 顾诗烟却从他的话中抓住了关键字。 是叶思蔓让你来的 李远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思蔓,她心底善良,看在裴少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可我却偏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李远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踩熄了火,邪笑着朝着顾诗烟的方向步步紧逼。 她将手机藏在背后,一边找机会报警求助,一边继续和他僵持着。 别碰我!你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对方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在绝对力量的差距面前,她没有半点优势,只能想办法先稳住他。 李远却铁了心不放她离开,小腹一阵邪火。 老子就想要你。裴清珩抢走了思蔓,我也想尝尝,他的好妹妹是什么滋味。 话落,李远立刻朝着她扑了过来,紧紧地将她压在墙上,想去吻她的唇。 不要! 顾诗烟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拼命挣扎着,一个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彻底激怒了李远。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语气阴狠。 妈的,你在裴清珩的身下那么骚,在我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顾诗烟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一股由内而外的窒息感袭来,逼得她几乎失去神智。 什么意思。 难道,她和裴清珩的那些视频,已经被他们看过了! 冰冷感从脚底飞快地蔓延到了全身,她彻底绝望了。 浑身失去力气,连反抗都顾不上了。 李远收回掐住她脖子的手,顾诗烟瞬间卸力,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裴清珩真的,就这么恨她吗! 哟,不反抗了 李远扳过她的脸,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放心吧,我的活可不比裴清珩的差,保证让你爽上天! 说罢,他继续对着她上下其手。 男人粗糙的掌心,擦得她肌肤生疼。 顾诗烟这才回了神智,疯了一般地抗拒,手脚并用去攻击他。 滚开,别碰我! 顾诗烟挣扎着,一脚险些踹中了李远的命根子。 她突然暴起,李远也沉了脸色。 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就偏要睡了你,我看裴清珩会将我怎么样! 他当即压了下来,撕扯着顾诗烟的衣裳。 她死死地捂紧自己,任凭男人怎么拳打脚踢都不松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顾诗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麻木了,出于本能地死死护住自己,一遍又一遍,机械地喊着救命。 好痛。 谁来救救她。 第11章 第11章 这地方荒得很,没人会来,你就乖乖从了我吧......啊!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骤然倒地,顾诗烟还没回过神来,一件外套从天而降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愣愣的,眼角还残余着未落下的眼泪。 最危险的瞬间,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那个人,依旧是裴清珩。 是他吗 是他来救她了吗。 清珩...... 她喃喃着,下意识呼唤出他的名字。 男人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相似的低沉,却不是他。 别怕,我来救你了。 顾诗烟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看清面前的这张脸。 男人容貌硬朗,夹杂着一丝关切。 是你 刚刚和她约好来签合同的花店买家,麦克斯。 李远哀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怒容地警告麦克斯。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不想活了 麦克斯冷冷地瞥他一眼,掏出手机。 有什么话,去和警察说吧。 李远脸色微变,还未说话,顾诗烟却惊恐地拽住了麦克斯的裤脚。 不要,不要报警! 这个人已经看过了她的视频,她不想那些视频流出去! 她不想自己生而为人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没有了。 李远冷笑一声,讥讽道。 你真是骚啊,哪儿都是被你勾引的男人。行,小爷我今天就不陪你玩了,咱们,下次见。 他最后三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直勾勾地盯着顾诗烟,看得浑身毛骨悚然。 顾诗烟还沉浸在恐惧之中,久久无法冷静。 人走远之后,麦克斯才走了过来,向顾诗烟伸出手。 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让顾诗烟清醒过来,她连忙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将外套还到了他的手上,自己站了起来。 最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顾诗烟窘迫极了。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 这个后果,她不敢想。 不用谢,顺手的事,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已经盯上了你,之后最好不要再独自出门。 好。 两人一起往花店走去,麦克斯看出了她的难堪,于是转移话题。 顾小姐,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家花店很好,更何况它是你的心血,为什么要转让 顾诗烟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我要结婚了,之后不会再留在这里。 麦克斯笑了笑。 是吗,那就提前祝顾小姐新婚快乐了。 合同签订得很顺利,两人握手之后离开,顾诗烟回到了医院。 护士正好叫到了她。 三十三号。 顾诗烟忙不迭起身,无比紧张地去取结果。 在子宫内并没有发现胚芽着床的痕迹,应该没有怀孕。 听到这个结果,顾诗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顾诗烟糟透的心情,总算是好起来了一些。 这应该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顾诗烟正打算离开医院,却在拐角处意外撞见了两道身影。 叶思蔓正挽着裴清珩的胳膊,满脸甜蜜。 她似乎也看见了顾诗烟,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清了她的动作,顾诗烟顿时如遭雷劈。 ——叶思蔓,怀孕了 她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身影,自始至终,裴清珩都没有看见她,仿佛他的眼中只有叶思蔓。 冷静,顾诗烟。 他们已经订婚了,怀孕是早晚的事。 心中这样劝着自己,可整颗心依旧痛如刀绞。 从前她幻想中的、和裴清珩的一切,如今都由另一个女人来完成。 与她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顾诗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要因为裴清珩而心痛。 她好像是挺贱的。 顾诗烟深呼吸着转身离开,与此同时,另一边,裴清珩心中觉得烦躁,却一直忍着没有发作。 他本来都已经到了公司,还没工作多久,叶思蔓却打电话过来,让他陪她去医院。 说是落水之后一直咳嗽,可能会发展成肺炎,一定要来医院拍CT。 他没办法,只好扔下工作上的一堆事不管,再返回来陪她。 裴清珩一向将工作放在感情之上,叶思蔓这番举动,无疑触碰了他的雷区。 他正心里不快,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裴哥,刚刚李远跟我们在那儿炫耀,说自己今天差点把顾诗烟睡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裴清珩的脚步猛然一顿,瞳孔紧缩。 你说什么 叶思蔓刚才故意做戏,气得顾诗烟脸色难看,心里正暗暗得意着。 一回头,却见裴清珩的眼神极其可怕冰冷,如冰刃一般射向了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叶思蔓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莫名有些心虚地问: 清珩,怎么了 裴清珩右手死死地攥紧手机,骨节泛白,俨然忍耐到了极点。 沉默良久,唇角忽而勾起诡异的弧度,漆黑的眸子安静盯着她,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正兴致勃勃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低沉嗓音隐隐透着期待意味,像是很期待她的反应。 没事,今天晚上,让你看点好东西。 是夜。 酒吧里霓虹灯光闪烁夺目,嘈杂的音乐声中,忽而响起一道凄惨的求饶声。 裴少,求您饶了我! 李远跪在地上,哆嗦着不停朝着裴清珩磕头,额头早已红肿一片,却仍不敢停下,满脸写着惊恐。 沙发上,裴清珩一身西装,好整以暇地靠在那里,修长双指间夹着一根细烟,笑容掺着一丝阴狠。 今天用哪只手动的她 李远双腿间忽然湿润了,浑身上下抖得愈发厉害。 我、我没有动她,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裴少,您可以去问她,我真的没有把她怎么样! 裴清珩冷笑着,弯腰下来,将手中烟头按在了李远的后颈处。 啊—— 滚烫的烟头,瞬间将那里烫出了一个红圈。 裴清珩神情淡漠,手指却愈发用力地按了按烟头。 敢碰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记住了 李远痛得脸涨红成了猪肝色,却连躲都不敢,只能强忍着脖子处传来的剧痛。 再、再也不敢了...... 第12章 第12章 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见裴清珩脸色微微好转一些,才敢开口来劝他。 裴哥,不至于吧,不过是个小三生的贱人而已,值得为了她对自家兄弟发这么大的火吗。 就是啊,裴哥,你该不会真对顾诗烟动了真心吧 裴清珩今夜心情相当不爽,谁的好脸色都不给。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其他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动她。 身旁坐着的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对劲。 其中,以叶思蔓的脸色最为难看。 叶思蔓僵着身子,抿了一口酒来掩饰住自己此刻的慌乱,心中却满是恨意。 她早就发觉,裴清珩对那个小贱人的感情不简单,所以才让李远去毁了她。 她倒要看看,那小贱人没了清白,裴清珩能不能做到毫无芥蒂,继续和她恩爱甜蜜。 最后却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谁都知道,李远是她的忠实追随者,今天的事也的确是在她的授意下进行的。 裴清珩这样折腾李远,无疑是在杀鸡儆猴,警告她。 见裴清珩满身暴戾,其余人也不敢多问,只能在一旁附和着他,想办法解围。 裴哥说的对,眼看着就要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天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因为咱们几个而坏了裴哥的大事。 就是啊李远,裴哥隐忍了这么多年,就等着亲自收拾顾诗烟,谁允许你越俎代庖了你这顿打挨得也不冤。 哎哎,都别说了。 一人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头,就见人群中,顾诗烟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站在纷乱的酒吧里,宛如一轮皎皎明月。 见到她,裴清珩身上的戾气,霎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柔情。 他站起身,将顾诗烟搂进怀里,抬脚踩上李远的后背。 小烟,今天就是他欺负你哥哥这就替你报仇。 看见地上被折腾得几乎没了人形的李远,顾诗烟却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 李远不过是条听人使唤的狗,真正让她遭受这一切的,是裴清珩。 因为他们知道,裴清珩从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所以才敢找她的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裴清珩,她也不会经历这些事。 见她神情不好,裴清珩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地上的李远,眸光阴鸷。 小烟还没有消气,李远,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 李远一听,又是一阵哆嗦,毫不犹豫开始自己扇自己。 我错了,顾小姐,求您饶了我! 巴掌声越来越响,裴清珩看上去却并不满意。 他拔出桌上的水果刀,扔到了李远的面前。 挑根手指头,自己动手。 李远彻底崩溃了,绝望地失去力气,瘫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裴少...... 裴清珩微微眯起冷眸,邪笑着问。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 裴清珩捡起了地上的匕首,饶有兴致地把玩着。 我最近心情不好,手可能不太稳,亲自动手的话,没的就未必只有一根了。 李远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裴清珩手中的匕首忽然被人拿走,他抬头,看到顾诗烟清冷的面容。 她嗓音淡淡,说出的话却无比胆大。 还是我来吧。 李远欺负的人是她自己,当然还是亲手报仇比较好。 裴清珩从没见过这样的顾诗烟。 清冷、晦暗,决绝中又带着几分狠。 闻言,李远像濒死的狗一样疯狂挣扎,撕心裂肺地求饶。 不要啊裴少!救命啊!不是你说的吗......啊!! 剩下的话在嗓音化作一声尖叫,顾诗烟的匕首稳准狠地扎在了他的手背上,她不想听李远说了什么,裴清珩叮嘱了他什么也不重要。 她现在只想狠狠报复回去。 顾诗烟把匕首猛地一拔,坐回裴清珩身边,语气像是抱怨。 匕首太钝了,割不下来手指。 裴清珩的眼神在顾诗烟身上游走,半晌,他低笑出声,语气轻佻。 小烟今天放你一马,别再让我知道有下次,懂 李远捂着手背朝着顾诗烟磕头。 谢谢顾小姐,谢谢顾小姐...... 这里的氛围让顾诗烟觉得很不舒服。 一想到这些人或许都看到过她的视频,顾诗烟只想赶紧逃离,随便扯了个借口让裴清珩赶紧带她回家了。 一路上,顾诗烟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清珩只当她还在因为李远心情不好,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温声安抚。 小烟,李远毕竟是我的人,今天的事我也有错,我向你赔罪,别生气了,好吗 他拉开柜门,从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礼盒,放在了顾诗烟的面前。 她勉强打起了精神,有些好奇地打开来看,就见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极为精美的高定礼服。 还有一套价值连城的顶奢珠宝。 这两样加起来,只怕能买下一个小公司了,足以证明送礼者的诚意。 裴清珩拿起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你从小就喜欢粉色,这块粉水晶原石刚一挖掘出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于是联系了国外的珠宝设计师,想为你打造一套专属于你的珠宝。怎么样,喜欢吗 还有这条礼裙,也是我找了S牌设计师专门为你定制的,可以等到校友会那天穿。 顾诗烟将项链攥在手里,硌得她生疼。 他不是恨她吗,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替她出气,记得她的一切喜好......让她连纯粹地恨他都做不到! 可她应该恨他的! 顾诗烟的手越捏越紧,忽的,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了上来。 男人眼神温柔,把项链从她手心拿了出来。 乖,不怕伤到自己吗别怕,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小烟,快试试新裙子,看看喜欢吗 顾诗烟点点头,抱着礼盒走进了屋子里。 正要换上礼裙,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条视频。 视频里,裴清珩的兄弟问他:裴哥,你这次下手未免有些太重了,看给李远吓的啊! 做戏不做全套,怎么能让她信任我 裴清珩勾了勾唇角,嗓音幽幽传来。 被捧到云端再摔下来,才是最痛苦的。 视频戛然而止。 第13章 第13章 顾诗烟看完视频按灭了手机,裴清珩的演技真好,让她自愧不如。 还好,她亲自动手了。 还好,她没有相信裴清珩。 顾诗烟无力地倒退两步,靠在墙角,紧闭双眼。 她久久没有出去,裴清珩敲响房门。 小烟,换好了吗 顾诗烟被人唤回了神智,快速换好了衣服,将珠宝佩戴上,整理好表情走出了房门。 她从前最不擅长在裴清珩面前说谎。 可自从那天晚上撞破一切开始,她的演技就越来越好。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又恢复成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清她模样的一瞬间,裴清珩眸光一亮,眼里的柔情都快要溢出来,忍不住去搂她的细腰。 我的小烟真漂亮。 顾诗烟没说话,耳边还不停回响着视频里裴清珩所说的话。 他的喜悦、恋慕、以及夸赞,全都是假的。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裴清珩被她勾得又来了兴致,可见她心情仍旧不太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轻轻抱着她。 校友会提前了,改到明天,我们一起去。 也好。 那就故地重游,道个别吧。 翌日上午,两人来到了校友会。 顾诗烟化好了妆,本就如羊脂玉一般的雪白肌肤,在这身蔷薇粉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透亮。 她如同一只精致的芭比娃娃,在人群之中格外惹眼,一路上引得不知多少青年人驻足观看。 身旁,裴清珩故意将她往怀里带了一把,有些吃醋地说。 小烟,你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看你。 她生了一张顶漂亮的脸,素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对象,惹得裴清珩很是不快,恨不能将她锁在家里,只让他一个人日日夜夜地看才好。 从前她以为这是他太爱她的缘故,如今想来,大概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无非就是自己的东西,弄坏了也不想给别人碰。 进入正会场之后,裴清珩便收起了自己的不羁模样,拿出了生意场上的疏离谈笑。 只有各行各业极为出色的人物,才有资格收到校友会的请柬。 裴清珩带着她一起与校长聊了两句过后,便有人来和他打招呼。 趁着这个功夫,顾诗烟松了口气,找了个角落坐下。 墙上挂着关于学校的照片,看着熟悉的场景,顾诗烟不禁想起了从前。 那时异国他乡,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裴清珩不仅是一位好哥哥,也是一位合格的恋人。 她刚出国的时候很孤单,没什么朋友,加上吃不惯国外的饭菜,瘦了好几斤。 裴清珩便专程为她学了做中餐,想办法弄来国产的食材,每天除了上课的时间,几乎都陪着她。 只为了她能开心。 时至今日,顾诗烟仍旧不敢相信,他曾经对她所有的好,竟然都是装出来的。 他真的,对她就没有过一点点的心动吗 那些甜蜜的过去,就如同过期的砒霜,让她的心犹如刀割。 心痛之际,男人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小烟,想什么呢 裴清珩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对面,微笑着看着她。 顾诗烟扶了扶额头,已经能很熟练地找借口。 有些头晕,可能是这里人太多,有点缺氧吧。你先聊着,我去外面透透气。 裴清珩本想陪她一起去,却被迎面走来的一位旧友叫住,只好让她独自出去,不忘叮嘱她。 这里人多,注意安全。 好。 顾诗烟不再回头,走了出去。 脱离了裴清珩的视线之后,她只觉得整个人骤然变得无比轻松。 不知从何时开始,曾经让她无比眷恋的那个怀抱,如今却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熟悉的校园里,依旧有情侣嬉笑打闹的身影。 只是不再是他们了。 这样青涩的时光,真好。 什么都不用多想,靠着两颗真心,就能够走到一起。 顾诗烟心中明白,从前的温柔不过是裴清珩戴上的一张面具。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怀念。 毕竟,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回忆如雨点一般源源不断打在她的心间,偶尔交织着残酷的现实,惹得她一会儿唇角上扬,一会儿却又面露愁色。 思绪间,不小心脚下一崴。 她穿着高跟鞋,被这样一吓,登时向后摔去—— 顾诗烟吓得闭紧了双眼,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就在她即将倒地的一瞬间,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顾诗烟茫然睁开眼,下意识以为抱住她的人是裴清珩。 眼前,却赫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男人轮廓分明五官清晰,鼻梁高挺,薄唇微红,眉眼间却又笼罩着一股温润,眸光明亮如星,为这张原本硬朗的面容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四目相对之际,那双眼如同一轮漩涡,吸得人情不自禁便会深陷其中,顾诗烟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冷不丁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抱在怀里,顾诗烟不禁脸红到了耳后根,急急忙忙站稳了,羞得连道谢都忘了。 对方这才松开手,关切地询问。 薄唇轻启,端的是清冷温和的好嗓音。 这位女士,你还好吗 男人容貌清俊出尘、令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语气却温柔细致。 顾诗烟刚一站稳,却被这道清冽嗓音撩拨得忍不住愈发脸红。 自己失态的样子,被陌生人看见,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生怕自己再次摔倒,她小心地将手臂搭上窗台,唇角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 没事,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刚才谢谢你了。 男人闻言,目光不自觉下沉。 少女脚下踩着一双精致华贵的高跟鞋,更衬得她双腿纤细修长。 只是这鞋至少有十公分,穿着它不仅行动受限,还十分危险。 这双鞋太高,容易受伤,不如我命人送一双平底鞋过来。 顾诗烟忙不迭摆了摆手。 那怎么行,太麻烦你了。 一方面,他们只不过萍水相逢,她不想这样麻烦他。 另一方面,她今天这身从头到脚都是裴清珩亲自为她搭配的。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偷偷换上别的男人送的鞋,肯定又要对着她发疯。 对她发疯也就罢了,若是牵扯到其他人,她心中更不是滋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就穿着吧。 第14章 第14章 不麻烦,你穿多大的码数 顾诗烟笑了笑。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不用了。 见她坚持,男人也不强求,只是轻轻颔首,叮嘱她。 好,那你当心一些。 难得被人这样关心,顾诗烟没由来地对他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也或许是因为,身处异国他乡同为国人的缘故。 想到这里,顾诗烟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撩至耳后,问道:你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男人微微挑眉,转身往后轻靠,修长手臂随意地搭在窗台上,朝着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顾诗烟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照。 其中一人是校长,她见过。 另一人眉眼间略显青涩,看起来年纪尚轻,满身的少年意气,怀里抱着一个金色奖杯。 是年轻时的他,意气风发。 第十三届诺尔科斯全球物理竞赛第一名 顾诗烟隐隐觉得这个奖项很熟悉。 对了,裴清珩当年也参加过,恰好也是第十三届。 裴清珩一向要强,但凡参加的比赛,必定是第一名,唯独这一次,只拿了第二。 家里一整面墙,全都摆放着裴清珩的奖杯奖牌。 金碧辉煌之间,独独有一个银色的奖杯,很是显眼。 是以,顾诗烟对这个奖项才有些印象。 她不经意扫了一眼男人清俊的脸庞,心中不禁感到奇怪。 眼前男人才貌出众、想必家世也不俗,怎么想也应该和当时的裴清珩一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才对。 当年裴清珩在校内相当出名,几乎是如雷贯耳的程度。 可她读了这么久的大学,竟然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号人物 顾诗烟不禁好奇问:你应该和我没差几届,怎么以前在学校从来没有见过你 对方笑了笑。 我大多数时候都在校外,平时除了必要的课程和考试,很少参与其他的校园活动,所以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 怪不得。 这样说来,他们还挺有缘分的。 同为一个国家的人,又同是校友,他还无意间抢过裴清珩一个金奖。 聊了这么久,还没作自我介绍呢。你好,我叫顾诗烟。 她伸出手,男人礼貌回握。 陆宴川,幸会。 两人一起在窗边驻足站了一会儿,里面的音乐声渐渐大了。 顾诗烟看了一样远处的钟楼,问。 校友会已经正式开始了,陆先生不去应酬吗 陆宴川看上去对本次的校友会并不太感兴趣。 他浅浅一笑,眼神骤然温柔。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接未婚妻回家的,来参加校友会,只是顺便看看老师和学校。 校友会上名人如流,他们看望母校是假,想借着今天和各路人脉搭上关系是真。 顾诗烟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真心想来探索一下旧日回忆的。 没想到,竟然还能碰见这么一位有缘人。 千里迢迢来接未婚妻,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顾诗烟不禁愈发觉得亲切了不少,真诚地笑着。 说话间,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即将嫁人。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我还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防备,尤其像她这样藏着秘密的人,鲜少与人说得太多。 可见到他,顾诗烟也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卸下了防备。 一直费尽心思瞒着裴清珩的秘密,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说完这句话,顾诗烟深呼一口气,心头突然畅快了不少。 这件事压在她的心头太久,除了裴叔叔,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没想到现在会对着一位刚认识的人说了出来。 陆宴川目光幽深,意味深长道:你还没有见过你的未婚夫吗 顾诗烟摇了摇头。 陆宴川颔首,表示理解。 豪门联姻屡见不鲜,多的是订婚当天才第一次见面的新人。 这样的婚姻,无异于是一场赌博。 若是不幸福,便是一辈子的悲哀。 祝你能得遇良人,幸福美满。 他的嗓音很动听,不像裴清珩那样低沉凌厉,而是如山间清泉泠泠,和着晨风,温柔又悦耳。 自从发生那件事以来,顾诗烟就没有一日真正地开心过。 但现在,她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面对即将来临的告别,好像也有了一点信心。 谢谢你,也祝你和你未婚妻百年好合。 顾诗烟话音刚落,突然觉得后背没由来的有些发凉。 眼前,陆宴川的目光移至了她的身后。 这样的举动,瞬间让她双腿一颤,心头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正要转身,身后的人却已然快步走上前来。 裴清珩一身黑色西装,更显得其人精炼挺拔,如一棵沉稳黑松。 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眯着眼睛,眸中的怒火正剧烈燃烧,恨不能立刻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语气盛怒,难以置信地逼问她。 ——你要结婚 第15章 第15章 顾诗烟的呼吸一窒,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拉得更近。 不,不是我要结婚… 她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是,这位先生...... 是我要结婚。 陆宴川清润的嗓音适时插入,轻松化解了紧绷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顾诗烟与裴清珩之间,姿态优雅却不失强硬。 先生可能误会了。 陆宴川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这位小姐刚才是在祝福我与未婚妻。 裴清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诗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越过陆宴川的肩膀,直直刺向她。 那眼神中有质疑,有愤怒,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吗 裴清珩冷笑一声,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小烟什么时候对别人的婚事这么热心了 顾诗烟的手腕终于获得自由,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一圈淡红。 她下意识地揉着手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陆宴川的谎言来得太及时,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同为校友,随便聊聊而已。陆宴川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裴清珩审视的目光。 裴清珩面露不悦,一把将顾诗烟扯到自己跟前来。 嘶~ 突如其来的动作再一次扭到了顾诗烟的脚,她忍不住痛出声。 既然不认识,就没什么好聊的了。裴清珩目光冷冽。 下面有请我校杰出人才,陆宴川上台。 突然,主持人的声音穿透宴会厅嘈杂的人声,也打破了三个人僵持的局面。 陆宴川温和一笑:二位继续。 说完便走上了台。 陆宴川。 裴清珩没想到他就是陆宴川。 陆氏百年,闻名遐迩。 顾诗烟看向陆宴川,目光中透露着感激。 还好他帮她解了围。 想想酒吧里的裴清珩那么狠辣,不敢想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要结婚,他会有多疯狂的报复自己。 看够了吗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摔了杯子。 裴清珩不知何时贴在了她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 裴清珩的手便搭上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将陆宴川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脚还疼吗 他忽然问,声音放柔了几分,仿佛刚才的冷意只是她的错觉。 顾诗烟愣了一下,有点… 话未说完,身体突然腾空。 裴清珩将她打横抱起,引来周围一阵低声惊呼。 放我下来! 她窘迫地挣扎,脸颊烧得发烫。 别动。他低头看她,嘴角带笑,眼神却危险。 你刚才崴了脚,需要休息。 顾诗烟刚要反驳,却在看到他眼底那抹暗色时噤了声。 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她太熟悉了。 裴清珩抱着她大步离开宴会厅,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背上,其中最锋利的那道,来自演讲台的方向。 二楼休息室的门被踢开,又重重关上。 裴清珩将她扔在沙发上,动作看似粗暴却在她的背触及柔软靠垫时,不着痕迹地用手垫了一下。 为什么看他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顾诗烟别过脸,我没有。 撒谎。 裴清珩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渐渐加重,你的眼睛一直追着他,像只可怜的小狗。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上来。 顾诗烟闭上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下一秒,她感到脚踝被握住,裴清珩的手掌温热干燥,轻轻揉捏着她的伤处。 第16章 第16章 疼吗 他问,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顾诗烟摇头,不敢睁眼。 她怕看到他那双总是能看透她的眼睛。 他的指尖划过丝绸礼服下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顾诗烟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不要......外面都是同学。她伸手想阻止他,却被裴清珩反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所以呢 他俯身,鼻尖相碰,气息温热:小烟,你是我的,我想碰就碰。 他的吻落下来,强势而不容拒绝。 顾诗烟被迫承受着,提膝踹向男人的腿肿,却被裴清珩一把抓住。 小烟,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还是说后半生的幸福也不要了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顾小姐 陆宴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冷如玉。 顾诗烟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裴清珩,却被他按得更紧。 你的耳环掉了。 门外的陆宴川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来物归原主。 顾诗烟这才发现左耳的钻石耳坠不知何时不见了。 裴清珩惩罚性地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让他滚。 我,我等下自己去拿。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外沉默了几秒。 好啊。 陆宴川的声音依然平静,在哪见面花园还是图书馆 裴清珩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顾诗烟咬住下唇才忍住惊叫。 我稍后联系你。她忍了又忍,才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那我等你。陆宴川轻笑一声,不急。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诗烟刚松了口气,裴清珩就猛地扯开她的礼服领口,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着我的面和他约时间 裴清珩掐住她的腰,眼尾赤红:小烟,你不乖了。 我只是想要回耳环,毕竟那是你送给我的。她轻声辩解道,试图安抚男人的情绪。 可裴清珩的嘴唇再次压下来,比之前更加粗暴。 顾诗烟受不了男人发疯一般的举动,狠狠推开了他整理着衣服,思绪却飘向了门外。 陆宴川真的走了吗 他听到了多少 想到他可能就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听着里面的动静,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小烟,你今天拒绝我太多次了。裴清珩不满地咬了她的唇一下。 突然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房间。 门板轰然倒下,陆宴川站在门口,睑上挂着从容的笑容。 抱歉,力道没控制好。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沙发上衣衫不整的两人,目光在顾诗烟泛红的唇上停留了一秒, 好像打扰到二位了。 顾诗烟赶忙将衣服整理好。 被人撞见这种事情太羞耻了。 裴清珩缓缓站起身,眼神阴鸷得可怕,滚出去。 陆宴川置若罔闻,径直走到顾诗烟面前,伸出手,那枚钻石耳坠在他掌心闪闪发光。 物归原主。他轻声说,目光直视着她。 顾诗烟想伸手去接,却在指尖即将碰到耳坠时,被裴清珩一把拽回怀里。 多谢。裴清珩伸手夺过耳坠。 不送! 陆宴川笑了笑,目光在顾诗烟凌乱的衣领上扫过,眼神暗了暗,顾小姐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她不需要。裴清珩一字一顿地说。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诗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裴清珩的衣袖,试图平息他的怒火,却被他误解为偏袒陆宴川。 怎么,舍不得他走 第17章 第17章 顾诗烟想尽快离开,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对陆宴川开口,谢谢你把耳环送过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半推半拉得带裴清珩离开。 陆宴川看着二人逐渐远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一路上裴清珩在车上都没开口,顾诗烟也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僵持。 直到楼下,裴清珩率先下车,又把顾诗烟从车里拽出来。 黑色西装包裹的宽肩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步伐又急又重,顾诗烟手腕被攥得生疼,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你弄疼我了。她抗议道。 裴清珩充耳不闻,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顾诗烟心头一震。 没让她多想,裴清珩拉着她进了大门。 门刚合上,她就被抵在了冰冷的金属壁上。 裴清珩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钳着她的手腕。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带着盛士忌和薄荷的气息。 说! 他声音低沉,语中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怒火,你和陆宴川,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诗烟睫毛轻颤,被迫仰头望着他。 目光对视,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一片暗沉。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突然意识到,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倒影。 我和他并不认识,就刚才见了一面而已。 裴清珩猛地收紧手指,撒谎! 顾诗烟痛得轻嘶一声。 他看着你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 裴清珩拽着她大步走向房间,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顾诗烟被甩在了玄关的矮柜上。 后腰撞上硬木,剧烈的钝痛让她眼眶一热。 裴清珩!!她真的慌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 裴清珩从没对她这么粗暴过。 你叫我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领带被他扯松,喉结在敞开的领口处上下滚动。 顾诗烟歪过头去并不想看他。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裴清珩单手解开皮带扣,咔嗒一声响让她浑身一抖,都学会在外面勾搭男人了。 顾诗烟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墙壁。 我没有。 她摇头辩解,刚晃了一下就被一只手捏住下巴。 刚刚张开的嘴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毫无温柔可言。 他牙齿磕到她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顾诗烟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却摸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顾诗烟慌乱中咬了他的嘴唇。 嘶~ 裴清珩吃痛地退开。 他抬手抹过唇角,看到血迹时眼神更暗了。 我来例假了。顾诗烟声音发冷,这次是真的。 第18章 第18章 裴清珩冷笑出声:上次用过的借口,你觉得我还会信 他看到卫生棉边缘时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顾诗烟看到他眼中的怒火逐渐转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所以上次是骗我的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听在顾诗烟耳中却比怒吼更令她心惊。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裴清珩突然退开一步,整了整凌乱的衬衫。 这个动作本该让他恢复往日精英模样,可眼底的寒意却让顾诗烟如坠冰窟。 很好。 裴清珩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小烟,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他再一次凑近顾诗烟,不乖的人,要受到惩罚。 