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由爱生恨后，他悔不当初》 1 1 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的政策下，我意外怀上了二胎。 因不忍我腹中活生生的生命离去，打算跟丈夫李立军商量先隐瞒再想办法。 可没想到却听到他和我闺蜜的对话。 「只有让她怀孕被厂里辞退，优秀职工的名额才能给你让出来呀！」 「那你说，你到底爱她还是爱我」 「傻瓜，我心里眼里可都是你，我跟她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看到她都恶心。你放心，等有机会我第一时间肯定跟她离婚，娶你！」 这个年代的女人，丢了工作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不得已之下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了，却大出血，再也无法生育。 厂里给我颁发了荣誉证书，可李立军却脸色铁青回家动手打我。 怪我瞒着他打掉了孩子。 可李立军，既然你已经爱上别人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立军，你真坏，这法子也想得出来！」 闺蜜娇嗔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我的心脏。 「只有让她怀孕，她很心软的，肯定想生下这个孩子，然后我们再把厂里生育办的人找来，这样她就只能被辞退了！」 「你看我想的办法怎么样，肯定给你把优秀职工抢过来！」 李立军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竟然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算计！ 「立军，你对我可真好，你说，你爱我还是爱秀娟！」 「傻瓜，我当然是爱你啦！她成天油烟味的我都恶心死了，还是你最好看，深得我心！」 我紧紧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他竟然是故意让我怀孕的！ 我的丈夫，我的闺蜜，他们竟然这样对我！ 我捂着肚子，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在等着来到这个世界。 可现在，这个世界，对它充满了恶意。 我跌跌撞撞离开家，脑海里一片空白。 意外怀上二胎的喜悦和忧愁，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甚至还想着，怎么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怎么躲过厂里的检查，怎么跟李立军解释…… 可笑，真是可笑！ 他早就和我的闺蜜盘算好了一切，只等着我一步步走进陷阱。 我瘫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着抚摸着肚子。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能力保护你。 这个年代，女人本来就苦。 如果我再被厂里辞退，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的大女儿又该怎么办 我不能失去工作，我不能让我的女儿跟着我受苦。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捂住脸，无声地哭泣，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可天不遂人愿，手术中我突发大出血。 「你无法再生育了！」 医生冰冷的声音，像一道晴天霹雳，将我彻底击垮。 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李立军赶到医院的时候，生育办的人也来了。 他看到我，没有丝毫的关心，只有愤怒和质问。 「谁允许你打掉我孩子的」 他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生育办的人赶紧拦住他。 「同志，秀娟同志这是在积极响应国家政策，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 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当面发作。 可我知道，他心里有多恨我。 他恨我打掉了他的「儿子」，恨我毁了他为丽娥争优秀职工的「计划」。 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厂里给我颁发优秀员工奖状，给我和他戴上大红花的时候，他脸色铁青。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个仇人。 我知道，我们的夫妻情分，到此为止了。 可我没想到，他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一回到家，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顾我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直接给了我几巴掌。 「你他妈敢背着我把孩子打了！你把我儿子都打没了，你个丧门星！」 耳光火辣辣地疼，我的头嗡嗡作响。 他身强力壮，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对着我的肚子狠狠地踹。 「你真是活该，作孽，让你打掉我孩子！」 「现在好了吧，你他妈绝育了，我真是瞎了眼了娶你这么个臭婆娘，真是晦气！」 2 2 剧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我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难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吗 我和女儿，就这么不值得他珍惜吗 他打累了，骂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厌恶和嫌弃。 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心也彻底死了。 「秀娟，你这是何苦呢，为了不被辞退，你看现在连生孩子的能力都没了！」 丽娥提着一兜子鸡蛋红糖，假惺惺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李立军也真是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还动手打你，不行，我要给你讨公道！他没了王法了！」 她嘴里一边说着替我伸张正义的话，一边不着痕迹地瞟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毒蛇吐信，冰冷而阴毒。 嘴角却露出憎恨又得意的笑。 我真傻，我和丽娥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她死了男人后，日子过得艰难，我处处帮衬她。 所有我没有的我都会想尽办法帮她，还求爷爷告奶奶把她推荐进厂。 没想到，她处处算计，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李立军。 刚失去孩子的痛苦，像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我的心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扑上去撕烂她的脸，可我没有力气。 我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听见丽娥「义愤填膺」地走了出去，大声嚷嚷着要找李立军理论。 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嬉笑声，还有打闹的声音。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妈妈，你别难过，你还有我！」 