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小将军惨死后,我后悔了》 1 1 一个舞女所生的庶出之女。 却在京城放话,势必要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我要当皇后。 所有人都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可是手握重权的小将军却将我视若珍宝。 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也对我唯命是从。 1 谢慕初,你究竟还想要什么当初的皇后坐在席下,看着上座衣着华丽,无波无澜的女子,心里是摸不到底的恐惧。 太后这话本宫就不懂了,不过今日闲来无事,闲叙些家常。 我抬眸看向座下迅速衰老的女子,明明一年前,她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一国之母,如今却畏然的坐在下座,生怕我动什么手脚。 我勾起唇角,嘲弄的轻笑出声, 太后别着急,比起你往日作为,本宫尚不及你万一呢! 我踏出门去,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被拉上,我听到她的嘶吼声。 你心思歹毒,会不得好死的,你不得好死啊! 好恶毒的诅咒,如果这种话真的能应验就好了。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院子,我在躺椅上晒太阳,四周一片寂静。 因为不喜热闹,我身边只留了一两个随身侍候的人。 冬去春来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也不觉得灼人,从内到外都是暖融融的。 一双手从身后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听到了何昭一贯温柔的声音, 不盖条毯子吗,虽说初春了,到底还是有些寒气的。 他把手中的毯子给我盖上,从身后握住我的一只手摩挲。 最近朝中查军需查的紧,国库查的确有亏空,何昭近几日忙的脱不开身。 如今摸到些头绪了,他才能抽出些时间来看她。 我今日去了太后寝宫。 我把软软的毯子往身上又拽了拽,回身看向他,等着他的反应。 何昭只是愣了一下,很快的调节回来,握住我微微有些发凉的手呵着热气,没有说话。 不怕我杀了她 何昭温和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慕初… 我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却装作浑然不知, 我想吃橘子,你剥给我吃。 何昭对我的要求总是不会拒绝的。 他从一旁的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慢慢的剥开,将上面的白丝一点点摘干净,然后将橘瓣喂到我嘴边。 我怎么会杀了太后呢,那是何昭的生母。 况且就这样杀了她,未免有点便宜她了。 酸甜的汁水在我口中蔓延开来,我伸手环抱住何昭的脖子,笑着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何昭眼神温柔,恋恋不舍地回应着我。 2 2 我跟何昭的婚事,全京城都没想到,十分突然,因为我出身不高,名声也不大好。 传闻中我命中带煞,所有和我亲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我父亲母亲对我避之不及,嫁入宫中时,旁人都来恭贺,他们却是庆幸大过骄傲。 我被轿辇抬进宫中时,整个国公府张灯结彩,欢天喜地,像是送走了什么大麻烦。 只有将军府的少年,骑着马跟着轿辇送嫁,一步一趋。 我跟张珩自幼一起长大,他总在我难堪无助的时候及时出现,这一次也是。 他以为我是因为皇命难违,就这样跟到了宫门处,他下马走到轿辇边,走到我身旁。 你现在说一声不嫁,我带你离开京城。 少年眼中是与世为敌的执拗,无畏无惧。 如果不考虑别的,从心而论,我很想抓住他伸出的手。 可是不行。 我避开他炽热的眼神,轻声说了一句, 张珩,可我想要权势。 何昭能给我的,远比你能给我的要多的多。 起轿! 我进了宫门,身后目光如影随形,灼的我生疼,却没有勇气回头。 记忆被拉回现在,一阵恍惚。 宫墙巍峨,我立于城头上,看着脚下的京城和远处的江山。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张珩。 京城繁华,却步步如履薄冰。 张珩走到我身边,也望向远处的烟火繁华。 站的高,看的总归还是远一些的。 我转头看向他,带着些玩笑的意味, 将军此时进宫,来散心的 我知道必然不是,张珩的表情逐渐沉静下来。 昨天夜里,有人在城郊数十里开外发现了一个地库,一个排满了军需用品的地库。 而张珩此时进宫,正是为了汇报此事。 你知道朝中大臣都在弹劾你吗 知道,那些个迂腐之人,整日里就那些话翻来覆去。 无非就是说我红颜祸水。 张珩转头看向我。 