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选择妈妈》 1 1 爸爸十年前死了，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 我却因为叛逆，混迹社会，逃跑去了网吧。 妈妈为了来网吧找我，在过马路的时候出了车祸。 我悔恨万分，祈祷上天，若是能够重来，我绝对好好听妈妈的话。 奇迹的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回到了那一年。 还好，这次有机会去弥补过错。 1 爸爸死了十年了。 听说是包工头偷了很多利润，给楼房偷工减料。 爸爸去工地，被坍塌的大楼砸死了。 包工头不给爸爸赔偿款。 妈妈带着八岁的我，找到他们要说法。 他们人多势众，扇了妈妈很多巴掌。 用一些难听的污言秽语侮辱妈妈。 妈妈报了警。 警察也和包工头是一伙的，他们说妈妈没有证据，还说楼房坍塌这天包工头给爸爸放了假，出了事都怪爸爸。 总而言之，爸爸的死没有掀起水花，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款。 妈妈的腰在这一年弯了下去。 她兼了很多职，洗盘子，搬砖，收破烂… 脸上多了很多皱纹，弯弯曲曲的，好像一条条蜈蚣。 可妈妈才四十岁啊，为什么老得像七十岁呢 年幼的我尚且无知，只知道自己应该听话，好好学习，将来挣大钱，带着妈妈过好日子。 以前我是这么想的，直到高一那年，我处了个对象，被妈妈发现。 那个冷静坚强的女人突然歇斯底里。 她第一次打了我。 乐乐！他不是好人！你怎么就不听妈妈的话！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时上头，嘶吼道：你根本就不懂他！难道你没有男人，我就不能有男人吗 此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妈妈愣了一愣，拿起一旁的扫把，狠狠的打我屁股。 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本来没想反抗的。 可是窗边正好路过我班的一个女同学，她目睹了我被揍的场面。 我那脆弱的自尊心，瞬间将我那点愧疚感驱散得荡然无存。 那天起，我如所有少年一样，叛逆了。 逃课去网吧，染黄毛，抽烟，喝酒，飙摩托车… 所有妈妈明令禁止的事，我都干了一遍。 妈妈的腰看起来更弯了。 我们两个吵了很多架。 妈妈小学毕业，没有文化，词汇量没有我这个准高中生多。 所以每次都是我赢。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 妈妈以前和我讲过，说她家穷，供完她读完小学之后，就不再出钱供她上学了，没上大学，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 她精打细算的攒钱，供我上了高中，我却拿着高中学到的知识，去与她斗嘴。 你没错，错的都是你妈。许乐，人的一生追寻的只有一个真理，那就是自由。 男朋友沈时风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抽烟的时候从来不吐烟雾，全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那忧郁悲伤的蓝色眼睛。 他在一众追求者中，选择了我。 我的眼睛出生起就是蓝色，这是老天对我的偏爱，它让我去追寻自由。 你的妈妈她羡慕你的自由，所以阻拦你与我相爱。 我单纯的信了，因为他这番话，对于妈妈更加厌恶。 2 2 在高二那年，沈时风毫无预兆的消失。 他没和你说吗他家供他出国读书了。 同学们似乎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想起那个夏天傍晚，沈时风和我说，许乐，你将来想干什么 我呆呆的回答：和你一起追寻自由呀 当时沈时风低笑一声，我以为他是开心。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自由的前提，是家里有钱，能为他铺后路。 可我呢 我的身后，只有一个苍老悲凉的母亲，孤单的，可怜的，单薄的。 我的家庭条件不足以支撑我追寻自由。 沈时风就像一阵风，在我最美好，最期待未来的年华，卷闸着我所有的念想，消失得无影无踪。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我依旧混迹在混混当中，学着他们抽烟，喝酒，收保护费。 看着同学们小心翼翼讨好的目光，勉强填补了心里那块缺口。 妈妈知道我分手了，在一个夜晚，端着一杯牛奶进入我的房间。 她是想和我缓和关系的吧。 可我的自尊心是不想让她知道我分手这件事的。 尤其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她给予我关怀。 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落水狗。 滚！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打翻了牛奶，也熄灭妈妈眼底那最后的光。 3 3 我用妈妈身份证贷了款，十万。 趁妈妈不在家，拿着行李，逃离了这个城市。 一年后，一个普通的晌午，我在网吧的电脑前发霉生蛆。 妈妈找到了我。 她更瘦了，头发全都花白。 一眼看去，好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啊。 乐乐，回去吧，好好学习。还来得及。 她卑微的表情，让我没来由一阵烦躁。 呦许姐，这个老太太是谁好像和你认识 狐朋狗友开玩笑般的调侃，让我脸一阵发热。 