顾诗烟以为裴清珩是想不顾她的生理期,委屈又恶心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感受到异样,裴清珩抬起头来看向顾诗烟,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一顿烦躁。 哥哥,求你放了我。顾诗烟委屈巴巴地求饶。 她知道,现在的裴清珩吃软不吃硬。 她若是强行反抗,只会得到他更猛烈的报复。 裴清珩猛得踢了一下门,拿上外套转身离去。 听到砰的关门声,顾诗烟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发现裴清珩好像越来越疯狂了。 缓过来后,顾诗烟钻进卫生间清洗着裴清珩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私人会所门前。 VIP包厢里,几个兄弟已经喝了一轮。 见他推门而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裴清珩的脸色太可怕了,像是暴风雨前压城的黑云。 清珩,来啦 有人先反应过来,举了举酒杯,正好,刚开的山崎25年。 裴清珩一言不发,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操。他重重地把空瓶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不用猜,肯定是因为顾诗烟。 裴哥,你说说,那个小三的女儿又干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就是啊,你告诉我们,我们去给你出气。 那婊子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敢让裴哥生气了。 裴清珩瞪了他们一眼,都闭嘴!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经理立刻会意,轻轻拍了拍手。 一队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孩鱼贯而入,在茶几前排成一列。 欧美的金发尤物,拉美的混血美人,东南亚的娇小少女,还有几个气质清冷的亚裔姑娘。 裴少,挑一个经理赔着笑。 裴清珩连眼皮都没抬,又开了一瓶酒。 来。都过来敬裴少一个。 几个女孩轮流上前,裴清珩想让她们滚开。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女孩。 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下垂的嘴角,像极了某个让他恨得牙痒的人。 酒精模糊了视线,他恍惚间看见顾诗烟站在那里,穿着暴露的旗袍,用那种他熟悉的充满爱情眼神看着他。 你。他指向那个女孩,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第19章 第19章 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在他身边跪下。 她身上有劣质香水的味道,不是顾诗烟常用的那款香。 裴清珩皱了皱眉,但还是任由她给自己倒酒。 裴、裴少…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刻意训练的娇柔,我喂您喝好不好 她端起酒杯凑近他唇边,这个角度让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更像那个人了。 裴清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女孩惊呼一声。 太像了。 那双眼睛,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 酒精在血管里燃烧,他仿佛看见顾诗烟被他压在身下,终于卸下那副永远完美的面具,露出脆弱的内里。 裴少。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将他拉回现实。 不是她。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浇下来。 裴清珩猛地松开手,女孩踉跄着后退,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泼洒在纯白的地毯上,像一滩血。 滚。他闭上眼,声音里满是厌恶。 女孩仓皇退下后,包厢里鸦雀无声。 裴清珩仰头靠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眼前又浮现出顾诗烟看陆宴川护的样子,她看向陆宴川时那种感激的眼神…还有她跟他说的话。 他应该恨她的。 再来一瓶。裴清珩放下手臂,对呆若木鸡的经理说。 你喝得够多了。 我说,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再来一瓶。 酒很快送了上来。 裴清珩盯着瓶身上扭曲的倒影,恍惚间又看见顾诗烟的脸。 该死! 他仰头灌下又一杯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操!裴清珩突然把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 所有人都吓得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扯松领带。 他需要清醒,需要忘记今晚看见的一切,顾诗烟和陆宴川站在一起的样子,她对他笑的样子。 裴清珩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镜中的男人双眼通红,领口大敞,哪还有半点裴氏继承人的样子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裴清珩,他对镜中的自己说,裴清珩,你踏马疯了吗 凌晨三点十七分,顾诗烟听见楼下传来沉重的摔门声。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丝绸睡裙扫过小腿。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虚掩着,浓烈的酒精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雪松香水的后调,那是裴清珩惯用的味道。 顾诗烟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月光从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将房间分成明暗两半。 裴清珩仰面倒在床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随意丢在地毯上。 他一只手搭在额前,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滚动,衬衫领口被酒液浸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 顾诗烟想退回房间,就听到男人散漫的声音。 小烟… 顾诗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挂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浴室拧了条湿毛巾。 小烟,是你吗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她手一抖。 裴清珩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着醉意,却依然让她感到无所遁形。 第20章 第20章 我听见声音…顾诗烟攥紧了毛巾,你喝太多了。 裴清珩嗤笑一声,抬手又要去拿柜上的酒瓶。 顾诗烟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腕:别喝了。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腕滚烫,脉搏在她掌心下剧烈跳动。 顾诗烟触电般缩回手,却看见裴清珩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声音沙哑,小烟,你知错了没 错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若真的要说,那大概就是以前眼瞎爱上他吧。 顾诗烟咬住下唇,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转移了话题,敷一下会舒服点。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裴清珩突然坐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天旋地转间,顾诗烟被他拽到床上,后背陷入柔软的羽绒被里。 浓烈的酒气笼罩下来,裴清珩撑在她上方,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最近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陪在哥哥身边吗他声音低哑,呼吸喷在她耳畔。 顾诗烟浑身发抖。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她能闻到他呼吸里的威士忌味道,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若是换做以前,她会很安心的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可现在,她只想逃离。 我只是肚子太痛了。 裴清珩的手抚在她的小腹上,哥哥帮你揉揉。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没多久顾诗烟就听到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裴清珩睡了。 她想脱身出来,却看到裴清珩的手机从西装裤袋里滑出来,屏幕亮起。 再看看已经闭上眼睛的裴清珩。 顾诗烟等了几分钟,确认他睡着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那部手机。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轻轻按亮,锁屏壁纸是纯蓝色,没有任何提示。 顾诗烟咬了咬唇,输入裴清珩的生日错误。 她犹豫了一下,又输入公司成立日——还是错误。 第三次,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还剩一次尝试机会】 顾诗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查我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顾诗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裴清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黑得吓人,哪有半分醉意。 我…顾诗烟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放回去,我不知道密码… 裴清珩撑起身子,慢慢凑近她。 酒精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顾诗烟不自觉地往后缩,却被他扣住后颈。 想知道 他呼吸灼热,拇指摩挲着她颈后的皮肤。 顾诗烟猛地推开他,踉跄着跳下沙发。 她整理好睡裙,声音发抖:我肚子痛,先去卫生间了。 裴清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逐渐冷却。 第21章 第21章 直到听见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他才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里唯一加密的视频文件。 顾诗烟整夜都蜷缩在被子里,丝绸被面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天光微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阳光已经斜斜地切进房间。 她伸手摸向身侧,床单冰凉平整,显然没有人睡过。 裴清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顾诗烟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赤脚踩在地毯上,缓过四周都是她和裴清珩留下的痕迹。 要离开! 要尽快离开。 顾诗烟又开始收拾东西,只是衣柜里那些昂贵的定制礼服她一件都没拿,只收了几件常穿的休闲装。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挑了小样装进分装瓶。 收拾到书房时,顾诗烟停住了。 书架上摆着他们在国外滑雪的合影,玻璃相框一尘不染。 照片里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裴清珩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是柔和的。 那天她摔了无数次,最后是裴清珩背她下的山。 顾诗烟把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除了裴清珩送自己的东西,她只带走了一些小物件,至于不能带走的...... 顾诗烟挂上了二手网站。 这时手机里面突然弹出来了一条好友添加信息。 【J.Q 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备注:校友通讯录推荐】 顾诗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个微信号她没见过,头像也是黑色背景。 谁会在这个时候加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 【J.Q:昨天的事,有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顾诗烟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她突然想起来了,是陆宴川。 她咬着指甲,慢吞吞地打字:【没有】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又闪,最后发来一句:【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赔罪】 要是让裴清珩知道,指不定要怎么发疯,她不想再离开前再惹到他。 【不用了】 她回复完就退出了聊天界面,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手机安静下来。 顾诗烟继续挂她的二手书,把价格一降再降。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白送时,APP突然弹出通知: 【用户Bck已购买您的《傲慢与偏见》】 【用户Bck已购买您的《小王子》】 【用户Bck已购买您的《追风筝的人》】 顾诗烟瞪大眼睛。 这个Bck居然把她挂的所有书都拍下了!而且没有还价! 她看着账户里突然多出的四位数余额,忍不住笑出声。 她哼着歌打包书籍,特意在《傲慢与偏见》里夹了张书签——那是她在牛津旅游时买的,上面印着简·奥斯汀的名言:虚荣与骄傲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打包完最后一本书,顾诗烟伸了个懒腰。 ......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内,裴清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灯火。 第22章 第22章 他松了松领带,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裴总,您订的鲜花到了。 酒店经理恭敬地敲门进来,身后跟着六个手推车,每辆车上都堆满厄瓜多尔空运来的冰雪女王玫瑰。 这种每朵价值上千的极品白玫瑰,此刻像雪浪般涌进套房,浓郁的花香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放那边。裴清珩指了指已经铺满新鲜花瓣的圆形大床。 裴少这是要下血本啊! 好友周叙白斜倚在吧台边,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听说你还订了Van Cleef的定制项链 裴清珩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助理递来的丝绒首饰盒。 盒盖打开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祖母绿主石周围镶嵌着罕见的粉钻,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彩。 这得七位数吧 有人凑过来,就为了给她道歉真是下血本了。 裴清珩啪地合上盒子,眼神冷了下来:不这样做,她又怎么会对我死心塌地 最近的顾诗烟总让他有种隐隐的失控感。 莫名其妙出现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的陆宴川,还有叶思蔓对她的屡次挑衅,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裴清珩烦躁。 房间顿时安静。 就因为了有联姻的未婚妻,所以要下血本向仇人女儿道歉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叙白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清珩自有打算。 他转向正在调试乐器的交响乐团成员,你们确定《G小调柔板》练熟了顾诗烟最喜欢这首。 乐团首席连忙点头:裴先生特意嘱咐过,我们排练了整整一周。 裴清珩走到三角钢琴旁,无意识地按了几个键。 这是顾诗烟最爱的施坦威限量款,他记得她总爱弹那首《梦中的婚礼》,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样子像只蝴蝶。 而这一切只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场局罢了,让她一步步踏入自己为她营造的梦幻爱情,再公然将她从幸福的云端,狠狠拽下泥潭。 裴清衍也要让她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裴少,我们还给你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几个家伙贱兮兮的从背后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摆放着数个隐形摄像头。 这些东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 超清4K,保证拍的清清楚楚。 来来来,赶紧给套房都摆上。 尤其是卧室床头,必须记录下裴少的勇猛。 几人招呼着赶紧布置,却忽略了站在一旁的裴清衍,脸色格外阴沉。 放下! 裴清衍一声低沉的愠怒声,将欢快的氛围瞬间拉低至冰点。 裴少,是不是害羞了 我看呢,是裴少不舍得,想自己私藏! 裴少,别那么小气嘛,你吃肉也让我们跟着喝点汤嘛。 砰!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就被裴清珩揪着领子按在了墙上。 水晶吊灯在他锋利的轮廓上投下阴影,那双黑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戾。 再敢多说一句。 裴清珩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我让你家那个建材公司明天就破产。 被按着的人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在场的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他们追随裴清珩多年,自然清楚此刻的他真的动了怒火。 你该不会真爱上那个小三生的女儿了吧周叙白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第23章 第23章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裴清珩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爱 他对顾诗烟 那个贱人的女儿 当然不会! 裴清衍本能的开口反驳,像是急切的要证明什么。 我就知道,裴少肯定不会忘记母亲的死! 周叙白深深看他一眼,当局者迷,但他现在不想提醒裴清珩。 清衍肯定不会忘记的,是吧 甜腻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叶思蔓穿着一身红色紧身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而入。 她自然地挽住裴清珩的手臂,红唇贴近他耳边:清珩只是想教训下不听话的宠物而已,对不对 裴清珩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 把东西留下,你们先走吧! 他打发走了几人,注视着墙上那幅巨型投影幕布。 这里会实时播放卧室的画面。 原本想到顾诗烟会在众目睽睽下出丑,他应该感到快意才对。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她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撤掉! 裴清珩说这句话时,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有Tomypride的领针。 叶思蔓嘴角抽动着,她早就预料到裴清衍不会安装摄像头,更不会将视频流传,可听到他果断命令撤掉时,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好好好,都听你的。 叶思蔓压下因嫉妒而产生的怨气,转身望向裴清衍时,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她还需要在裴清衍面前营造善解人意的人设。 喝杯酒,消消气。 叶思蔓走向吧台亲自为裴清衍倒了一杯酒,可刚递到他身前时,突然脚底一滑,连同那杯酒扑到他的怀中。 对不起! 叶思蔓委屈的低着头,紧张的拿出手帕为他擦拭着。 原本一脸不悦的裴清衍望向委屈受惊的叶思蔓,压下了怒火。 没事,我去换身衣服就好。 在裴清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叶思蔓才收起脸上的委屈,回眸望向了裴清衍遗留在桌子上的手机。 既然他犹豫不决,那就自己帮他一把吧。 叶思蔓用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出去,身后就传来裴清衍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叶思蔓尴尬一笑,删除短信后,将手机默默放了回去。 我就是看一看还有哪里没有布置好。 顾诗烟收到短信时,正在别墅收拾最后一批行李。 发信人显示是裴清珩的号码,内容简短。 [今晚八点至金悦会所VIP3一叙。]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开,可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他想做什么 距离自己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不是吗 顾诗烟想知道裴清珩到底要搞什么鬼,还是选择去了。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 顾诗烟换了条素雅的米色连衣裙,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楼了。 金悦会所灯光幽暗,走廊像迷宫般曲折。 顾诗烟找到VIP3包厢,刚推开门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浓重的烟酒味呛得后退。 哟,新来的 第24章 第24章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进去。 包厢里乌烟瘴气,七八个陌生男女在昏暗灯光下扭作一团。顾诗烟瞬间意识到不对。 这里根本没有裴清珩的身影。 对不起,我走错了。她试图抽回手,却被拉得更紧。 装什么清纯 另一个男人凑过来,酒气喷在她脸上,叶小姐安排的人就是不一样。 顾诗烟浑身发冷。 叶思蔓 这是陷阱 我不是… 她的辩解被淹没在哄笑声中。 有人往她手里塞了杯酒,有人已经开始摸她的大腿。 顾诗烟猛地推开最近的人,酒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给脸不要脸是吧 一个光头男人揪住她的头发,今晚不把爷几个伺候舒服了,别想走出这个门! 顾诗烟的反抗像落入狼群的小羊,徒劳又绝望。 她的连衣裙被撕开一道口子,大腿撞在茶几角上,立刻泛起一片淤青。 于此同时,助理紧张的走向依旧陷入纠结中正在买醉的裴清衍,俯身贴到他耳边轻声禀告。 裴少,出事了! 听到助理的消息后,裴清衍瞬间坐起,手中的酒杯应声破裂。 清脆的破裂声回荡在空悠的房间。 叶思蔓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裴清衍便疾步离去,将她扔在原地。 包间内,光头男人正把顾诗烟往沙发上压。 顾诗烟的头撞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却连呻吟都没有。 抬眸看向墙角闪烁的红点,就是个摄像头。 下一秒,裴清珩已经冲进了包间内。 顾诗烟听见包厢门被踹开的声音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恍惚中,她看到裴清珩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冲进来,一拳将光头打翻在地。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转眼间就有三个人躺在地上呻吟。 滚! 裴清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再碰她一下,我要你们的命! 人群作鸟兽。 顾诗烟蜷缩在沙发角落,看着裴清珩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 他的手指在发抖,呼吸粗重得不正常。 没事了… 他试图抱她起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我带你去医院。 裴清珩的手指轻轻拂过顾诗烟的额角,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悠的包间内。 顾诗烟噙着泪水,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在裴清衍清秀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巴掌印。 你费劲心思把我骗过来,现在还假惺惺过来救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录下视频炫耀吗 两行清泪顺着顾诗烟的脸颊滑落,在看到摄像头的那一刻,她的心宛如被刀深深扎了一道。 痛到窒息。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裴清衍望着歇斯底里近乎崩溃的顾诗烟开口道。 裴清衍,你真虚伪。 顾诗烟打开手机,将信息甩到裴清衍的脸上。 第25章 第25章 望着自己的号码和上面的短信,裴清衍慌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空空如也。 拉住顾诗烟的手腕想要解释。 可刚触碰到顾诗烟的手腕,就被她厌恶的甩开。 滚啊! 顾诗烟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现在的她对裴清衍没有了一丝的信任。 裴清衍望着手中短信,再回想刚刚叶思蔓鬼祟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离开这里直奔叶思蔓。 清衍你的脸怎么回事 打开房门叶思蔓迎面就看到裴清衍脸上还未消散的巴掌印,满脸心疼的想要抚摸。 手还未触碰到他的脸颊,就被死死抓住。 清衍,你弄疼我了! 是不是你发的消息,将烟烟引到金悦会所 裴清衍低沉的嗓音中满满怒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思蔓眼神躲闪,明显有些心虚。 话音刚落地,一双大手便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让她有些难以支撑,拼命的拍打着裴清衍的手掌。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碰烟烟。 裴清衍俨然像个失控的野兽,叶思蔓不敢再做任何的反驳,拼命的点头。 裴少,顾小姐昏倒进了医院。 甩下叶思蔓后,裴清衍转身便回了医院。 留下满脸怨念的叶思蔓瘫坐在地上,紧攥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病床上的顾诗烟像是失了神一样,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一言不发。 烟烟,吃一口好不好 裴清珩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顾诗烟唇边。 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是他特意让家里厨师熬的。 顾诗烟的目光依旧空洞,她连嘴都不想张开。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个空壳躺在床上。 裴清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放下粥碗,用拇指轻轻擦去顾诗烟嘴角的粥渍,要不要看电视或者我读点书给你听 没有回答。 顾诗烟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 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她漆黑的眼眸。 裴清珩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倒水。 他背对着顾诗烟时,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但转回身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柔耐心的模样。 医生说你需要多喝水。他将吸管凑近她的唇边。 顾诗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裴清珩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是这两天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我们的纪念日,0520。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露出一个微笑,你要用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她。 顾诗烟盯着那个锁屏,是去年夏天他们在海边拍的合照,她笑得那么灿烂,而裴清珩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可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锁屏却是纯色的。 真是可笑。 裴清珩用的手机有双系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第26章 第26章 顾诗烟指尖微微发抖。 她好恨他! 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羞辱却无动于衷。 可为什么他现在却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为什么还能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 要看什么我帮你找。裴清珩在她床边坐下,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能随时照顾她的需要。 顾诗烟摇摇头,手指划开通讯录。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可怕的猜测。 通讯记录里,周叙白的名字赫然在列,通话时间正是事发当天下午。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烟烟 裴清珩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他伸手想拿回手机,却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时僵住了。 顾诗烟继续翻看,在短信里找到了叶思蔓发来的信息:「清珩哥,我只是想吓吓她,不会真的伤害她的。你知道的,她配不上你。」 发送时间:事发后一小时。 手机从顾诗烟手中滑落,砸在病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面对顾诗烟的冷漠,裴清珩半跪在了床边,想用他最擅长的温情蜜意,来打动顾诗烟。 烟烟乖,哥哥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好不好那些欺负你的人,哥哥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顾诗烟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跪在她面前痛苦忏悔的男人,明明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裴清珩一模一样,可现在顾诗烟对他只有恨和恐惧。 裴清珩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力道大得让顾诗烟吓了一跳。 哥哥该死...... 他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烟烟,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别不理我...... 顾诗烟别过脸去。 她应该感到愤怒,应该让他滚,可她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她爱这个男人,爱到骨子里,可正是这份爱,让她此刻痛得无法呼吸。 我真的困了。她最终只说出这几个字,然后慢慢滑进被子里,背对着裴清珩。 裴清珩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烟烟,很快就会好的。 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后,顾诗烟终于放任自己无声地痛哭。 她的手中紧攥着病号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脑海中不断闪回裴清珩看监控时的冷漠眼神,和他刚才忏悔的痛苦表情。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还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了城市。 顾诗烟在泪水中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裴清珩那双充满矛盾的眼睛,爱意与冷漠,温柔与残忍,全都交织在一起,让她无处可逃。 月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分界线。 顾诗烟感觉身后有人贴近,紧接着自己的腰就被环住。 顾诗烟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对方,就听到裴清珩声音清冷的说:别动。 她不敢再乱动。 半个小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裴清珩睡了。 顾诗烟轻轻转头,看向黑暗中裴清珩的轮廓。 他的手机就放在他的上衣口袋中。 第27章 第27章 密码0520,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此刻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时,心脏猛地收紧。 裴清珩的呼吸声依然平稳。 顾诗烟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迅速输入那四个数字。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眼睛被刺得微微眯起。 手机壁纸还是那张海滩合影,她笑得没心没肺,而裴清珩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顾诗烟咬了咬下唇,点开了相册。 私密相册需要再次输入密码。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再次输入0520。 相册打开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照片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那是她在大学迎新晚会上的照片,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腼腆。 裴清珩当时作为学生会主席在台上致辞。 那时候她们正值热恋期。 顾诗烟快速滑动屏幕,越往后,照片越私密。 有她睡着的侧脸,有她在浴室镜子前擦头发时偷拍的身影。 她的手指猛地停住,呼吸几乎停滞。 她终于看到了裴清珩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的亲密照片和视频,时间显示都是在她熟睡或意识不清的时候。 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 顾诗烟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颤抖着手指,全选,删除,确认。 操作完成后,她盯着空荡荡的相册看了几秒,又去回收站彻底清空。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原位,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 奇怪的是,那种压在心口多日的沉重感突然轻了许多。 她望着天花板,第一次感到呼吸变得顺畅。 在看什么 裴清珩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响起,吓得顾诗烟差点惊叫出声。 她转头,看到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月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顾诗烟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些令她羞耻的把柄已经不存在了。 没什么。她平静地回答,甚至直视着他的眼睛。 多日来第一次,她不再避开他的目光。 裴清珩眯起眼睛,就听顾诗烟说:睡觉吧。 然后她就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可以好好地睡觉了。 裴清珩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总觉得刚才的顾诗烟好像有什么问题。 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 我要出院,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一早顾诗烟就开始折腾了。 PTSD呢心理医生说你至少还需要两周观察期。裴清珩的语气变得强硬。 我可以回家休息。 顾诗烟掀开被子,动作有些急,牵扯到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她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裴清珩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顾诗烟从未听过的慌乱,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第28章 第28章 顾诗烟正要回答,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她提高声音,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门开了,陆宴川捧着一束白色满天星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和。 看到房内的情形,他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礼貌的微笑。 抱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裴清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病房内投下一片阴影:你怎么来了 陆宴川无视他,将花放在床头柜上,对顾诗烟温和地说:听说你受伤了,一直想来看你。但最近在忙那个项目的收尾工作,拖到今天才抽出时间。 他顿了顿,你好些了吗 顾诗烟点点头: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那个欺负你的人抓到了吗陆宴川问道,眉头微蹙。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裴清珩突然插话,声音冷得像冰:陆先生怎么知道我妹妹被人欺负的事这件事应该没有对外公开才对。 陆宴川转向裴清珩,表情坦然:那家会所是我名下的产业。事发后经理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了监控异常情况。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顾诗烟看到裴清珩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手指已经捏成了拳头。 陆先生管的未免太宽了。 裴清珩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家的私事,不劳外人操心。 陆宴川不卑不亢:顾小姐是在我的地方受伤的,作为负责人,客人的安危自然与我有关。 他看向顾诗烟,眼神柔和下来,如果你需要休息,我可以改天再来。 顾诗烟正要开口,裴清珩已经一把抓起她的外套: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出院。 他动作粗暴地帮顾诗烟披上外套,然后转向陆宴川,多谢陆先生关心,不过我会照顾好我的人。 裴清珩! 顾诗烟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裴清珩充耳不闻,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顾诗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他,裴清珩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微笑,大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陆宴川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离她远点。 