将军也觉得朝堂不振是我一女子之过 张珩没有说话。 还是说,你也觉得这皇后的位子就该给谢慕雪来坐。 谢慕雪是我的姐姐,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皇后的位子,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所有人都这样想。 最后这个位子却被我截胡了。 3 3 城郊外的地库被查了个底朝天,最后查出来是朝中一个小侍郎做的,说这小侍郎乃是邻国细作,一切都水落石出。 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罢了,这几天朝中臣子私下里如是说道。 期间我回了趟谢家,自当了皇后以后,倒是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府中很是冷清。 国公近来如何啊本宫看这府里上下,像是走了好些个熟面孔一样。 我坐在上座,声音里满怀关切,眼中却无波无澜。 一旁国公夫人先一步开口,答道, 回娘娘,慕雪她近来身子弱,上个月,住到灵通寺诵经祈福,修养身子,臣妇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派了几个府中的老人去看护着。 灵通寺,城郊外那个声望极高的佛教之地,倒是跟谢慕雪那悲悯的性子很相称。 这样啊,姐姐身子已经病成这样了吗也是本宫疏忽,竟没想着来看看姐姐。 娘娘事务繁忙,不用挂念家里。 国公开口淡淡回了一句,国公夫人脸色却有些不好看,直直的打量着我的脸。 慕雪身子弱,还不都是她这个灾星祸害的,我看都是她把祸运传给了我的慕雪。 五年前一场伤寒,让谢慕雪的身子落下了旧疾。 住口,你是国公府的主母,这般口无遮拦,被人听了去,是要连累这一家子人吗 主母,正妻,我扶着宫人的手上了轿子,不顾身后的言论。 烛火下,我细细看着铜镜中的女子,指尖从眉眼划到唇齿。 你看本宫这张脸,眼熟吗 一旁的宫人跪了一地,无人应答。 怎么会不眼熟呢。 我与谢慕雪同父异母,容貌竟有五六分相似, 五年前,何昭随当时的皇帝来谢府议事,在园中不慎落水。 是一个姑娘救了他,他说,是一个容貌秀美的小姑娘,身上带的有一个月牙形的玉佩。 我湿着衣服着急忙慌的把人叫到湖边时,他说,是我。 自那以后,他便常派人给我送东西,他是太子,平日里倒也不容易出宫。 他对我一日比一日好,我在宫宴上放话,要嫁给他,要做皇后。 他便真的娶了我做正妻,不顾身份悬殊,不顾满堂反对。 他是为了报恩。 可救他的,不是我。 是谢慕雪。 五年前,谢慕雪将失足落水的少年救起,四处找人救他,她在园中遇见了我,而她因为湿着衣服在冬日的寒风中吹了许久,病倒了,我把她安置在我房中休息,拿井水泼湿了衣服,赶到了湖边。 至于那玉佩,是我亲手送给她的,她那个娘亲,处处看我不顺眼,从不许她与我来往,所以她平日里很少将玉佩挂在身上,那日倒是巧合,我拿走了那枚玉佩。 我从国公府的庶女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至于谢慕雪,她醒来以后大病一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最终也没有拆穿我,因为,姐妹情深,不是吗。 我在国公府举步维艰,都是她娘亲一手造成,害死了我的生母,对我动辄打骂。 这是她欠我的。 4 4 那一夜,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我梦到年少时,我艰难的处境,天寒地冻之中,我饿着肚子求府里的管事给我一口饭吃。 梦到谢慕雪偷偷端给我的米粥,递给我的馒头。 梦到张珩偷偷给我带的糕点,我一点点在嘴里咬碎,慢慢的吃,是咸的,因为有泪水。 梦到国公夫人,那个主母,辱骂我的生母,说我狐媚,说我低贱。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从我记事起就被所有的人厌恶,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府里的下人说我跟我娘一样,就是靠卖可怜营生的低贱之人,我听不懂他们恶毒的辱骂,只能抱着我娘的画像在深夜时缩在墙角。 画上的女子容颜清丽,嘴角带笑,伸出的手像是在拍在我身上,哄着我止住哭声,快些入睡。 那是我的生母,十几年前名动京城的舞女,是花魁,她只是喜欢跳舞,却因为宫宴上被皇帝多看了一眼,让太后担心有辱皇室,指给了国公府为妾,又因为太过受宠,被国公夫人虐打致死。 只是因为没有前因后果的担心,因为被夫君过于宠爱,就要落得这个下场,即便她从未想过害人,与人为善,却还是落得这种下场。 凭什么呢,世道为何如此不公呢。 5 5 姐姐身子如何,可有好些 我推开房门,谢慕雪跪在佛像前,正在诵经。眉眼安宁,一身素衣,仿佛误落尘间的仙女。 她念完了最后几句,才起身走向我。 落下的旧疾,时好时坏的,没有什么。 你不怨我 我问的,是我顶替她嫁给了何昭一事。 是我该偿还的,我母亲对不起你。 谢慕雪偏头看我,眼神温柔。 