女儿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我，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再也忍不住，抱紧女儿，失声痛哭。 没过几日，李立军对我的态度越发恶劣。 他像对待一个牲口一样，对我吆五喝六。 稍有不顺，他就把我绑在屋里，不让我去厂里上班。 我的心早已死了，可我舍不得女儿。 我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受人耻笑。 我只能忍，忍受着这无尽的屈辱。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 他把家里的粮票都拿走了，连仅有的一张肉票也不见了。 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能饿着，可她不能啊！ 我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找他。 3 3 走到丽娥家附近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丽娥一个月的工资微乎其微，前两天才哭着说没换到肉票。 如今，她家怎么就飘出肉香了 我推开虚掩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让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画面。 李立军正从后面搂着丽娥，两人在厨房里炒肉。 「好吃吗慢点吃，小心烫着！」 李立军夹起一块肉，亲昵地送到丽娥嘴边。 丽娥娇笑着，一口咬住。 两个人，你侬我侬，好不甜蜜。 我的血，瞬间涌上头顶。 我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撕成碎片！ 我一进门，他们听到声音就赶紧松开了。 「秀娟，你，你怎么来了」 李立军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肉…真香啊。」 我盯着那盘油汪汪的炒肉，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秀娟，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看你身体需要补，我搞到了点肉票，刚做好说是叫了立军哥过来给你端过去补身子呢！」 丽娥反应极快，立刻端起那盘肉，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 她假惺惺的样子恶心得我想吐。 李立军此时也怕我到外面声张，影响他的名声，便赶紧迎合。 「就是，丽娥心善，刚叫我过来给你端肉！」 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只觉得可笑。 可女儿还在家里饿着。 我什么也顾不上。 我直接上前，一把夺过丽娥手中的肉。 「那就谢谢你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丽娥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李立军此时也拿我没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他们刚做好的肉端走。 我听到二人在身后小声抱怨。 「真是便宜她了！」 「算了算了，别让她闹到厂里去……」 我顾不上跟他们理论。 女儿还在家等着，我一路小跑着回家。 女儿一看到我端着肉回来，两眼放光。 「妈妈，肉！」 她扑上来，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给我夹。 「妈妈你也吃！」 她的小脸上沾满了油，却笑得那么开心。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就只有女儿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过了会儿，李立军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给我做饭去，饿死了！」 他像个大爷一样，颐指气使。 「没有粮票我拿什么做饭！」 我冷冷地回答。 他瞪着我。 「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我说没有粮票，李立军，粮票去哪了你自己清楚，想吃饭就找人给你做去。」 我豁出去了，我已经受够了。 他火上来了，不顾女儿在场。 「啪」的一声。 他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老子给你脸了！」 4 4 他怒吼着。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女儿被吓得大哭。 我紧紧地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我怕我自己忍不住了，真的会做出什么事伤害了女儿的事来。 第二天，我去厂里上班。 所有人都对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她怎么是这种人，真是太丢脸了！」 「就是，怎么能做这种事！」 「平时看她老老实实的，没想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拉住一个平时还算熟悉的工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你还好意思问治安处的人都找你去了！」 「找我为什么」 我心里一惊。 她冷笑一声。 「为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偷了厂里一块布，还敢装无辜！」 「我怎么可能偷厂里布，我每天兢兢业业的你们都能看见不是吗」 我大声争辩。 可我没想到，治安队直接押着我去了家里。 他们不由分说，就开始翻箱倒柜。 最后，在床底下翻出来一块布。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治安队长冷冷地看着我。 他手里拿着那块布，像拿着我的罪证。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那块布，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可我百口莫辩。 「我没偷……」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是冤枉的……」 「我真的不知道这块布为什么在我家！」 我拼命地解释。 可治安队的人，根本不听。 他们的眼神冰冷，像看一个罪犯。 李立军是隔壁机床厂的，他不可能拿到我们厂的布。 唯一有嫌疑的，只有丽娥。 可我没有证据，我拿不出任何证据。 我被带走了，关进了厂里的禁闭室，像一条丧家之犬。 很快，李立军被叫来了。 我以为，他至少会帮我说句话，哪怕是看在女儿的份上。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秀娟是我媳妇儿。」 他开口了。 声音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 「她做的错事，就应该承担责任。」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 「是我没有看管好她，让她养成了小偷小摸的毛病！」 他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要怎么惩罚她，我都认！」 他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心，彻底凉了，像掉进了冰窟窿。 「李立军，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冲他吼，声音尖锐，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脸。 可我被关着，他站在外面。 「哪怕你是我老婆，你做错事也应该认罚呀！」 他竟然还理直气壮。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 只觉得陌生，无比的陌生。 