滚滚滚，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估计是来要饭的。 妈妈瞪大双眼，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急忙把她拉出网吧。 你来这里干什么！ 妈妈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牵着我的胳膊，近乎祈求：乐乐，回家吧。你的未来不能葬送在这里！ 看着妈妈的身影，我一阵恍惚。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比妈妈高了一个头了。 曾经那个坚强的身影，此刻宛如缩水一般，再也不复记忆中的高大。 我轻轻推了妈妈一把，说道：不可能。 我早就后悔了，可是我那可恶的倔强的自尊心，却阻拦着我低下头颅道歉。 妈妈被我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心里一惊，表面却假装不在意，留下一句让她别再来了，就回到了网吧里。 可妈妈并未放弃。 她开始变着花样给我带三餐。 用一个铁饭盒装的。 很香，很新鲜。 每次我都等妈妈离开，才好意思吃。 眼泪不要钱的流下，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咸的饭。 4 4 明天就是高考了诶。 隔壁桌不经意的一嘴，让我愣了一瞬。 我打游戏的手颤抖起来。 我真后悔了。 我本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却因为那可悲的自尊心，葬送在泥泞的坟墓里。 下一秒，电话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喂 是许乐吗你的妈妈在去网吧的路上出车祸了，是个大货车… 头脑轰的一声。 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无尽的悲伤化作潮水，蔓延至我的五脏六腑。 我蹒跚着从网吧离开，没敢去车祸现场，而是回到了家，将妈妈的遗物细细整理，胡乱填了个地址，发给了邮局。 在这个时候，我翻到了一堆账单与检测报告。 才知道，妈妈得了肺癌晚期，身体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 我借的那十万，妈妈拼了命的去还，每天只吃馒头咸菜，房子也抵押出去，只能睡大街。 我不敢想象，她是如何每天顶着剧痛的身躯，去捡破烂挣钱，来给我做饭。 是如何顶着难受的身躯，在身子底下垫几张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旧报纸，睡在冰冷僵硬的地面。 我泪流满面，哭的不能呼吸。 妈妈，对不起，是女儿不孝，我这就下去陪您。 如果能有下辈子，女儿一定会好好的孝顺您。 我带着悔恨与自责闭上了双眼。 5 5 许乐！上课时间睡觉！出去罚站！ 耳朵突然被一股巨力拉扯。 我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学校教室。 右边墙壁挂着一个日历，上面显示二零二零年… 高一那年。 不等我多想，班主任陈华更加用力的扯我耳朵：发什么呆呢赶紧出去，别耽误同学上课！ 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四十个人被你耽误四十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了！ 我懵懂的走到走廊，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此刻是夏天，阳光很毒辣，将大地炙烤得闷热一片。 暖风一吹，带起一片细密的黏汗。 我摸着自己的脸和脖子，反应了十分钟，这才意识到。 我，重生了。 难以抑制住激动情绪，我快步冲出了教学楼，向着大门口跑去。 我要找到妈妈，和她道歉！ 警卫大爷把我拦住。 诶诶诶哪个班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干什么去 我指向大爷身后，假装惊讶：有飞碟！ 啥是不是看我年纪大了好骗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被你骗到… 大爷一边说，一边回头。 我趁机翻过栅栏门，逃之夭夭。 没记错的话，妈妈这个时候是在一家饭店当清洁工。 我从裤兜里翻出二十元钱，拦了辆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你这个时候应该以学习为主，不要每天乱跑。不然以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做一些体力活… 我将手里的二十元钱递过去，焦急地喊：不用找了，快点带我去星乐大饭店！ 司机接过，不再说话，一脚油门蹬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我到达了饭店门口。 很辉煌，来往顾客很多。 服务生穿着红色的统一制服，站在门口，笑着招呼路过的行人。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 其中一个小姐姐温柔的问。 我点点头，说道：我来找人。 找谁 找我的妈妈，她叫梅春生，在这里当清洁工。 两个小姐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孙姐一个清洁工，没有梅春生这个人。 