可她的眼神越是这样不在意,我心中越是焦躁。 你倒真是个大家闺秀的做派。 我转过身子避开她的眼神,看向窗外的雪景。 慕初,你我之间是我娘亲对不住你。 谢慕雪在我身后轻声开口, 那张珩呢,他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没有。 张珩从小就护着我,因为看不得我受苦,他说看见我受伤他会难过。 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别再任性了,好嘛 窗外风声四起,吹落碎红满地。 我知道我该收手了,可大概已经来不及了。 郊外的军器库应当已经被搬空了,我一直养着的精锐此时也应当驻扎在郊外五百里处。 军器库的钥匙,是张珩保管的。 城门开关的令牌,也在张珩手中。 6 6 我回了宫,何昭正在我寝宫中用茶,他在等我。 你近来出宫那么频繁,可是出了什么事 有什么事跟我讲一声便好,我来解决。 何昭吻着我的眼睛,将我抱在怀里, 我总觉得对你还不够好,没法让你完全信赖我。 他把头埋在我脖颈处闷闷出声,我意识到不对,却没表现出来。 我摸着他的脸颊,笑着说怎么会呢,你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 何昭在我这只待到上半夜,下半夜就被身边的公公喊去了议政殿。 他还有政事要忙,城郊外的地库又有了新的头绪,上次推出来的侍郎原是个替罪羔羊。 何昭有条不紊地穿着衣服,讲这些话时目光死死盯着我,临走前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深刻而缠绵。 我一言不发,目送他离开,像往常一样,叮嘱他多套件外衫,别受风了。 送走了何昭,我一个人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胡乱穿起来,在皇宫的道路上来回乱转,总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了,我穿过那些廊道,往日懒怠去走的地方,今夜不知道累一般地前行,总觉得心中不踏实。 正好碰上巡夜的士兵,领头的是张珩。 下午买的,回来的迟了,想着明早给你呢! 张珩迎面走了过来,他给我带了小时候最喜欢的糕点。 最近寒风四起,娘娘小心不要受凉了。 你从前都是喊我慕初的。我接过糕点盒,笑着打趣道,张珩哥哥! 他的眉眼一颤,把手握拳收了回去。 娘娘,明日大风,夜里有雨,别忘了关窗。 我在回住处的路上,咬着嘴里的糕点,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样,有点咸。 脑海里不断回放张珩的话。 明日大风,夜里有雨。 我恍惚间回到了过去,沉痛到不能呼吸。 我想我真卑鄙。 我很清楚从小时候在国公府见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在算计张珩,想让他为我所用。 每一声张珩哥哥,每一个神情,都是提前演练好的,并非真心。 一阵寒风刮来,我抱了抱肩膀。 7 7 第二日夜里,铺天盖地的呼喊声传播开来,和吞吐的火舌一起淹没了一排排的宫殿。 皇上,皇宫被围了。 皇上,起火了。 皇上…… 何昭从睡梦中被惊醒,打开殿门冲出去,一把刀轻轻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被张珩一路挟持着走到了议事殿,一言不发。 殿内一堆人抱头惊恐地蹲在一处,十几个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锋利的刀尖抵在他们背部。 不难认出,来的都是朝中重臣。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何昭面色不改。 等了一会儿,一个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军,太后自戕了。 张珩看着手中挟持的人终于变了脸色,他怒瞪着自己, 母后!何昭想冲出去,被张珩拽回扔倒在地。 张珩你放肆,朕要杀了你! 殿上的珠帘下,走进了一个人,穿着红衣。 身影很熟悉,就连声音,也一样。 皇上不要动怒。 你早该料到这一天了,不是吗 何昭几乎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慕初… 我坐在皇位上,摸了摸龙椅的扶手。 最尊贵的皇位! 谁说天下只能男子为皇了呢 为政者不谋其位,尸位素餐,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朝纲不振便只会拿女子说事。 何昭,你和你父皇一样,当不好这个皇帝。 你太好骗了! 你要自己让位,还是…… 你要杀了我吗 何昭打断了我的话,眼圈泛红,一步步向我走来。 你已经逼死了我母后,就此收手,不行吗 他还在继续说,还在继续向上走。 身后,有侍卫走进来在张珩耳边说了些什么,张珩变了脸色。 不是我好骗。 我只不是不愿意拿那些东西用到你身上。 我什么都知道。 何昭面色阴郁,步伐沉稳,一直冷箭忽然从角落里射出,直击珠帘之后。 