陆宴川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要看顾小姐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顾诗烟被裴清珩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下颚紧绷,眼中翻涌着她熟悉的占有欲和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顾诗烟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走廊的灯光一盏盏从头顶掠过,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思考对错,不想再分辨真假。 裴清珩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烟烟,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近哀求的意味,别离开我。 顾诗烟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那里有她熟悉的气息,有她贪恋的温暖,也有她无法原谅的背叛。 爱与恨像两条纠缠的线,将她越缠越紧,直到无法呼吸。 第29章 第29章 裴清珩抱着顾诗烟走向停车场。 而陆宴川站在病房窗口,目送他们离开,手中的满天星花瓣被他不自觉地捏碎了几朵,白色的碎瓣飘落在地上,像一场小小的雪。 裴清珩的别墅门被他一脚踹开,发出砰的巨响。 进门口的裴清珩就像变了个人。 顾诗烟被他半抱半拖地带进客厅,脚踝在门框上狠狠磕了一下,但她咬紧牙关没出声。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挣扎着从他臂弯里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伤口被扯得生疼。 裴清珩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又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 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次,但此刻在惨白的顶灯下,他小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让顾诗烟后背发凉。 手机给我。他伸出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顾诗烟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凭什么 就凭你昨晚和今天的反常。 裴清珩向前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倒计时的秒针,就凭姓陆的无缘无故来看你,就凭你对她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却比吼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顾诗烟退到沙发边,小腿撞上茶几,疼痛让她眼眶发热。 我们的关系很正常! 手机。 裴清珩打断她,手指动了动,别让我说第三遍。 不可理喻! 顾诗烟突然转身离开。 她光着脚踩过地毯,走向二楼卧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身后传来裴清珩沉重的脚步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冲进卧室刚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抵住了门板。 裴清珩的力气大得惊人,门被硬生生推开,顾诗烟踉跄着后退,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床上。 两人同时扑向那张大床。 顾诗烟的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整个人就被裴清珩从背后压住。 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你这样 滚开! 顾诗烟尖叫着,手肘狠狠往后一顶。 裴清珩闷哼一声,钳制松了一瞬,她趁机翻身,指甲在他脖子上抓出三道血痕。 裴清珩瞳孔骤缩,似乎没想到她会反抗到这种程度。 他的好妹妹真的不乖了。 这短暂的震惊给了顾诗烟机会,她抓起手机就要跑,却被拽住脚踝拖回床上。 你他妈为了一个野男人跟我动手 裴清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单膝压住顾诗烟的大腿,一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去抢她死死攥着的手机。 顾诗烟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扭动,头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脸上。 眼看裴清珩的手指就要碰到手机,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嘶—— 裴清珩吃痛松手,顾诗烟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冲向浴室。 她的嘴唇沾了他的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浴室门被甩上的瞬间,裴清珩的拳头砸在门板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顾诗烟颤抖着反锁上门,双腿一软跪倒在瓷砖地上。 开门,烟烟。 裴清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静得不像话,我们好好谈谈。 顾诗烟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前,额头抵在冰冷的浴缸边缘。 第30章 第30章 她不能让他看到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要和别的男人结婚。 没什么好谈的。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出去,我要洗澡。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裴清珩的低笑:你以为躲得了一辈子 他的声音突然贴近,似乎正靠在门板上,这房子每个角落都是我的,包括你。 顾诗烟咬住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听见裴清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但她知道这远未结束。 裴清珩的钥匙串上有一把能打开家里所有门的小银钥匙。 她颤抖着手指打开手机,迅速删除了与母亲和裴父所有聊天记录。 屏幕上的血迹让触控变得不灵敏,她不得不用衣服下摆擦拭。 那是裴清珩的血,她刚才咬得太狠了。 门外突然传来东西倒塌的巨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顾诗烟吓得一哆嗦,手机掉在地上。 裴清珩在砸东西。 这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失控到这种程度。 我会找到他的。 裴清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敢碰我的人,我要他生不如死。 顾诗烟蜷缩在浴缸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太了解裴清珩了,这句话绝不是虚张声势。 如果让他知道联姻的事,他可能会直接杀去本家。 浴室的排风扇轻微嗡鸣,顾诗烟盯着自己映在瓷砖上的模糊影子。 镜中的女人头发凌乱,嘴角带血,眼睛亮得吓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竟和裴清珩有几分相似,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门外,裴清珩站在满地狼藉中,指关节的血滴在摔碎的相框上,玻璃裂痕横贯两人笑脸。 他盯着血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没关系, 他轻声说,用拇指抹开那滴血,将顾诗烟的笑脸涂污,小孩子都会犯错,最后总会回家的。 他走向书房,脚步沉稳。 电脑屏幕亮起,登录界面反射出他阴鸷的眼神。 顾诗烟的手机有定位,他随时能查到她去过哪里;顾诗烟的社交账号密码他都知道,能查到每一条私信。 裴清珩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顾诗烟过去七年所有的行程记录、通话摘要,甚至体检报告。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冷酷的轮廓。 让我看看,他点开最近一周的数据追踪,是哪个不长眼的狗男人。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顾诗烟正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瓷砖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声掩盖自己的啜泣。 电脑屏幕幽蓝的冷光下,裴清珩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聊天记录里陆宴川发来的邀约刺痛他的眼。 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下午茶,有空吗 而顾诗烟的回复,更是火上浇油。 好。 好样的。 他嗤笑一声,鼠标狠狠砸在桌面上。 小白兔越来越叛逆,居然要背着他偷偷跟别的男人。 第31章 第31章 那个男人是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居然还答应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翻涌着无名火,像有团毒蛇在啃噬心脏。 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像钝刀子磨着他的神经。 裴清珩突然关闭所有页面,起身时带翻了椅子。 他盯着浴室磨砂玻璃上朦胧的身影,喉头发紧:烟烟,你居然背叛我。 花洒下,顾诗烟蜷缩在角落,手机贴在耳边。 水珠顺着她颤抖的脊背滚落,混合着眼角的泪水砸在瓷砖上。 我会帮你订好机票。 顾母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豪门贵妇特有的从容,你裴叔叔和他们通过气了,见面礼都备好了。 顾诗烟咬住手背防止自己呜咽出声,花洒的水流冲走了她手背上渗出的血丝。 好的妈妈。 顾母又说:我给你看看对方的照片吧。 好。 手机屏幕亮起,母亲发来的照片里,那个所谓的联姻对象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高尔夫球场上,连正脸都没有。 妈,这件事还没告诉哥哥吧…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机传来笑声:你不是说要亲口跟清珩说吗我和你裴叔叔知道你和哥哥关系好,当然不会擅自做主跟他说。 顾诗烟稍稍放心,谢谢妈妈。 浴室门突然被敲响,惊得顾诗烟差点摔了手机。 裴清珩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低沉得可怕:和谁打电话 妈,妈妈问我最近好不好。她手忙脚乱删除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打滑。 母亲最后一句记得穿上最美的礼服…还没听完,电话就被她慌乱中挂断。 门外,裴清珩的脚步声绕着浴室徘徊,像困兽踱步。 顾诗烟听见他拿起她忘在洗手台上的包,拉链划开的声音让她浑身绷紧。 烟烟。 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指节轻叩门板,明天带你去吃那家法餐好不好你上次说喜欢的。 顾诗烟盯着排水口打旋的水流,突然觉得可笑。 七年来他每次心虚讨好都会带她去那家餐厅,仿佛昂贵的鹅肝能抹平所有伤害。 我不想去。 男人压抑的怒火隐隐有泄开的迹象。 为什么不去还是说你已经约了别的男人 顾诗烟嗓音沙哑。 没有。 裴清珩重哼一声,语气冷若寒霜。 没有那你怎么答应别的男人,要去吃下午茶 顾诗烟下意识攥紧手机。 你查我手机! 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外面传入。 你的人都是我的,看一下你手机有什么问题 顾诗烟沉痛合上双眼。 她在他面前,已经失去了任何遮蔽物,他可以轻而易举知道她的所有。 烟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离开我的视线! 随便你吧,我睡了。 她关掉花洒,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门外安静了片刻。 裴清珩的呼吸声贴着门缝传来:我给你拿睡衣。 脚步声远去后,顾诗烟瘫坐在地上。 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真没意思。 妈妈说会帮她订好机票,这是她逃离的唯一希望。 身份证跟护照藏在衣柜夹层里,有了证件就能在机场查到航班信息。 她紧紧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眼下最困难的是,她要怎么摆脱裴清珩。 或许可以趁着深夜逃跑,或者到时候找个理由支开裴清珩。 一旦失败,裴清珩就会更加警惕。 所以,她必须一次就成功。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浴室时,顾诗烟的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 第32章 第32章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透过门缝看到外面地板上散落的烟头,少说有二十多支,有的被碾得粉碎,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像一具具小小的尸体。 门开的一瞬间,烟草与苦橙香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裴清珩就坐在正对浴室门的单人沙发上,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扶手,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上她昨晚抓出的红痕。 早。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顾诗烟喉咙发紧,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浴袍。 她没想到他会守一整夜。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身后的白墙,她发现了有个位置多了只摄像头。 不止一只。 门后、落地灯旁边、角柜上,都安装了摄像头。 你要监视我 顾诗烟怒目而视。 相较之下,裴清珩情绪平稳,甚至格外温柔。 烟烟,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危,怕你一个人在家发生意外。 顾诗烟敛眉,面无表情看着他。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直到门铃突然响起。 清珩! 叶思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甜得发腻,说好九点来接我的,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裴清珩眉头狠狠皱起,目光却仍钉在顾诗烟脸上。 她垂下眼睛,轻声道:你约了人。 你希望我去他突然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顾诗烟抬起头,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当然,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该陪她的。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叶思蔓有这栋别墅的备用钥匙。 清珩! 叶思蔓推门进来,今天穿了身粉色套装,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看到浴室门口的两人,以及地上的狼藉,她夸张地捂住嘴:哎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吗 那些已经干掉的血渍格外刺眼。 明知道在这间卧室中发生过什么,叶思蔓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主动开口关心着顾诗烟。 是不是和清珩吵架了不过今天可不能闹脾气哦,我们要去挑这辈子最重要的戒指呢~ 说着,她挽住裴清珩的胳膊,将头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清珩,人家想要那种鸽子蛋钻戒,你说好不好嘛 结婚戒指...... 顾诗烟胃部一阵绞痛,但面上丝毫不显。 转身要走时,却被裴清珩扣住手腕。 一起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思蔓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换上甜美的笑容。 对呀对呀,妹妹也来帮嫂子掌掌眼,毕竟你眼光最好了~ 话里话外都在宣示主权。 裴清珩突然转头看向叶思蔓。 你去我卧室,帮我找一下袖扣。 叶思蔓听出他是想要支开自己,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发作。 好。 她扭着腰进了卧室。 顾诗烟垂眸避开裴清珩灼热的视线,重申一次。 我不跟你们去。 话音未落,腰间突然被人扣住。 裴清珩的呼吸扫过她耳际,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让她浑身僵硬。 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应付家里的,将来我们结婚,我会给你定制枚十克拉的,刻上我们名字。 温热的手指摩挲着她腰侧,烟烟,再信我一次,我会昭告天下...... 清珩,我没找到你的袖扣。 叶思蔓的娇嗔适时响起。 第33章 第33章 裴清珩松开手的刹那,顾诗烟后退半步撞翻边几,水晶花瓶摇晃着发出危险的嗡鸣。 我去看看,烟烟,你去换衣服,等下一起出发。 裴清珩头也不回地吩咐。 顾诗烟无力地回到衣帽间,随便扒了条裙子。 刚准备换,门突然被打开。 叶思蔓冲进来扣住她的手臂,尖利的指甲陷进她皮肤。 不是要回国结婚吗为什么还要缠着清珩不放手! 顾诗烟慢条斯理地抽回手,从旁边上抽了张湿巾擦拭被碰过的地方:叶小姐的粉底液沾到我手上了。 她抬眼看叶思蔓,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建议换一个牌子,出油太厉害。 叶思蔓脸色瞬间铁青。 她猛地抓起柜子上的稀有皮包包,发泄似的砸在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包养的小三!没有清珩,你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个包! 顾诗烟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很淡定地看了她一眼。 那又怎样,至少我现在拥有了。 叶思蔓怒火更旺,她猛地扬起手,作势要打顾诗烟。 顾诗烟微微一笑。 这座别墅里,藏着无数个监控,360度无死角,这一巴掌下来,你有考虑过后果吗 叶思蔓动作一顿,最后不甘地放下手。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 看着叶思蔓愤然离开的背影,顾诗烟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无所谓,反正自己很快就能离开了。 奢侈品专柜前,叶思蔓拿着一枚五克拉钻戒对着镜子比划,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清珩,这个款式好看吗戒托的设计好像两颗心呢,多浪漫。 说着,故意凑近他,人家听说,钻戒越大,代表爱得越深哦~ 裴清珩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直接抽出黑卡递给店员:包起来。 你都不认真看! 叶思蔓撅着嘴又去挽他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店员包装礼盒的空隙,裴清珩突然扯开领带,径直走向镇店系列展柜。 把那颗十克拉粉钻拿来。 玻璃柜门开启的瞬间,顾诗烟攥紧裙摆。 梨形粉钻躺在丝绒托上,切割面流转着晚霞般的光晕,主钻周围簇拥着碎钻组成的荆棘花纹,像极了他们纠缠的七年。 过来试戴。 裴清珩的声音不容置疑。 叶思蔓面上一喜,刚要靠近,结果裴清珩转头扯住了顾诗烟的手腕。 叶思蔓的笑容再度僵在脸上,精心描画的眉毛拧成结。 清珩...... 裴清珩攥着那枚十克拉粉钻戒指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由分说扣住顾诗烟的手腕,金属戒圈冷得像冰,径直往她无名指上推。 放开! 顾诗烟猛地挣扎。 七年来积压的情绪翻涌而上,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抵住他胸膛。 我不要! 裴清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腹用力碾过她发红的腕骨。 听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却在触及她眼底的冷漠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叶思蔓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没关系的烟烟,你哥哥也是疼你。 她故意将哥哥二字咬得极重。 清珩,可能妹妹是觉得这个太贵重了,不如挑个别的普通款的 闭嘴! 裴清珩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叶思蔓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不再出声。 顾诗烟趁机抽回手,后退半步撞翻了展柜旁的装饰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中,她盯着地面的狼藉,突然觉得荒诞可笑。 七年来他都是这样,用昂贵的礼物掩盖伤害,如今故技重施,以为一枚粉钻就能锁住她逃离的心。 第34章 第34章 我说了,我不要。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磨砂玻璃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宴川身着烟灰色高定西装款步而入,银灰色领带夹在领口泛着冷光,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流转着幽蓝光泽。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落在顾诗烟泛着红痕的手腕上。 好巧。 顾诗烟下意识想藏起手,却被裴清珩攥得更紧。 陆宴川抬眼看向裴清珩。 裴总好雅兴,妹妹刚出院,就让她陪着你们挑戒指 他特意在妹妹二字上咬了重音,成功看到裴清珩瞳孔骤缩。 果然是你。 裴清珩阔步逼近,压低声音警告。 别想着烟烟!她是我的! 陆宴川轻笑一声,裴少为何这么激动 他抬眼的瞬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刀,毕竟,裴先生有未婚妻不是吗 你也来挑戒指 顾诗烟走上前。 看到她,两人眼底的戾气默契地消散了些许。 为未婚妻挑选婚戒。 陆宴川声音低沉醇厚,指腹划过展柜玻璃,可惜至今没有合意的款式。 或许该先问问你未婚妻的偏好 顾诗烟冷静地给建议。 陆宴川目光落在被遗忘的粉钻上。 这颗倒不错。 裴清珩拧眉,语气不耐。 这是烟烟的。 顾诗烟立即摆了摆手。 没关系,你要看就看吧,反正我们也还没付钱。 空气凝滞瞬间,陆宴川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骤然亮起,低笑声混着雪松气息漫过来。 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转身时却对着柜员报出一串数字,按这个尺寸,麻烦把店里合适的戒指都拿出来看看。 顾诗烟猛地一愣。 怎么会这么巧 她望着陆宴川镜片后的笑意,和我的指围一模一样。 确实巧。 陆宴川的尾音拖着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她泛红的腕骨上多停留半秒。 裴清珩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来往,面色愈发阴沉。 最终陆宴川还是没有挑到合心意的戒指,那枚粉钻也继续留在店里。 临走的时候,叶思蔓本来想上裴清珩的车,结果车门却被他冷酷地关上。 回程路上,裴清珩鬼使神差地让司机绕道去了顾诗烟常去的花店。 然而橱窗里忙碌的身影却是个陌生女孩,店里装修也全变了样。 正要质问,她刚好抬眼看他,眼神纯净得像无辜少女,你之前不是嫌我忙起来顾不上你吗 裴清珩怔在原地。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身上,白色连衣裙勾勒出纤细腰线,恍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现在我可以全心全意陪你了。 裴清珩将车停在路边,抓住她的手腕,触到脉搏时才惊觉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可花店的异常,陆宴川的挑衅,还有她此刻反常的温顺...... 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却找不到那个关键的结。 烟烟。 他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别骗我。 顾诗烟仰首,在他紧绷的下颌落下一个轻吻:我永远是你的。 这句话像咒语般暂时安抚了躁动的野兽。 裴清珩埋首在她颈间深呼吸,没看到她越过他肩膀望向窗外的眼神,空洞又冷漠。 第35章 第35章 抱了一会儿,裴清珩才切切实实感受到顾诗烟还在身边的真实感。 喉结在她的发顶重重滚动,裴清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他突然扳过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 明天起,你来我公司。 顾诗烟睫毛轻颤。 七年来,她太熟悉他这种带着掌控欲的温柔。 每当察觉到危险,他就会将她锁进金丝笼。 公司那么忙,太累了...... 她故意示弱地皱眉,指尖却在他西装袖口掐出褶皱。 做我助理。 裴清珩的拇指按上她手腕脉搏,感受着那抹若有若无的跳动。 从早到晚,你都要在我视线里。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这样我才心安。 顾诗烟冷眼看着他,猛地用力抽回手。 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给你添麻烦。 她挺直脊背,杏眼直直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视线。 裴清珩,你之前答应要养我一辈子的,现在反悔了,要我工作了是吧 男人怔愣片刻,突然低笑出声,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躲开。 我说过的话当然作数,我的烟烟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待在家里就好。 男人倏然逼近,顾诗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 独属于裴清珩的冷冽气息,毫无顾忌地漫了过来。 她仰头时,正撞进男人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暗涌。 她开始故意耍脾气,想要破坏这份旖旎。 那你刚才问我要不要去公司实习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裹着委屈。 我看你明明就是反悔了。 发梢垂落下来,在脸颊边投下细碎的阴影,给倔强的表情添了层破碎感。 裴清珩喉结动了动,伸手想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却被她偏头避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收回来,掌心攥成拳又松开。 最近项目太多,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只是提议而已。 我才不会无聊。 顾诗烟轻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蝶影。 我可以追剧、购物,或者学烘焙......反正有人说要养我一辈子,我就当米虫好了。 裴清珩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心头陡然一软。 养你一辈子,以后我再也不提让烟烟上班的事了,不生气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回到别墅时,天边乌云翻涌,台风即将来临。 裴清珩转身,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满是宠溺。 好了,快进去吧,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处理。 顾诗烟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看着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刚跨过门槛,佣人就迎了上来。 小姐,因为台风影响,我们这片区域暂时停电了,不过您放心,备用电很快就能恢复。 停电 顾诗烟心中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佣人离开后,她快步走向二楼。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经过楼梯转角时,头顶突然掠过一抹阴影。 顾诗烟猛然抬起头,正对上监控摄像头漆黑的镜头,脖颈后的汗毛瞬间竖起。 没事的,停电了,裴清珩他看不到。 顾诗烟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推开卧室门,她熟练地打开衣柜暗格,里面藏着她的护照和身份证。 她将证件放在自己经常背的小挎包里,又转身叫来佣人。 张姐,我手机落在我哥车上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我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36章 第36章 接过手机,顾诗烟迅速打开航班订票软件,输入身份证信息。 妈妈订的机票是在月底,还有十八天...... 她屏息,不死心地再确认了一遍行程。 还要十八天...... 只要能撑到那天,一切就解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面迫切地想要挣脱裴清珩的禁锢,一面又有点不舍他曾经为自己带来的温热。 不,顾诗烟,别糊涂。 他的温热,都是带着目的性的,他对你毫无真心。 思及此,顾诗烟目光又坚定许多。 正想着,别墅的灯光突然亮起,中央空调也重新运转起来。 小姐,备用电启动了! 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诗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顾诗烟立刻走到门口,将手机还给佣人。 张姐,手机不用了,有电的话,我可以直接通过监控问哥哥,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小姐。 佣人接过手机离开。 果不其然,下一刻,监控里传来裴清珩低沉的声音。 烟烟 顾诗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露出甜美的笑容。 怎么了 刚刚监控画面怎么是黑的 男人语气里充满警惕。 因为台风,我们这片区域要停电,刚刚应该是断电了,不过现在已经启用了备用电。 顾诗烟解释过后,男人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公司有份文件需要你送过来,应该放在客厅。 裴清珩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辛苦烟烟跑一趟。 知道了。 顾诗烟乖巧地应下。 半小时后,顾诗烟站在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 透过虚掩的门,她看到叶思蔓正坐在裴清珩的办公椅上,将精心准备的爱心午餐摆在桌上。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格外融洽。 她默默推开门,将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烟烟! 裴清珩立刻起身追了出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哪样商业联姻的未婚妻来送爱心午餐,多正常的事。 顾诗烟仰起头,眼神清冷如水。 她抢在裴清珩之前,将他想说的那些解释先说出口。 我知道你跟她之间只是迫于家族压力,也知道你一定会兑现给我的承诺,我不会闹,不会让你为难的,放心吧哥哥。 裴清珩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以前她若是撞见这种场景,定会哭闹质问,可现在...... 她的眼神里,只有冷静跟淡然。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 裴清珩又一次强调。 我知道,你们是商业联姻,你说过,你的真爱是我。 听着她波澜不惊的语调,裴清珩倍感无力。 他宁愿她哭闹质问,也不想面对此刻这般疏离的模样。 可她字字句句,又挑不出任何错处。 还有什么事吗 顾诗烟抬眸。 我等下要去福利院,先跟你报备一下。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裴清珩伸手揉了揉眉心。 总觉得有什么,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第37章 第37章 福利院里。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诗烟蹲在沙坑边,正帮一个小女孩扎辫子。 她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细软的发丝间,最后系上嫩黄色的蝴蝶结。 顾姐姐,你看!扎好辫子的小女孩举起一面小镜子,眼睛亮晶晶的。 顾诗烟正要回应,余光瞥见庭院门口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陆宴川站在那里,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他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纸盒,上面印着城中那家最难预约的和果子店logo。 陆先生顾诗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发尾随意扎成马尾,与平日里的精致打扮截然不同。 陆宴川微微颔首:来送季度报告,没想到遇见顾小姐。 孩子们已经一窝蜂围上来,有个胆大的小男孩直接抱住了陆宴川的腿。 令顾诗烟惊讶的是,这位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竟弯腰将孩子抱了起来,还顺手整理了下男孩歪掉的衣领。 陆叔叔带了大福。 他声音依旧清冷,但语调柔和了许多,每人一个,要排队。 顾诗烟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自觉地微笑。 陆宴川分发点心的样子像在主持某个重要会议,连最小的孩子都乖乖排好队。 他半蹲着与孩子们平视,昂贵的衣服沾上了灰尘也毫不在意。 你也来。分完点心,陆宴川朝她招手,三缺一。 顾诗烟走近才发现,沙坑旁不知何时摆好了跳房子用的格子。 陆宴川已经脱了外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正半跪在地上,用粉笔修改一个画歪的格子。 你玩这个顾诗烟忍不住问。 陆宴川抬头,阳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我有很多弟弟妹妹。 他示意她接过粉笔,家里这一代,我是长子。 接下来的半小时颠覆了顾诗烟对陆氏掌权人的认知。 陆宴川跳格子时身姿轻盈得像只鹤,却在故意踩线时假装踉跄,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他输了游戏就乖乖接受惩罚,唱了一首荒腔走板的童谣,清冷的嗓音与滑稽的调子形成奇妙反差。 没想到陆先生这么会带孩子。休息时,顾诗烟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陆宴川拧开瓶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每月第三个周六,只要有时间我都会来。 他看向远处玩耍的孩子们,眼神柔和了一瞬,家里规矩,年长的要照顾年幼的。 所有堂表兄弟姐妹都住在一起 老宅住不下,但每周日必须回去吃饭。 陆宴川嘴角微扬,我堂弟妹,最小的才五岁。 顾诗烟怔住了。 她想象不出几十号人每周团聚的场景。 她在家连年夜饭都是独自吃的。 裴清珩接管她后,所谓的家庭也不过是两个人的晚餐。 听起来很热闹。她最终说道,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陆宴川敏锐地看向她:顾小姐不喜欢这种氛围 不是不喜欢。顾诗烟下意识摸向耳垂,只是不习惯。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她发间。 陆宴川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转而指了指自己头顶示意。 顾诗烟慌忙拂去落叶,耳尖微微发烫。 第38章 第38章 自由有自由的好。陆宴川突然说,我家那些孩子,出门连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要报备。 顾诗烟轻笑出声:真的 骗你的。陆宴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确实要带保镖。 他们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聊起各自童年的趣事。 顾诗烟发现自己竟然在笑,真正的笑,不是应付裴清珩时那种精心计算的表情。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陆宴川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幅活的工笔画。 远处灌木丛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悄悄按下快门。 灌木丛后的鸭舌帽男人拨通了电话:叶小姐,照片拍好了,对,特别亲密......我已经发给裴总了。 办公室内。 裴清珩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指节捏得发白。 照片里顾诗烟笑得那么自然,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而陆宴川那个装模作样的贵公子,正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眼神看着她。 砰! 水晶杯在他手里碎成渣,玻璃碴子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正好落在照片中顾诗烟的脸上。 裴总!助理吓得赶紧递上纸巾。 裴清珩声音冷得掉冰碴,查顾诗烟今天出门的完整监控! 助理刚要应声,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清珩~ 叶思蔓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我爸妈又在催婚了,说等我们回去就办订婚宴。 裴清珩头都没抬:没空。 叶思蔓笑容僵了一秒,目光扫到桌上染血的照片,立刻又换上担忧的表情:哎呀,你怎么受伤了。 她紧张的上前去关心裴清珩,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出去。裴清珩终于抬头,眼神阴鸷得吓人。 叶思蔓识相地转移话题:你别这样,要是裴阿姨还在,知道你为了仇人的女儿受伤,她会心疼的。 裴清珩眼神突然变了。 他想起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股暴戾的火气瞬间被压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忘记报仇。 叶思蔓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嘴上却软绵绵地说:我当然知道,只是烟烟她… 她的事情由我做主。转身看向窗外。 叶思蔓撇撇嘴,拎起包包往外走:行吧。 等等。裴清珩掏出黑卡扔在桌上,去买你想要的。 等叶思蔓扭着腰走出去,裴清珩又一拳头砸在了电脑屏幕上。 与此同时的福利院,顾诗烟眼看时间不早了,准备离开。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可就在她站起来时眼前突然一黑。 她最后的意识是陆宴川惊慌失措的脸,和那双稳稳接住她的手臂。 再睁眼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她皱眉。 白色天花板,点滴瓶,还有坐在床边的陆宴川。 醒了 陆宴川放下财经杂志,伸手按了呼叫铃,你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 顾诗烟想撑起身子,被他轻轻按住:别急,葡萄糖还没输完。 谢谢你,今天给你添麻烦了。顾诗烟语气虚弱。 还不等陆宴川回答,病房门突然被踹开。 裴清珩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他眼神扫过陆宴川搭在顾诗烟肩上的手,脸色瞬间阴沉。 第39章 第39章 滚出去。他声音压得极低。 陆宴川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裴先生,这里是医院。 我说, 裴清珩大步走过来,滚、出、去。 顾诗烟一把拽住裴清珩的衣角,解释道:是我自己晕倒的,陆先生只是送我来医院。 这句话像汽油浇在火堆上。 裴清珩低头看她,眼神危险得吓人:你在帮他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松开手,虚弱地开口。 陆宴川突然轻笑一声:裴先生,病人需要休息。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出去说。裴清珩转身就走。 陆宴川冲顾诗烟点点头,跟着出了病房。 病房门刚关上,叶思蔓就踩着高跟鞋从洗手间出来了。 哟,你真是好手段啊。 她倚在窗边,指尖转着车钥匙,装晕倒往男人怀里扑,这招我初中就不用了。 顾诗烟连正眼都没看对方一眼,冷笑道:你专程躲厕所听墙角癖好真特别。 叶思蔓笑容一僵,随即俯身撑在病床栏杆上:勾引自己的哥哥很过瘾吧,不知道你国内的未婚夫知道你这样脚踩两只船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顾诗烟突然笑出声,怪只能怪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未婚夫。 你!叶思蔓指甲掐进掌心,清珩迟早甩了你! 那你也排不上号。顾诗烟慢悠悠按响呼叫铃,如果你求我,我或许可以教教你。 叶思蔓脸色刷白。 护士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叶思蔓扬手要打人。 这位家属! 