不过…另一个小姐姐说：我刚刚看到有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孩，在追着一个阿姨跑，那个阿姨和你长得挺像的… 我大惊，大力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询问：她现在在哪里 注意到小姐姐脸色变得难看，我讪讪的松开手。 往亲民胡同去了。 小姐姐扯了个僵硬的微笑，不再说话。 我连连道谢，向着胡同飞速奔跑。 我突然想起来上辈子的今天，和沈时风约会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上药。 当时她的胳膊和腿有很多伤口，看起来是锋利刀器划的。 可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没有关心她。 越想越自责，我抹了一把眼泪，跑进胡同里。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包围圈。 是一群穿着红白衣服的小混混。 在他们中心，躺着一个女人！ 妈！！ 我看清那个女人的脸，瞬间崩溃，大吼着冲了过去。 6 6 那几个小混混吓了一跳，回过头。 哪来的女… 那男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拳揍翻。 其余几人惊呼一声。 乐乐… 妈妈瞪大双眼，对于我的出现很是惊讶。 我大步一迈，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犹如发疯的狮子。 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妈妈！ 我嘶吼的很大声，差一点就破音。 他们一时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那几个人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们搓了搓手，小声回答：她…她从垃圾桶里翻出了我们喝完的饮料瓶子，要卖破烂，我们觉得她不尊重我们… 我低头看去，妈妈身后确实有一个白色丝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塑料瓶子。 乐乐…不要冲动… 妈妈抓紧我的裤脚，眼神惶恐：你还有大好的未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几个初中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就赔钱，要么就找你们家长！ 他们对视一眼，沉默的翻起兜。 凑了半天，凑出了二百零三。 滚吧！ 我刚夺过现金，他们就撒丫子跑了。 乐乐…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没上学吗 妈妈反应过来，从地上站起，摩挲着我的脸：让妈妈看看，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入鼻的，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有淡淡的垃圾臭。 我鼻头一酸，泪水奔涌而出，将刀随手一丢，紧紧抱住妈妈，用了很大力气，声音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我会好好学习，我一定听你的话，我不会再任性了，您一定要好好的，不要离开我… 傻孩子，别瞎想，妈妈不可能会离开你，你永远都是妈妈的第一选择。 妈妈眼眶也有些红，她替我擦去眼泪，轻声说：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和妈妈说。 妈妈今天帮你请一天假，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我摇摇头，拎起地上的丝袋，背在了自己后背。 丝袋明明很轻，却将我的心压得喘不过气。 我说：妈妈，我们回家。 7 7 我和妈妈回到了小区。 是个老小区，楼的外墙布满了裂纹和爬山虎。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他们无儿无女，总是一脸艳羡的看着妈妈。 没有电梯，我们徒步回到了六楼。 妈妈帮我擦去额头的汗，满眼心疼：说了给妈妈拿，看看你累的。 我露出个真心的笑容：不累，值得。 我拿药箱给妈妈处理了伤口，之后做了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炒土豆丝。 妈，这是我新学的。您尝尝。 我将菜推到妈妈面前，期待又紧张。 妈妈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在我流浪的高三那年。 我没告诉她真相：前不久开始学的…妈你都吃了，我刚在外面吃完饭了，不饿。 妈妈又流泪了。 她嘴角含笑，闷头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饭和菜都被她吃的一干二净。 好吃，未来的五星大厨。 妈妈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脸火辣辣的。 将饭碗洗完，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第一次见妈妈如此开心，像个小女孩一样，雀跃的分享她最近的所闻所见。 和上辈子的沉闷截然不同。 末了，她说：乐乐，你和沈时风，怎么样了 他不是好人，你听妈妈的话，和他分手吧。 