张珩反应极快的把手中的剑甩了出去,箭锋被打歪,射在我肩侧的龙椅上。 他先何昭一步冲到珠帘之后,抱住我从窗口跳了出去。 张珩,你干什么 何昭早有预谋,城墙外有一半以上的人已经倒戈了,城郊五十里开外,我们安排的人手也全部被换掉了。 8 8 我当场僵住。 不是我好骗。 我什么都知道。 何昭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不甘心… 我拼命挣扎着想推开张珩,我是真的不甘心,从第一次在国公府见到张珩开始我就有了爬上高位的念头,如今是想要那至高无上的尊位,谋划了这么多年,却在关键的一步夭折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几乎一瞬间,我们就被围住了,何昭带着人马,与我们仅有一湖之隔。 张珩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而我的身后好巧不巧,正是我的寝宫。 张珩将殿门推开,把我推了进去,然后拿了门阀将门从外面堵住。 杀了他,开门。 是何昭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温和,他句句带着杀意。 我呼吸急促,双手颤抖着拍门, 张珩,你让我出去,你会死的! 张珩!你把门打开! 我分不清我的声音是在大叫,还是在哭喊,只知道每一句话喊完我都是声嘶力竭。 张珩拿东西堵了门,而他一个人在殿外面对不知其数的人马。 可他半步不退,因为身后是他从小就想护着人。 张珩想起初见谢慕初的情景,她被国公府里的下人踹倒在地上,浑身是伤,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 那么小的人,他第一次见就心疼的不得了。 我听着张珩说着当初的初见,心却如刀凿斧刻般疼痛。 性命攸关之时,他依然选择挡在我面前,一如从前。我何德何能。 张珩……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你来国公府那次,是我故意设的局……我一直……在算计你。 我伸手想从细小的门缝里伸出手去,想抓住他, 你别管我了,谋逆之罪是我的,你只说被我以将军府胁迫,不得不从。 我求你了……张珩! 何昭身后一班班人马走过来,他就是像在玩弄摆件一样,看着面前的何昭。 何昭身上已然负了伤,他提剑把最近距离的士兵放倒,有些支撑不住地跌在地上,堪堪用剑撑住。 剑眉星目的小将军,此时冠玉般的脸溅上了血迹,他回过头,双眼在发丝的遮掩下晦暗不清,唇角却是笑着的, 我知道啊! 声音郎朗,一如当年。 我却愣在当场,不知作何回应。 杀… 是何昭在下令。 张珩再次起身,以身挡门,伟岸的背影在之后多年的午夜梦回,都常常出现。 我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我心甘情愿。 数十杆长枪刺入他的身体,我从殿门的缝隙中看到张珩浑身是血。 他握着剑,肩上一条长而狰狞的刀口。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双目呆滞,已哭喊地无力再敲门,这一刻,我希望自己从未做过这个局。 我被人从身后拉进了正殿,张珩逐渐消失在我眼前。 茶案上的那幅字画后面有一个出口,直达城郊灵通寺,你从这里直接出去,别再回来了。 是谢慕雪,她和我是一样的装扮,佩戴的发饰和穿的衣服,从头到脚,都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和张珩一直有联系是吗 我们还能救他嘛……救救张珩! 我一连串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来不及解释了。 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如果你不走,他就白死了。 外面的大门被踹开,张珩…… 我下意识想冲出去,却被谢慕雪拉了回来。 她拿起一盏烛火,丢在了一旁的桌布上。 火焰迅速烧了起来。 谢慕雪,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母亲欠你的,我还。 她一字一句认真道,将我推入字画后的暗室。 暗室的门自动合上,我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慕初,从小到大,我知道你都在恨我,我也知道是我母亲有错在先,我来偿还,父亲母亲,自此就交给你了。 不要,不要,谢慕雪,你不许死。 姐姐,姐姐! 9 9 谢慕雪关上暗室的门,背靠着墙瘫坐在地面上,周围烟雾缭绕,她很快被火焰包围,咳嗽不止。 屋外传来惊呼声和砸门的声响,但房门已事先被她封死,短时间内他们进不来。 她伪装成谢慕初的样子,在火海中丧生,何昭认不出来的,像当年一样。