我们争执着。 我哭喊着，他冷漠着。 突然，有人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 「秀娟，你女儿说是要给你捕鱼补身子，掉进河里淹死了！」 5 5 我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你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女儿……淹死了……」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 「我女儿……怎么会死……」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不可能……不可能，她会水的，游泳很好的！」 我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李立军也愣住了。 他听到女儿死了。 为了给我捕鱼补身体，淹死了。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哐当！」 禁闭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他冲了进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死死地掐住。 我无法呼吸。 窒息感，瞬间袭来。 「你这个扫把星！」 他怒吼。 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我怎么会娶了你！」 他的手，越收越紧。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你害死了我女儿！」 他咆哮，口水喷了我一脸。 「你还是不是人！」 他把我提起来，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疼，撕心裂肺的疼。 「拉开他！快拉开他！」 治安队的人，冲了上来。 七手八脚地，把他拉开，可他还在挣扎，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他对我拳打脚踢。 我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法反抗。 「我要看到我女儿……」 我呢喃。 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悲痛。 我的指甲，抠进地面，磨断了，鲜血淋漓。 可我感觉不到疼。 心，更疼。 「啪！」 一只脚，踩在我的手上。 李立军，他狠狠地碾着。 我的手指，扭曲变形，钻心的疼。 「够了！」 厂领导来了。 他一声怒吼，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无奈。 「秀娟，两个孩子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 「厂里决定，开除你。」 他顿了顿。 「偷布的事，就不再追究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离开了禁闭室，也离开了工厂。 我看到了女儿。 她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脸色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 疼得我喘不过气，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 我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 是李立军。 「女儿呢」 我问他，声音沙哑。 「你还有脸问女儿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死！她准备下葬了，你休想再见到她！」 他怒火冲天恨不得立马杀了我。 「我要去送她。」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 「你不能去！」 他拦住我。 「我不准你进我家门！」 他的眼神，冰冷无情。 「你没资格送她！」 我的心，再次被刺痛。 「我是她妈！」 我冲他吼。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去！」 「就凭我是她爸！」 他毫不示弱。 「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她，你不配见她！」 「李立军，你混蛋！」 「滚！」 他指着门口。 「滚出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 丽娥出现了，她站在门口一脸得意。 「秀娟，孩子没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6 6 她假惺惺地走过来。 伸手，想要扶我。 「啪！」 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假惺惺的了！」 我瞪着她。 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我恶心！」 「你打我！」 丽娥捂着脸，尖叫起来。 李立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我身上。 「砰！」 我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我吐出一口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你想死了是吗」 他指着我，恶狠狠地说。 「滚出我家！」 他把丽娥护在身后，像保护一件珍宝。 「我要跟你离婚！」 他咬牙切齿。 「你再踏进我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丽娥依偎在他怀里，柔声劝着。 「立军哥，秀娟也不是故意打我的，她刚没了孩子，你别怪她……」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你看看你！」 李立军指着我。 「再看看人家丽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离就离！」 我挣扎着，站起来。 「李立军，不是你要跟我离婚，是我要跟你离婚！」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不跟你过了！」 我的心，早都已经死了，要不是为了女儿，我是不会忍到今天的。 「你说什么」 李立军愣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洪亮。 「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你……」 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别后悔！」 「我永远不会后悔！」 我斩钉截铁。 周围，围满了人，都是街坊邻居。 他们看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收拾了东西，几件破旧的衣服，一个打着补丁的被褥。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走了，离开了那个家，那个充满噩梦的家。 我和李立军，去办了离婚手续。 我身上，只有几块钱，这是我最后的积蓄。 我在隔壁村，找了一间房子。 一间破旧的，漏风的房子。 一个月，一块钱。 我住下了，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破旧的屋顶。 心里，一片茫然。 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要活下去，我要调查清楚女儿的死因。 还有，那块布的来历。 我一定要为自己，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没过多久。 李立军和丽娥结婚了。 大红的喜字，震天的鞭炮，热闹的酒席。 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丽娥。 