护士急忙拦住,病人需要静养! 顾诗烟靠在枕头上,漫不经心道:要让裴清珩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叶思蔓浑身发抖,最终抓起爱马仕包包扭头就走。 与此同时,医院消防通道。 裴清珩一把将陆宴川推进楼梯间,金属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你无视了我的警告,还敢见她。裴清珩解开袖扣,眼底翻涌着暴戾。 陆宴川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裴总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他嘴角噙着笑,哥哥还是男朋友 话没说完,拳头已经擦着他颧骨过去。 陆宴川侧身闪避,反手一记肘击撞在裴清珩肋下,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先生!保镖踹开门。 出去! 陆宴川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睛却盯着裴清珩青紫的指节,私人恩怨。 裴清珩冷笑,突然揪住陆宴川衣领往墙上掼:你又算什么东西 陆宴川后脑撞在消防栓上,却低笑出声:比你想象的要有资格得多。 这个回答让裴清珩瞳孔骤缩。 两人在逼仄的空间里拳脚相加。 裴清珩!顾诗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两人瞬间分开,一前一后回到病房。 顾诗烟抬头就看见陆宴川颧骨上渗血的伤口,白衬衫领口沾着斑驳血迹。 她刚要起身,裴清珩已经大步跨到她床边,一把按住她肩膀。 第40章 第40章 滚出去。裴清珩声音压得极低,后槽牙咬得发紧。 陆宴川用拇指擦了下嘴角,低头看见指腹的血迹,反而笑了:裴总下手真黑。 他说话时牵动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顾诗烟挣开裴清珩的手,抽了张纸巾递给陆宴川:你们打架了 切磋。陆宴川接过纸巾,指尖在她手背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裴清珩突然揪住陆宴川衣领把他抵在墙上,输液架被撞倒发出巨响。 护士站的警报器立刻响起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裴清珩声音里淬着冰,滚。 陆宴川纹丝不动,反而凑近了些:肋骨断三根的滋味如何忍着很辛苦吧 裴清珩看着他脸上的伤,冷哼一声:你说得是你自己吧。 怎么回事值班医生带着保安冲进来。 陆宴川立刻举起双手后退:抱歉,是我没站稳。 他转向顾诗烟时,右眼已经因为淤血开始肿胀,好好休息,改天来看你。 裴清珩一把拽住他后领:你他妈再来试试。 裴清珩! 顾诗烟抄起枕头砸在他背上,你发什么疯! 趁着这个间隙,陆宴川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裴清珩发白的嘴唇。 病房门关上后,裴清珩突然弯腰撑住床栏。 你…顾诗烟皱眉。 他直起身,脸色阴沉地按响呼叫铃,换病房。 不用了,我很快就好了。顾诗烟只是单纯的低血糖,也不需要住太久的院。 裴清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以后离陆宴川远点。 好。她答得干脆,低头整理病号服袖口。 这反应反倒让裴清珩眯起眼。 他掐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却只看见她平静如水的眼睛,没有往日的倔强,也没有隐忍的愤怒。 这么听话他拇指碾过她苍白的唇瓣。 顾诗烟忽然笑了:不然呢跟你闹有用吗 裴清珩胸口莫名发堵,还没想明白这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护士已经推着轮椅进来办出院手续。 回家路上顾诗烟一直望着车窗外,直到经过二楼那间客房。 叶思蔓每次来都住的房间。 恶心。她轻声说。 走在前面的裴清珩突然回头:什么 顾诗烟抚平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我是说医院消毒水味真恶心。 裴清珩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把她按在走廊墙上:烟烟,你最近很不对劲。 有吗她挣扎着动了两下,发现推不开。 这个挣扎的动作反而让裴清珩更加烦躁。 他粗暴地吻下来,在尝到她唇上血腥味时才惊觉自己咬破了她的嘴唇。 顾诗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指尖抹掉血迹,轻轻说了句:我去洗澡。 裴清珩盯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踹翻了走廊的花架。 诗烟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叶思蔓从楼上下来过来要扶她,身体好点了吗 顾诗烟侧身避开,那只伸来的手僵在半空。 面对叶思蔓这假模假样的关心,顾诗烟不由得觉得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第41章 第41章 她下意识捂住小腹。 还是很不舒服先上楼吧,我给你炖点补品。裴清珩皱着眉,语气却是带着关切。 请让让。顾诗烟声音很轻,却让叶思蔓后退了半步。 叶思蔓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到裴清珩进了厨房,叶思蔓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楼梯是大理石的,十三级。 顾诗烟上到一半时,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 你以为赢了 叶思蔓抓住扶手拦住她去路,伪装的温柔荡然无存,除了能在清珩面前装柔弱,你还会干什么 顾诗烟握紧拳头,她现在难受,没打算理会这个女人。 等等! 就在她想继续往上走时,叶思蔓突然拉住她的胳膊,顾诗烟余光瞥见正在往外走的裴清珩。 她顿时明白了叶思蔓的意图。 要摔就摔个大的。 顾诗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拽,在叶思蔓惊恐的目光中凑近她耳边,记得哭大声点。 在尖叫声中,叶思蔓滚下八级台阶。 她的裙子翻卷到膝盖以上,精心打理的卷发散乱如草,这回的眼泪倒是真的,脚踝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这边的声响成功引起了裴清珩的注意。 诗烟你为什么要推我!叶思蔓的哭腔夸张。 看到裴清珩出现在楼梯口,顾诗烟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我没有。 没关系的诗烟,我不会怪你的。叶思蔓假装善解人意。 裴清珩扫了眼地上的叶思蔓,眼神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我上次警告过你。 没想到这次裴清珩居然没站在她这边,叶思蔓眼里的希冀,顿时荡然无存。 你相信她,不相信我 裴清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叶思蔓,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她的小把戏。 他大步上楼,扶住了顾诗烟,怎么样 顾诗烟摇摇头,我没事,思蔓姐她呢 先回房。 裴清珩牵着顾诗烟的手上楼,走到最后一节台阶时,顾诗烟回头给了叶思蔓一个挑衅的眼神。 叶思蔓气得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一想到叶思蔓吃瘪,顾诗烟就心情大好。 庆幸的是昨天晚上裴清珩并没有来她的房间,所以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心。 一大早她就拿着平板看,顾诗烟指尖悬停在季度报表的赤字上方。 画室云岫是她父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如今利润曲线却像断翅的鸟直直坠落。 对面墨韵上个月挖走了我们三个VIP学员。 视频那头,画室经理老陈搓着手,他们新聘的法国归来的首席教师,带学生在雷诺阿杯拿了银奖。 顾诗烟放大竞争对手的宣传海报。 烫金字体标着国际名师指导,半价体验课。 父亲生前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商业噱头,他总说艺术该是纯粹的。 订五张机票。 她突然开口,带核心团队来这边游学两周,我联系皇家美院的沃克教授给他们做特训。 老陈瞪大眼睛:可成本...... 按我说的做。 顾诗烟切断视频,转而点开国际青年画展主办方的邮箱。 她的参展申请已经发了三次,都是已读未回。 与其这样毫无期限的等下去,不如主动出击。 第42章 第42章 想到这里,她快速收拾好,准备亲自上门拜访。 就在她走向大门口时,裴清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要出门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顾诗烟看得出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确实再被监视着,这让她怀疑这别墅里不会真的有裴清珩放的针孔摄像头吧 看裴清珩这态度,估计是想送她。 嗯,去趟艺术中心。 她低头系丝巾,避开他的目光,约了人谈画展的事。 裴清珩走近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剃须水气息。 他伸手想帮她整理衣领,顾诗烟却不着痕迹地侧身拿包:思蔓姐的腿伤好点了吗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扎进裴清珩指缝。 他手悬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送你去。 不用了。 顾诗烟终于抬头,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叶家要是知道未婚夫为了照顾妹妹,耽误他们千金换药我可担待不起。 裴清珩下颌线骤然绷紧。 他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丝巾滑落在地:你是在跟我闹脾气 顾诗烟任由他攥着,我可没有,我现在连吃醋都学会分寸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这句话像记闷拳砸在裴清珩心口。 他松开手,看着她弯腰捡起丝巾,纤细的后颈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早点回来。他最终只说出这句。 顾诗烟直到坐进出租车才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奔驰悄然跟上。 裴清珩果然派人跟踪她。 她冷笑一声,对司机报出美术馆地址,只是刚刚走到一半,突然开口,等下。 司机疑惑,怎么了小姐 顾诗烟道:去港口区。 小姐,那边在施工。司机迟疑道。 我加钱。顾诗烟从钱包抽出三张大额钞票。 好嘞小姐! 然后司机猛得踩下油门离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径直走进大厅,来到主办方的办公室外。 门外的秘书拦住了顾诗烟的去路,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见你们老板。 不好意思,麦克斯先生还在会客。 秘书露出程式化的微笑,请您再等等。 秘书的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 顾诗烟抬头,看见个穿墨绿旗袍的亚裔女人挽着麦克斯的手臂走出,女人眼尾描着精致的凤纹,耳垂上两粒翡翠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夫人说得对,东方美学确实惊艳。 麦克斯刚说完就看到站在面前的顾诗烟。 旗袍女人的目光瞬间锁住顾诗烟,杏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位是 我是云岫画廊的顾诗烟。顾诗烟主动介绍自己。 她没想到,买下自己花店的人居然就是主办方。 太巧了! 麦克斯同样震惊,原来没想到顾诗烟还有这样的身份。 《雾中山水》的顾大师之女 第43章 第43章 女人突然松开麦克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顾诗烟的手,我莉娜,麦克斯是我先生。 麦克斯太太您好,您认识我父亲顾诗烟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听到自己父亲的作品,不由得心中有些激动。 莉娜的中文带着柔软的港台腔,我并不认识顾大师,只是见过他的画作,也临摹过他的《雨巷》系列,可惜始终不得其神。 父亲生前常说,能读懂他笔下雨声的人不多。顾诗烟微笑,麦克斯太太若感兴趣,我带了早期习作的照片。 麦克斯被晾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迅速热络起来。 当顾诗烟拿出手机展示画室那位天才少年的作品时,莉娜突然惊呼:这是Alex的作品我在雷诺阿杯见过!那幅《破碎镜中的鸟》。 他现在是我们画室的特聘教师。 顾诗烟滑到下一页,Alex的侧脸照出现在屏幕上。 20岁的少年有张雌雄莫辨的脸,微卷的栗色头发垂在眼前,正在指导学生时被抓拍,阳光透过他指缝落在画布上的样子宛如神迹。 麦克斯终于忍不住凑过来:这就是今年亚洲新锐奖的冠军 是的。 顾诗烟接过话头,指尖轻点屏幕放大获奖证书,下个月他将带学生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青少年单元。 她故意顿了顿,如果云岫能参加这次国际青年画展,Alex可以考虑来做现场示范。 莉娜眼睛一亮,转头用法语对麦克斯快速说了几句。 顾诗烟假装整理文件,实则将对方这男孩能带来流量的议论听了个真切。 顾小姐。 麦克斯态度突然热切起来,我们或许可以重新谈谈展位。 半小时后,顾诗烟握着新签的合同走出会议室。 莉娜坚持送她到电梯口,突然压低声音,Alex真如照片上那么惊艳吗 顾诗烟从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Alex正在画人体速写,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有种天生的魔力,能让学生忘记看脸。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莉娜突然按住开门键:一起吃晚饭吧麦克斯在米其林三星订了位子,他最欣赏有魄力的年轻企业家。 顾诗烟瞥见走廊尽头鬼鬼祟祟的身影。 裴清珩派来的跟踪者还在。 她莞尔一笑:荣幸之至。 米其林三星。 顾诗烟小口啜饮着餐前酒,听莉娜讲述她在威尼斯双年展的趣事。 麦克斯去接电话的空档,莉娜突然从刺绣手包里取出个绛红色丝绒小盒。 听说顾小姐要结婚了她将盒子推过来,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俏皮,一点小心意。 顾诗烟指尖一颤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对纯银铃铛,不过拇指大小,铃舌雕刻成缠绕的连理枝。 铃铛内侧刻着细小的中文:同心同音。 这是 巴塞罗那老匠人的作品。 莉娜托腮看她,据说这铃铛有个奇妙之处,分开时各自无声,只有合在一起摇晃才会响。 顾诗烟耳尖发烫。 银铃在灯光下泛着温柔光泽,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过那些刻痕。 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画室里也挂着一对类似的铃铛,父亲去世后便再没响过。 太贵重了。 收下吧。 莉娜按住她欲推拒的手,你那间花店我去过,风铃在橱窗里转动的样子,像极了我故乡的春天。 第44章 第44章 弦乐四重奏的旋律恰在此时响起。 顾诗烟正要说些什么,钢琴声突然切入,一段德彪西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她猛地转头。 三角钢琴前,陆宴川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舞,他今天穿了件靛青色西装,没戴眼镜。 顾诗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陆宴川。 你朋友莉娜饶有兴趣地问。 顾诗烟目光复杂。 想到裴清珩的眼线还在附近,顾诗烟不想给自己找没有必要的麻烦。 目光回拢时,已然换上一片淡然,她轻轻摇头:不...... 顾小姐,巧遇。 陆宴川的声音赫然从身后传来,打碎了她正要否认的话。 身体好些了吗 顾诗烟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他。 多谢陆先生关心,已经好多了。 顾诗烟撑起嘴角,这才回头看向他。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麦克斯,这是麦克斯的太太莉娜,陆宴川。顾诗烟起身站在陆宴川的身侧,顺势介绍了几人。 莉娜最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就像是现在站在一起的男女。 她惊叹:你们可真是我见过最合适的情侣,诗烟,这位就是你嘴里的那个未婚夫吧 顾诗烟急忙开口否认: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 可男人那样的目光,莉娜只在麦克斯追求她的时候见过。 她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我懂,我懂。 饭后,莉娜还想邀请顾诗烟去住处小坐,一起赏画品酒。 余光瞥见陆宴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总不好带着他一起吧 裴清珩若是知道,恐怕又要闹了。 婉拒了莉娜,顾诗烟没坐电梯,带着陆宴川从餐厅后厨通道直奔停车场。 有没有人说你这样像个特务。陆宴川跟在她身后,眼里存着笑意。 顾诗烟没回应他的打趣。 她不能开车了,只好找代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下好了订单,抬眸看见陆宴川还在。 就这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顾诗烟有些尴尬,随口找了个话题。 你的伤好些了吧上次真是不好意思。 陆宴川闻言,轻轻掀起衬衫袖子:倒不是大事。 只是你哥哥,他一直都对你这样吗 顾诗烟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和裴清珩的私事,不好跟外人解释。 而且她没有办法反抗。 陆先生,这是我的私事。顾诗烟语气一沉,明显对这个话题有些抵触。 陆宴川察觉顾诗烟情绪的变化,语气放缓了些许我只是觉得,你的生活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你是顾诗烟,并不是他牢笼中的金丝雀。 陆宴川的话让顾诗烟心头有些窒息。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不想回答! 第45章 第45章 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陆宴川觉察到顾诗烟的逃避,抬手挽住她离去的手腕,可手指刚触碰到顾诗烟,便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陆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陆宴川看着面前的女人,薄唇轻启,却又把话咽下。 我只是怕你会因为外人的干扰,会错失正确的选择和幸福。 顾诗烟望向他炽热的目光,隐约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 陆先生,我代驾快到了,我先走了。 她不等陆宴川再开口,折身朝着另一边匆匆走去,生怕他再跟上来。 ...... 点滴才挂上,斜靠在门框的裴清珩转身便要和家庭医生一起走。 叶思蔓心头一急,捂着心口低吟一声。 清珩......好疼,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裴清珩没回头,一只手插进口袋里,声音淡漠:你摔的是脑袋,不是心脏,你捂错了地方。 叶思蔓有些不悦的噘嘴,轻轻叹息:好嘛,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 我知道你偏心你妹,可是我都摔成脑震荡了,你管都不管我一下的嘛 叶思蔓说罢,眼神直白地看着他,媚眼如丝。 这样耿直又不乏令人怜爱的对话,她不信裴清珩不为所动! 我叫刘妈过来伺候你。 裴清珩丢下这句话,抬步就要走。 叶思蔓愣住,眼看着他真走了,她也顾不得手上还打着点滴,掀开被子下床追过去。 清珩...... 手上的点滴被扯掉,她眼眶红了一片,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清珩,我...... 她才抱住裴清珩的腰身,眼前便一阵眩晕。 脑震荡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动作。 身后的人顺着他的脊背滑了下去,裴清珩转身,单手将人拎起丢在床上。 叶思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思蔓柔弱无骨地靠在床上,眼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裴清珩:我就想让你陪陪我嘛,我头好疼,好难受。 裴清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难受就去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叶思蔓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裴清珩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竟没有半点波动。 这男人像个机器一样! 她不甘心。 清珩,要是阿姨在这里,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她侧过头,喉头哽咽:我好想阿姨。 阿姨曾经对我那么好,就像我妈妈一样,清珩,你还记得她吗 男人高大的身形一顿。 裴清珩被拉进回忆里。 母亲的模样在脑海里逐渐拼凑,越来越清晰。 母亲生前对叶思蔓极好,视如己出,甚至还给了她...... 你看。 记忆里的玉佩,出现在叶思蔓的手心里。 裴清珩瞳孔微缩。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玉佩,和他身上那块本是一对。 他大步走到床前接过玉佩。 温润的玉身还带着体温,背面刻着母亲清秀的字迹:平安。 我记得阿姨曾说过,这是她最爱的玉佩,她亲口说要送给她最爱的人。 只是可惜,只有半块。 叶思蔓的指腹轻轻在玉佩上摩擦,眼眸里回转着泪花。 第46章 第46章 啪嗒! 泪水滴落在玉佩上,顺着玉佩滑落在裴清衍手中。 裴清衍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合上的那一刻,喉结抽动。 视线逐渐模糊,隐约间仿佛看到了母亲的手紧紧握着自己。 对不起,清衍,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叶思蔓趁机开口安慰。 裴清衍深呼一口气,将玉佩还给叶思蔓:既然知道它的意义,就保存好它。 门外。 顾诗烟本是路过,偏偏余光一下就锁定了裴清珩的侧脸。 他坐在叶思蔓床上,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深情对视。 那般温情的眼神,对她都少有。 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陷进皮肉。 恶心! 顾诗烟别开眼,默不作声离开, 他本就是叶思蔓的未婚夫啊,在她受伤的时候理所应当守护在她的床前。 虽然顾诗烟全部都清楚,可心底依旧像压着一块重石。 压得自己喘不过来气。 只想远离。 房间里,裴清珩面色瞧不出任何神情。 他站起身的动作引得叶思蔓急巴巴地看过来,生怕裴清衍离开。 安心睡吧,睡着我再走。 见他修长的身影只是走到窗边坐下来,叶思蔓眼中的疑虑才缓缓褪去。 可他清楚裴清衍之所以能留下,并非因为关心她。 只不过是玉佩唤起了裴清衍对母亲的怀念。 自己不过是趁机享用到了这份思念的便利。 她费尽心思才换取的机会,又怎么会白白浪费 清衍...... 可刚开口,就迎上裴清珩那张冷寂的脸颊。 指腹转动着根上的戒指,直接无视了她的呼喊,将目光散漫凝向窗外。 母亲和顾诗烟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如幻灯片般交替闪现。 可每每回想起顾诗烟那张可爱的笑脸,又瞬间会被母亲幽怨的目光粉碎。 揉搓着戒指的手不断地加大力道,直到出现丝丝鲜血。 顾诗烟回到卧室,将房门掩上,决计不再想那两个人。 她掏出手机。 想到今天办完的事,冰冷的心才渐渐回温。 她点开云岫画廊工作群,编辑消息发上去。 【好消息哦!我已经联系上国际青年画展的主办方了,而且还为我们画廊争取到一个非常好的展位!大家好好准备!】 欢呼声一个个顶了上来。 顾诗烟心里也跟着高兴,看人都在,就开了个小小的视频会议。 放下手机后。 顾诗烟总算迎来了一个好觉,彻夜无梦。 画廊的负责人很快根据具体要求,联合手下员工确定了参展作品,并提供相关资料。 和艺术品运输公司对接完后,他们办理签证,很快坐上了飞机。 顾诗烟算准时间去飞机场接机,每一个员工都喜气洋洋的。 老大! 老大你真牛啊!这么大的合作你都让你给谈下来了! 这次参加了画展提升品牌知名度,我们肯定能吸引到更多藏家购买! 终于再也不用怕对面墨韵了!老大放心,我们早晚干掉它,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员工斗志昂扬,顾诗烟也融入兴高采烈的氛围中,露出笑靥。 视线一转,看见谢桉默不作声走在一旁。 第47章 第47章 怎么不开心顾诗烟微微挑眉,侧过脸颊望向他。 他栗色微卷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白色耳机线垂在卫衣前,纯纯一个逃课出来的大学生。 当然不是。迎上顾诗烟满脸笑靥,朝她扬起一个带着虎牙的笑容,只不过,在构思下一本画作。 这么努力顾诗烟被他逗笑,顺手揉了揉他翘起的发梢,要不要给你评一个最佳员工啊 谢桉的脊背瞬间僵直,顾诗烟感受到掌下肌肉绷紧,只当他是紧张。 主办方的麦克斯先生对你很感兴趣,相信也有不少人关注你,你到时候别紧张,就当跟国内差不多就行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一行人上了车,到顾诗烟安排的酒店。 顾诗烟走到一楼大厅处,你好,我是之前打电话给你们订房的顾小姐,我们订的四间房。 前台满脸歉意:对不起,顾小姐,房间被其他团队临时占用了,目前没法提供。 什么 顾诗烟就像猝不及防被石头砸了一样,眉头皱起。 微愣后,她说:那你给我们换临时房也行。 很抱歉,临时房也满了。 没想到退而求其次还是这样,顾诗烟忍不住愠怒。 我们明明提前了好几天预定的,你说没了就没了,让我们这么多人去哪住去 前台额角也忍不住虚汗直流,鞠躬道歉:真的很抱歉,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稍加赔偿。 顾诗烟感到窝火。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大家一路风尘仆仆,都等着入房休息。 结果,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这不是道歉的问题,也不是赔偿的问题,房间我们明明预定好的,你怎么能让别人住进去呢!就算要住进去,是不是也得提前打电话沟通一下 顾诗烟也没想到,这种倒霉事居然让她给碰上了。 按照以往,她肯定就算了,再去别的酒店开房间就是了。 可是。 这段时间,因为意外知晓裴清珩的虚情假意,顾诗烟一直很压抑。 导致此刻倔脾气不知怎么的,也就上来了。 她据理力争:你们老板呢,把他叫出来,我要找他评评理...... 身后一群脚步声靠近。 小烟。 裴清珩一身银灰色西装,修长的双腿套在西裤里,皮鞋蹭亮,在人群簇拥下走过来,气质凌厉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在这顾诗烟愣愣地看着他。 裴清珩与她对视,眸色深深,低垂的眼睫缀着浅薄的笑:刚好路过,发生什么了吗 顾诗烟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前台小姐却礼貌鞠躬说。 实在很抱歉,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老板的朋友突然到访,所以占用了顾小姐预定的房间。 我们老板表示很抱歉,说他愿意做出该有的赔偿,以弥补给各位带来的不便,希望你们能谅解。 裴清珩抬手轻轻按在顾诗烟的肩上,柔声安抚:小烟,没关系,哥哥给你们开了隔壁的酒店,叫上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吧。 顾诗烟身体有些僵硬。 他却不容置喙揽着顾诗烟的肩膀,带着往外走。 随后,在顾诗烟耳边轻语。 既然要参加画展,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顾诗烟眼睛扫向繁华的街道,因为,哥哥你太忙了,这种小事不值得打扰你。 小烟。 裴清珩温柔抚了抚顾诗烟的鬓发。 指尖划过时,薄茧在她耳上留下些微轻痒。 陪我去趟教堂吧。 第48章 第48章 男人的声音闷沉,又低哑,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顾诗烟微佝偻着躲避的背,顿时僵住。 她心里一咯噔,终于想起来了。 今天。 是他母亲的祭日...... 求主擦干每一滴眼泪,因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永恒的门扉...... 古老庄严的教堂里。 牧师低沉而舒缓的祷告声,混杂着管风琴的嗡鸣,飘扬在整个空气中。 全场低头闭目。 唯有顾诗烟,忍不住睫毛颤抖着,撑开一丝线光。 在她身边,裴清珩肩膀跟着每个字轻轻颤抖。 脸上满是悲痛和哀伤。 他纤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一滴未垂的泪。 顾诗烟心生不忍。 他因为他母亲的死痛苦着,悲愤着。 想要报复她,也情有可原。 可问题是,他母亲的死,根本就和她母亲没有关系。 为什么她要无端忍受他的报复呢 如果知道真相,他会不会放下仇恨,不再针对她 顾诗烟身体微倾,指尖触到裴清珩垂落的西装下摆。 忍不住轻声低语:哥哥,其实有些事情可能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安静。裴清珩倏地睁开了眼,泛红的眼眸,像冷血动物一样森冷盯着她:别玷污了这场祷告。 顾诗烟喉咙一卡。 裴清珩说完,已经闭上了眼。 她没办法,只好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端正身子闭上了眼睛。 祷告结束。 牧师开始讲经,沉稳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悦耳动听。 裴清珩听得仔细,顾诗烟却心不在焉地捏手指。 她咬了咬唇,还是不死心地开口。 哥哥,你有查过伯母的死因吗她之前好像是做过灰色产业,所以才—— 闭嘴! 裴清珩声色俱厉,打断她。 顾诗烟完全懵了。 裴清珩对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狠厉过。 她感到眼眶酸涩。 牧师抬高音量:主啊,求祢平息我们心中的风暴,正如祢平息加利利海的风浪。 他走下祭坛,黑袍拂过顾诗烟身侧。 铜制十字架被他举在手心,反光刻意晃过裴清珩的眼睛。 需要我在此宣读《哥林多前书》13章吗‘爱是不计算人的恶’。 叫人不计较,明明是平息争吵的劝和。 却意外地刺激了裴清珩。 他抬手攥住顾诗烟的手腕,扯着她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顾诗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顾诗烟知道,他怒了。 一提到他母亲的事,就如同触碰到他最脆弱的伤口,这时候他根本听不得别人说什么。 第49章 第49章 她干脆闭嘴,一言不发,由他攥得愈疼。 被粗鲁塞进车中时,顾诗烟手腕早已通红一片。 她忍不住别开头,轻轻揉着手腕。 车子飞速,很快到了家中。 裴清珩将她一路拉到卧室,门一碰,便将顾诗烟甩到了床上。 她手撑在床上,还没起身,沉甸甸的男性身体便碾压了上来。 裴清珩攫取她口中呼出的香气,手指挑开她的衣摆。 顾诗烟急促地按住他:不要! 裴清珩蹭着她小巧的鼻梁,微垂凝来的眼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怎么 暗哑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欲望。 明目张胆叫嚣着对她的索求。 顾诗烟努力避开他扑面而来的温热,喘着气说:其实你妈妈的死,跟我妈根本就没有关系! 裴清珩扣住她的下巴,意味不明地轻声说:是么。 顾诗烟对上他的双眸,却被冷意吓得一颤。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知道吗你今天太不乖了。 裴清珩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顾诗烟抽抽噎噎道:唔,不要...... 裴清珩亲吻她颤抖的身体,落下惩罚意味的啃咬。 顾诗烟手指胡乱摸着,拽到床头柜上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全都挥砸了下去。 玻璃碎裂声乒乒乓乓。 过了片刻,拔掉针头的叶思蔓才终于姗姗来迟。 咚咚咚—— 清珩,清珩你在吗 裴清珩将顾诗烟作乱的手按在一起举到头顶,抽空对门口骂了一声:滚—— 叶思蔓忍不住咬牙,心急如焚在门口踱步。 但她的犹豫,在听到顾诗烟发出隐忍的声音后,消失殆尽。 她开始拿出不管不顾也要坏两人好事的架子,扯着嗓子大咧咧喊。 清珩,你开开门啊,今天是阿姨的祭日,我想去楼下给她烧点纸,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我一想到阿姨就好难受,以前她对我最好了...... 阿姨肯定也很想你的,你开门陪我一起去好吗...... 裴清珩被搅和的没了兴致,顾诗烟看准时机推开他,翻身下了床。 鬼追似地拢好衣服跑了出去。 裴清珩并没有去追。 只是翻身坐在床边,手腕搭在膝上,凝视顾诗烟的眼眸一片森然。 艺术气息浓烈的画展上,群英荟萃,热闹非凡。 人群轻声交谈,随处可以看见有人在某幅画前驻足凝望,陷入深思。 顾诗烟所争取到的展位地理位置好,加上优秀的画作,四周很快聚集了一堆人。 注意收集一些观众的反馈意见,拍摄一些活动的照片和视频,为后续的宣传和总结做准备,等拍完素材之后,大家就可以随意活动了。 你们好好逛逛,多交流学习,拓展一下人脉,这次画展可是有很多优秀作品优秀画家的,在国内想接触都接触不到呢。 好的,老大! 云岫画廊的员工们干劲满满,一个个都很亢奋。 第50章 第50章 顾诗烟也拍了一些照,然后便收起相机,随意逛了起来。 这两天他们展位这边的布置,从摆放到标签和灯光效果,全都是云岫画廊的员工们精心设计的。 效果顾诗烟很满意。 她边走边看,站在一幅画面前,脑海中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被父亲抱在怀里画画的场景。 不由心生感慨。 目光飘远。 谢桉不知何时轻轻走到了身旁,这幅画我也很喜欢,不过我摩临过,总感觉差点意思。 顾诗烟笑了:你还年轻,多多努力,以后也可以成为这样出名的画家哦。 谢桉看他一眼,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驼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拿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顾诗烟故作惆怅。 唉,是叛逆期到了吗怎么和大人唱反调啊 哪曾想,谢桉故意挺直了脊背,向顾诗烟走进了一步,在他挺拔的身高映衬下,顾诗烟倒是显得有些娇弱。 挑眉望向顾诗烟时,眼神中都带着一抹傲娇。 我已经是大人了! 顾诗烟窃笑,连连附和道:是是是,我们谢同学已经长大了。 说着抬手揉搓着他栗色微卷的秀发,像是安抚一只大金毛。 见她完全端着一副长辈的语气,谢桉稍稍转开身子闷声嘟囔:就不能把我当大人看待吗,我只是比你小五岁而已。 顾诗烟忍不住笑出声,抬手为他整理下衣衫,歪着头凑过去,打趣道:这么着急长大,是不是想要谈女朋友了 顾诗烟好看的双眸,明媚清澈。 谢桉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他清了清嗓子,边往旁边的另一幅画走去,边抬手扒拉发丝,遮住发红的耳朵。 真不经逗。 顾诗烟看他害羞了,也就放过他了,连忙跟过去。 哎,我去趟卫生间,待会儿带你去见见麦克斯先生,这次对方之所以愿意合作,说起来还是看着在你的面子上呢。 哦,知道了。 谢桉抬头欣赏着画作,轻轻地回答着,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顾诗烟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找到他,跟着一起逛了逛,又和碰头的人聊了会儿。 她抬头看见不远处有麦克斯的身影,连忙拉了谢桉走过去。 笑容满面打招呼:麦克斯先生,麦克斯太太...... 麦克斯和莉娜纷纷眼前一亮,这位是, Alex 顾诗烟给了谢桉一个眼神:还不快自我介绍一下。 谢桉连忙用英文回答:麦克斯先生,麦克斯太太,你们好,我是Alex,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莉娜和他握手,满目惊艳:你真的比照片更漂亮啊!上帝很偏爱你。 谢桉挂着青涩又羞赧的笑:谢谢! 麦克斯也伸手同谢桉握了握,幸会。 松开手时,他目光仍忍不住在谢桉身上流连:我很欣赏你的作品,不过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谢桉也露出商业笑容:当然。 天才出少年啊,你的《破碎镜中的鸟》《山涧》《柳暗花明》,还有《浮游》,我都很喜欢,我还临摹过呢! 那是我的荣幸,麦克斯先生,很高兴您能喜欢,我也很喜欢您的画,你那种细腻的笔触,柔和的色彩,以及优雅的氛围,都令我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幅《篱笆院》,我临摹过很多次...... 两人说话间,莉娜贴近顾诗烟,低语道。 你在哪里发现的天使,他太精致了,简直就像洋娃娃!我差点还以为是女孩呢! 第51章 第51章 顾诗烟打量谢桉,由衷地赞同。 他的气质像水一样干净、清澈,确实美得超过了性别。 莉娜喜溢眉梢:好羡慕你哦,画廊里有这样一位天才美少年,生意很好吧,你看今天好多人都想来见他。 莉娜太太,我也很羡慕你哦,你丈夫很爱你,他画了很多幅你的画像。 莉娜捂嘴笑了:你也可以让Alex画你啊...... 顾诗烟哭笑不得,忽然听到麦克斯鼓掌的声音。 那太好了,我准备了颜料、笔和工具,我们互相学习一下吧,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顾诗烟和莉娜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在展览会找到提前准备好的桌子,将画布和纸张铺开,互相学习的时候,渐渐吸引来不少人,动笔作画的人也开始多起来。 谢桉教麦克斯和其他人画了几朵花和几只鸟,麦克斯也跟着传授他自己风格的油画,从构图开始,到色彩、笔触、光影、和质感,拢共教授了不少小技巧。 谢桉学得认真,立马动笔,短短半小时就画出一张栩栩如生的插花。 从上面,依稀可以瞧出麦克斯的风格。 大家都围着夸谢桉。 麦克斯也毫不吝啬赞美:你真的好有天赋,简直就是天才! 谢桉既骄傲又谦虚,哪里,都是老师教得好。 麦克斯高兴地大笑起来: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兴趣学油画呀,Alex,我不要你学费,你只要来我的画廊工作就行,怎么样 谢桉愣住了。 他没想到麦克斯居然会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对不起,麦克斯先生,恐怕要拂您好意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处境。 说到末尾,他目光朝顾诗烟寻去。 顾诗烟走过来。 她面上仍然挂着笑意,心里却有些不满。 麦克斯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居然撬我墙角太令人伤心了。 顾诗烟做出个擦眼泪的动作。 麦克斯被抓包也没半点拘泥,还是自然的笑容。 顾小姐,你到底给Alex开出了什么诱人的条件他居然不愿意来我的画廊。 要知道,麦克斯可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成为他的首席弟子,或进入他的画廊工作。 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送上门来,Alex居然毫不心动。 顾诗烟面带得体的笑容:什么条件能比得上麦克斯先生的名号呢 这么说你愿意他离开 顾诗烟笑了笑:我虽然舍不得,但是人往高处走,我同样希望Alex能有更好的发展。 麦克斯满意了,笑着转头,看向谢桉:听见了吗你的老板都发话了,这下不用有任何顾虑了吧。 谢桉没有立刻回话,他对上顾诗烟的眼,见她冲他微微使了个把握住机会的眼神。 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 重新面对麦克斯时,谢桉嘴角笑意有些僵硬:很感谢您给予的机会,不过我现在还在上学,不太方便,恐怕不能答应你。 谢桉说得委婉,麦克斯也听懂了。 他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只是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没关系,哪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再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重新伏到桌上画画的时候,谢桉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第52章 第52章 其他人只当他在认真画画,没多想。 顾诗烟却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阴晴不定的 她慢悠悠蹭到他身边:诶,那可是麦克斯啊,国际著名的浪漫主义画家,你居然拒绝了 谢桉眼神幽怨,瞥了一眼顾诗烟,又将目光重新定在画上。 他审视着宣纸上的画,提笔添加细节。 声音又轻又淡。 你这么希望我离开的吗 顾诗烟摇摇头: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开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已经成为我们云岫的台柱了好嘛不过,麦克斯先生这边,又是一个走向世界非常好的机会,人家都把饭碗喂到你嘴里了。 不需要。 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顾诗烟探究地看他。 谢桉也回视她。 他说:我不需要走向世界,能一直待在云岫就很好。 明亮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顾诗烟一时没想明白,只粗略判定,谢桉大概是想报恩吧。 毕竟这孩子确实挺情深义重的。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无父无母的,两个老人又相继走了。 谢桉可以说是全靠她资助长大的。 顾诗烟笑了笑,缓缓站起身。 行吧,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当真了啊,你以后要是敢悄摸摸跳槽,看我不收拾你! 她屈起两指,在谢桉的脑门上,象征性地敲打了一下。 谢桉直起身体,抿着上翘的嘴角,眼底总算恢复了笑意: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向你保证。 顾诗烟不以为意,拍拍他的肩:好了,你忙吧,我到处转转。 谢桉看着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混进人群里,才收回视线。 他摸了摸额头被敲过的地方,想到顾诗烟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孩时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展会一共举行三天,这一天结束后,顾诗烟提出来带大家出去聚餐。 一群人找了一家餐馆,坐下来。 你们看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今天老板我掏腰包! 员工们欢呼起来。 