似乎怕我生气，她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我爽快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嗯，我以后都听你的！ 不过，妈，你不是说自己在饭店当清洁工吗怎么… 妈妈愣了一下，摇摇头，露出苦笑。 妈不想让你担心…她们嫌弃妈老，不要妈。妈每天就是收破烂，打零工…挣的钱足够供你上学就可以。 妈，我会努力学习的。 我的眼神坚定不移，里面有股火苗灼灼燃烧。 我会带你过上好日子，并帮爸爸申冤。 8 8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 刚走进班门，班主任陈华就面色铁青的叫住了我。 许乐，昨天干什么去了！怎么都联系不到你和你妈，我差点报警知道吗 望着眼前的这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我心里一阵感动。 上辈子，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荒废学业，还坚持教我的老师。 报告，下次不会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挺直腰板，语气坚决。 第一次见我这样，陈华似乎有些惊讶。 他上下扫视我两眼：嗯…看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一回，回座吧，不准再犯。 同学们也都一脸新鲜的看着我。 沈时风是我同桌。 我刚落座，他就递过来一张纸条。 ［怎么了］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纸条团成一个球，塞进桌堂，拿起书听起课。 沈时风不死心，又递过来好几张纸条。 ［发生了什么］ ［你不要自由了吗］ ［今晚还约会不我发现了个好玩的地方，放学带你去。］ 我忍无可忍的举手告状：老师！沈时风打扰我听课！ 沈同学，拿着课本到后面站着去！ 沈时风瞪大双眼，对我比了个口型：你被外星人附身了 我说：老师！他还在这里打扰我！ 陈华忙不迭跑到沈时风身边，把他从座位拎起，拽到后面。 沈时风表情变得阴郁。 我猜对于他这个追寻自由的人来说，一动不动罚站是耻辱。 但这不关我事。 自从他抛弃我出国后，我那颗爱情的心就已经死了。 9 9 下课之后，沈时风回到座位，咬牙切齿的问：你吃错药了 我摇摇头：沈时风，我们分手吧。 什…什么 我没时间陪你再玩下去了。时间很珍贵，我要学习，请你以后不要烦我。 沈时风张大嘴巴，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我，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许乐，我看你真是疯了。想和我处对象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确定要和我分手 我给你一次机会，允许你重新组织语言。毕竟和我如此同频热爱自由的人很少见。 沈时风，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和你同桌我都嫌恶心！ 我无语的收拾起东西，将全部物品转移到讲桌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沈时风怔怔的看着我收拾，满眼惊愕。 许乐…你真的要分手 我没有理会他。 看戏的女生激动起来，有几个忍不住走到沈时风身边，说我坏话。 时风，她就是一个小太妹，你和她在一起没有前途的。我家是房地产行业，能够强有力的支持你的未来哦。 沈时风表情变得很差：未来你配吗 你懂什么是自由你知道什么时间的风吹起来最舒服你清楚怎么去码头弄点薯条你这种世俗女人，最令我恶心！ 他劈头盖脸的把那个女生骂哭了。 我摇摇头，沉浸在学习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10 10 最开始的时候，没人在意我，都以为我只是头脑一热。 直到经历了几场考试，我的成绩猛猛上升，从班级末尾窜到了班级中游。 他们才对我重视起来。 陈华最开心，有天放学留下了我，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他才神神秘秘的从办公室拿过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个火箭形状的小蛋糕。 庆祝我们许乐同学，一飞冲天！ 他点燃了蛋糕，烛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的眼。 谢谢您… 我将蛋糕切成三份，我和他各一份。 剩下那份的我拿回家给了妈妈吃。 妈妈开心的将蛋糕吃得一干二净。 在这天之后，我更加勤奋的学习，成绩水涨船高。 高二那年，我从中游变成了班级前五名的选手。 同学们看我的目光变得尊重起来，老师们也对我愈发上心。 我偶尔带妈妈去医院检查身体，一直没有查出癌症。 医生说：你妈妈看起来心情不错，很积极阳光，保持这个心态，清淡饮食，睡眠准时。大概率不会患癌。 我在庆幸的同时隐约有些担忧。 如果生活突然一帆风顺，它一定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果不其然，在不久后，妈妈被绑架了。 11 11 这天放学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很简洁明了，只有两句话：想救你妈妈，来学校后山。若是报警，直接撕票。 我吓了一跳，给妈妈打电话，显示电话已关机。 我别无选择，只能孤身一人前往。 绑匪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妈妈我们家又没有钱。 