曾经我没有的。 如今，她都拥有了。 可我不难过，一点也不。 我的心，早就死了。 剩下的，只有恨。 我只想好好收拾找到女儿死亡的证据！ 我一边给别人家里干农活挣钱。 一边到处询问，女儿溺水那天有没有人看见。 可我找了很久，大家都说没有。 日复一日，我差点都以为，我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了。 可老天有眼！ 7 7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地里干活。 一个外乡人。 一边干活，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嗑。 「这里什么都好，我年年都来干活。」 「那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跟我们分享分享！」 那人兴致来了，说。 「前几年，我正地里干活，捡到一角上好的布料。」 「就是可惜了，我没看清脸，就看见一个女的把一个孩子推下水了，直接给我吓晕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哪一年」 我问她，声音颤抖。 「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她看着我，一脸纳闷。 「你这是咋了」 我哽咽着。 「我女儿前几年就在这条河里溺水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妈呀！」 她惊呼。 「该不会我看到的就是你女儿吧！」 「不过我当时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就是这块布料。」 她从口袋内衬里给我看一块布料，皱巴巴的缝在她衣服上。 「当时我被吓晕了，我再醒来的时候，你女儿已经不见了，我只看到泥里有这块布，和那女人穿的衣服上的一样！」 我的心，狂跳不止。 是希望，我看到了希望！ 「谢谢你！」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你能不能跟我去派出所里说一下这个情况」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妹子，你真是太可怜了……」 她叹了口气。 「我愿意帮你，我跟你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她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可民警说，陈年旧案，不好翻，线索太少。 我急了。 「那块布料！」 我指着那块布料。 「我认识！」 「这是纺织厂里当年独有的一种布料，给优秀员工发过的！」 「我们可以去查！」 民警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但还是同意了。 我们找到了厂长，说明了来意。 厂长很配合，帮忙查了近几年，哪几个人领过这种布料。 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丽娥领过，还有几个年龄大的姐领过。 嫌疑人，就只在这几个人里。 民警拿着名单。 「走吧，去李立军家里问问。」 我跟着他们。 一起去了李立军家。 曾经，那是我女儿的家。 现在……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里，李立军正抱着一个孩子，一个大胖小子。 笑得合不拢嘴。 丽娥站在他身边，一脸幸福。 「哟，这不是秀娟吗」 丽娥看到我，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离婚了还来看立军哥啊」 李立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他瞪着我。 「滚出去！」 民警上前一步。 「李立军，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些事情，需要陈丽娥配合调查。」 李立军愣住了。 「调查」 他疑惑地看着民警。 「调查什么」 「关于几年前，你前妻女儿溺水的事情。」 民警严肃地说。 「我们现在怀疑，这起案件，不是意外。」 李立军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女儿是意外溺水！」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丽娥的脸色，也变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8 8 她强装镇定。 民警没有理会他们。 「这位同志。」 民警指着那个外乡女人。 「几年前，她在这附近干活，目睹了一个女人把孩子推下水。」 「而且，她还捡到了一块布料。」 民警拿出那块布料。 「这块布料，是纺织厂特有的。」 「我们查过，只有几个人领过这种布料。」 「其中，就有你，陈丽娥。」 丽娥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丽娥，说！」 李立军柔声询问。 「是不是你干的！」 他指着丽娥，眼睛里，充满了袒护，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怕。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领布料的人多了，凭什么就说是我！」 「老公你可要相信我！」 李立军立马上前维护。 「肯定不是我老婆做的，我相信她！」 我笑了。 「民警同志，既然这样，能申请搜查吗查一下他们家里的角角落落有没有线索！」 丽娥愣住了。 「查就查，我怕你不成！」 她记得她已经把那块布料扔掉了，可她没想到。 会被李立军这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箱子最下层。 民警搜查了家里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正要放弃的时候，我指着柜子说「柜子箱子是不是也应该查一下啊！」 民警很配合。 丽娥此时却暴跳如雷「你们凭什么翻我的东西！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告诉你秀娟，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立军也是，对着我挥了挥拳头。 我虽然心中忐忑，但是还是有一丝希望都想抓住。 民警翻遍了最后一个箱子，从最下面拿出了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那件布料做的衣服，还有个缺口。 我激动的过去和乡友衣服上的一对比。 果然能对得上。 「陈丽娥，你还有什么话说！」民警质问她。 「又不是我一个有这个衣服，凭什么说是我的！」 「你没看见你的衣服缺口和这位捡到的对的上吗还有你的衣服上有一滴血渍，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死者家属的血液和衣服上的一起送去广州做化验对比！」 陈丽娥还是死不承认，直到民警把东西都送去化验。 过了没多久，结果出来我们再上门来的时候。 陈丽娥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惨白，直接跌坐了下去。 「你为什么要杀我女儿」我红了眼，上前质问她。 李立军此时抱着大胖小子也急了。 「打底是不是你！你快说啊！」 「我……」 丽娥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丽娥哭着说。 「我不想让你跟她有任何瓜葛，我嫉妒她，我恨她，凭什么她有人疼爱，我却死了老公，凭什么她在厂里处处优秀，压我一头……」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所以你就害死了我女儿」 我冲上去，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 李立军看着丽娥。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你……你……」 他指着丽娥，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女儿……」 他此刻痛哭流涕。 