菜式很多,味道也很好,大家吃得很尽兴,顾诗烟陪着他们热热闹闹喝了几杯酒,就感到有些许醉意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喝了,用筷子时不时夹一口菜,送入嘴中。 另一只手,刷起朋友圈来。 叶思蔓一分钟前的动态,显露在屏幕中。 【陪爱的人一起祭奠他的母亲[JPG.]】 照片是俯视的视角。 中上方是墓碑,左右插着香烛。 往下,是裴清珩茂密的秀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纤长的睫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折纸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被清晰拍了出来,右手精贵的手表因为抓拍的原因,在晃动下形成了模糊。 顾诗烟只是看了一眼,就按下按键,合上了手机。 她抬起头来,看向云岫画室的经理:老陈,你感觉这次展会怎么样 第53章 第53章 老陈夹了一口菜咽下去:老大,我感觉特别棒,开了眼界了,我今天看了那幅《伊莎贝尔的呐喊》,完全被震惊到了!我觉得那种夸张的线条和扭曲的画法,下次作画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试着用一用...... 《梳妆台》你们看了没有,我好喜欢那种细腻温柔的笔触...... 嘿嘿,我认识了不少人,还加了他们好友,对了,刚才还有个长得像芭比娃娃的女孩子加我好友呢,说不定以后就是我们云岫画廊的vip客户了哈哈哈...... 我发现有些画廊的经营方式很新颖,我们说不定可以借鉴一下......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着感受。 顾诗烟感觉身体温度降了下来,头晕晕的,居然有些想睡觉了。 她打了个哈欠,身体飘飘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上完厕所出来,顾诗烟到盥洗台弯下腰洗手。 她搓洗着修长的手指,一抬眼不由瞳孔一缩。 镜面中,倒映出李远阴湿的目光。 他像幽灵一样,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 顾诗烟心惊肉跳,头还没来得及回过去,就猛然被李远扯住头发,用力按到了冰冷的墙砖上。 顾诗烟痛得牙齿打颤,瞬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臭娘们,总算叫我逮到你了! 李远全力将她脸抵在墙壁上摩擦,一脸凶神恶煞。 顾诗烟竭力压在剧烈的心跳,尽量不让自己显露出惧怕。 冷了声音道:李远,你想干什么你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当然没忘,就是因为没忘,我才来找你啊! 臭娘们,用刀伤我的时候不是横得很吗现在裴清珩不在,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护着你!你给老子过来! 他扯着顾诗烟的手臂和头发。 顾诗烟下意识叫喊:救唔—— 嘴巴被死死捂住了。 李远试图将她往隐蔽的楼梯间拽去,远离这个随时可能来人的公共区域。 顾诗烟被拖着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她被扯得红了肌肤,索性卯足了力,狠狠往李远腿间踹去。 李远痛呼叫一声松开手:操——你他妈—— 顾诗烟转身就跑。 心急火燎掏出手机,颤栗着指尖拨打紧急电话。 这时李远回过神,几大步追上来,猛然紧紧揪住她的衣服。 刺啦—— 衣服被撕破了大半,她被扯得往后退,狠狠撞在了墙上。 手里的手机没拿稳,从指尖滑落。 伴随手机砸落声的,是顾诗烟的痛喘声。 肩膀疼到发麻,眼前也是一黑。 头昏脑眩中,耳后传来李远凶暴的声音,你倒是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居然他妈敢踹老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头发再次被揪扯住,顾诗烟身体下意识绷紧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啊—— 痛楚的惨叫声传来,顾诗烟捂着发疼的头看去。 竟然看见李远飞倒在不远处,痉挛着试图爬起来。 一个轩昂的身影来到身旁。 姐姐!你没事吧 第54章 第54章 谢桉快速搀扶住她,见她衣服裂了大半,连忙将身上的卫衣从头顶脱下来,塞过来:穿上。 顾诗烟看他下面还有一件黑色背心,也不矫情,接过来便套上。 哪来的臭小子,竟然敢多管闲事! 李远捂着腰慢慢站起来,眼中熊熊怒火燃烧。 撇了一眼将顾诗烟牢牢护在身后的谢桉,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不甘寂寞啊,这么快又勾搭到新的小白脸了,裴清珩他知道吗 不许你这么侮辱她!谢桉握紧拳头。 就是你个小兔崽子刚刚踹我是吧 李远目眦欲裂,大踏步冲了过来,拳头冲谢桉狠狠招呼过去。 谢桉很快和他纠缠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最后两人滚在地上扭打。 突然间,李远手里寒光一闪,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把小刀。 挥舞间,也专门往谢桉手上割去。 顾诗烟面色一变,小心! 谢桉的手何其珍贵,那是他的未来和荣耀。 况且,谢桉一路求学不易,怎么能毁在这 眼看谢桉被割伤了手臂,顾诗烟顾不上许多,直接冲了过去,蹲下来死死桎梏李远的手。 李远奋力折过来,将刀换到另一只手里,就要往顾思烟的手上扎去。 住手! 这里动静过大,保安很快赶来,一左一右将李远叉住。 顾诗烟不顾身上的伤痕,慌忙打量着谢桉:你没事吧 谢桉望着顾诗烟着急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摇摇头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向顾诗烟展示道:没事,一点皮外伤。 看到他的手臂只是破了一层皮,血没有多留,顾诗烟才松了口气。 她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弯下腰捡起落地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 这才发现,紧急通话居然没挂。 裴清珩几个大字刺着眼睛。 刚才,她慌乱之中,只想着找人求救,完全没意识到她的紧急电话还是裴清珩...... 小烟。 独属于裴清珩低沉磁性的嗓音,噙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从裂了保护膜的手机里飘了出来。 顾诗烟喉咙滚了滚,还是选择什么话也没说,指尖轻触,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裴清珩周身淡漠的气息陡然多了几重深戾。 高挺的身形回过头时,叶思蔓看见他紧绷的脸上,双眸隐隐正有风暴般的暗流在慢慢涌动。 他不笑的时候,气质是相当凌厉威慑的,更别提现在浑身竖起一道冰。 叶思蔓声音干紧:清珩...... 裴清珩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眼,垂眸重新拨了一个电话,抬手用手机贴着耳朵,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天色已然昏暗,从鼻尖飘逝的雪松味,糅合着一股斥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叶思蔓视线锁着他移动,急不可耐询问:你去哪 裴清珩置若罔闻,走动间对电话那头的助理沉声吩咐:把顾诗烟的行程发给我。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入黑色的风衣里,脚步刻不容缓离开,归心似箭般,竟然紧迫到半点对她多解释的时间也不愿意给。 第55章 第55章 叶思蔓心惊胆寒,跟了几步,失色大喊:今天可是阿姨的祭日,流程还没走完呢! 裴清珩! 裴清珩你回来!你回来! 男人头也没回,举步如飞,转眼就从路灯暗淡的光影下消失了。 叶思蔓颓然无助地站在原地。 满目难以置信。 今天明明是他最在乎,最郑重,最不愿意失序的日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叶思蔓指尖紧攥到发白,双眸迸射出浓浓恨意:该死的顾诗烟,我真是小瞧了你! 本来她是想炫耀的。 却没想到顾诗烟在看到她发的动态后,居然立马打电话过来把人给勾走了! 叶思蔓咬牙切齿,跺脚大骂:贱人! 裴清珩弯身坐上车后,右脚对准油门猛踩了下去。 道路两旁灯树,像是鬼影一般张牙舞爪往后退去。 他所驾驶的迈巴赫,像是癫狂的猎豹般左右横冲直撞,硬生生将一众车辆甩在身后,绝尘而去。 天呐,那人是疯了吧!赶着去投胎啊! 毫无章法的速度,令众人胆丧魂惊。 而餐厅里。 原本吃喝正在兴头上的云岫员工,冷不丁看见自家BOSS和谢桉走了出来。 他们跟在几个保安后面,往门口走去。 一群人中间还有一个被押解的面红耳赤的男人,他因为嘴里气急败坏辱骂着顾诗烟,被保安厉声呵斥。 几个云岫的员工都跟着站了起来,扒开人群挤过去。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小桉怎么还受伤了啊 顾诗烟看过去,并不想扰了他们兴致。 没事,一点私人恩怨,要去警局一趟,你们慢慢吃,老陈你等会结账,回头我再转给你。 哦......老陈怔忪地应下来。 顾诗烟和谢桉跟着安保人员,一起把李远送到了警察局。 伤口请来这边处理一下吧。 谢桉顺从地走过去,在旁边接受简单的伤口处理。 他用碘伏给顾诗烟擦肿红的额头,忍不住问: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救我那很危险。 顾诗烟略有些哑然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危险啊,你的手那么珍贵,出事不就完了以后不可以再这么莽撞了,要保护好自己的手,知道吗 处理完毕,几人坐到一间询问室里。 警察核对完身份后,一脸严肃问:为什么打架 李远扬起裹着纱布又溢出鲜血的手:这个婊子用小刀刺穿了我的手,我是来找她报仇的。 注意你的言辞。 谢桉出声警告。 他难以忍受李远继续用低俗粗鲁的词汇辱骂顾诗烟。 就连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嫌憎。 顾诗烟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说为什么刺穿你的手 她转头看向警员,开始陈诉事实。 警察先生,这个男人曾经试图在花店强暴我,被抓后,我哥为我出气惩罚了他,是我用刺伤保下他一根手指,结果这个家伙丝毫不懂得感恩,竟然还想来报复我,我真后悔上一次没有送他进警局。 李远突然转换为国语,冠冕堂皇地说。 第56章 第56章 你这个骚货,装什么清纯烈女,在裴清珩身下那么骚,给我上上怎么了我技术好说不定你还爽上天求着我—— 闭嘴!别恶心我! 顾诗烟表情像是吃了一堆苍蝇,难看得厉害。 她凶恶瞪他。 心里,却因为李远将她和裴清珩的事抖出来而心悸不已。 她甚至有点不敢去看旁边的谢桉。 他是知道裴清珩是她哥哥的。 一想到自己不堪的私事传到单纯的小朋友耳中,她便不由自主产生一种似有若无的不自在感。 顾诗烟暗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她放稳了语调用英文说:请你,不要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李远却奸笑起来:是不是你自己知道!这个小白脸,不就是你新勾搭的男人吗 谢桉眉头深深皱起。 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嫌恶过一个人。 这个男人满嘴喷粪,污蔑姐姐,他当时就应该狠狠多揍他几拳! 说起来,你眼光还挺挑,不过就这小身板,这小白脸能满足你吗—— 安静! 警察扣了一下桌子,打断他:请用英文交流,并且文明用语,不要说些无关的事情! 明白了起因和经过,警察说:现在呢,就看看事情怎么处理,顾小姐,你是受害方,你想怎么处理 顾诗烟怕李远鱼死网破,口中透露出更多不该说的信息。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说:我要求他赔偿一笔精神损失费,除此之外,我还要他书面保证不再骚扰我! 李远不愿意:你想的美!我手受伤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给我了吗 双方就一个简单的问题掰扯了很久。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李远到底不想被拘留,双方签署了自愿调解协议书。 转完钱,李远愤愤不平离开。 顾诗烟长叹一声:终于结束了,居然跟他在这拉扯了一个多小时,我就没见过这么搅人的家伙。 她揉了揉后脖颈,只感觉之前的倦乏好像又重新涌上来了,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两人一起走出询问室。 谢桉看着她:但愿他以后别再来烦你了。 顾诗烟冷笑一声,但愿吧,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接受调解了,一定让他进去蹲局子。 他给的钱我用着嫌膈应,给你们当福利好了! 哎呀,我这么好的老板去哪里找,你们太有福了! 听着顾诗烟俏皮的笑语,谢桉跟着笑出声。 氛围变得欢快。 顾诗烟想起云岫的员工,掏出手机想告诉消息的同时,问问看他们吃完了没有。 电话刚拨过去。 走廊旁边不远处的一间询问室,凑巧响起一道熟悉的铃声。 顾诗烟没多注意。 等走到边上的时候,里面门突然打开,露出老陈准备出来接电话的身影。 他看见顾诗烟,喊了一声老大。 顾诗烟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不只我。 顾诗烟满脸问号放下手机,凑到门扉边往里面扫了眼。 好家伙,他们画廊的员工居然全都在! 第57章 第57章 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画展的工作人员艾瑞克。 显然,就是他将她的人给送进来的。 艾瑞克...... 顾诗烟走过去,才刚喊了个名字,艾瑞克就满脸怨怼。 顾小姐,你总算来了。 他语气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尊重和客气。 看看你的员工们都干了什么好事他们把我们画展一幅价值连城的油画给毁了! 顾诗烟心里咯噔一声。 她下意识看向云岫的员工们,他们一个个苦着脸,不敢与她对视。 顾诗烟定了定神,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瑞克臭着一张脸,相当不客气。 怎么回事你们自己人干的事情你不清楚吗问他们去! 顾诗烟于是转头朝员工们看去。 平时最活泼的小周,带着哭腔说:老大,我们吃好饭后,就打算搬点别的画去展厅重新布置的,结果不知怎么地撞到一个支架,那个支架倒下去就砸到了旁边的油画,把画面砸出了好大一个口子...... 艾瑞克在旁边怒不可遏。 那幅《晨曦的梦幻花园》可是著名画家卡尔.艾德森在他创作灵感最巅峰时期的作品,是花园系列中的点睛之笔,也是唯一流传在私人收藏家手中的,其他五幅都被各大博物馆珍藏。 收藏家这次是看在麦克斯先生的面子上,才肯拿来参展的,现在全都被你们给毁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顾诗烟咬了咬唇,心中暗暗叫苦。 这幅画不管是从画家地位,还是作品的稀缺性和艺术价值来看。 都是无可估量的。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对艾瑞克说:我想联系麦克斯先生,看能不能一起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 艾瑞克冷笑:联系他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赔偿吧! 哦你好像有大麻烦了! 李远因为落下车钥匙,特意回来取,没想到竟然让他看见这么有趣的一幕,顿时也不着急走了,幸灾乐祸围过来。 顾诗烟现在可没功夫理这只狗。 她满心焦虑,一心只想联系麦克斯,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电话很快接通。 麦克斯先生,关于我的员工不小心损坏画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真的非常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画廊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弥补损失,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大家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麦克斯沉重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无奈。 顾小姐,这件事情很严重,这幅画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当然,我知道你们并非有意的,但是你也清楚,这个画展背后牵扯众多,并非我一个人能够完全做主。 顾诗烟尽量温声细语。 麦克斯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难处,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定会积极应对,只希望能想尽办法,求得一个妥善解决的机会。 我想先查清楚监控,看能不能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我这边也好再和各方面沟通。 嗯,你查吧,我也会再和各方面沟通的。 谢谢您,麻烦您了,麦克斯先生。 顾诗烟和谢桉很快来到展会的监控室。 但是当他们查看监控的时候,却发现,出事地点恰好是监控死角。 只有这个监控拍到一点角落,但是从这里根本没法确切看清当时的具体细节。 顾诗烟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第58章 第58章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 以那幅油画珍贵的价值,他们必将面临巨额赔偿。 再加上流言蜚语...... 对画廊来说,很有可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顾诗烟沉思着,抬头对谢桉说:我们回警局,让他们仔细想想,我总觉得不对劲。 边往外走,谢桉边说:我也这么觉得,既然是十分珍贵的油画,监控视角又怎么会缺失而且碰倒的支架倒下去刚好砸到油画也很奇怪,一般来说,在旁边摆放东西都会很小心,更何况是那么贵重的画,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猫腻,一起打了Taxi,返回警局。 顾诗烟没想到,李远这时候居然还赖在这里没走。 哼哼,你们这次算是完了,弄坏那么珍贵的画,你们画廊就等着破产吧! 他们的面色有多凝重,李远的笑意就有多肆意张扬。 裴先生,请往这边走。 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顾诗烟竖起耳朵,探头绕过李远的肩膀看过去。 几个警员一脸恭敬,点头哈腰地领着一个颀长高大的男人走过来。 她看清那张脸。 是裴清珩。 他像是风尘仆仆赶来,发丝凌乱,脚步匆忙,口里还喘着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扩张着。 几乎是在顾诗烟看过去的刹那,裴清珩视线也递了过来。 两人视线交织在一起。 那是炽热的、粘稠的、锐利的、充满浓浓占有欲的目光。 顾诗烟仿佛被烫伤了,目光颤了一下。 她垂眸避开他流露出的锋芒,挪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李远身上。 李远仍毫无所觉,语气不乏轻蔑的恶意:要我说,倒闭了也好,你办画廊不如去拍电影,以你的姿色,收入肯定不菲。 玩味的目光,肆无忌惮流连在顾诗烟的胸脯和双腿上。 明明她穿着卫衣和过膝长裙。 可他的视线,却猥琐得好像她已经不着寸缕。 顾诗烟满脸屈辱,脸色青白交加。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对方字字句句仿佛都在提点出,他已经看过她和裴清珩的私密视频。 顾诗烟青筋凸起,忍无可忍咬着牙龈。 抬手就要扬起来。 可在她的巴掌甩过去前。 李远已经先一步被人扯开,裴清珩不遗余力的拳头,毫不客气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 顾诗烟听见拳骨撞击的声音,李远跌倒下去,伏在地上咳两下,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白牙。 是哪个王八蛋 李远含混说着,抬手抹出满掌血,登时炸毛一般面目狰狞。 他扭头,瞳孔一缩。 裴清珩冰冷骇人,俯睨而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李远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心脏,然后猛然捏紧。 他身上的所有刺芒在瞬间消失,脸上仿佛刷了漆,白了几个度。 裴、裴少...... 第59章 第59章 裴清珩冷飕飕瞥他一眼,然后转身看向顾诗烟。 他眼中冰冷,渐渐化为柔情,疼惜。 小烟。 一只手抚摸上顾诗烟的脸颊,男人目光落在她擦了碘伏皮肤变得棕褐一大片的额头上。 他倏然搂住她的后肩,将她紧紧按向他的怀中。 头也埋下来,紧贴着她的头颅,在发丝间隐忍地深吸。 就好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攥紧拳头没来得及出手的谢桉看见这一幕,瞳孔微震,眸光在灯光下变了几变。 顾诗烟几乎整个人都被裴清珩宽大的身躯罩了起来。 她忍不住挣了挣,换来的却是后背愈发有力的劲道,犹如猎物一般被死死绞住。 胸膛开始发痛,心脏也渐渐呼吸不上来。 顾诗烟抬手去扯裴清珩的胳膊,侧着脸仰高了头汲取空气,声音艰难地说:松、松开,我快喘不上气了。 裴清珩察觉到顾诗烟的难受,缓缓松开了束缚她的手腕,望向她时满眼心疼。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诗烟挣脱开裴清珩的怀抱,本能地往后退让两步,刻意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裴清珩刚抬起的手停滞在了半空,知晓顾诗烟意思的他,将幽怨的目光望向李远。 他隐约记得当时电话那头是李远凶恶的声音。 以及—— 裴清珩视线游移到一旁的谢桉身上。 见他身上不合时宜地穿着一件紧身背心,目光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他很快转头去看顾诗烟。 她的身上果然穿着一件男士大号卫衣。 裴清珩双眸陡然暗了下去。 犀利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谢桉。 谢桉被这样敌视的视线盯着有些不适,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啊,这是怎么了 刚才围在裴清珩身边毕恭毕敬的大肚执法者,也站到了旁边,抬手招呼手下:大卫,过来一下。 叫做大卫的执法者快步走了过来:局长先生,有什么吩咐。 顾诗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裴清珩如此阿谀谄媚的,居然会是执法者的局长。 裴裴清珩生意做得很大她是知道。 只是,却没想到。 居然已经到了连执法者的人都对他礼让三分的程度。 耳旁,局长的声音传来。 裴先生的女朋友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卫看了看顾诗烟,说:局长先生,我也不太清楚,刚才是让和克莱尔在处理他们的事情,需要我把人叫过来吗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三楼的档案室。 局长看了裴清珩一眼,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的李远,行,你去叫过来吧。 大卫还没走几步。 李远双腿就抖得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下了:裴少,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对着地面,磕头如捣蒜。 李远之前一直都跟在裴清珩身边。 他在商场上是如何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手段又是如何残忍嗜血,在场没有人比李远更清楚了。 磕得头颅咚咚作响,满头鲜血很快流了下来。 裴清珩垂着眸,面无表情看向他:我记得上一次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 听到裴清珩低沉的嗓音,李远浑身一颤。 是我鬼迷心窍,我这次是真的悔悟了,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吧!求您了!我保证以后滚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顾诗烟面前! 看来是我太心软,你才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一句话,吓得李远裤裆湿暗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蔓延在空气中。 他突然掏出刀狠狠剁下自己的手指。 顾诗烟花容失色,尖叫着退后了一步。 腰肢却在下一秒,被裴清珩伸手紧紧搂住。 第60章 第60章 李远痛得面色扭曲,狼狈非凡,颤抖着捧起自己的断指,惨白着脸磕磕巴巴说。 裴少,我这次,长记性了,求您,饶我一命。 望着切断手指谢罪的李远,裴清珩仅仅冷漠地扫了一眼,冷峻的脸颊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骤然抬脚,精准踢在了李远的胸口上。 李远像是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闷哼。 他吃劲地爬起来,跪匍在地上,眼泪混合鲜血流下,再次爬向裴清珩脚下。 裴少,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好歹也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你该求的不是我。裴清珩微垂的眼底尽是阴鸷。 顾......顾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 放过我! 李远捂着残缺的手指跪向顾诗烟拼命地磕头谢罪。 他虽然怨恨顾诗烟,可他同样清楚,现在顾诗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还没等到顾诗烟开口,裴清衍已经卸下手表,逼近李远。 每靠近一步,李远眼中的恐惧就更加深一分。 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很快砸在李远身上。 李远只能蜷缩着身体,用双臂护住头部,痛苦地呻吟着。 他滚在地上缩成一团。 朝站在一旁的执法者沙哑出声:救我! 大卫动了动脚步,局长一个眼神过去:你不是要去找人吗还不快去。 大卫顿了顿,迟疑地离开了。 整个执法站里,再也没有人上来阻止。 裴清珩下手太黑了,李远几乎要被打死了。 顾诗烟看得于心不忍,她走上前,拉住裴清珩的手臂,轻声说:够了,你要把他打死吗 裴清珩回头看向顾诗烟,眼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对李远说:我给你两条路,一是自己乖乖回国,二是我让你横着回去。 李远一听,脸色更加惨白,使出了吃奶的力爬起来重新跪下,哭喊道:不要啊,裴少!求你不要让我回国,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裴清珩毫无感情地说: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既然敢对小烟下手,就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 顾诗烟和谢桉听得云里雾里,裴清珩却是最清楚的了。 李远家在国内犯了事。 是跨国器官走私链的主谋。 还涉嫌一笔金额高达二十多亿的巨额诈骗。 就是因为东窗事发,才逃到国外。 如果回国,他将会遭到多重势力的绞杀。 我不要!裴少,我去坐牢吧,我宁愿去坐牢也不想回去! 你以为你有商量的余地么。 他倒不是不想将人送进监狱。 只是无奈这个国家监狱条件太好,各种设施齐全,甚至比国内有些大学还好。 将人放进去,反而像是养老了。 那可不是他想看见的。 裴清珩站起身来,目光朝站在一旁的局长瞥了一眼。 局长立刻心领神会,裴先生请放心,我们会安排人把他遣返回国的。 叶思蔓一到门口就听见了这句话。 她不由放慢了脚步。 裴清珩抬头朝她看来,冷沉的脸上,眼神格外深邃。 叶思蔓被他盯得心中一悸。 心无限沉了下去。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 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不一样了。 裴清珩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顾诗烟。 第61章 第61章 叶思蔓咽了咽喉咙,迈着小步子走过来。 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两个警察将李远搀扶走的背影上。 她走到裴清珩身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明知故问地说:清珩,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裴清珩不着痕迹挣脱她,不是显而易见么 叶思蔓小心翼翼说:我刚刚听你说要让他回国,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很喜欢说废话吗裴清珩眼中噙起淡淡的嘲谑:你这么关心他,不如和他一起回国 叶思蔓小脸微微发白。 看样子没法改变李远回国的事情了。 倒是可惜了这个助力。 她牵强地笑起来,软着声音说:你说的这什么话,我不就是问问吗 裴清珩轻讪:是么,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你的暗恋者呢。 怎么会,我心里只有你。 裴清珩看着矫揉造作的叶思蔓:你那么急着跟过来做什么 他自己猛踩油门,才火速赶到。 可她,后脚居然也来得这么快。 叶思蔓将手搭在了包包上,强颜欢笑:我看你走得那么急,又听到你说小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太担心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叶思蔓避开裴清珩极具压迫力的视线,步履优雅走到顾诗烟面前。 故作关心:小烟,除了额头,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顾诗烟其实还觉得肩膀有些许不要紧的疼。 但她的情况没必要和叶思蔓多说。 她也不喜欢看她来上演姑嫂情深的戏码。 冷淡地说:没有。 那就好,幸好你这伤口不大,要是再严重点破相就不好了。 顾诗烟心里呵呵一声。 她看叶思蔓眼中闪过一抹锋芒,觉得叶思蔓心里其实巴不得她毁容才好。 叶思蔓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 既然事情结束了,那就一起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 顾诗烟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谢桉原本是要来找云岫的员工询问详情的。 她向后退去,你和哥哥先走吧,我还有事。 她瞥视谢桉一眼,眼神示意他跟上。 可手腕忽地一紧。 身体被裴清珩带向他的方向,男人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问:什么事 顾诗烟勉强动了动唇:我的员工把画展的一幅油画给毁了。 说完,她再不耽搁时间,抽回自己的手臂,招呼着谢桉快步朝询问室走去。 叶思蔓眸中闪过喜兴,她上前轻轻挽住裴清珩的手臂:清珩,那我们先回家吧。 裴清珩眸色幽深:你自己先走。 薄唇寡淡地撂下这句话,他留下挺俊的背影,朝顾诗烟他们追去。 叶思蔓有些发窘,在后面望着他轻呼:你不饿吗我们两个还没有吃东西呢,要不我们去外面吃饭等小烟吧 然而裴清珩头也没回,更别提会回复她了。 叶思蔓又气又饿,胃里发酸到有点晕。 想想还是不管他了。 她将包包挂在肩上,转身离开。 就在云岫的员工努力回忆事发当场的具体细节时,麦克斯家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莉娜沏了一杯茶端过来,轻轻放到陆宴川面前的桌子上。 陆先生,请用。 谢谢。 陆宴川微微抬颌致谢。 第62章 第62章 莉娜赏理了理裙摆,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陆宴川轻抿一口,放下手中的茶杯,极为客气地开口道。 冒昧突然打扰,我是为了顾诗烟的事前来。 莉娜惊讶:顾小姐 陆宴川轻轻点头,目光错落在麦克斯身上。 麦克斯先生,你应该很清楚她的为人,以她的行事风格和团队的专业素养,是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我想这背后肯定有所误会。 陆宴川清润的嗓音中,尽是维护的口吻。 麦克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你这么确信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了,就是他们碰倒支架划破的。 陆宴川眼神里依旧肯定:我相信我的直觉。 麦克斯沉默片刻,语气透着为难: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监控也没有拍到。 百密或有一疏,陆宴川望向麦克斯开口:麦克斯先生,只要你能帮忙还她一个清白,我陆家的藏品,可以永远在你的画展免费展出。 随着这记重弹落下,麦克斯原本的平静再难保持。 陆宴川所在的陆家,是历经岁月沉淀的老钱家底。 财富积累时间长,文化底蕴深厚。 藏品的丰富和珍贵,在艺术界更是如雷贯耳。 多少耳熟能详的名画,都进了他家的收藏室。 如果能够随意挑选用于画展,那对他的艺术事业简直如虎添翼。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莉娜将丈夫的动容收入眼底,心里也对陆宴川刮目相看。 没想到,他居然对顾诗烟这么上心。 连家中珍藏都可以拿来作为谈判的筹码,可见顾诗烟在他心中的地位。 莉娜双眸熠熠生辉,挽上麦克斯的手臂,眉开眼笑。 亲爱的,我就知道他们感情深厚,顾小姐肯定是被冤枉的,你就帮帮他们吧! 得到想要的条件,麦克斯自然顺势下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说:好吧,陆先生,看在你的面子以及陆家藏品的面子上,我会动用我的人脉,全力去调查清楚这件事,希望能给顾小姐一个公道。 陆宴川遂心如意地笑起来。 那就太感谢你了,麦克斯先生,我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警局里。 云岫的伙伴们还在绞尽脑汁回忆细节。 突然,一名警察走了进来。 各位,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诗烟忍不住问:你好,我能问问为什么我们能走了吗 是麦克斯先生打来了电话,让我们放了你们。 一众人走出警局的时候,都还在惊魂未定。 我还以为完蛋了,想不到峰回路转。 我也是,都快吓死了,不过麦克斯为什么放了我们啊难道已经抓到犯人了 我还是在纳闷,画到底是不是我们弄坏的啊 你傻啊,肯定不是我们啊,我们是被陷害的,具体怎么回事,只能等老大问问看了。 裴清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 听筒里传来助理的声音。 裴总,你让我们办的事情我们还没开始,事情就已经解决了。是陆家的陆宴川,他才刚从麦克斯先生家里出来,麦克斯还将他送到门口,两人看起来谈得不错的样子。 又是他。 裴清珩眉眼间骤然变得阴云密布。 青筋突起的手,劲道大到几乎将手机拧碎。 第63章 第63章 裴清珩挂断电话,抬起视线。 顾诗烟正在温声安慰着众人: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了画展,我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的老大。 那你们打车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 老陈站在路边,招手招车。 一辆的士打着灯驶过来,将夜色中谢桉高大健美的身形晕染出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顾诗烟抬手轻拍他的臂膀,语气亲睦而自然:你的衣服我先穿着,等洗好之后再还给你。 好的,不着急。 谢桉露出好看的侧脸,低头温柔看着她,脸上也挂着笑。 这样俊男靓女、岁月静好得堪比青春电影海报的画面,叫刚刚被陆宴川刺激完的裴清珩,脸色更加难堪。 理智的弦,突然间崩断了。 他眼眸幽暗地走上前,伸手将弯腰正在对着司机嘱咐安全的顾诗烟揽过来。 顾诗烟吓得心尖一颤,忙不迭伸手去扯腰上的手,想要保持距离。 可裴清珩牢牢锁紧她,将她以一个暧昧的姿势按贴在他身上。 裴清珩充满占有欲和宣誓意味的眼神,扫了一眼刚坐进去的谢桉,便冲着顾诗烟命令道。 现在就把衣服还给他。 温热的呼吸几乎贴着顾诗烟的耳朵。 她愣住,声音几乎凝住:可...... 我不想说第二遍。 裴清珩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她,冷沉得令人头皮发麻。 顾诗烟想起他打李远时那凶狠骇人的模样,不敢惹他,咬了咬唇,双手抓住衣摆慢慢从头顶脱了下来。 几乎是下一秒,她身上立刻盖下一件雪松味的风衣。 裴清珩摸摸她的耳朵:真乖。 随后他站直了身体,从顾诗烟手中扯走卫衣,如扔垃圾般朝车窗抛过去。 顾诗烟始终低垂着眼,她都不敢去看员工们的表情。 只有耳朵脸颊烫得厉害。 裴清珩手指垂下来抓住她的手指插进缝隙里,与她十指相握,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好了,我们也走吧。 顾诗烟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他的带领下抬腿坐上车的。 等她稍微清醒时,裴清珩正贴在敞开的门边,探进来半个身躯给她扯安全带扣上。 顾诗烟抿了抿唇:......谢谢。 裴清珩却并没有立刻退开,宽阔的肩膀连同雪松味一起笼罩了她。 如黑曜石般的眸,定定注视着她的眼睛。 偏偏他又不说话。 顾诗烟被盯得不自在极了:怎么了 以后不许你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他都要结婚了,却还在这里管她穿谁的衣服。 顾诗烟有些无语。 她垂下眸,敷衍地说:知道了,哥哥我们回家吧。 裴清珩摸摸她的脸蛋,退出去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开车。 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裴清珩饿得厉害,先是去厨房弄了点吃的,然后才回房间开始洗澡。 等他披上浴袍,踩着毛茸茸的地毯来到顾诗烟房门前,拧门把发现开不了门时,才后知后觉,房间门已经被反锁上。 小烟,给哥哥开门。 顾诗烟扯着被子盖过头顶,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门口敲门的动作持续了一会儿,总算是消停了。 她之前喝了酒,后来又接连发生两件事,此刻已经身心疲惫。 第64章 第64章 两眼一合,便昏昏欲睡。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昏暗之时,她感觉到床榻微微下陷,一只手从被子里面伸上来抱住她的腰肢,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 顾诗烟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 裴清珩已经靠近她的脖颈,厚重的胸膛让她无力推开。将头埋在她的肩颈,绵密的吻落在锁骨上。 感受到他厚重的鼻息吹过耳朵。 顾诗烟缩着肩膀躲避,睁开眼睛,抬手去推他,别碰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睡觉。 黑暗中传来裴清珩低沉的嗓音:为什么要锁门 顾诗烟如实地说:只是累了。 裴清珩抬起身体,在黑暗中注视着她:你是想挡住我 顾诗烟扭头,看着头顶上方,因为窗外暗淡的光线折射进来而显现出些微英俊轮廓的男人。 一言不发。 裴清珩低下头来,用鼻子蹭她的鼻尖:怎么,生气了 顾诗烟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忍不住别开脸:你不觉得自己今天很过分吗我好歹是个老板,你却当着我员工的面那样对我。 回想起来。 她也是很生气。 可当时她又非常清楚,裴清珩正在气头上,她的激烈反抗,可能只会让场面变得更糟。 腰间的手突然往后狠狠一箍。 腰肢紧密贴在他的腹部。 裴清珩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小烟,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和我的关系为人不耻 顾诗烟按住他结实的手腕,善意地提醒:你忘了,你和思蔓姐不久就要结婚了,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哂。 裴清珩的手好似坚韧的利爪,扣住她的下巴强行扭转过来。 他的目光灼灼:你到底是觉得不合适,还是怕那个谢桉知道 顾诗烟缓缓蹙起眉:关他什么事 裴清珩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顾诗烟愣住,随后涌起一股怒意:但是我觉得最需要保持距离的人是你! 她对谢桉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时候,即便现在谢桉个子比她高了,她也还是下意识把对方当做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裴清珩这样警防着,反倒是对情谊的一种侮辱。 何况他有什么资格让她保持距离 为了完美的报复她,演戏演得还真是完美。 她差点都分不清了。 你吃醋了 裴清珩脸上露出笑意来,埋下头亲亲她的鼻子,脸贴着她的脸蹭蹭说。 小烟,你怎么忘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跟叶思蔓只是逢场作戏,我打算在你生日宴那天,就和我们的父母坦白我们的恋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黑暗中,顾诗烟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忘记 她当然没有忘记。 她怎么会忘记呢 他说过的。 他会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播放他们的视频——亲手毁了她。 不要生气了好吗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说到做到,你再忍忍好吗 耳旁的声音,温柔缱绻得叫人沉溺。 顾诗烟心底却一片荒凉。 她嘴角扯起薄凉的讥诮,轻声慢语: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第65章 第65章 暗夜中的卧室门口。 一身吊带睡衣的叶思蔓,正如壁虎般紧贴着门缝。 她其实不屑于做这种偷听墙角的跌份行为。 但没办法。 刚才裴清珩敲门动静那么大,后来她又窥见他拿了钥匙开门。 听到房间内隐约传来的声响,又不敢推门闯进去的叶思蔓,在房间外来回踱步。 心头的怒火随着她的脚步声一步步翻腾。 终是忍无可忍,来到走廊上。 可没想到这一听。 就听出了大问题。 裴清珩居然要在生日宴那天宣布恋情! 经过这一晚,他的认真已经无需质疑了。 叶思蔓心下发紧,急溜溜捏紧手机,轻手轻脚返回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上,她就扑到自己床上,满头虚汗给叶父打电话。 爸爸! 蔓蔓,大晚上的还不睡呀 叶思蔓压低了声音:我和裴清珩的婚事必须马上提上流程,不能再拖了! 叶父不由纳闷: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他身边有个小妖精,再拖下去,我怕他被勾得不跟我结婚了! 听着女儿惴惴不安的声音,叶父也心神紊乱起来。 身为豪门世家,身边有莺莺燕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如果影响到婚事,那就不妙了。 他叶家还等着联姻,好扩大商业版图,提升家族影响力呢。 