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此时暗室的门却再次被打开,谢慕雪回身,看见了本应已经从隧道出宫的自己的妹妹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回来 谢慕雪剧烈咳嗽着,身上已经没了力气,只是无力地推着眼前的女子离开,最后晕了过去。 我看着被浓烟呛晕的谢慕雪,把她扶进了暗室,将门关上。 这是我的寝宫,不知道你和张珩是怎么谋划的,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的构造了。 我选错的路,不用你来担。 房门被接连不断的撞击破开,我在转身之前被拉进一个怀抱,随后被迅速拽了出去。 暗室与房间构造是分割开的,谢慕雪不会有危险,火势也很快被扑灭。 我佯装昏迷,在何昭的怀抱中离开寝殿,看见了门前遍体鳞伤的张珩。 10 10 我被何昭软禁在他的寝宫,朝中大臣讨伐不断,他仍旧没有杀我。 那天夜里走水,皇后受了惊吓。谋逆之臣已当场伏诛,诸位大臣就别再猜测了。 这是何昭对外界的答复,他想把我摘的一干二净。 夜里他回了寝宫,疲惫不堪,抱住我只想好好温存一阵,可我已不是当初的我,懒得再装下去。 你母妃是我逼死的,你不为母报仇嘛 何昭揉揉眉心,不作答复。 你想我怎么报复你 杀了我,除我而后快。否则我什么时候,会不会对你动手,都说不准。 何昭抚摸着我的小腹,如平常一般温柔的低笑一声, 是该报复你! 慕初,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愣住,回头看向他。 看到他眼中的认真,我莞尔一笑, 好呀! 那以后何昭夜夜留宿,我确实很快有了身孕。 11 11 何昭知道我有了身孕十分高兴,于是让我家中人前来探望。 谢慕雪带着二老走进我寝宫时,我并没显得有多高兴,他们也不喜欢我,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我的目光和谢慕雪的对上,她眼神中的失望与淡然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只是弯了眉眼,并不多做解释。 姐姐的风寒可好清了 好了好了,已经痊愈了,多亏了皇后娘娘送来的草药,真是多谢您了! 国公夫人一反常态,堆着笑脸道。 您如今怀了龙嗣,身份尊贵,也得好好养着,要不然就让慕雪在宫中陪着您吧 我应下了,谢慕雪就这样在宫中陪了我近十个月。 期间她和何昭也时常能见到,何昭很惊奇,我们两姐妹竟如此相像,我笑而不语。 十月怀胎,我终于诞下一个健康的小皇子,何昭为他单取了一个满字。 不过从他生下来,我便一眼都不曾看过,直接丢给了谢慕雪。 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慕雪哄睡了阿满以后,来到我面前质问, 你一个亲娘,连孩子面都不见一下嘛 我只是笑着点头, 快了…… 又过了一阵子,我算着时间,养好了身子。 那天夜里,我留下了何昭。 提前让宫女装扮的房间精美繁复,我准备了饭菜和酒水,换上了新衣。 庆祝阿满的到来! 也庆祝我终于熬过这段时间。 我倒好了酒,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拿在我手里。 何昭转着手中的酒盏,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我笑着看他, 怎么,现在担心起我会下毒了早干嘛去了! 慕初,阿满现在只有一个多月那么大,还不会喊娘亲。 何昭看着我轻声道。 以后有机会喊的。 我举杯看向他, 你不喝,我先喝了。 我的手被他按住,和他的手臂缠在一处,交杯酒。 我眉眼微动,依旧笑着,将辛辣的酒水倒进嘴里,也看着何昭喝下。 他把酒杯倒过来,一滴不剩。 我低头吃菜,何昭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声音依旧温柔, 慕初,你从前不喜欢喝酒的。 我抬头看向他,敛了笑意, 我只是不在你面前喝。 何昭笑着,嘴角渗出血迹,他伸手摸向我的嘴角,摸了一手的血。 何苦呢 他嘴角带着苦笑, 生下满儿,是怕朝纲大乱,后继无人。 让谢慕雪照料她,你一面不见,是早就想将满儿托付给她了 唯一的皇子,有了国公府的扶持,以后满儿的路会很好走。 慕初,你步步皆是算计。 我浅笑着看向面前的男子, 可你甘愿入牢不是嘛,你明知这酒有问题。 我恨你母亲,也恨你,你是个傻瓜,当年…… 我早就知道了。 何昭挑挑眉,还有些骄傲的样子, 娶你进宫只为报恩,可之后的每一句我爱你,皆是出于真心,我爱的是谢慕初,不是那天救下我的少女。 我笑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看着何昭的手没了力气,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次日晨起,钟声响了两次,贯彻京城。 何满被立为下任君王,谢慕雪抱着他坐上皇位,听着钟声已红了双眼。 昨夜是一年前张珩死于宫中的日子,我以命相随,月色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