「我的女儿，竟然是你害死的……」 「我竟然娶了一个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他气急败坏上前抽了她几个大嘴巴子。 她嘴角都是血。 「李立军，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可是给你生了个儿子！」 李立军此时已经崩溃了。 他不知该如何。 可突然门外一阵异动，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冲了进来。 陈丽娥立马疯了一样「你来干什么，你滚出去！」 9 9 那人却骂骂咧咧「你他妈杀了人了，我要我儿子，我儿子不能跟你这么个无耻的妈！」 李立军疯了，他质问。 「你说什么什么你儿子」 那人说「你个傻逼，被人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她犯贱，喝多了酒爬上我的床！」 他才意识到，他错的有多离谱。 他一脚踢飞陈丽娥，对他拳打脚踢。 「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打死你！」 最终还是被民警拦住了。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我。 「秀娟，我对不起你……」 他跪在地上，磕头。 「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你，是我害死了女儿……」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 「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原谅你不可能！」 「李立军，你欠我的，你欠我女儿的，永远也还不清！」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我转身，离开了那个家。 那个曾经带给我无尽痛苦的家。 民警带走了丽娥。 李立军也因为包庇罪，被带走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 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女儿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他们受到惩罚，又有什么用呢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我的小屋。 那间破旧的，漏风的房子。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破旧的屋顶。 眼泪，无声地流淌。 女儿，妈妈为你报仇了。 可是，妈妈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妈妈梦里 村子里，关于李立军和丽娥的议论，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说，丽娥是蛇蝎心肠，李立军是瞎了眼。 活该。 我听着这些议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每天，还是去给别人家里干活。 挣钱，吃饭，睡觉。 我像一个行尸走肉，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目标，更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无尽的痛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麻木了。 突然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女人。 她找到了我。 「你……你是秀娟」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点了点头。 「我是。」 「我是……我是你女儿的老师。」 她哽咽着。 「我听说……你女儿的事情了……」 女儿的老师我的心，猛地一痛。 「你……你怎么来了」 我问她，声音沙哑。 「我……我来看看你……」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你女儿的作业本，她很聪明很乖。每次都认真完成作业，还有她写的作文，我的妈妈……」 我接过笔记本，翻开。 上面，是女儿稚嫩的笔迹。 一笔一划，都写得那么认真，那句：我有世界上坚强，最好的妈妈。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女儿……」 我哭喊着。 「妈妈好想你，妈妈真的好想你……」 老师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秀娟，别哭了。孩子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坚强，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哭了好久，好久。 终于，我抬起头，擦干眼泪。 「谢谢你来看我。我会……我会好好活下去。」 老师走了，我把女儿的作业本，放在床头。 每天晚上，我都看着它。 仿佛，女儿就在我身边。 从未离开。 我开始振作起来，我要为女儿活下去。 我要让她在天上看到，妈妈很坚强。 妈妈没有被打倒。 10 10 开放后，大家可以下海经商了。 李立军出狱了。 他来找我，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 他站在我的店门口，不敢进来。 「秀娟……」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我对不起你，我来给你道歉……」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道歉有用吗我女儿能活过来吗」 他低下了头。 「我知道道歉没用，可是我……」 「滚！」 我打断他。 「我不想看到你，滚出我的视线！」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秀娟……」 他哀求着。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不配得到原谅！」 「我给你……磕头……」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开始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李立军。」 我缓缓开口。 「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我的原谅，你欠我的，你欠我女儿的。」 「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就在悔恨中度过余生吧！」 我转身，回到店里关上了门。 把他，关在了门外，也关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听着他在门外，痛苦的哭声。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他应得的，他活该！ 这几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帮助了越来越多需要帮助的家庭。 就当在给女儿行善，给我腹中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积福！ 他们都在在天上看着我。 我要好好地更有成就的活下去。 丽娥还在监狱里，我会等她出来。 有些债，不是坐几年牢就能还清的。 我会让她，用一辈子来偿还！ 而李立军，他的余生，都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 没过多久我听说，李立军病重去世了。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而我，将带着对女儿的思念，坚强地活下去。 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