思及此,叶父声音严肃低缓:你放心,我这两天就抽空去找他谈谈,等你回国一落地就立刻筹备婚礼! 另一边。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催婚的裴清珩,将顾诗烟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顾诗烟看他的吻即将要落下,骤然偏头躲了过去。 嘴巴擦过脸颊,留下丝丝痒意。 裴清珩狐疑的声音传来:小烟 顾诗烟声音疲惫:我没有心情,想早点休息了。 曾经心猿意马的触碰。 如今一靠近,却只会令她浑身抵触。 裴清珩毫无所觉,用手一下下抚摸她的头发,今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有做好。你放心,以后李远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顾诗烟轻轻嗯一声,语气没有起伏:明天还要去画展,先休息了吧。 窗外渗进来一丝浅薄的光线。 裴清珩的脸模糊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点头发的轮廓,但顾诗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低落自己脸上。 睡之前给我亲亲不行吗 顾诗烟不说话,空气陷入一片冷寂。 裴清珩松开她,缓缓坐了起来:说来说去,你还是在生气,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吗 顾诗烟觉得在床上不好,也跟着坐起来。 她探身去开床头的台灯,橘黄色的光线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裴清珩暗沉的双眸。 顾诗烟双脚放到床下,穿进拖鞋来,站起身来,退了几步看着床上的男人。 没错,我就是在生气,我希望你以后在别人面前,能够给我保留一丝颜面。还有...... 她顿了下,身体轻轻靠在旁边的梳妆台上,严肃地宣布:在你公布恋情之前,我们之间还是不要有任何亲密接触了。 现在,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裴清珩安静听完,转身下了床。 但他不是往门口走去,反而面无表情步步朝她逼近,宽大的身躯很快将她圈在自己和梳妆台之间。 我的好小烟,你是认真的吗 他眯起来的眼中,闪过危险的信号。 第66章 第66章 男人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扑撒到面上。 顾诗烟身体紧绷,忍不住避开头往后仰去,一只手抵在他胸口,一只手向后撑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 不听话的坏孩子,得接受惩罚。 裴清珩张口咬在她的耳垂上。 顾诗烟痛得一颤,抬手抗拒起来。 男人拉捉住她的手,两人拉扯间,撞到了梳妆台上的什么东西,一抹红滚落到了地上。 裴清珩扭头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绛红色的丝绒小盒。 看起来很贵重。 顾诗烟也一愣。 裴清珩松开了她,弯下腰将东西捡起来,这是什么 裴清珩偏着头看她一眼,见她不说话,便抬手将盖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被他用细长的手指拎出来,纯银的铃铛在翻动间叮叮作响。 裴清珩低头看得仔细,很快发现内侧的中文小字,还慢悠悠跟着念了出来。 同心同音他愕然地抬起眼,目光变得幽深:这是怎么回事 顾诗烟悬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了裙子。 这算是莉娜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原本她是打算结婚了,送给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的。 她不免心虚,咽了咽喉咙,强装镇定道:这是我准备送给你的惊喜,没想到居然提前被你发现了。 惊喜 裴清珩重复了一遍,送给我的 他眼底一亮,忍不住垂眸重新打量。 是啊。 压下心里的慌乱,顾诗烟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铃铛上的纹路。 这是巴塞罗那老匠人的作品,这种铃铛分开时没有声音,只有合在一起才会有。 顾诗烟居然给他送这种礼物。 裴清珩心脏难以抑制地欢欣鼓舞。 他好奇看着顾诗烟: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准备礼物 顾诗烟从善如流地扯谎:你不是说要和我公布恋情吗我想等到那个时候亲自送给你的。 裴清珩蓦地拉住她,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烟,你放心,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完,裴清珩神情有一瞬的怔忪。 原本他是打算在这一天做点什么的。 可是,他刚刚就像是忘记了一样,居然真的想要公布恋情,和她在一起。 察觉自己心底的变化,裴清珩暗暗心惊。 他缓缓垂下目光,不动声色将铃铛放好,把盒子盖起来归还到顾诗烟手里。 既然是惊喜,那等时机到了,再给我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从云端传来。 顾诗烟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看男人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心里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笑容:那哥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吗明天去画展我会没精神的。 ......去吧。 裴清珩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深邃。 他转身,背影慌乱得连惯常的都忘了说。 顾诗烟怕他反悔,小步跟到了门边,看着他身影站到外面去,轻声说:清珩哥,。 然后,便将门关上了。 头顶的感应灯照亮了走廊上停顿的身影。 裴清珩缓缓回过头来,看着紧闭的门扉,若有所思。 他是爱上了顾诗烟 可是这样,又怎么对得起母亲...... 第67章 第67章 第二天,来画展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到处都是优雅的谈话声。 顾诗烟才走到角落,就看见云岫的展位面前,谢桉正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孩就画作谈的津津有味。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昨夜的一幕幕。 突然有些尴尬起来。 她和裴清珩有那么亲密的举动,谢桉应该已经看出他们的关系。 不知道小孩心底会怎么看她。 顾诗烟颇有些忸怩地走过去。 她到展位附近,将自己的手提包放到桌子底下的抽屉里,然后直起身来,在附近随意看了看。 有人过来看画,顾诗烟面带微笑给他们介绍。 等人一走,她便听见谢桉喊了自己一声。 顾诗烟回头。 见那位原先和他谈话的女孩已经走远。 她应了一声,然后脚步缓慢如散步般朝谢桉靠近,咬着粉唇开口:那个,昨天—— 昨天睡得好吗 谢桉突然大着声音说话。 她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顾诗烟愣了楞,反应过来后才轻轻啊了一声,说:还好。 她有些尴尬。 总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的。 毕竟昨天裴清珩对他显得很敌对和冒犯。 她抬头看谢桉,可这时突然有两个女孩过来要和他拍合照。 顾诗烟只好在旁边看着。 我来帮你们吧。顾诗烟走上前,露出笑容。 那麻烦你了。 拍了五六张照后,顾诗烟将相机还给她们。 你怎么了 她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都让谢桉感觉不太习惯了。 顾诗烟又旧事重提:昨天的事情,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没事,麦克斯先生不是放了我们吗 看着谢桉这样顾左右而言他,顾诗烟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就像是不想提那个话题一样。 两人的氛围陷入沉默。 这时,云岫的员工们恰好嘴里叽叽喳喳地朝这边走来。 她和谢桉之间的尴尬,总算被突如其来的热闹氛围打破。 众人和她一一打完招呼,然后又继续聊着画展上遇见的趣事。 没一会儿,画展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实在非常抱歉,顾小姐,昨天是我们冤枉了你们。 艾瑞克一脸的歉意: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幅画其实是我们画展的皮埃尔之前不小心给弄毁的,他一时慌乱,就想找个替罪羊,所以才设法冤枉了你们。现在我代表画展郑重地向你们道歉。 艾瑞克诚意十足,深深鞠了个躬。 顾诗烟上前将他扶起来,好奇问:你们是怎么查出来的,之前不是找不到证据吗 是麦克斯先生花了好大的功夫,连夜各种威逼利诱,才将人给揪了出来。 难怪,今天不只艾瑞克,他们画展的工作人员全都无精打采的。 原来是因为一个皮埃尔,全都没法睡觉。 顾诗烟回了回神:可是,麦克斯先生为什么突然如此卖力了 据莉娜和她聊天时透露的消息来看。 第68章 第68章 麦克斯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十点钟上床睡觉。 艾瑞克很快解释:这我们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昨天晚上,陆先生来找过他,应该是他和麦克斯先生达成了什么交易吧。 陆先生。 顾诗烟认识的,也就只有一个陆宴川。 原来是他从中斡旋,才让事情得以解决吗。 可是,她和他之间好像非亲非故,她要结婚了,而他也有未婚妻。 为什么帮她呢 带着困惑,顾诗烟在展会碰见麦克斯的时候,向他提及。 麦克斯先生,谢谢你这次帮忙,不然我和我的员工们可要愁死了。 可是麦克斯却神秘地笑了笑:顾小姐,我想你的问题还是由陆先生本人亲自告诉你会比较好哦。 莉娜说陆宴川对顾小姐有意思,他也很乐意撮合他们一把。 失陪,我还要去见一个朋友。 道了别,顾诗烟想着,等见到陆宴川时再亲自向他道谢。 可陆宴川没有再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天的画展很快就结束了。 顾诗烟亲自送大家去机场,与众人依依惜别。 小周拉着她,特别不舍:老大,虽然第一天发生了点惊吓,但这三天在这里待得很开心,而且还吃到很多好吃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好舍不得啊! 顾诗烟不由轻笑:好好工作,以后有机会还会来的。 小周满眼放光:真的吗老大,那太好了! 办完行李托运的老陈走过来,忍不住问她:老大,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国啊 脑海里闪过裴清珩。 顾诗烟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过段时间会回去的。 谢桉也准备过安检了,他放慢了脚步,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回头说:姐姐,如果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聊天。 没想到,谢桉居然这么敏感地察觉到了。 顾诗烟不由失笑,抬手揉了揉他微卷的头发:知道啦!你们有什么情况也和我说啊,保持联系。 那我们走了,姐姐再见!青春阳光的美少年冲她挥挥手。 顾诗烟也举起手摇了摇:再见! 看人影都消失在人群中,顾诗烟才准备打道回府。 她从建筑物里出来,面前的过道上突然开过来一辆车。 车窗落下。 露出陆宴川含笑的眼,他握着方向盘调侃。 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你不打算请我吃个饭吗 半小时后。 两人坐在一家爆火的餐厅包厢里。 陆宴川将服务员送上来的餐盘轻轻推到顾诗烟面前,嗓音清润如玉:顾小姐,这家的餐前甜点特别好吃,你尝尝。 送入口中的食物,是恰到好处的甜。 她将东西慢慢咽下去,注视着对面俊朗的男人:陆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对麦克斯开出了什么条件。 陆宴川嘴里的茶咽下去,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答应他我家收藏室的画可以免费给他使用。 顾诗烟不禁哑然:你家里的画应该很珍贵吧,要是在使用期间出了什么意外,不是会很可惜吗 再珍贵那也只是画,哪有人重要。陆宴川意味深长看着她。 顾诗烟脸蛋一热,含羞垂下头。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陆宴川好像在追求自己。 顾诗烟不得不坐直了身体,隐晦地提醒:陆先生,你和你的未婚妻是什么时候结婚啊 第69章 第69章 陆宴川修长手指绕着茶杯转了半圈,鎏金茶托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目前是双方父母在接触,我与未婚妻还未真正见过面。 不过下个月,我会回国与她相见,届时再商议具体事宜。 他语调平缓如潺潺流水,却在顾诗烟心口激起细密涟漪。 和陆先生这样绅士又温柔的男人结婚,即便最初很陌生,也是能走向幸福的吧。 也不知道她的婚姻,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陆先生,和一个从未谋面的人缔结婚约,你不会觉得......遗憾吗顾诗烟抬眸好奇的开口问道。 我见过她的照片。 有些人光是透过镜头,就能感受到灵魂的共鸣,我有预感,和她结婚,我不会遗憾。 所以是见色起意 顾诗烟挑眉调侃。 陆宴川轻笑出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单单凭她的照片,便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很美好的人,想要去接触。 顾诗烟垂眼,眼眸里倒是有了一些好奇。 即便没有感情基础,也能做到全心相爱吗在那之前,你会不会不小心喜欢上别的人呢 陆宴川优雅地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锁在她脸上,语气笃定。 我会很爱我的未婚妻。 或许是觉察到顾诗烟的局促,他思忖片刻后,缓声开口。 画展的事,是我唐突了,我没有其他目的。 顾诗烟只觉浑身一热,脸颊不受控地泛起红晕。 陆先生是好意,怎么能算是唐突。 帮你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却炽热得仿佛要将她穿透。 顾诗烟慌乱地垂下头,心里暗暗责怪自己胡思乱想。 听着陆宴川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她又渐渐平静下来,觉得确实是她自恋了。 陆宴川不过是出于同乡情谊,又或许是欣赏她对艺术的执着,才会施以援手,自己不该多想。 而在隔壁包厢,气氛却显得压抑而微妙。 裴清珩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可他却食不知味。 对面,叶思蔓和她的父母正热情地交谈着。 叶思蔓夹起一块文火慢炖的和牛,小心翼翼放进裴清珩碗里。 清珩,尝尝味道怎么样,这和牛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 她发间铃兰香水味混着食物香气,却被裴清珩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裴氏这季度的并购案做得漂亮!清珩年纪轻轻就把裴氏打理得如此出色,真是年少有为! 叶明韬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以后蔓蔓跟着你,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周秀兰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你们两个家世相当,样貌也出众,简直是天作之合,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裴清珩礼貌地举杯回应,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可眼神却透着疏离。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些吹捧,思绪早已飘到了不知何处。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诗烟的身影,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还在为画展的事操心。 第70章 第70章 几句寒暄过后,话题终于转到了正事上。 叶明韬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清珩,我和你伯母商量了一下,觉得十月十日是个好日子,要不就把婚期定在那时候 叶思蔓睫毛轻颤,期待的目光落在裴清珩身上。 后者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下半年,是不是太仓促了些很多事情都还没准备好。 周秀兰连忙开口。 婚庆团队我们都联系好了,场地布置、婚纱定制,绝对都是顶尖配置,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时间绝对够的。 叶明韬认同地点点头。 是啊,我们知道你打理公司,日理万机,让你伯母跟蔓蔓操办婚礼就行了。 裴清珩端起酒杯,眸色晦暗不明。 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该太仓促,再缓缓吧。 周秀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敷衍,脸上的笑容依旧,话语里却多了几分试探。 清珩,我们两家认识这么久,知根知底,这联姻是水到渠成的事,早点定下来,对两家的合作也更有利。 叶明韬眸光微转,忙接上话茬。 你伯母说得对,这些年我们两家在商业上的配合,一直都很默契,要是能亲上加亲,那以后还有什么事办不成呢 周秀兰扭头看向一旁的叶思蔓。 蔓蔓也一直很喜欢你,还说什么非你不嫁,我们当父母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儿女能幸福。 这些年她一直盼着这一天,你们要是能早点结婚,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妈! 叶思蔓突然提高声调。 你们不要再逼清珩了...... 她转头看向裴清珩,眼眶泛起盈盈水光,故作体贴。 清珩,你慢慢考虑,不管多久我都等。 裴清珩听着这些话,心里愈发烦躁。 他何尝不明白两家联姻背后的利益纠葛,可一想到要和不爱的人结婚,他就满心抗拒。 尤其是想到顾诗烟,那种不愿将就的情绪就更加强烈。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开口道。 我知道两位的意思,只是婚姻大事,还是得慎重些。 连搪塞的说辞都没有变。 叶明韬周秀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叶明韬刚要再开口劝说,裴清珩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他快步走出包厢,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烦躁。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窈窕身影。 裴清珩身形一顿,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透过半开的包厢门,他看到陆宴川正对着顾诗烟微笑,而顾诗烟的脸颊似乎还泛着红晕。 理智瞬间出走,裴清珩只觉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那个包厢走去。 他伸手,猛地推开了包厢的门,目光直直地落在顾诗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和急切。 顾诗烟,你在这做什么 第71章 第71章 裴清珩闯入包厢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光骤然刺得顾诗烟瞳孔收缩。 回眸望去就看到脸色阴沉的裴清衍出现在门外,眼神里那抹熟悉的怒意让她本能的紧张。 下意识攥紧裙摆,眼神躲闪,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紧张感。 可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 顾诗烟咬着下朱唇,强压下心头的紧张感。 我在问你话。 刚平复下的紧张感,被裴清珩一声带着愠怒的斥责击碎。 到嘴边的解释再次咽了回去,脑袋一片空白。 不敢直视裴清珩,本能的转向了陆宴川。 温润如玉的陆宴川与身边浑身戾气的裴清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诗烟,看着我。 裴清珩粗暴的扯过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拉到自己眼前。 回答我! 我......我只是想答谢陆先生。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画展的事,他帮了我大忙...... 为什么非要选在包厢,为什么要孤男寡女,又为什么没有事先跟我说 顾诗烟,你明知我让你离他远点,为什么还要跟他单独出来 裴清珩的情绪越发激动,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加重力道。 顾诗烟垂眸躲避着裴清珩如炬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飘散的羽毛。 我只是想答谢陆先生的帮助,你平时那么忙,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他帮了你是吧 这句话再次刺中了裴清珩的痛处。 既然你画室有难处,那你怎么没想过找我也是怕麻烦我 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你宁愿去麻烦一个外人,也不愿意来找我,顾诗烟,你究竟在想什么 陆宴川本不想与裴清珩争执,让顾诗烟为难。 可看到顾诗烟被伤害那一刻,还是难以旁观,直接开口打断。 裴总若是要审犯人,不如去警局租间审讯室。 陆宴川的开口瞬间就让裴清珩本就失控的情绪提到了顶端,松开了束缚顾诗烟的手,逼近陆宴川,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场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陆先生似乎对我小烟的事格外上心 这是我跟诗烟之间的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清珩的怒火。 他猛地伸手揪住陆宴川的衣领,将人狠狠撞在门上。 两人动静不小,引来包厢外不少人的注目。 住手! 顾诗烟惊慌失措,可被怒火冲散理智的裴清珩哪里听得进去。 西装布料撕裂的声响,混着叶思蔓的尖叫在包厢炸开。 叶明韬周秀兰匆匆赶来时,正撞见裴清珩将陆宴川抵在墙上。 瞥见一旁眼眶发红的顾诗烟,周秀兰大概猜到情况,笑着打圆场。 清珩,年轻人恋爱很正常,你也别约束太紧...... 顾诗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见裴清珩突然松开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西装。 他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扭头看向周秀兰。 刚刚伯父伯母说得对。 他伸手揽住叶思蔓颤抖的肩膀。 我跟蔓蔓认识多年,知根知底,是该尽早定下来了,不过我思前想后,十月十日太迟,该更早些。 顾诗烟看着裴清珩揽住叶思蔓的手,喉间泛起酸涩的铁锈味。 叶明韬周秀兰都被裴清珩突然转变的心意惊了下。 周秀兰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 第72章 第72章 我这就联系婚庆团队!场地、婚纱都得加急! 她突然转头,看向顾诗烟笑道。 年轻人恋爱是该自由些,清珩管得太严了,你们继续聊,我们去隔壁细谈! 叶明韬周秀兰喜笑颜开的声音渐渐远去,包厢门合上的刹那,顾诗烟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冰凉。 陆宴川递来的毛毯带着雪松香气,却暖不热她发凉的指尖。 你......还好吗 顾诗烟摇摇头,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好意思陆先生,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陆宴川微微颔首。 那我送你。 不用麻烦你了陆先生,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顾诗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知道他迫不及待想提前婚期后,她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 她蜷缩在床上,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 迷迷糊糊间,她沉入梦乡。 梦中秋雨敲打着窗棂,顾诗烟蜷缩在卧室沙发上,听着楼下传来裴清珩弹钢琴的声音。 日记本上的字迹被洇湿,她咬着笔尖,偷偷写下新的一行。 他今天给我送了热牛奶,玻璃杯上还留着他的指纹。 钢琴声突然静了,隔了会,楼梯一侧传来脚步声。 她慌忙合上本子,便看见裴清珩抱着一摞旧书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毛衣,嗓音温润。 书房腾出来给你当画室,这些书...... 他的目光扫过她晃动的睡裙裙摆,耳尖突然红了。 要一起看吗 接下来的日子,画室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裴清珩教她弹肖邦,她帮他画素描。 有次暴雨夜,雷声炸响的瞬间,她下意识扑进他怀里。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 别怕。 那天之后,空气里总是浮动着微妙的情愫。 直到顾诗烟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终于鼓起勇气。 他们站在挂满爬山虎的长廊下,夕阳把裴清珩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脚尖。 我...... 她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落叶。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裴清珩的睫毛剧烈颤动,喉结滚动着咽下紧张。 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抵在爬满藤蔓的砖墙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我早就知道了。 裴清珩声音很轻,却在顾诗烟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什么! 我看过你的日记,烟烟,我很高兴。 初吻来得猝不及防。 带着桂花香气的晚风里,裴清珩的唇轻轻覆上来,小心翼翼,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顾诗烟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长廊的藤蔓在暮色中舒展,像是在为他们的禁忌之恋编织掩护。 我们怎么办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裴清珩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先不要让我爸他们知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第73章 第73章 嗡嗡—— 手机震动声将顾诗烟从睡梦中唤醒,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泛着冷光。 她撑着朦胧的眼,打开消息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照片里,双面绣的盖头躺在锦盒里,在灯下泛着柔光。 烟烟,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嫁妆,六个师傅绣了整整三个月,喜欢吗 新消息弹出时。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将梦境里的温度一寸寸抽离。 曾经说只爱她的少年,此刻正在与别人谈论婚期。 而她,也要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颤抖着打下那个好字,顾诗烟再次蜷缩成一团。 回廊下的记忆压在她的胸口,压的窒息。 顾诗烟盯着天花板,那个满是往昔温存的梦依旧萦绕在脑海。 她擦拭掉眼角滑落的泪水,故作坚强的喃喃自语道。 顾诗烟,不能回头。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未来的路还长,不能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目光不经意掠过梳妆台上的相框。 照片里,她依偎在裴清珩怀中,笑容明媚,裴清珩低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温情的画面在此刻显得格外滑稽可笑,刺得她眼睛生疼。 顾诗烟拖着疲倦的身体起身,捡起相框失神望了片刻后,果断扔进了垃圾桶。 也想将这段无法展露的故事彻底抛弃。 叮咚! 一条信息跳出,是叶思蔓给自己发送的一张图片。 照片里,叶思蔓手指带着一颗十克拉粉钻,这颗粉钻她很熟悉。 当初见到这颗粉钻时,裴清珩曾答应过她,要在婚礼上亲手戴给她。 没想到,居然戴在了叶思蔓的手上。 抱歉啊小烟,不小心发错了。 看着叶思蔓略带着阴阳怪气的挑衅消息,顾诗烟并未回复,她太清楚对方的意思了。 她关上手机,将其扔在床上。 心里依旧没了痛感,只不过多了一份窒息的压抑感。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双眼,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机票是在五天后。 还有五天,她就要与这座城市永别。 所剩时间分明不多,她却觉得格外煎熬漫长。 顾诗烟将一件件衣服塞进箱子,指尖落在情侣睡衣上,她轻咬下唇。 将情侣睡衣一件不留,通通丢进垃圾桶。 沾染裴清珩的东西,她一件都不想留。 或许,以后就是新的开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餐厅里。 叶明韬跟周秀兰已经离开,此刻包厢只剩裴清珩跟叶思蔓。 裴清珩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眼神中满是怒意与挫败。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诗烟就是不听他的话,非要和陆宴川来往。 心中的恼怒、不满以及深深的挫败感,让他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叶思蔓坐在他身旁,看着裴清珩借酒消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愤恨,随即又被浓浓的不甘心所取代。 她知道,裴清珩是因为顾诗烟才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她想不明白,那个乳臭味干的臭丫头,为什么能把裴清珩迷得神魂颠倒。 看着他对顾诗烟的深情,嫉妒几乎将她吞噬。 第74章 第74章 拿起手机看着顾诗烟并未回复的界面,久久不能平复 叶思蔓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将意识模糊的裴清珩抱入怀中,再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对着他醉态可掬的模样,她偷偷拍了许多照片。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叶思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顾诗烟,这次我看你还拿什么和我争。 她几乎能够想到,顾诗烟那这些照片时,心会有多痛。 发完朋友圈,叶思蔓心满意足。 怀中男人滚烫的热气喷洒在自己颈间,她脑海中酝酿着一个疯狂的想法。 清珩,我们去酒店休息吧,你喝太多了。 我要回家。裴清珩意识明显有些模糊。 叶思蔓放软语调:好好好,我们回家。 搀扶着裴清珩直奔了酒店,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只要生米做成熟饭,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望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裴清珩,叶思蔓慢慢褪下衣衫,想要为他解开衣衫时。 突然一双大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 迎上裴清珩目光时,叶思蔓明显有些心虚。 清珩,你喝醉了......我...... 裴清珩不语,只狠狠将人推开,眼神中满是烦躁。 滚。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起身,不顾叶思蔓的阻拦,径直离开。 回到别墅,裴清珩打开灯,客厅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装点在各个角落的可爱摆件通通不见踪影。 他的心莫名慌乱起来。 今晚自己为了让顾诗烟吃醋,故意当着她的面说要和叶思蔓提前婚期。 难道她是因为吃醋,所以才......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冲向顾诗烟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几乎空荡荡,顾诗烟正蹲在地上,将最后一些杂物塞进箱子。 裴清珩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小烟,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诗烟抬起头,眼神平静却透着疏离。 没什么,就是觉得东西用久了看腻了,该买新的换上。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裴清珩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裴清珩盯着她晶莹的双眸,酒意上涌的脑子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她说要换,那就都换掉好了。 难得她有想做的事,他应该无条件支持,只要她能开心满足。 裴清珩摸索着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她转了一笔钱。 烟烟,喜欢什么随便买,不够再跟我说。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将顾诗烟搂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烟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 顾诗烟细嫩的腰肢被他勒出一道红痕,她疼得下意识挣扎,结果男人愈发收紧了力道。 烟烟不生气,我不会娶叶思蔓的,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 顾诗烟心尖一颤,奈何男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明天我们就公开好不好然后把你牢牢锁在身边,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顾诗烟拧眉,她才不要当她的金丝雀。 第75章 第75章 烟烟,你不高兴吗怎么不说话马上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一滴滚烫滴落在后颈,顾诗烟浑身陡然一震。 这个向来矜贵冷傲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般无助又疯狂。 你冷静点...... 顾诗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拍着男人的背,指尖触到他后背绷得发紧的肌肉。 你喝多了,先睡一觉,等明天...... 我没醉! 裴清珩猛地推开她,却又怕用力太猛将她推倒,双手悬在她身侧微微发抖。 我清醒得很!这些话我忍了太久...... 他突然单膝跪地,攥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烟烟,你摸摸,这里面全是你。 顾诗烟掩住眼底不耐,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极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你先起来,等明天酒醒了,我们再好好说,好不好 裴清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顾诗烟费力地将他搀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时,男人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呢喃着。 别走......烟烟,不要离开我...... 直到确认他呼吸平稳,她才轻轻抽出被攥得发麻的手。 她站在床边,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头平静如水。 她已经见过他内心的恨意,这场沼泽若是不及时抽身,恐怕会将她拉入深渊。 这五天,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可裴清珩明显比以前盯得更紧,陆宴川的出现让他产生了危机感,现在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几乎不可能。 她咬着下唇,疯狂思索。 找陆宴川帮忙 不行,只会让裴清珩更警惕。 自己偷偷溜走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发动所有人手把她找回来,一人之力不够的。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叶思蔓一直想嫁给裴清珩,如果跟她合作...... 万一叶思蔓转头就告诉裴清珩,怎么办 应该不会。 叶思蔓对裴清珩的执念,她再清楚不过,那个女人费尽心机想嫁入裴家,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如果告诉裴清珩,不过是两败俱伤,叶思蔓不会这么蠢。 更何况,她比谁都希望自己彻底消失。 权衡再三,顾诗烟终于下定决心。 她快速编辑好消息发了过去。 叶思蔓,明天下午三点,半岛咖啡厅,我们谈谈,别让他知道。 很快,对方回复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 顾诗烟冷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打。 你会来的,只要你想嫁给他。 第二天,当顾诗烟准时到达咖啡厅时,意外发现叶思蔓已经坐在角落里。 她勾起唇角,带着几分嘲讽。 叶小姐不是不在意吗怎么还提前到了 叶思蔓冷哼一声,我只是想看你又耍什么把戏! 顾诗烟开门见山。 第76章 第76章 我要和你做笔交易。 我需要四天时间,你找机会拖住裴清珩,别让他觉察我离开。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会围着你转要走自己走,何必在这刷存在感! 叶思蔓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不走,你觉得你能顺利嫁给他 顾诗烟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不了解他 他不愿意的事,谁也强迫不了,他对我的心意,你也比谁都清楚,你也不想婚礼办不成吧 叶思蔓脸色一变,眼底闪过挣扎。 她当然知道裴清珩对顾诗烟的感情,这也是她最不甘心的地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 顾诗烟顿了顿。 这是唯一的机会,叶思蔓,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沉默良久,叶思蔓终于咬牙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最好说话算话! 离开咖啡厅时,顾诗烟长舒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叶思蔓虽然看她不爽,但为了嫁给裴清珩,应该会尽力配合。 只是,这场交易真的能顺利完成吗 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不安。 晚饭后,叶思蔓穿着家居服,款款走进裴清珩的书房。 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头都未抬一下, 叶思蔓深吸一口气,用最温柔的嗓音开口。 清珩,我爸妈安排了场滑雪度假,我想......带你和诗烟一起去放松放松。 裴清珩敲击键盘的手骤然停顿,抬头时眼底闪过警惕。 我最近走不开,诗烟也不去。 叶思蔓唇角笑意微僵,虽有心理准备,可他毫不迟疑的拒绝,仍是让她觉得挫败。 她咬着下唇,拿出事先拟好的措辞。 昨晚我们不是刚敲定婚期吗既然要成为一家人,诗烟就是我的妹妹。 叶思蔓没注意到,在她说到敲定婚期时,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再者......以前我不懂事,做了让她难过的事,这次就当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好不好 她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你要是不放心,就多派几个保镖跟着,我保证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见裴清珩仍在犹豫,叶思蔓垂眸掩住眼底算计,声音放得更软。 我是看诗烟最近闷闷不乐,滑雪既能放松心情,又能发泄压力。 很显然,说到这里时,男人眼底出现些许松动。 她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你这段时间这么忙,现在腾出时间准备,也不怕中间被她发现。 等她回来,正好能看到你准备的生日惊喜。 裴清珩摩挲着下巴,电脑屏幕蓝光映得他神色阴晴不定。 工作确实到了关键期,他根本抽不开身。 可放烟烟自己出去玩......想起昨晚她平静又疏离的眼神,心口突然泛起钝痛。 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徐徐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叶思蔓心底猛然一紧,她很清楚裴清衍口中的威胁,可眼前即便有怒火也不敢发泄,只好急忙回道。 我发誓!绝对不会让她有危险,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婚礼,我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第77章 第77章 她故意加重婚礼二字,见裴清珩眸光微动,知道自己赌对了。 书房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良久,裴清珩扯松领带,疲惫地靠向椅背。 到时我会让周特助安排车队,再加多两倍保镖。 叶思蔓眼神一暗,还真是半点不顾及她的感受,这样防备她。 裴清珩倏然扭头,盯着叶思蔓,一字一顿道。 要是烟烟少一根头发,你知道后果。 叶思蔓强压下心底的苦涩,连连应声。 放心吧。 