我带着这个疑问，来到了后山。 看到绑匪的第一眼，我心下一惊。 是沈时风！ 这一年，我都没有和他说话。 和我分手后，沈时风把自己卧室砸了一通，将我送给他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箱，嘶吼着自己爱错了人。 蛮幼稚中二又可笑的。 我实在是没料到他会想不开的去绑架。 望着他身旁被五花大绑，背对着我的妈妈，我压抑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好声好气的劝解。 沈时风，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呵，终于肯理我了 沈时风有很深的黑眼圈，胡茬子也不修边幅的冒了一大片，看起来很久没有睡个好觉。 许乐，我后天就要出国了。 他点燃一根烟，垂眸望着烟雾，语气听不出情绪：父母强制把我送走，我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许乐，你必须跟我走。这一年，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我不能失去你。 我想和你漫步在深夜的田野，数着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 我想和你遨游在广阔的海洋，感受温热的海风，氤氲的海汽。 我想和你…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他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的，似乎已经幻想起来美好未来。 我扯出个微笑，趁他不注意，向他靠近。 很快距离他只有半米。 沈时风反应过来：许乐，你还是这么喜欢耍花招。 什么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地上的妈妈翻了个身。 露出个陌生的面容。 这是我的保姆，和你妈妈身材很像吧，穿着相同的衣服，就能骗过你。 沈时风低笑着，从怀里掏出妈妈的手机：你妈妈手机掉在地上，被我捡了起来，于是我萌生了这个计划。 嗯…就给它起名叫，乐乐回归计划 疯了！真是疯了！ 我转身就要逃跑，却被沈时风一把拽了回去。 不准离开我，你应该和我一起奔向自由的国度。 他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只能掏出怀里的刀，抵在他的喉咙处。 少爷！保姆大叫一声，就要冲过来。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在我的威胁下，保姆一动不敢动。 沈时风，放开我！我这刀可没长眼！ 沈时风似乎以为我在开玩笑：许乐，别闹…唔！ 我加大了力气，他的脖子多出一条血线。 放，开，我。我一字一顿，双眼猩红：我要回家陪妈妈，没功夫和你过家家。 12 12 同学们说，沈时风出国了，很仓惶，好像在逃避什么。 有人问我：许乐大学霸，你知道为啥嘛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学习中。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高考成绩出来了。 我成绩全省前三，许多知名大学抢着要。 我最终选择了一个知名的律法大学。 一夜之间，亲戚们如雨后春笋般，从各个缝隙中冒了出来。 我家礼品多得快要堆不下。 妈妈很感动，提前准备了半个月的致辞。 在我升学宴那天，她说了很多话。 但最让我忘不掉的，是那几句： 我没有文化，只会最简单的算数，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有女儿，她是我的骄傲！我不会的事情找她，我解决不了的事情也找她！女儿从来不会嫌弃我，不会觉得我是累赘，她经常抱着我说，妈妈我爱你。哎呦，不好意思，跑题了… 女儿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永远为她自豪。 13 13 后来，我成为了最有名的律师。 我免费为很多出不起律师钱，无处喊冤的家庭申冤。 在我积累了一定的名望后，将当年爸爸的死亡这件事推了出来。 许多人支持我，他们发到了网上，网友们被我的事迹感动，自发提供证据。 时隔多年的案件，没有沉冤，而是真相大白。 包工头几人进了牢，赔了很大一笔钱。 我用这笔钱，成立了资金会，专为穷苦家庭撑腰。 后来，我谈了个健康的恋爱，生了一儿一女。 值得一提的是，婚宴上，沈时风不请自来。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留了很长的胡子，穿着海盗服，肩膀滑稽的站了一个绿皮鹦鹉，他说一句话，鹦鹉就附和一句。 许乐，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当年你陪我自由。 他递给我一个厚成板砖的红包，饭也没吃，风尘仆仆的离开酒席，说他还要去某个海洋旅游。 妈妈抱着两个大孙子，每天都眉开眼笑。 她不用再去捡破烂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因为我给她提供了财富自由，和稳定幸福的未来。 每当我看到妈妈露出微笑，我也会不自觉的笑起来。 真好。 我想。 还好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让我能改正错误，给爱我的人一个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