深夜月光如纱,轻柔地铺洒进顾诗烟的卧室。 她跪坐在床尾,双手在包包里翻找,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指尖触碰到护照边角的刹那,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东西还在。 突然,门锁传来细微的转动声。 顾诗烟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包带从指间滑落,证件险些掉出。 她慌乱地将包甩回床头柜抽屉,又迅速扯过被子盖住双腿。 转头的瞬间,裴清珩已经推门而入。 男人西装领口微敞,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眼底带着熬夜工作留下的青黑。 怎么还没睡 裴清珩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随着他的重量下陷。 顾诗烟捏紧被角,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有点失眠。 裴清珩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难得的亲昵,却并未让顾诗烟感到安心, 最近看你总绷着,是不是太累了 顾诗烟垂眸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能是画室新项目压力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房间内陡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间的呼吸声。 思蔓提议带你去滑雪放松。 裴清珩冷不丁开口。 顾诗烟猛地抬头,撞进男人审视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故作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显得惴惴不安。 你......你放心让我跟她出去 项目到了关键期,我走不开。 裴清珩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动作温柔。 你放心,她不敢伤害你的。 顾诗烟咬住下唇。 可我们之间......我不想跟她单独出去。 她声音发虚,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会让周特助安排三倍保镖全程跟着,烟烟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裴清珩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想抽离。 你最近总闷闷不乐,正好出去透口气,好好放松一下。 顾诗烟垂下眼睫,在阴影里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良久,她缓缓开口。 好吧。 裴清珩俯身亲吻她发顶。 那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回去继续处理工作。 好的,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房门关闭的瞬间,她翻身将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震得耳膜生疼。 这场精心设计的度假,终于要拉开帷幕了,而她,必须步步为营。 第78章 第78章 滑雪板犁开粉雪的沙沙声中,顾诗烟第一次觉得胸腔里的心脏真正属于自己。 她摘下护目镜,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 刚在雪道边稍作休息,便瞥见一抹刺目的红影从斜坡滑下。 叶思蔓踩着粉色滑雪板,在距离她半米处急刹,扬起的雪粒扑簌簌落在她防风服上。 学得有模有样啊,顾诗烟。 叶思蔓摘下滑雪镜,红唇勾起嘲讽的弧度,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轻敲滑雪杖。 雪山这种地方,可不像清珩给你打造的温室,雪崩、滑坠......意外死个人太容易了。 她俯身逼近,香水味混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你猜清珩看到你的尸体时,会是什么反应 顾诗烟垂眸擦拭护目镜,指尖顿了顿,忽然轻笑出声。 能劝他放我跟你出来,你在他面前打了多少包票 要是我在这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 叶思蔓握着滑雪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顾诗烟见状,眼底笑意更甚。 还有......我要是死了,裴清珩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毕竟在男人心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届时我成了他心口的朱砂痣,你在裴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呢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对讲机声响,叶思蔓猛地后退半步。 少得意! 顾诗烟,你最好信守承诺,乖乖离开清珩,要是敢耍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诗烟眉梢微抬。 放心,我绝不会食言。 顾诗烟重新投入雪场。 教练的声音混着呼啸山风传来,她调整重心向下俯冲,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恍惚间,竟有了几分自由的错觉。 顾小姐领悟力惊人! 教练摘下护目镜,照这进度,下午就能尝试中级滑道。 顾诗烟运动天赋出众,很快跟着教练进入中级滑道。 随着雪场喧闹渐远,他们转入一条更陡的窄道。 这条道游客少,适合巩固技巧。 当顾诗烟第三次从坡道滑下时,四周已不见其他滑雪者。 对讲机信号中断,手机也电量耗尽。 远处的指示牌被积雪覆盖,只露出半截生锈的金属杆。 而滑道正朝着陡峭的山谷延伸,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雪壁。 教练 她的呼喊被风雪瞬间吞噬。 滑雪板不受控制地加速,冰棱划破雪面的声响越来越急促。 顾诗烟想要制动,却发现双腿在极度恐惧中失去力气。 千钧一发之际,上方雪坡传来破空声。 一道银灰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掠过她身侧,滑雪杖精准勾住她的背包带。 两人在雪地上翻滚数圈后停住,顾诗烟耳中嗡嗡作响。 冷不丁间,她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陆宴川,救我! 抓紧了。 他的声音混着喘息,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紧紧攥着陆宴川的滑雪服。 银灰色滑雪服在雪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他带着她避开暗冰和凸起的岩石。 终于滑到相对平缓的区域,陆宴川从背包侧袋掏出保温杯。 喝点这个。 浓郁的姜茶香气驱散了几分寒意。 第79章 第79章 顾诗烟捧着杯子,看着男人蹲下身调整她滑雪板的固定器,后颈露出的皮肤被冷风吹得发红。 这片是高级道,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被困。 他突然开口,指尖轻点她微微发抖的膝盖。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边来,太冒险了。 我...... 远处陡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顾诗烟下意识瑟缩。 陆宴川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 别怕,是雪场的巡逻队。 他抬手,原本盘旋的直升机立即降低高度,稳稳悬停在两人头顶。 舱门滑开,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出身子,态度恭敬地放下悬梯。 陆总! 顾诗烟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姜茶在杯口漾出细小涟漪。 她仰头看着悬梯上雪域集团的烫金标识,转头看向陆宴川。 你...... 陆宴川伸手示意她先行,笑意漫进眼底, 雪域集团是陆家旗下产业,这座滑雪场,包括整个雪线山脉的度假区,都是我负责的项目。 他顿了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凉的手背。 所以顾小姐不用担心,这里我说了算。 短短一句,却格外让人心安。 时光如指间流沙,转眼便到了归期。 顾诗烟将最后一件毛衣叠进行李箱,金属拉链咬合的声响惊动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叶思蔓倚着门框,Dior墨镜在指尖打着旋,艳红的唇色张扬得刺目。 可算把你这尊瘟神给等走,终有一日清珩会明白,谁才是最懂他的人。 顾诗烟扣上箱扣的动作未停,睫毛在眼下投出冷淡的阴影。 原来叶小姐连别人挑剩的残次品都视若珍宝。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不过也是,毕竟除了裴太太的名头,你似乎也没什么能攥在手里的东西了。 叶思蔓精心维持的笑容出现裂痕。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人你都支开了吗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叶思蔓极其败坏,又无可奈何。 到时我会安排一个跟你身形相似的人进入高级雪道,那群保镖不会滑雪,能拖住一阵,你自己把握时间。 嗯。 要帮忙吗 低沉的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宴川身着剪裁利落的深灰大衣,缓步走近。 他目光扫过叶思蔓青白的脸色,挑眉看向顾诗烟。 这是 顾诗烟微微颔首。 我要回国了,陆先生,咱们后会有期。 陆宴川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正好也要回国,顺路送你去机场 听见这话,顾诗烟眉心微动。 根据目前的接触来看,陆先生的能力与裴清珩似乎不相上下。 有他的相助,自己逃脱的概率应该能提高很多。 好啊。 宾利碾过盘山公路的碎石,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低沉的嗡鸣。 顾诗烟生怕裴清珩的人追上来,是以一直盯着后视镜。 神不知鬼不觉间,三辆SUV呈品字形缀在百米开外,车灯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 第80章 第80章 少爷,勘测到有三辆不明车辆一直在追踪您。 保镖的声音通过隐藏式麦克风传来,显示屏骤然亮起蓝光,自动生成路线。 顾诗烟满脸愧色,语气满是自责。 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陆宴川唇边含笑。 我很高兴。 什么 顾诗烟只觉得莫名其妙。 诗烟,这是不是说明,你很信任我 放心,我绝对不辜负你的信任。 顾诗烟还没回味过来他言语间的深意,便见他指尖疯狂在显示屏上操作。 启动电磁干扰系统。 话音刚落,后方车辆的大灯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车载导航系统发出刺耳的报错声。 然而追击并未停止。 当宾利驶入跨海大桥,另一辆哑光黑奥迪从应急车道呼啸而出,精准截断去路。 顾诗烟瞳孔骤缩,看见对方车窗降下的瞬间,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 裴清珩竟然这么绝情! 陆宴川却不慌不忙,按下座椅侧边的红色按钮。 整辆车突然下沉十公分,底盘喷射出浓密的烟雾。 抓紧。 他猛地转动方向盘,宾利在桥面划出180度甩尾。 顾诗烟被惯性狠狠压向座椅,耳边是轮胎与地面的尖啸。 后视镜里,追击车辆在烟雾中失控打滑,撞向护栏,爆发巨响。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车突然停下,陆宴川迅速解开安全带。 见顾诗烟被吓着,他主动替她解开安全带,将她抱上旁边的冷链运输车。 冷冻牛肉的腥气扑面而来,头顶的冷藏灯将陆宴川的侧脸染成青白。 我一定让你安然无恙登机。 十分钟后,冷链车驶入机场地下三层。 别怕,他们还在继续追那辆宾利,你可以安全登机了。 顾诗烟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不顾一切地帮我 他扭头,眸色意味深长, 我说过,顾小姐会安然无恙地登上飞机。 候机大厅的电子屏闪烁着航班信息,顾诗烟握着登机牌的手指微微发颤。 距离登机时间只剩三十分钟。 裴清珩没有来电,说明保镖还来不及将她的事通知他。 她的计划成功了。 编辑框里的文字反复修改三次,最终凝成冰冷的字句。 裴清珩,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爱过你。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利落地拔出手机卡,看着它消失在垃圾桶深处。 远处登机口的提示音响起,像是为这场荒诞的感情画上句点。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柔和光晕,裴清珩站在铺满玫瑰的宴会厅中央。 背景墙的紫色太俗,换成烟烟喜欢的香槟色。 策划师赶紧记下,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花艺师推着红玫瑰前来请示,却被裴清珩拦住。 全部换成白玫瑰,边缘带一点淡粉的那种,她不喜欢太过艳丽的颜色,素雅些才衬她。 周叙白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开口 清珩,至于这么折腾吗不是说好了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 听说你还专门从法国请了甜点师 第81章 第81章 裴清珩头也不回。 嗯,烟烟喜欢法式甜点。 周叙白挑眉。 真看不出,你为了这场‘复仇’,居然这么用心。 裴清珩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我自有分寸。 他转身走上舞台,黑色西装在光影中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把音响设备再调试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 话音刚落,一伙人闹哄哄地进来。 看见布置得如此精美的现场,周凯惊得瞪大双眼。 不是吧清珩,这么隆重 目光触及舞台上巨大的屏幕,他奸笑着搓了搓手。 对了,不是说等她生日宴要让她身败名裂吗反正日子差不多,先让兄弟们过过眼瘾呗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是啊清珩,有好货可别私藏着。 闭嘴。 裴清珩面色阴沉。 周凯愣了下,继续不知死活道。 清珩,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别忘了,她妈可是害死你妈的凶手!对仇人的女儿心慈手软,就是在给你妈上坟! 现场陡然陷入死寂。 裴清珩脖颈青筋暴起,抓起周凯的衣领。 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再提起那件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周凯被掐得面色涨紫,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周围人慌忙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劝和声此起彼伏。 清珩消消气! 老周他喝多了乱说话! 宴会厅里的哄笑戛然而止,众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 裴清珩掏出手机,短信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是烟烟的号码,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小时前。 裴清珩,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爱过你。 不可能...... 他立刻回拨,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裴清珩扯开领带,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抱着最后的侥幸,打开微信、微博、甚至早已弃用的邮箱,都联系不上她。 她好像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一样。 烟烟,你居然这么绝情......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什么,立即打开隐私相册。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们的火热,他们在雪场的拥吻,还有她熟睡时的侧颜,全部洗劫一空。 原来她都知道了。 裴清珩唇边漫出一抹苦笑。 怪不得她最近那么反常,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丢掉了他们一起抓的玩偶,清空属于他们俩的情侣用品,还抗拒他的亲近。 周叙白见他面色难看,凑近一看。 清珩......会不会是小烟的恶作剧 裴清珩突然抓住好友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快! 帮我查她的航班信息,银行卡消费记录,还有......喉结艰难滚动,任何可能找到她的渠道,都查一遍。 裴清珩跌坐在铺满玫瑰的台阶上,U盘在口袋里发烫。 第82章 第82章 他熬了三夜修改的告白视频,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 原本精心设计的揭露真相环节,早已被替换成两人相识以来的甜蜜瞬间,结尾甚至藏着求婚誓词。 可这些迟来的真心,终究还是输给了他曾经的恶。 气氛凝固之际,叶思曼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款步而入。 她扫过满地狼藉。 清珩,生日宴的布置怎么乱成这样 裴清珩幡然醒悟,猛地冲上前,大掌掐住叶思曼纤细的脖颈。 是不是你的手笔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把烟烟藏到哪去了 清珩你弄疼我了...... 叶思曼睫毛颤动着落下泪珠,满脸无辜。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诗烟不是先回来了吗 少装蒜! 裴清珩收紧力道。 你带她去滑雪场,就是故意脱离我掌控的是不是 我没有!清珩,你真的弄疼我了! 话音刚落,周秀兰忽然尖叫着扑过来,拉扯裴清珩的手臂。 你放开我女儿!裴清珩,你竟然这样伤害蔓蔓! 叶明涛挡在妻女身上。 裴清珩,你裴家是家大业大,但我叶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叙白等人也担心裴清珩真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忙按住他的胳膊。 叶思曼被周秀兰护在怀中,倏然爆出凄厉冷笑,泪水冲花了精心描绘的眼线。 裴清珩,爱上小烟是什么感受 裴清珩凝着她,眼底火光几乎将她吞噬。 我应该问,爱上仇人的女儿是什么感受,很刺激吧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明明那么爱她,却不敢承认,我这个未婚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见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周秀兰涨红着脸,扬起巴掌就要朝裴清珩挥去。 周叙白眼疾手快,箭步上前,牢牢钳住她的手腕。 阿姨冷静,这巴掌下去,叶家跟裴家的情分就真的断了。 周秀兰挣脱开,面容恼怒。 他们裴家这样作践我女儿,还谈什么情分! 宴会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裴清珩却像被抽走魂魄,目光空洞地望着虚无处。 周遭的喧闹声渐渐模糊,他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叙白,帮我订最早的航班,我要回国。 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周叙白一愣,松开周秀兰转头看他。 只见裴清珩额发凌乱地垂落,眼尾泛着血丝,整个人仿佛瞬间褪去所有光彩。 清珩,你冷静点。 周叙白试图劝阻。 我们也不清楚她去了哪里,贸然回国不一定能找到她...... 不。 裴清珩却执拗地摇头,语气笃定。 她一定是回国了。 烟烟极度缺乏安全感,不会贸然去陌生的地方。 能让她不顾一切离开自己,那一定是回国了,毕竟那里有她的妈妈。 周叙白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查询机票。 最早的航班在两小时后。 我现在就出发去机场。 顷刻间,整座城市被暴雨冲刷。 裴清珩双手紧握方向盘,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引擎轰鸣中,混杂着他沙哑的呢喃。 烟烟,你逃不掉的。 第83章 第83章 与此同时,国内国际机场。 玻璃穹顶折射出细碎光辉,顾诗烟拖着行李箱走出闸机,一眼便望见接机口挥舞的鹅黄色丝巾。 烟烟! 顾曼玉踩着细高跟小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顾诗烟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笑着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我的烟烟怎么瘦成这样,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啊,分明是胖了。 她捏起脸颊两边,软着语调撒娇。 身后的裴建勋已接过两个行李箱,深灰色西装衬得眉眼愈发温和。 你妈妈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瞧她多高兴。 顾诗烟扭过头,乖巧地喊人。 裴叔叔,您瞧上去气色不错,感觉变年轻了。 裴建勋被哄得乐呵呵的。 还是小棉袄好,两句话听着都舒服,烟烟,马上就是你生日,家里准备了大惊喜,期不期待 他抬手替母女俩挡住人群,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生日宴 顾曼玉点头,眉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裴叔叔非要给你安排的,说是你在国外太久,要叫国内的人都知道,你也是裴家的女儿。 顾诗烟神色微微一怔,裴叔叔待她视如己出,她却背着他跟哥哥...... 要是裴叔叔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吧。 裴建勋见顾诗烟神色不对劲,赶忙说道。 先不说这些,不要让孩子有负担,对了烟烟,你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马上就是你生日,接下来还有订婚的事,他作为哥哥,该帮你掌掌眼才是。 他...... 顾诗烟眼神飘忽了下。 他在国外有项目要收尾,说得过阵子才能回。 顾曼玉轻叹一声。 清珩也太辛苦了。 裴建勋却不以为然。 不用心疼他,他正是闯荡的年纪,年轻人就得多历练。 顾曼玉侧首看向女儿,忽然神秘兮兮起来。 烟烟,说来也是巧,听说陆家的少爷也是今天回国,说不准你们还是一趟航班回来的。 陆家 陆宴川也姓陆,是巧合吗 对了,陆宴川! 妈妈,裴叔叔,我给你们介绍个朋友回国,这一路多亏他照顾...... 一转头,身后空空如也,陆宴川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顾曼玉左顾右盼了下。 烟烟,你的朋友呢 顾诗烟回过头。 可能是有自己的事要忙,先走了。 裴建勋一手抓着行李箱,一手揽住顾曼玉的肩。 咱们别在这傻站着了,烟烟刚下飞机累坏了吧走,去你最喜欢的那家粤菜馆。 日薄西山,顾诗烟蜷在卧室飘窗的羊绒毯上,出神望着窗外。 眼前的场景已无法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许多地方都大变模样,叫她认不出。 烟烟! 第84章 第84章 顾曼玉推门而入。 真是巧了!陆家太太刚来电话,说陆家少爷确实和你同一班飞机!他们想今晚请咱们去云顶餐厅聚聚,说是先让你们年轻人见个面。 顾诗烟睫毛轻颤。 妈,是不是太赶了我今天才...... 话未说完,顾曼玉已经拉开衣帽间的门。 这可是你和未婚夫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取出件香槟色的缎面连衣裙,领口缀着的碎钻灯光下流转生辉。 就穿这件吧,衬得你气质端庄。 烟烟,陆家是名门望族,听闻陆家少爷从小就沉稳,你心思细腻,一定能合得来。 当顾诗烟挽着顾曼玉走进餐厅包厢时,水晶吊灯的光芒正落在圆桌对面的男人身上。 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身形,腕间的机械表泛着冷光,而那张熟悉的面容让她呼吸骤停。 是陆宴川。 妈妈口中的陆家少爷,果然是他。 意料之外,又有些理所应当。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比如他曾说,她的指围跟他未婚妻一样。 原来那些温柔体贴,那些若有似无的暗示,都是早有预谋的靠近。 席间长辈们的寒暄声渐渐模糊,顾诗烟面上虽波澜不惊,但心底是有些恼的。 陆宴川却像无事发生般,优雅地为她切着牛排,递来温热的柠檬水。 直到她借口去洗手间,才终于逃离那道灼热的目光。 洗手台前的镜面映出她泛红的双颊,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诗烟。 顾诗烟抬眼,看着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为什么躲着我 和骗子没什么好说的。 她扯过一旁的纸巾,语气不善。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却故意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戏弄。 见她气鼓鼓,陆宴川忍不住垂眸轻笑。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所以才隐瞒身份跟你相处。 顾诗烟本来因为他的笑很不痛快,但听完他的话之后,神色又犹豫起来。 陆宴川突然后退半步,嗓音低沉而郑重。 诗烟,如果你后悔了,不愿履行婚约,我现在就可以和家里说清楚。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寂静中,顾诗烟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想起冷链运输车里,他冷硬的侧脸;想起他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让她安然无恙回国。 那时在餐厅包厢,她还幻想过,若能嫁给这样温柔可靠的人,即便素未谋面,或许也能收获幸福。 顾诗烟抬眸,男人神色格外真挚。 不可否认,陆宴川是她所触及圈层中,最适合结婚的人选。 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结婚对象,强大到能让裴清珩有所忌惮,否则等他察觉自己逃跑,不知会有多疯狂。 显然,陆宴川符合她的需求。 况且两家关系融洽,她如果现在变卦,势必会影响长辈之间的情分。 裴叔叔对她那么好,她不能忘恩。 我不解除婚约。 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撞。 但从现在起,我们重新认识彼此。 她看着他骤然收紧的瞳孔,伸出右手。 陆先生,幸会。 陆宴川凝着她伸来的手,喉结滚动了下,缓缓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 第85章 第85章 相触的瞬间,顾诗烟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 他握得很紧,不同于他平日的绅士风格,像是害怕她抽手离开。 幸会,顾小姐。 陆宴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汹涌情绪。 两人回到包厢时,长辈们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顾曼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裴建勋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太太眉眼含笑,朝顾诗烟招了招手,安排她同陆宴川坐在一起, 诗烟大方得体,温柔含蓄,我是越看越喜欢。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又扭头看向顾曼玉。 瞧这俩孩子相处得多自然,咱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说着,纤手轻轻搭在顾曼玉腕上。 既然孩子们合得来,这婚事不如早点定下来 陆宴川忽将手中红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抬眼望向双方长辈,目光笃定。 不瞒各位,得知与诗烟的婚约后,我便着手准备提亲事宜,按照规矩,聘礼、婚书、宴席布置都已妥当,只要诗烟点头,明日我便能带着陆家长辈正式登门。 顾诗烟猛地抬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 陆宴川转头看向她,眼底流转着温柔笑意,仿佛一切早有筹谋。 顾曼玉惊讶得捂住嘴,随即笑出了声。 这孩子,倒是雷厉风行! 陆太太忍俊不禁。 瞧我们家宴川,平日里看着沉稳,遇到喜欢的姑娘倒成了急性子! 她朝顾曼玉眨眨眼。 既然孩子有这心意,咱们做长辈的也别拦着。 顾曼玉下意识扭头看裴建勋。 后者神色微动,沉声道。 虽说婚事讲究从长计议,但宴川这份心意难得。 他目光扫过陆宴川,又落在顾诗烟泛红的耳尖。 只是烟烟刚回国,这样仓促...... 裴叔。陆宴川不知从何处变出个文件夹。 这里面罗列了我名下的所有产业,还有一份婚前协议,协议内的所有条款,都以保障诗烟的权益为前提。 陆太太看着儿子,欣慰地点点头。 她转向顾曼玉。 不如咱们就把这喜事定在明天 顾曼玉显然对陆宴川也是满意的,笑容越来越慈爱。 做父母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子女幸福,只要烟烟愿意就好。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顾诗烟身上。 她轻咬下唇,如坐针毡。 我...... 陆宴川悄然将她发凉的手包裹进掌心。 他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没关系,如果你觉得勉强,我们可以等下次有机会再谈这件事。 顾诗烟眸光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我考虑好了,我愿意。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是碗筷轻碰桌面的细碎声响。 陆宴川扭头,眼中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顾诗烟抿了抿唇,有些心虚的回以一笑。 虽说是陆宴川骗她在先,可她也未必光明磊落。 第86章 第86章 陆太太眼中笑意更甚,竟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脱下来,按入顾诗烟掌心。 后者霎时方寸大乱。 虽然她对翡翠了解甚少,可她单看这镯子的成色,就知价值不菲。 陆阿姨,这礼物太重了,我不能收。 诗烟,你就收下,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怪阿姨考虑不周,没事先准备别的礼物。陆太太眉眼间都是对顾诗烟的喜爱。 陆宴川闷声干大事,直接将手镯套进顾诗烟手腕。 圈口有些大,晃晃荡荡地挂在白皙的手腕处,更衬得翡翠碧绿清透。 顾曼玉见陆家这样看重顾诗烟,笑着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往常更烫几分。 叔叔阿姨,那我明日便上门提亲。 陆宴川郑重其事。 裴建勋凝着他。 宴川,有些话,裴叔先说在前头,诗烟虽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养了她这些年,早就视如己出。 陆宴川颔首。 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诗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陆太太眸光微转,徐徐开口。 既是两姓联姻,自当办得隆重体面,云顶的宴会厅倒是合适。 她抬眸看向顾曼玉,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若你们不介意,我即刻让人去安排,明天便可设宴。 顾曼玉自然没有异议。 辛苦陆太太了。 陆太太端起茶杯轻抿。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届时陆家与裴家各自宴请亲朋,既合礼数,也热闹。 她目光扫过顾诗烟腕间晃动的翡翠镯,语气愈发温和。 烟烟是要风风光光进陆家大门的,这桩喜事,断然不能亏待了。 顾诗烟望着眼前众人热切的目光,又对上陆宴川含情脉脉的双眼,心跳如擂鼓。 这场本以为遥远的婚约,竟在一日之内便要尘埃落定,仿佛一场荒诞的梦。 隔天早上,国际机场。 裴清珩跌跌撞撞冲出通道,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下巴处胡渣横生,显得整个人憔悴又狼狈。 他已经连着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骇人的疯狂。 来接机的司机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吓得不敢多问,只敢小心翼翼地提醒。 裴总,您是要回...... 立刻开车,回别墅! 裴清珩粗暴地打断,声音沙哑得可怕。 裴清珩闯进大门时,正撞见裴建勋跟顾曼玉并肩往玄关走。 裴建勋一身西装笔挺得一丝不苟,顾曼玉则穿着条青色旗袍,整个人温婉大方。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同时落在裴清珩皱成抹布的衬衫和歪斜的领带上。 怎么成这副样子 裴建勋眉头瞬间拧成川字,目光扫过儿子通红的眼跟爬满下巴的胡茬。 顾曼玉忙缓和气氛。 清珩一看就是赶飞机回来的,快别说他了...... 裴清珩呼吸还未平稳,粗声打断。 你们穿成这样要去哪 你妹妹没告诉你裴建勋的声音明显冷了些,今天是烟烟和陆家的订婚宴。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裴清珩眼前发黑。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喉结剧烈滚动。 什么订婚宴! 第87章 第87章 就在云顶会所,你快上楼换身衣服,一起...... 话音未落,裴清珩已经转身冲出别墅。 顾曼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这孩子,怎么急成这样 裴清珩一路疾驰,赶到云顶。 豪车刚在会所门前停下,泊车员立即上前接待,见驾驶座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不由愣了一下。 裴清珩直接将钥匙抛给泊车员,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 门无声滑开,冷气裹挟着雪松调香氛扑面而来。 指引牌上赫然映着几个鎏金楷体。 「陆氏订婚宴三层」。 走廊铺着厚重的灰色羊毛地毯,隔音效果极佳,只能隐约听到宴会厅内传来的轻柔音乐。 宴会厅入口,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裴清珩拧眉,不由分说就要闯入,奈何两个保镖像墙一样堵在门口,死活不让他进去 僵持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珩你怎么...... 裴家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拄着手杖缓步走来。 目光掠过他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刚下飞机就赶来了也不先去收拾一下。 说完,又转头对保镖说道:这是新娘的家属,让他进去吧。 新娘...... 裴清珩猛地攥紧拳头,眼底一片猩红。 原来是女方家属。 保镖立即放行,还贴心地为他推开门。 宴会厅内璀璨的灯光扑面而来,整幅深绛色云锦自顶端倾泻而下,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古卷。 云锦边缘以盘金绣勾勒祥云纹,中央悬着两方乌木嵌银丝的匾额。 左侧匾额刻着陆宴川,右侧则是顾诗烟。 裴清珩凝着顾诗烟三个字,从来没觉得这个名字这样刺眼过。 清珩! 身侧蓦地传来姨母的惊呼。 她快步走来,上下打量着他。 这是连夜赶回来的吧瞧把你累的...... 裴清珩根本没听进去,他抓住姨母的手腕,声音沙哑。 烟烟呢她在哪 应该在后台休息室化妆,今天来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样...... 姨母的话还没说完,裴清珩已经大步穿过人群。 宾客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他恍若未闻,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顾诗烟坐在梳妆台前,造型师正为她整理头纱。 陆宴川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心上人。 砰! 门被重重撞开。 顾诗烟吓得一抖,手中粉饼‘啪’地掉在地上。 房间内的众人不约而同回头。 裴清珩浑身狼狈,眼神却凶狠得像头困兽,死死盯着坐在梳妆台前的顾诗烟。 后者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旋即颤颤巍巍站起身。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都出去。 他面色阴沉,嗓音低沉而危险。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出去! 他又低吼了声,有几人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住,迟疑着离开。 陆宴川唇边挂上得体笑容,替他收拾烂摊子。 大家都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在。 余下的人听见准新郎发话,才陆陆续续离开。 休息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陆宴川一动不动,隔在裴清珩跟顾诗烟中间。 第88章 第88章 裴先生是要大闹自己妹妹的订婚宴吗 她不可能嫁给你。 裴清珩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陆宴川,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陆宴川神色从容。 烟烟已经亲口答应,她愿意嫁给我。 是吗 裴清珩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又诡异。 他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顾诗烟的心脏上。 顾诗烟下意识地后退,背脊紧紧贴着梳妆台。 她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男人,对方眼底的疯狂与偏执让她不寒而栗。 哥哥...... 她在提醒他。 别忘了,在裴家,他们是兄妹。 陆宴川拧眉,跨步上前,站到顾诗烟身侧。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给予她无声的力量。 有我在。 他低声说道,声音沉稳有力。 裴清珩的脚步停住,死死盯着那两只紧握的手。 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恨意。 烟烟,你怎么敢...... 空气仿佛凝固。 裴清珩眼神猩红,死死盯着顾诗烟,声音沙哑而带着压抑的愤怒。 真没想到,你为了离开我,竟然如此处心积虑,这七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 顾诗烟挺直脊背,冷笑一声。 我有什么不敢 裴清珩,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报复吗 她仰着头,神情倔强。 你认定你妈妈的死是我妈害的,所以想要毁了我以此泄愤! 裴清珩身形微晃,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汹涌的怒火掩盖。 他上前一步,理智已在出走边缘。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目的,但后来我早就心软了! 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生病时是我彻夜照顾,你被人欺负时是我为你出头,这些你都忘了你就这么铁石心肠,感受不到我的真心 真心 顾诗烟的声音冰冷如霜。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好完成你的报复计划!我早就看透了,不会再被你蒙蔽。 别忘了,你还打算在我25岁生日宴上让我身败名裂,这就是你口中的真心 顾诗烟冷冷的一声怒斥下,裴清珩抬手握向顾诗烟的手都僵硬停在了半空。 转眸望向顾诗烟时,眼尾泛红,喉结抽动,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 难道不是吗 顾诗烟眼神冰冷没了半分曾经的柔弱,转身就欲离开。 我做了这么多,你却只看到那些不堪的事! 望见顾诗烟的冷漠疏离,裴清珩再次霸道的死死拽住顾诗烟的手腕。 放开我!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突然冲上前,却被陆宴川横臂拦住。 放开! 裴清珩狠狠甩开阻拦,眼底翻滚着癫狂。 烟烟,不要闹了,我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回来,我可以当这些事从没发生过! 没必要了。 顾诗烟嗤笑。 你演的太逼真,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她紧紧握住陆宴川的手,目光坚定。 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从今天起,我要走自己的人生。 第89章 第89章 如果你还想保留这段兄妹之情,就祝福我吧。 裴清珩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神色偏执得近乎扭曲。 祝福做梦!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陆宴川将顾诗烟护在身后,西装下的脊背绷成直线。 裴清珩,今天双方长辈都在,闹得太难堪,对你我都没好处。 但要是你执意为难,我只好叫保镖请你出去。 裴清珩却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他扯了扯歪斜的领带。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刺耳的火警警报骤然响起。 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喷洒系统毫无征兆地启动,细密的水珠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宾客们的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混作一团,现场陷入混乱。 视野陡然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顾诗烟瞬间明白过来。 裴清珩,你疯了吗! 她嗅到浓烈的危险气息,下意识想寻求依靠。 混乱中,她抓住一人的手臂,以为是陆宴川。 陆宴川,我害怕......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烟烟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顾诗烟头皮瞬间炸开。 下一刻,一块沾着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唔...... 她挣扎着想要呼救,意识却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裴清珩阴鸷又带着偏执的双眼。 烟烟,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再次醒来时,顾诗烟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房间。 眼皮像是坠了铅块,她费了好大劲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房间布置得极为精致,梳妆台上摆满她用惯了的香水和护肤品。 然而,脚踝和手腕上冰冷的铁链却无情地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 铁锈色的金属环深深勒进皮肤,随着她轻微的挣扎发出细碎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脚踝也传来相同的重量,铁链末端固定在墙面的铜环上,延伸出两米左右的活动范围。 裴清珩...... 她喉咙发紧,扯着锁链想要下床。 酸软的肌肉却不听使唤,膝盖刚撑住床单就重重栽回去。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顾诗烟僵硬着抬头,裴清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倚着门框,发丝凌乱,白衬衫褶皱不堪,眼底布满疲态。 醒了 顾诗烟偏过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放开我。 裴清珩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 烟烟先吃饭,我煮了小米粥,每次你生病,我都会给你煮。 我让你放开我! 顾诗烟突然提高音量。 裴清珩,你就是个疯子! 他恍若未闻,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张嘴。 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诗烟偏头躲开。 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裴清珩,你我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裴清珩的手顿了顿,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诗烟冷笑,眼中满是嘲讽。 第90章 第90章 裴清珩,爱上杀母仇人的女儿,你不觉得自己很犯贱吗 你妈妈在天之灵,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烟烟...... 裴清珩手背青筋抱起,竭力隐忍。 他知道她在激他。 别叫我名字! 她咬牙切齿。 裴清珩,实话告诉你,跟你的每一次亲近,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你哪怕困住我的人,也困不住我的心,我已经爱上陆宴川...... 裴清珩猛地将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逼近她,双手撑在床头,将她禁锢在怀中。 烟烟,不要逼我...... 顾诗烟嘲讽地勾起唇角。 只许你一边吊着我,一边跟未婚妻干柴烈火你不知道吧,我跟他已经上...... 裴清珩突然吻住她,动作带着几分粗暴。 顾诗烟拼命挣扎,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裴清珩却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顾诗烟嘴角带血,眼中满是恨意。 裴清珩,你关着我也没用,宴川他会来救我的。 裴清珩擦去嘴角的血迹。 不准再提陆宴川! 他将她揽入怀中,死死禁锢着。 烟烟,我真恨你,你为什么要爱上别人......但我更恨自己,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你 顾诗烟眼尾发红,忍着哽咽。 因为你犯贱!裴清珩,我早就不爱你了!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顾诗烟以为,他不会再搭理自己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始笑。 裴清珩低头吻在她眉心,嗓音极致温柔。 没关系烟烟,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把你永远拴在我身边,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随着重重的摔门声,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顾诗烟拖着铁链走到窗边,月光下,她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座位于山间的别墅,四周被密林环绕,别墅周边更是看守严密。 她刚走到窗边,楼下的保镖立即有所觉察,朝她的方向投来警惕的目光。 顾诗烟摸遍全身,手机也早已不知去向。 窗外的山路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 既然暂时无法逃脱,那就先保存体力。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远离这个疯狂的男人。 会所大厅挤满了慌乱疏散的宾客,空气里浮动着不安的低语。 顾曼玉面露忧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发颤。 烟烟还在楼上!她一个人...... 别担心。 裴建勋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 云顶的安保措施很完善,诗烟不会有事的。 陆太太整理了着装,语调轻柔地安抚。 诗烟和宴川在一起,宴川一定会护好她的。 话音刚落,陆宴川大步走进大厅。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歪斜,额角还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喷洒器的水。 顾曼玉立刻挤过人群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宴川。烟烟呢怎么没看到烟烟 陆宴川垂眸避开她急切的目光,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诗烟受了惊吓,我安排她在别的休息室休息。 第91章 第91章 今天这情况,订婚宴怕是办不成了,不如改日再补办。 双方长辈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陆宴川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大厅里的宾客。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今天的订婚宴暂时取消,改日一定重新邀请各位! 顾曼玉急得眼眶通红。 宴川,烟烟在哪间休息室我要去看看她,她肯定吓坏了。 陆宴川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阿姨,烟烟受了惊吓,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宜有过激的情绪。 我先送您和裴叔回家,安置好后立刻赶回来陪她,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陆太太适时上前扶住踉跄的顾曼玉,温声道。 宴川说得对,诗烟现在最需要休息,他们年轻人心里有数,咱们就放心吧。 顾曼玉眉心微蹙,没再执着于要见到女儿。 好吧,宴川,那烟烟就交给你了。 裴建勋拍了拍陆宴川的肩。 辛苦你了,小陆。 深夜,黑色迈巴赫疾驰在盘山公路上,手机振动突兀地响起。 陆宴川立即接通电话,连接车载蓝牙。 陆总,卫星定位系统显示,顾小姐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但每次我们试图锁定具体位置,屏幕就会弹出乱码干扰。 陆宴川额角青筋暴起,一向温润的双眼闪过一抹狠色。 不管用什么手段,三天之内必须给我破解干扰,否则技术部全部滚蛋! 罕见的雷霆之威让电话那头惊惧不已,下一刻便传来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 陆宴川挂断电话,面色阴沉。 活了20多年,第一次尝到无力的感觉。 怪他太疏忽,自以为运筹帷幄,结果被裴清珩打了个措手不及。 裴清珩的能耐,也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烟烟,等我,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陆宴川熬过漫长的72小时,技术部迟迟未予以回应。 他忍无可忍,拨通技术部。 对面立即接通,陆宴川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质问。 已经三天了,你们技术部是打算全部滚蛋吗 另一端,年轻技术员带着惧意开口。 陆总,对方的防火墙......像是军用级的,我们难以攻克。 陆宴川猛地扯开领口,胸膛剧烈起伏。 对面又突然发出惊呼。 陆总,对方发现我们在追踪,开始回应我们了。 陆宴川拧眉。 他说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陆宴川。 陆宴川震怒。 别人这样挑衅,你们还追查不到IP地址吗 对不起陆总,我们会尽快追查。 凌晨三点,暴雨倾盆。 陆宴川盯着监控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黑色SUV,耳边是技术员略带沙哑的汇报。 陆总,这是裴清珩名下的车,根据监控画面显示,他曾经经过苍梧山地带。 技术员又调出卫星地图,陆宴川抬眼,目光锁定在被浓雾笼罩的苍梧山。 资料显示,这座山头五年前被神秘境外公司收购,进山通道设有生物识别门禁,寻常人无法上山。 陆宴川猛然起身,毫不迟疑。 准备直升机,通知安保队带上切割机,到时候直接破坏门禁系统。 第92章 第92章 他闯入雨幕,暴雨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滑入皮带。 再给林业局打电话,就说苍梧山发现走私团伙,让他们配合上山! 三天过去,别墅内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顾诗烟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原本红润的脸颊如今苍白如纸。 餐盘里的小米粥早已凉透,裴清珩握着汤匙的手微微发抖。 烟烟,再吃一口,就一口...... 拿走。 她别过脸,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三天前那个试图保存体力、寻找机会的顾诗烟,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裴清珩突然将碗重重放在床头柜,粥水四溅。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折磨自己! 她缓缓转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 因为看见你就恶心。 你的呼吸、你的声音、你碰过的每样东西...... 话音未落,又一阵咳嗽袭来,喉间涌上的血腥味混着药味让她几欲作呕。 裴清珩僵在原地。 这三天来,他每天都在监控前,看着她在房间里徒劳地尝试逃跑。 撞门、撬锁、甚至用碎瓷片割铁链。 她为了离开他,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那个陆宴川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样念念不忘 裴清珩的指节在碗沿碾出青白,最终将瓷碗狠狠砸向墙壁。 顾诗烟毫无防备,吓得身形微颤。 等男人暴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才缓缓蜷起身体。 陆宴川,你怎么还不来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刺破死寂。 裴清珩刚出房间,楼梯口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裴总!山下有人强行冲卡!生物识别系统已经被物理手段销毁! 裴清珩眉心紧拧,眼底泛起血丝。 他摸出对讲机,语气冰冷。 启动电网防御,调遣B组守住盘山道,不论见到任何人,通通拦下。 山脚下,陆宴川将卫星地图投影在越野车挡风玻璃上。 指尖划过闪烁的红点,他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无人机侦察一下东南面悬崖,那里安保比较薄弱。 嘈杂雨声中,他口袋中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是顾曼玉的电话。 陆宴川眸光微转,接通电话后打开AI软件。 下一刻,AI合成的顾诗烟声音从手机传出。 妈妈,这么晚了,怎么给我打电话 电流声里混着顾曼玉压抑的抽气声。 烟烟真的是你 手机扬声器里,AI合成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温柔。 妈妈,是我呀,烟烟。 你在哪受伤了没有 顾曼玉听到顾诗烟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格外的激动,声音都陡然拔高,背景音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显然是急得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宴川说你在休息,可这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妈妈,我没事。 模拟的声线轻轻颤抖,就是受了点惊吓,宴川说带我去国外散散心,换个环境会好一些。 第93章 第93章 去国外那你的身体...... 真的不用担心。 AI模仿着顾诗烟撒娇的尾音。 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筹备订婚宴。 先不说啦,宴川在催我登机了,爱你哦,妈妈! 挂断电话的同时,雨势突然转急。 陆总! 技术员举着平板狂奔而来。 裴清珩启动了山体电网,正面强攻至少要损失三分之一人手! 陆宴川沉沉吐出一口气,拨通另一个号码。 暴雨中,听筒里传来林业司王司长为难的叹息。 陆先生,我们今早派人巡查过苍梧山,根本没发现走私迹象,现在贸然带队进山,程序上...... 王司长,那辆黑色SUV可是消失在你们管辖区域。 陆宴川语气不善。 我有正当理由怀疑,裴清珩用境外公司名义搞非法交易。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翻动的声响。 但上头刚发了通知,最近重点整治开发区违建......要不这样,等我们走完流程,最迟下周...... 下周! 陆宴川咬牙切齿。 王司长,时间不等人,要是你们不配合,我今晚就自行解决。 年轻人别冲动! 王司长提高声调,现在动用手下封山,一旦被媒体曝光,说我们听风就是雨...... 陆宴川直接将电话挂断。 无用的废话,他不想再听。 他望着隐没在雾中的苍梧山,对着耳麦低吼。 无人机就位!告诉爆破组,三分钟后听我指令! 与此同时,别墅内。 裴清珩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顾诗烟,指节捏得发白。 让医生立刻过来。 医生检查完后,眉头紧锁。 裴先生,病人长时间拒绝进食,身体极度虚弱。 现在只能先吊葡萄糖维持体力,但她求生意识薄弱,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裴清珩站在床边,凝视着顾诗烟苍白的脸庞。 等医生离开后,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低声呢喃。 烟烟,你宁愿死,都不愿留在我身边吗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守在床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突然,楼下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玻璃碎裂声。 裴清珩猛地起身,冲出门外,正撞见陆宴川带着人强行闯入。 陆宴川,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裴清珩冷笑,眼神阴鸷。 装了这么久的温润君子,恐怕早就对烟烟心怀不轨。 陆宴川眼底闪过寒光,犀利回击。 总比你这个伪君子强,分明有未婚妻,却拖着烟烟不肯放手。 披着人皮行禽兽之事,不觉得恶心 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忽然,二楼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响。 裴清珩脸色骤变,立刻冲向顾诗烟房间。 陆宴川见他如此惊慌,意识到声音来源,也快步跟上。 推开门,只见顾诗烟趴在床沿,面前是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水渍。 第94章 第94章 裴清珩抢先一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烟烟,有没有受伤 目光触及顾诗烟手脚上的铁链,陆宴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下属喝道。 都退出去! 顾诗烟听到陆宴川的声音,脸上闪过一瞬的惊喜,旋即又被尴尬跟屈辱取代。 她挣扎着,扯过毯子盖住狼狈的身躯。 陆宴川看到她身上的伤痕,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揪住裴清珩的衣领。 你竟然这么对她! 裴清珩一把甩开他的手。 轮不到你来管!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中,顾诗烟虚弱地想要阻止,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越打越凶。 裴清珩抄起花瓶砸向陆宴川,却被对方侧身躲过。 花瓶重重砸在墙上,溅起的碎瓷块划伤了裴清珩的脸颊,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衬衫领口。 陆宴川趁机一个侧踢,将裴清珩踹翻在地,膝盖狠狠抵住他的胸口。 陆宴川! 裴清珩低吼,如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猛然屈起膝盖撞向对方腹部,趁着陆宴川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抓起碎瓷片就往对方脖颈划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宴川偏头躲过,可锋利的瓷片还是在他耳际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领。 陆宴川抹了把脸上的血,眼中燃起嗜血的杀意,挥拳直击裴清珩面门。 两人在满地狼藉中翻滚扭打,门后双方保镖虎视眈眈,相互掣肘,谁也没推开这扇门。 别打了...... 顾诗烟挣扎着想要起身,铁链却将她重重拽回原处。 她看着两人满身血污地撕打,模糊的视线里,两个身影渐渐重叠成一片猩红。 求你们......别打了...... 她的声音被激烈的打斗声淹没。 顾诗烟颤抖着摸索到散落在床边的瓷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也浑然不觉。 她陡然将冰凉的瓷片抵住脖颈,血珠顺着雪白肌肤蜿蜒而下。 再打下去,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裴清珩和陆宴川动作同时僵住,目光死死锁在她染血的指尖。 顾诗烟仰起头,泪水混着血水滑进嘴角。 你们口口声声说在意我,却根本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她用力下压瓷片,血线顿时渗出。 住手! 两道急切的嘶吼同时响起。 裴清珩率先松手,膝盖重重磕在满地碎片上,鲜血顿时漫入水中。 陆宴川几乎同一时间扑过来,目露忧色。 烟烟,你先把东西放下。 顾诗烟松开瓷片,靠在床头剧烈喘息。 她看着满身伤痕的裴清珩,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放我走...... 裴清珩垂眸望着她,喉结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顾诗烟咬着下唇,挣扎着扑过去,指尖颤抖着从他裤袋里摸出钥匙。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来时,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诗烟浑身脱力瘫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整个人都带着一丝无力的虚弱感。 陆宴川扯过床头带血的毯子,动作轻柔地裹住她,弯腰将她抱起。 一开门,走廊保镖们瞬间绷紧神经。 第95章 第95章 裴清珩的手下探头看向屋内,却见他倚着墙缓缓滑坐在地,破碎不堪。 裴总...... 他们迟疑着请示,后者却一言不发。 陆宴川抱着顾诗烟大步往外走。 她虚弱地将脸埋进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安心。 裴清珩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喉间突然泛起腥甜。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苍白的手背。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意识消散前,耳畔回荡的仍是顾诗烟那句放我走。 别墅外暴雨如注,车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顾诗烟。 陆宴川将她裹在毛毯里,低声安抚。 烟烟,我们先去酒店,等你恢复些,我再送你回家。 阿姨那边,我借口说带你出国散心,他们没怀疑。 顾诗烟无力地点点头,嗓子干得冒烟。 谢谢你,宴川。 在酒店的这三天,陆宴川将顾诗烟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每天都会来陪她,每回手上都提着一堆东西。 有时是刚从商超买来的新鲜食材,然后在套房厨房笨拙地给她煮营养粥;有时是带着本地老字号的手工糕点。 期间,为了不让妈妈跟裴叔叔担心,顾诗烟和他们通过几次视频电话,强打精神说自己在国外玩得很开心。 这天下午,顾诗烟独自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突然拨通了陆宴川的电话。 宴川,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宴川毫不犹豫的声音。 好,我现在就来接你。 不到半小时,他的黑色迈巴赫便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见到顾诗烟的那一刻,他快步上前,掌心温柔地将她的手包裹。 走吧,我们回家。 推开家门时,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顾曼玉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意盈盈。 烟烟,宴川,你们回来了! 顾诗烟上前挽住顾曼玉的手臂。 妈,你怎么在厨房 嫁给裴建勋后,顾曼玉已然被娇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 宴川提前打电话,说你们今天回来,妈妈就想着给你们炖个汤,补补身体。 客厅的裴建勋听到动静,放下报纸走来,目光扫过顾诗烟略显憔悴的面容。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在国外没吃好 顾诗烟强撑着笑了笑。 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 顾曼玉转头看向陆宴川,这个准女婿,她是越看越满意。 还是宴川贴心,烟烟受了惊吓,二话不说就抛下工作,带她出国散心。 将来烟烟嫁给你,我们当父母的也放心了。 陆宴川笑得含蓄。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订婚宴的事,我们陆家也有责任。 是我们没有布置周全,才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谢谢阿姨跟裴叔,愿意给我将功折罪的机会。 顾曼玉拍了拍他的肩头。 傻孩子,怎么会是你的错是云顶做事不尽心,你千万别自责。 说起这事,裴建勋眉头紧皱,像这种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以后可不能再考虑。 幸亏是没人受伤,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第96章 第96章 顾诗烟机械地点头附和,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 突然,顾曼玉的一句话扯回她飘远的思绪。 清珩的婚事也快定下来了,先前我们还商量他的订婚宴要定在云顶,看来也得换掉了。 顾诗烟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沁出的水珠滑进袖口。 ......哥哥也要办订婚宴 是啊! 顾曼玉没察觉女儿的异样。 是跟叶家的小姐,听说叶小姐很喜欢你哥哥,还专程跑到国外陪他,你没见过吗 顾诗烟喉咙发紧,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然......见过。 顾曼玉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这下好了,你们兄妹俩一起办喜事,多热闹! 话音刚落,陆宴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扫了眼屏幕,是我妈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他应了几声,唇角噙着笑意。 好,我知道了,不过烟烟刚回来,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 您先把备选场地的资料整理好,我先筛选一轮,等烟烟倒过时差,再带她和叔叔阿姨一同去实地看看。 挂了电话,陆宴川看向裴建勋跟顾曼玉,姿态谦逊有礼。 叔叔阿姨,我和家母先去看场地,剔除掉不合适的,留下几个最优项。 届时还得麻烦伯父伯母亲自定夺,毕竟烟烟的终身大事,自然要长辈们满意才行。 裴建勋满意地点点头。 就按你说得办,辛苦你了宴川。 陆宴川勾唇一笑,而后站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顾诗烟也跟着站起来。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罢,向顾曼玉和裴建勋简单道别,便匆匆离去。 陆宴川走后不久,顾曼玉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听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颤抖。 什么清珩住院了 放下电话,她慌乱地抓起手包。 清珩在医院,情况好像不太好,咱们赶紧过去! 医院的长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裴建勋跟顾曼玉脚步匆匆地跟着医生询问情况,留下顾诗烟站在病房门口。 烟烟,你先进去陪着你哥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裴清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顾诗烟身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顾诗烟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是我哥哥,作为妹妹,我当然会来看你。 裴清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许久,才轻声说道。 哥哥......是啊,我们是兄妹。 第97章 第97章 她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 别想太多了,快点好起来,别让裴叔担心。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单调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两人紧绷的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叶思蔓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身香奈儿套装被汗水浸透,精心打理的卷发也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 看到病床上虚弱的裴清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踉跄着冲到床边。 清珩! 叶思蔓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缠着纱布的额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回国我问遍了所有人才知道你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说着,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裴清珩原本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别碰我。 喉间溢出沙哑的低吼。 叶思蔓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悬在半空。 她望着男人偏到另一侧的侧脸,新添的淤青在绷带下若隐若现。 突然,叶思蔓像是察觉到什么。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一旁站着的顾诗烟身上。 顾诗烟! 她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逼近。 又是你! 叶思蔓一把抓住顾诗烟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每次遇到你总没好事,这次清珩出事也是你害的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顾诗烟被抓得生疼,皱着眉头想要挣脱,却被叶思蔓死死按住。 你放开我! 叶思蔓却不依不饶,声音尖锐。 你这个灾星!还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清珩面前! 病床上的裴清珩皱紧眉头,哑声警告。 叶思蔓......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他捂住嘴,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顾诗烟见状,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叶思蔓还抓着自己,用力一甩,终于挣脱对方的手。 她快步走到床边,想要查看裴清珩的情况。 叶思蔓见裴清珩在这种时候还维护顾诗烟,心中的妒火和怒意彻底爆发。 她几步冲到顾诗烟身后,一把将她拉开。 你还有脸靠近他看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子了! 叶思蔓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鄙夷。 别忘了,你们可是兄妹!你以为你们真的能在一起吗别做梦了! 他要订婚的人是我,叶家已经和裴家谈好,你们注定是不可能的!你还要赖在他身边多久 叶思蔓! 裴清珩怒吼,眸光阴狠。 顾诗烟站稳身子,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叶思蔓。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叶思蔓仿佛没听到裴清珩的警告,继续逼近顾诗烟。 我劝你趁早离他远一点,别再纠缠不清,否则...... 够了! 裴清珩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叶思蔓......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叶思蔓不甘地咬着下唇。 清珩,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她,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维护! 出去! 第98章 第98章 裴清珩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顾诗烟强忍怒意,无心再配合他们继续这场闹剧。 你们随意,我不奉陪了。 她愤然转身离开,刚拉开门,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裴清珩慌忙扯掉手臂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背滴落。 他踉跄着从病床上爬起,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烟烟! 叶思蔓尖叫着扑过去。 清珩你疯了! 她慌乱按住他渗血的手臂,转头对着门口嘶吼。 顾诗烟,都是你害的!你现在满意了非要把他折腾死才甘心 你闭嘴。 裴清珩咬牙切齿,甩开叶思蔓的手,跌跌撞撞往门口冲。 顾诗烟跑出病房,在走廊转角处迎面撞上顾曼玉。 烟烟,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顾曼玉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顾诗烟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微笑。 宴川来接我了,哥哥的未婚妻在病房,现在有人照顾他,我就先和宴川走了。 顾曼玉眼底掠过一抹惊诧。 叶家的小姐来了 惊讶过后,她又对着顾诗烟叮嘱道。 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离开医院后,顾诗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可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宴川的电话。 没过多久,陆宴川就出现在她面前。 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一通电话就不由分说把你扯过来 陆宴川抬手,为她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 那我希望,我永远是第一个接收到信号的人。 两人随意挑了一家中餐厅。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可顾诗烟却食不知味。 突然,她放下筷子看向陆宴川,神色认真。 我们尽快订婚吧,现在就去把场地敲定下来。 吃完饭后,陆宴川带她筛选场地。 第一家婚宴会所是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朱红廊柱缠绕着紫藤花,颇具美感。 这边是按明代婚典规制复原的喜堂,介绍员推开雕花槅扇,金丝刺绣的红绸从梁间倾泻而下。 宴会厅在最里侧,一眼望去,整面落地窗以湘妃竹为帘,窗外是人工打造的微型假山瀑布。 我们这里的中式婚礼可以还原传统三书六礼,喜宴用的也是非遗传承人烧制的龙凤瓷...... 就这里吧。 顾诗烟盯着廊下随风轻晃的红灯笼,突然开口打断。 介绍员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欣喜的笑容,开始翻找合同。 陆宴川却伸手按住她准备签字的手,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影。 烟烟,这是我们看的第一家,不再多看看 顾诗烟指尖悬在合同上方。 她转头望向他,眼神决然又带着几分脆弱。 你不想跟我尽快订婚吗 陆宴川沉默片刻,松开了手。 我来吧。 他接过合同跟笔。 那就三天后,我会让一切准备妥当。 第99章 第99章 三天转瞬即逝,宴会厅里红绸翻飞。 这次订婚宴的规模更大些,不仅有陆宴川商场上的合作伙伴,还有顾诗烟画廊的员工。 仪式结束,顾诗烟踩着珍珠绣鞋踏入宴会厅,墨绿色旗袍的金丝盘扣勾勒出纤细腰线,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雪色肌肤如同玉石。 陆宴川西装革履走在身侧,银灰领带夹在灯下泛着冷光。 两人刚露面,画廊员工们便笑着围上来。 诗烟姐这身太惊艳了。 女员工上下打量,眼神中难掩艳羡。 陆先生也是风度翩翩,听说是金融圈的大佬,咱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实习生小葵举着手机默默拍照,压低声音跟同事嘀咕。 这画面发朋友圈不得被问爆 人群散开时,一头栗色卷发的谢桉从角落走来。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搭配水洗蓝直筒牛仔裤,清爽的少年气扑面而来。 你脸色不太好。 他盯着顾诗烟眼下的青黑,声音不自觉放轻。 笑得也不自然。 顾诗烟愣了下,伸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 最近筹备订婚宴,确实有点累。 谢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画廊新订的矿物颜料到了,他抿了抿唇,竭力思索还能拉什么话题,还有那幅宋代绢本临摹,我研究了新的装裱工艺...... 停—— 顾诗烟笑着抬手打断,神情略显无奈。 谢桉同学,你这是要把我的订婚宴当工作汇报现场干脆再给你颁个‘全年无休奖’算了 她指了指摆满桃花酥、枣泥糕的长桌。 画画费脑子,听说甜食能刺激灵感,你一会儿多吃点。 谢桉挠挠头,刚要再说什么,站在不远处应酬的陆宴川突然将目光扫了过来。 他端着酒杯,看着少年与顾诗烟交谈时,眼底藏不住的热切,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一秒,他已穿过人群,自然地揽住顾诗烟的腰。 烟烟,该去给长辈们敬酒了。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将两人隔开。 顾诗烟莞尔,接过陆宴川递过来的酒杯,并未注意到谢桉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端着酒杯,跟着陆宴川走到陆家主桌前。 主位上坐着的,是陆宴川的大伯父。 中年男人身着深灰色唐装,腕间一串沉香木手串随着动作轻响,周身萦绕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大伯,这是烟烟。 陆宴川将顾诗烟往前带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小辈的恭敬。 顾诗烟微微屈膝,仪态优雅。 大伯好,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实在荣幸,敬您一杯。 她举杯敬酒,盈盈笑意落在眉眼间。 陆振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 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却又透着慈爱。 常听宴川提起你,画画的手艺好,人也生得灵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陆家向来重情重义,既然进了门,往后便是自家人。 第100章 第100章 顾诗烟正要回应,坐在旁边的陆家长辈们纷纷开口。 二叔公捋着山羊胡,笑着道。 小顾啊,宴川这孩子性子冷,往后可得多担待着些。 三叔婆则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掌心。 有空常来老宅坐坐,三叔婆新得了套明前龙井,哪日一块听曲喝茶。 敬酒间隙,顾诗烟目光不经意扫过宴会厅,发现一个微妙的现象。 陆家到场的女性宾客少得出奇,除了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辈女眷,几乎不见陆家同辈的年轻女性。 甚至,宴会上的太太们大多是合作伙伴的家眷,真正与陆家沾亲带故的女性寥寥无几。 这个发现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又不好开口询问。 陆家作为百年望族,按常理说族中女眷应该不少,如今这般光景,总显得有些反常。 但此刻正是订婚宴的热闹时刻,宾客往来如织,她压下心底的疑问,继续挂着得体的笑容,与宾客们寒暄致意。 陆宴川始终揽着顾诗烟的腰,听着长辈们的叮嘱,适时点头应和。 余光瞥见谢桉还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 他不着痕迹地用唇锋扫过她的耳垂,像是在说悄悄话,显得亲密无间。 酒过三巡,长辈们的话题渐渐转到陆家生意上。 陆振宇看向陆宴川,神色严肃。 东南亚那块的码头项目,最近当地政策有变,你得盯紧了。和老周家合作的新能源产业园,也要注意资金流向,别被对手钻了空子。 是,多谢大伯提点。 陆宴川恭敬答道,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 顾诗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微笑点头。 当她和陆宴川走到裴清珩桌前时,空气瞬间凝固。 男人苍白的脸色还带着病容,颈间隐约露出医用胶布,却仍固执地将视线钉在她因酒而泛红的面颊上。 大哥大病初愈就来捧场,真是辛苦。 裴清珩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低哑。 大哥 陆宴川和煦一笑,眼底却隐约透出挑衅。 你是烟烟的哥哥,自然也是我的哥哥。 往后烟烟有我照顾,你这个哥哥也能少操些心了。 他举起酒杯,笑意不达眼底。 裴清珩撑着桌沿缓缓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团着一块化不开的淤青。 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诗烟躲闪的眼睛。 陆总日理万机,但愿能照顾好我妹妹。 妹妹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陆宴川轻笑出声,收紧手上的力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跟烟烟好好的。 碰杯时,酒盏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惊得邻桌宾客纷纷侧目。 顾诗烟垂眸盯着旗袍上蜿蜒的金丝,心如擂鼓。 她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一道炽热如炙烤,一道冷冽如寒霜,在她身上无声撕扯。 离开的时候,顾诗烟下意识松了口气。 两人又来到画廊员工席,小葵一边偷偷打量陆宴川,一边举着手机小声惊呼。 陆总真人比财经杂志封面还帅!靠近看更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